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他脖颈边,吐气如兰:“我知道你是谁”
尘寂顺手搂住她的腰肢,自然而然地接口:“那我是谁”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在他怀里乱拱:“你是”
全身的热度腾地冲上来,直汇聚到下面,正想将某人就地解决,但他想听完她的话,于是耐着性子问:“我是谁”
她揽着他肩膀,安静不动了一会儿,将整张脸埋在他脖子边,软糯的声音道:“是”渐弱的尾音直至虚无,呼吸趋于平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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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
尘寂隐忍得眼角泛红,见人睡着了,却还没听到想听到的答案,于是为软软点蜡
那晚,他们的卧房中,大床吱呀吱呀了一整晚,其间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
“软软软软,大声点儿”
“唔不、不要了好累”
“软软,我是谁”
“”
“软软,看着我”
“啊疼”
“软软,回答我,我是谁”
“你你是”
“软软”
“唔你、你欺负我”
“软软乖,告诉我,我是谁”
“啊混蛋”
“我是谁”
“呜嗯”
“软软,软软在你心里,我是谁”
“是啊”混蛋你倒是让我说完啊
于是,这样子过了很久,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濒临最后一发,尘寂哑着声音再次询问:“软软,我是谁”
“是”她全身酸软,一点儿也不想动,累得闭上眼,喃喃道:“我的唯一”
他开心地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意,俊朗得逼人,动作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娇娇小小的一团,让他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如羽毛拂过。
软软。吾妻。吾心所归,吾之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
听了南瓷的问话,白须长老南一的面色瞬间僵硬,而刚恢复清醒的南唤压低了声音,一副不可置信的口气惊问:“以老祖宗的安危来使我归岛”
可是不对,在他的记忆中,他是因为
南唤不傻,这样一想,再加上自当年他醒来后便记不清南瓷娘亲模样的情形,事情真相一瞬便猜想了七七八八。
南一神色一凛,面对着一脸阴沉的南唤拱手伏身,“家主老朽也是为了家主,为了整个南家岛,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众长老一齐俯身,神情当真是忠心耿耿。
闻言,南瓷扯起凉凉的微笑,清润的眉眼间透着寒霜,“为了整个南家岛说得可真冠冕堂皇”
尘寂轻皱了皱眉,揽着她纤腰的手轻轻抚了抚。南瓷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不给众长老接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当年,你们一封家书谎称老祖宗病危,南唤自是得赶回去看一眼,这无可厚非。但他一去就没了音信,说不是你们捣的鬼我还真不信我娘亲本就体弱多病,长时间念想着这久不归家的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说到这儿,南瓷转眼看向座上的南唤,“娘亲死的时候,叫着南唤的名字。她还说,生定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南唤面色如霜,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狠狠闭了闭眼,眼前霎时涌现当年的点点滴滴,原本看不清的南书的容颜,竟渐渐清晰起来。
容他好好想想对,当初,是那封信,他决定回家看一眼。但当他回到南家岛,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为的就是引他归岛然后
头痛欲裂,南唤倏地睁开眼,眼角腥红一片,他冷冷地看向坐下的南一。
然后,南家诸位长老联手,利用控魂中的改命,篡改了他的记忆片段。栗子网
www.lizi.tw让他以为,他是因为被南书背叛才黯然归岛,让他以为,南书当初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名为了利。
原来,这些年午夜梦回,与南书的点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沉下脸来,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铺天而来,强烈的魂力波动将空气中的水粉凝结成冰渣,扑簌簌地掉落。“诸位长老,当初你们对本家主强迫实施改命,令本家主心甘情愿留下为南家岛卖命,真是打的好算盘”
