”
當初夏初七還在輜重營時,丁字旗的十個人相處的都極為愉快。小說站
www.xsz.tw他們明知道是她晚上敲鍋才被夏常穿了小鞋,押送烏仁瀟瀟去益都,可誰也沒有告發她,平時營里的髒活累活,也都不讓她做,對她算是不錯的。尤其是小布,夏初七與他相處了一個多月,感情尤其好一些。說來小布還是一個孩子,謊報了年齡,其實還不滿十四歲。
可是
嘆著氣頓了片刻,她眉頭蹙了起來。
“老孟,戰時逃兵,按律當斬。”
“我知道。”老孟是一個老兵,自然比她更懂得規矩。但是,咽了咽口水,他的聲音卻哽咽了,“小齊,小布這個孩子,是個苦命的。不瞞你說,他家就與我在一個村子,他家也是軍戶,我跟他爹是舊識,同時入得行伍,陛下第三次北伐時,他爹是為了救我的命,才死在了北狄人的刀下。他爺爺早年間在戰場上斷了一條腿,後來一直臥病在床,家里六親都無靠,這次小布入營瞞報年紀,也是為了拿點軍餉補貼家用。他入輜重營是我幫的忙。這孩子腦子不太靈光,膽子小,但卻是個極孝順的,領了餉從不留給自己,全帶回了家里如今若真是斬了他,我如何,如何向他爹交代。都是我的錯,當時他逃跑,我該阻止他的,但我自私,想到北狄韃子多,任他逃掉一命也是好的”
老孟自責著,抹了一把臉,焦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可說完了,他見夏初七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由有點兒尷尬。遲疑著,才拽住她的馬鬃,壓低了聲音,流露出請求來。
“小齊,我知你與殿下私交甚好,可否說說情”
“老孟,不是我不幫你。這種事,他不會听我的。”
“你就沒法子了”
“沒有。”夏初七回答得語氣凝重。
老孟抓在她馬鬃上的手慢慢垂下了,腦袋耷拉下去,好像瞬間就蒼老了十歲,眼神兒渾濁,目光蒼涼,他也知自己這個要求很過分,嘴唇顫抖了幾下,終是沒有再多說,翻身上馬,直奔盧龍塞而去。
夏初七看著他的背影,狠狠一拍馬屁股。
“駕”
時隔兩個多月,夏初七再次踏入了盧龍塞。
營房,守衛,巡邏,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可空氣里明顯多了大戰前的緊張氣氛。拴了馬,她走向了趙樽的中軍帳。如今趙樽統領著北伐軍,又即將開赴大寧,忙得正不可開交,她趕到的時候,他還在營帳里召見北伐軍的各位將校作大戰前的最後布置。
“喲,楚小郎來了”
鄭二寶就在帳外,看見她過來,目光柔和了幾分,就像看見了久別重逢的親人似的,語氣很是親近。這些日子,鄭二寶貼身侍候著他家主子,自是極為心疼他的忙碌和孤獨,如今見到他的心肝寶貝兒來了,鄭二寶公公就像見到了救星。
“爺還在里頭忙著,你稍等一會。”
“好。”夏初七自然知道大事更為緊要,微笑著應了一聲,往營帳望了一眼,靜靜地等待著,不時與鄭二寶嘮上幾句。約摸過了半盞的茶的工夫,一眾將校陸續從營帳中出來,邊走邊聊,慢慢遠去了。
吐了一口報,夏初七看向鄭二寶,“公公,進去借我通傳一聲”
“不用不用。”
鄭二寶多麼圓滑的一個人兒一听她這話,慌亂地擺了擺手,一點也不猶豫,走過去替她撩開帳簾,擠著眼楮又努了努嘴,壓著嗓子說︰“進去吧,爺等你好久了。”
沒有再矯情,夏初七沖他拱手致謝,邁入帳中。
大帳里彌漫著一股子緊張和凝重的氣氛,只有趙樽一個人靜靜坐在案幾邊上,一身戎裝甲冑,片片生寒,他沒有抬頭,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她進來,銳利的視線落在手頭的公文上,好久都沒有動靜兒。栗子小說 m.lizi.tw
“趙十九,你好像又瘦了”
站在帳門處,她笑著說了一句。
椅中那人,迅速抬起頭,目光微微一亮。