长老们仍维持着伏身的姿势。他们不惧,家主再怎么生气也是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毕竟他们是南家岛几代元老,单单是辈分,南唤就得忍气吞声。若真把他们几代元老怎么着了,这流言蜚语可得将他深埋不可。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南唤暂时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好将长老们遣退,下令将他们暂时幽闭于南家主府后山。
一切尘埃落定,他转过身来看向南瓷,眼神闪烁,再见他的女儿,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真真是造化弄人。
一个人的眼神能告诉南瓷很多有用的东西。
比如此刻。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
她此番回到南家岛,就只是是了结娘亲生前的债,既然债已清理,那么她也就该离开了。
见南唤欲言又止,南瓷浅浅地笑,“南家主,这段时间真是打扰了。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南唤还想作挽留,却见尘寂颇有倾略性地起身将南瓷揽入怀里,清冷的眸子幽深如墨,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他。
南唤心底一叹,看了眼乖巧窝在尘寂怀里的南瓷,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微笑时,无奈而苦涩。“恕南某招待不周。以后若有时间,望尘家主和主母多来南家岛走走。”
南瓷笑笑不答。尘寂侧身,右手在空中一拂,打开出现的木门,带着她一步踏入。
门吱呀地合上。
合上了那一辈深深浅浅的缘结。
进了木门后,果然还是尘家岛尘寂低调奢华至极的房间。
而南瓷只感到身后一沉,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倒在地上。
身后的人动也不动地靠在她身上,南瓷扶额,这样的场景已经是第二遍了是吧是吧
待她翻过身来,身上的人也被带到一边,仍然是动也不动。
南瓷终于发现不对了。
尘寂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眉间和鬓发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南瓷瞪眼,坐在他身侧也是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的脸。
她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第一次遇见,是在梅林雪地,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毫无生气。第二次见着他时本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却被他几句话给绕了开,现在又出现了那种情况,她也确实不敢动他,若她将他一移动,就出坏事儿怎么办
她看了看四周,起身来,试图打开房门。
第一次拉,打不开。
第二次拉,打不开。
第三次,还是一样的结果。房门丝毫未动。
南瓷用轻微的魂力外散探了探,发现这屋四周被结界包围着,是她熟悉的力量来自尘寂。
好吧。看来是尘寂不想让人出去也不想让人进来了。
南瓷只好坐回到他身侧,屈膝,将下巴搁在膝头,静静地凝视他的脸。
实话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从容贪婪地看着他,要是平常,若不是因为被他火热的眼神逼退就是因为他克制力太差,被看了几秒就死皮赖脸地凑上来索吻。
他即使是在沉睡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清淡而孤漠的,薄薄的冰霜更是为他踱了一层不可靠近的冰冷气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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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瓷皱了皱眉,从床上扒拉下来一床锦被,紧紧将他包裹住,除了一颗脑袋,全身都被圈了进去。
南瓷又坐回去,细细地观察他的变化。
那床被子很厚,而里面的人身上的冰霜却始终不化,寒冷得渗人。
她利索地掀开被子也裹了进去,将脑袋靠在他肩膀处,整个人紧紧扒在他身上,似乎是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睡着的人。
他身上的温度低极了,与最开始那日在雪地上相差不多。南瓷打了个哆嗦,更加紧地抱着人,脑袋里不禁想着他拥着她、揽着她、吻着她的一幕幕。这么胡思乱想许久,浅浅地打了个呵欠,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二
南瓷从朦胧的睡意中抽出一丝神思,意识渐渐清明,隐约可听见外面轻鸣的鸟叫。她向来喜赖床,加上此刻睡意未泯,她索性翻了个身继续休息。
整个过程,她的双眼一直未睁开。
就在她翻过身没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在她脑袋上方停留,许久,才隔空用极缓慢的速度顺着她的头发滑下,似乎这样就像是亲自接触到了一般。
她混混沌沌的脑袋呆滞了几秒,脑海里猛地响起了“叮”一声,她皱眉凝思了一会儿,慢慢翻过身来,慢慢地睁开眼
不知何时她被人从地上移到了床上,而床前蹲着一个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呆呆地看了看面前的人,她沉吟半晌,开口:“你还好吗”没事不要红眼睛外加阴森森的冷笑好不好她快被吓尿了好嘛
对面的人墨黑的眼珠变成了红色,里面翻滚汹涌着惊涛海量似是随时要将她吞噬,薄唇缓缓拉扯开,露出一个微笑。那嘴角翘起的弧度明明是最温暖的,但此刻那抹笑容只让她感到背脊发寒。
此刻的尘寂,既陌生,却又带着让她镶入骨子里的熟悉。
因为那双眼睛。
虽然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味道,但那里面流淌着的情感,她绝不会感知错。
似乎是看出她对他并不排斥,他眼珠子的红光盛了几分,笑容也随之扩大,露出整齐的一排洁白的牙齿竟然让她差点误以为自己是他嘴边的食物,正要拆吃入腹。
他伸出手去,凌空停在她颊边几公分的位置,像是要捧住她的脸颊。
南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尘寂笑容不变,稍向侧偏了偏脑袋,轻唤:“软软,”
南瓷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尘寂霎时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低柔地说了一个字:“乖。”
南瓷眯着眼睛微微偏了偏脑袋,将自己的脸颊送进他停住的手掌,不高不低的温度,很舒适,她轻靠着他的掌心蹭了蹭,视线向上一抬,直直地撞入那双血红而专注的眼睛。他此刻仍然在笑,笑得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傻孩子。
她的鼻头猛地一酸,一种极为强烈的震荡在胸口回旋,她坐起身子扑进他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胸膛,一滴水痕很快隐没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她好像知道了,尘寂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三
传说,在七百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三大家族呈鼎足之势,名下小辈才杰辈出,其中风头最盛的那就数刚上任的第九代尘家家主,年纪轻轻不仅魂力天赋极高,继任家主之位后将尘家打理得井井有条,隐隐还有壮大趋势,他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连外貌也是新一辈中的佼佼者,真可谓是上天把当时最好的东西都赋予了他。
而上天独独漏掉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心。
站立于众山之巅,九代尘家主自小便薄情,因为年幼的他每天都需要提心掉胆的生活,不是今天哪位姨母在饭菜中下毒,就是明天被自己自认为可信任的奴仆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他是这么告诫自己的,一直。
等到他已成人,继任家主之位,清除了异己,才发现自己缺少了些东西。
而正好,一位苗疆少女进入了他的视线。
少女来自巫蛊之术盛行的苗疆,行为举止洒脱大方,立体的五官为她增色不少。
后人不知九代尘家主与这位少女是如何认识的,只知道他们毫无预兆地相爱了。家主不顾族人反对,执意迎娶少女为妻。一年后,少女诞下一子。
喜新厌旧,本就是人之本性。五年后,九代家主的后院中,已经有了十三位姨太太。这十三位姨太太中,不乏身份高贵的,譬如皇室公主。
也正是因为这样,十三双眼睛虎视眈眈,就等着一个机会取那位深居小院的正妻而代之。
而终于有一天,让她们等到了。
少女所生的大公子自小体弱多病,终日待在房内与药为伴,虽天资聪颖但始终不得九代尘家主的欢心。而刚才传来消息,大公子不知怎么病情突然加重,咳血不止,大夫说他已经活不过今天晚上。而当时,已长成成熟少妇的少女正在天远地远的名寺求签。替她的儿子求保佑身体平安的签。
等她收到消息从寺中赶回,已是七天后。理所当然的,她只见到了她儿子的棺材。
她疯了似的拼尽全力开棺,开了一半被赶来的家主阻止。他第一次打了她,他扇了她一巴掌,叫她冷静,让儿子安静地离开。