“阿七”
兩兩相望,視線交接在空中,夏初七唇角微微一彎,不等他再次出聲兒,整個人便如一只出籠的小獸,朝他飛奔過去。他亦是長身而起,迅速接過她抱入懷里,緊緊的抱著,久久無言。直到她抬起頭,嘟著嘴巴要親他卻不夠高,他終于低笑一聲,拂開案幾上的公文,輕松把她抱起來,放坐在面前的案幾上。
“怎生這時才到”
“在兵仗作坊里試驗連珠炮”她低低笑說,嘴唇靠了過去,與他的踫在一起,踫了一下,又嫌棄的縮了回來。他的唇仍是溫暖的,卻又是干干的,沒有半點濕氣,看得出來他這些日子很是上火,過得並不輕松。
“趙十九,你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抬手撫上他干燥的唇,想著大軍就要開赴大寧,他肩膀上擔負著幾十萬人的性命,擔負著大晏臣民的期望,甚至擔負著很多她完全沒有辦法想象的重壓,不由有些心疼了。
“我想你了,你想我沒有”
她的唇柔柔地貼上他的,潤著他的唇。
他好像沒有回答,又好像“嗯”了一聲,望著她,低低回啜一口,眼皮慢慢沉下,捧著她的臉,舌往里鑽。兩人分別得久了,每次小別都勝似新婚。她心跳很快,他似乎也很激動,呼吸粗急,淺嘗輒止已是不夠。感情濃烈時,吻便沒有了技巧,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只相貼時火樣的溫度,也能饞死個人。
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貼得更緊
吻得更深。
她的心髒在他越來越濃的呼吸里,也越收越緊,越快越快。終于兩條腿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緊緊地纏在他的腰上,像是要把他鉤入靈魂深處似的緊,那難耐的磨蹭動作讓趙樽不由低笑起來。
“阿七,時辰不夠了”
他低低的聲音,驚了她的神經。不好意思地抬頭,她雙手勒住他的頸子,眨了眨眼楮,“你要去做什麼”
趙樽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去監斬。”
夏初七心里一顫,吻了上去,低低地問,“不殺可不可以”
趙樽微微一愣,箍緊了她的肩膀,“不可以。”
“如果我想替他們求情呢趙十九,你狠狠打他們一頓行不狠狠打,往死里打,打殘都沒有關系,只要留一命,好不好”她溫熱的唇和舌觸上了他的唇,吻了吻,慢慢滑到他的耳珠,又滑過來,到了喉結,每一寸,每一小寸,都帶著探索,帶著懇求。趙樽深不見底的一雙眸子,越發幽暗了,喉結滾動一下,仍是喘著氣猛地推開了她。
“不行。這事無可商量。”
察覺到他突然的冷漠,夏初七的熱情被澆滅了。
“這樣,你殺兩個,留下一個小布行不行趙樽,那個小布也算是烈士之後,他的父親死在了北伐戰場上,算是為國捐軀了,他的爺爺也曾經在與北狄的戰場中,丟了一條腿,就算看在他爺爺和父親的分上,饒他一條命,不過分吧”
“阿七”
趙樽死死捏住她的肩膀,手指幾乎要掐入她的肉中,聲音卻甚是冷冽,毫無商量的余地,“如果這是在非戰之時,本王可以饒他一命,二十軍棍足矣。但如今是戰時,國有國法,軍有軍規,無數的將士都看著我,若饒他一命,上了戰場,人人都做逃兵,如何是好”
“爺”
夏初七看他,他也看著她。
“阿七,你在帳中休息,我去去就回。”
放開她的肩,他沒有把她從案幾上抱下來,轉身就走。夏初七心知道他說得都對,可是想想小布,想想總是甜甜喚他“小齊”的小布,她承認自己是自私的。栗子網
www.lizi.tw如果不是小布,她會堅決擁護趙樽的決定,可這會子她真的是婦人之仁了,她沒有辦法做到不聞不問。
飛快地跳下桌子,她一把從後背摟住他的腰。
“爺,我求你,只饒一命。”
“阿七,不要說了。軍紀不嚴,軍威何在”
“留他一口氣就當他死了,讓他死在營中將士的面前,我再來救活他,好不好就留一口氣就行。”她語氣里全是請求。
趙樽沒有回答她,重重解開她圈在腰上的手,慢慢回頭。
看著她,他看了片刻一動不動,夏初七以為他會對她說點兒什麼,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像是有點兒失望地丟開了她的手,大步出了營帳。
听著簾子放下時的“撲”聲,看著空空的雙手,她一時怔忡。
是她過分了她知道。
停留了須臾,她腳步沉重地踏了出去。
她不知道是怎樣走出營帳的,只是出去時,正好看到了陳景。陳景也看到了她臉上的落寞,撩了她一眼,他抱拳拱手道︰“爺,要不要屬下去安排,留下那個”
趙樽面色一沉,聲音極冷,就吐了一個字。
“殺”
“是,屬下明白”
很顯然,永遠跟在趙樽身邊兒的陳景不僅听見了他們兩個人熱情的擁吻,也听見了她的哀求夏初七看著陳景大步離去,又看看趙樽冷漠凜冽的背影,手心攥了攥,隨著營中“觀斬”的將士一起去了校場。
慢慢地走過去,她一眼也不敢看那個甲冑森冷,披風獵獵,先前還在營收中把她抱按在桌子上親熱的男人。
他的臉色太難看了,始終鐵青著。
夕陽余光未盡,落晚的校場上,涼風陣陣。眾人圍觀的校場中間,上次在仰天山逃掉的三個人被反剪著雙手,綁得結結實實地跪在地上,就像即將行刑的犯人一樣,他們的背後各站了一名行刑的兵士,手里的鋼刀在陽光下閃著嗜血的寒光。圍在四周的觀斬將士指指點點,點將台上的趙樽冷峻嚴肅,一件黑色的披風在涼風中微微飄揚。
他抬了抬頭,經歷官周文責便朗聲念了起來。
在一串長長的官方套詞之後,周文責讀出了最後幾個字。
“按律究辦,陣前斬殺,以儆效尤”
校場上好久沒有聲音,趙樽拂了拂風吹到面前的披風,厲聲問,“諸位將士,逃兵該不該殺”
“該殺”底下有些呼喊。
“大聲點”
“殺殺殺該殺”
旗幡飄飄,吼聲陣陣,跪在地上的小布面如死灰,滿臉都是波動水,瘦小的身子不堪一握,如同篩糠般顫抖起來。突然的,他看見了人群之中的夏初七,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他瞪大了眼楮,帶著臨死前的絕望,嘶吼出聲。
“小齊,救救我”
夏初七看著他,抿著嘴巴,沒有說話。
“小齊,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最有辦法了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知道你和大都督的關系好你幫我給大都督求求情小齊小齊救我啊我害怕我好害怕”
小布嘶聲哭喊起來,夏初七別開臉去。
點將台上的趙樽,眸子驟冷,面色更黑了。
“行刑”
“撲”的一口烈酒噴在鋼刀上,行刑的士兵手中鋼刀高高揚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又是“撲”一聲,那個拼命喊著“小齊”的聲音戛然而止,血光飛濺。夏初七再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孩子已經身首異處,腦袋滾在滿是灰塵的泥地上,眼楮里是死不瞑目的驚恐。
“今日戌時,發兵大寧,我大晏軍不容留貪生畏死之徒,至發兵時起,北伐軍只許前進,不許後退。但凡有異心者,臨陣脫逃者,一律殺無赦,絕不手軟”
“吾等謹遵大將軍王號令,不破北狄誓不還。”
听著聲聲熱血口號,聞著空氣里濃重的血腥味兒,夏初七靜靜地看著點將台上的男人。她知道,終究還是來自後世之人,身上帶了太多現代人的心慈手軟,還有女人天生的母性。戰爭不是演習,真正的戰爭是狠,是絕,是血腥,是殺戮。她理解趙樽,也理解他“冷面閻王”的稱號不是白來的。殺伐決斷,他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她夏初七也不能。
與老孟一起,草草收殮了小布三個人的尸體,丁字旗剩下的幾個人簡單地拜祭了一下,便各自散了,去準備戌時的拔營。
小布也長留在了灤水河畔
夏初七慢吞吞回到營中的時候,正準備去軍械庫,不期然就見到了營房門口的東方青玄。自從那晚上她從藥王廟回來的質問,兩個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兩個多月了,東方大都督美艷依舊,只是凝視著她的時候,噙著笑意的面色略略多了一些凝重,“你要跟著大軍北伐”
他古怪的問題,讓夏初七從小布的死亡中回過神來。
“這不是很明顯嗎”
听了她的反問,東方青玄微微眯了眯鳳眸,擺了擺大紅的衣袖,回過頭去,對身邊跟著的一眾錦衣衛如如風等人,低低命令道,“你等先回去,我與楚侍衛有話要說。”
“是,大都督。”
錦衣衛紛紛拱手離開了。
東方青玄看了下營房門口的守衛,朝邊上指了指。
“借一步說話。”
他的臉色難得的凝重,說罷就大步走在了前面。夏初七沒有拒絕的理由,跟了上去。他在一處背風的凹牆邊上停了下來,看著她一言不發。
夏初七微微一笑,“到底有什麼事”
“本座以為,你不宜跟著。”
“理由”她問。
“”他不答。
“不要又說我是女兒身,你們可以把我當成男人。”
她的語氣極為堅持,東方青玄目光微微一頓,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原就柔媚的聲音低下來,更是顯得溫柔動听,“朝廷連續下來的幾道聖旨,你沒有看明白其中的關鍵嗎”
夏初七抬起頭去,打量著他的臉,“看明白了,趙綿澤想整趙樽,但朝廷還是要倚仗趙樽北伐的,要不然老皇帝也不會親自升奉天殿,宣讀趙樽功績三十三條,又為北伐軍派送了糧草和軍械過來。從這一點看,他並不贊同趙綿澤的主張,親自進行了校正,不是嗎”
東方青玄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淺眯,在天邊最後一抹陽光中,閃著難以窺測的光芒,看了她半晌兒,他收回了目光,淡淡一笑。
“真有這樣簡單就好了。”
“這麼說來,這件事得感謝大都督了”夏初七看著他,唇角平添了一抹苦澀的無奈。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趙十九。她望著東方青玄,低低地問︰“你在北伐軍中,就是皇帝的眼楮,想來是你給老皇帝上了密奏,老皇帝才親升了奉天殿,再次給了趙樽信任”
他沒有否認,卻是低下了聲音。
“這信任能維持多久帝王之心易變。”
微微一怔,夏初七盯著他的眼,“趙樽這樣優秀,老皇帝為什麼總是不夠信任他又想要用他,又生生妨著他東方青玄,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不能。”東方青玄拒絕得斬釘截鐵。
冷哼一聲,夏初七嘲笑,“他真不怕他的兒子被逼得反了嗎趙樽要擁兵自重,獨霸北方,誰又可擋”
“你還真是天真”
東方青玄淡淡一笑,給了她一個“你還嫩”的眼神兒,語氣柔柔地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簡單,只要皇帝願意,他可以很輕易奪去趙樽手中的一切。身份,聲譽到時候,一無所有的他,你還要嗎”
心里一怔,夏初七抬頭看著他,牽起唇來。
“一無所有,他還是趙十九。”
東方青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一絲古怪的情緒,或可以稱之為悵然若失,或可以稱之為失魂落魄,或可以稱之為東方大都督難得的失態。相視了片刻,他突然勒住她的腰,一只手緊緊扼住她的下巴。
“楚七”
夏初七心髒緊縮一下,伸手就要推他。
“你做什麼,放開。”
東方青玄眸底一暗,語氣仍然帶著笑意,“阿楚真是一個可人的姑娘,我都想念你的滋味兒了吻起來,真的很美”像是在低低的喃喃,他的眼楮里柔情滿滿,卻把夏初七駭得慌亂不已,死勁兒的推他。
“東方青玄,你放開這是在晉王的大營中,容不得你放肆。”
東方青玄喉結滾了滾,微微低頭,聲音是喑啞的,柔美的,像是有些艱難,又像飽含了一腔深情,“這麼說,不在這營中,你便可以容我放肆了那我們換個地方親熱”
“你少胡說八道”
夏初七氣咻咻的吼著,生氣得不行,卻掙脫不開他的擁抱,這時,東方青玄摟住她一個旋轉,便將她壓在牆上,卻沒有吻她,只是看著她,眼神兒復雜地看著她。她正自詫異和掙扎,卻听見被東方青玄高大的身子擋住了視線的地方,傳來趙樽冷冰冰的聲音。
“東方大人,遣開侍衛做事是方便,可卻防不住人。”
趙樽的聲音里,帶了一種淡然而冷漠的嘲弄,卻並無憤怒的情緒。夏初七心里猛地一沉,越過東方青玄的肩膀,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還有他冰塊兒一樣的臉孔,喉嚨里頓時就涌上一股想要解釋的沖動。
可他卻一把掀開東方青玄,卻冷冷說了一句。
“小手段,太拙劣”
一襲甲冑戎裝在身的他,仍是雍容高冷無雙的晉王趙樽。正如夏初七先前告訴東方青玄那樣,不管什麼樣子的他,都是趙十九。不管他身處朝廷,是王侯將相,還是平凡百姓,他都是一個風姿清貴的男人。她想,她不必解釋了。
“殿下,我與阿楚故人相見,隨便聊幾句而已。”東方青玄的笑聲很是迷人,還輕松地撢了撢被趙樽扯皺的衣裳。
趙樽沒有看夏初七,只是盯著東方青玄,視線很冷,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冷。或者說,在這一刻,她從他的眼楮里看見了一種讓人心顫的戾氣,是一種雄性動物對于領土的本能捍衛。
“往後,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靠近她。”
“殿下知道的,我是為了她好。”
“本王的女人,無須東方大人的關心。”
冷冷說出這一句,趙樽邁開步子,走向夏初七,然而拽了她的手腕,大步而去。入了營,一路到他的營房,他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說,可夏初七卻明顯地感覺得到,他身上的殺氣一陣陣彌漫。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還是說了。
他沒有看她,淡淡地問︰“那是怎樣”
“沒怎樣。”
“那就好。”
被他冷淡得不帶感情的聲音回了一句,夏初七被嗆得漲紅了臉。趙樽有許久都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了。這感覺就像清凌河邊上的初見,那是一種不屑的,不願理會的姿態,哪怕他仍然拽著她的手,她卻可以感覺到他的人遠在天邊。
營帳門口,他停住了腳步。
“你先休息,我還有事。”
夏初七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臉上熱熱的,燙燙的,一直燙到了耳根。明明她什麼也沒有做,明明她想問東方青玄的事也是為了他好,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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