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她却立马安静下来,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而之后的半年中,九代家主的十三位姨太太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有的突然中风,有的突然发狂一头撞了柱子后院中,只剩下了她一个。
这天,她等来了家主,露出了半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她说,害死我儿子的凶手,我已经一一将她们送入了地狱。现在,还差一个纵容她们犯罪的,你。
当初她在怀孕时,因为她的不小心,让某位姨娘得了逞,在她的饭菜中下了毒,虽然她及时地排了出来,可是毒性太强,导致她的儿子生来体弱多病。
后来虽然她专心地帮儿子养身体,但儿子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却愈来愈差。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天她儿子入土后,她无意中瞥见她的贴身婢女从一位姨娘那里领银子,她才恍然。而经她暗中观察,她的贴身婢女跟十三位姨太太均有来往,竟是十三位姨太太都参与了每日给她儿子投毒的过程。她的贴身婢女向她儿子喂的每一次药都添加了少许,来自十三位姨太太。每一次的量极其细微,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作者有话要说:
、五四
她一知道事情真相,便急忙告诉了九代家主。她天真地以为,他还是当年一心只为她的那个人。
她真是错得离谱,他听了她的诉说,只是神情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他说,这么多年被人投毒都未发现,太疏忽大意,我没有这样的儿子,他,该死。说完便拂袖离去。
她本就来自苗疆,现在,她开始重拾本能。
利用巫蛊,将十三位姨太太一个个送入地狱。
而最严厉的惩罚,她将留给她的夫君。
苗疆中人,本就心狠手辣,更何况她还是个中翘楚。
那天月亮很圆,夜很静。她微笑着看向躺在床上睡着的夫君,双手做出一连串繁复的动作,像是在挽花。她轻声说,以吾之命,立下不灭之咒,尘家子嗣,将永生永世受不得心愿之苦。
即,尘家子嗣,将永远得不到自己所心爱的东西。
九代尘家主醒后勃然大怒,将她的尸体焚烧散去。他命人找遍了苗疆,只找到一个可以将减弱她立下的咒术威力的人。
于是,最后流传下来的那道咒术是历任尘家家主将每年经历死而不得其所求的痛苦。
这便是整个由来。
当初南瓷听娘亲讲的时候,只把它当作故事随意听听,而现在看到尘寂的模样,她只恨不得替他承受痛苦。
据说,那之后的每任尘家家主每年都会有那么两天时间饱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且,受不了这痛苦自刎的尘家家主不在少数。
她明白过来,她两次看见尘寂浑身冻僵,都是因为他在冻结自己痛苦不堪的身体。
坚强如斯,都只能用凝固这种方式来止痛,那他所受的到底该有多痛苦
南瓷从尘寂怀里爬出来,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揽过他的脖子,手掌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他的脑袋。
尘寂的手做出环抱她的姿势,可始终靠近不了她。这便是咒术的威力。因为她是他心心念念想求得的人,所以这天,他便不能自己接触他,只能等她来拥抱自己。
幸好,她没被这样子自己吓到。
他的掌心,似乎还存有她刚刚贴上来的脸颊的温度,一如他们初见,她的掌心贴着自己脸颊的温度。
那天,正好是咒术日的第二天,他的神智已经清醒,只是任由风雪覆盖在身上,渐渐忍受残余的撕心裂肺之痛。而正是那天,他遇到了个姑娘,她用她的掌心温暖他的脸颊,她取下她的披风替他系上,那一刻,他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是轻轻浅浅的温暖的味道。而他身上的苦痛竟奇异地迅速消减直至虚无。
他要找到她。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让她的温暖,只对自己,她的笑容,只为自己。他要完完全全占有她,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早已沦陷。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五
南瓷哼着不知名的悠扬小调,嗓音柔和婉转,许久终于将诅咒的疼痛有所减缓的尘寂哄睡着。
他的脸色依旧很不好,但眉眼间却依稀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笑意,睡着的他看着无害极了。但一想到他醒来时的霸道蛮横,南瓷不禁皱了皱鼻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直到揪出了红印这才作罢。
她闲来无事,想着仔细观察观察尘寂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便开始在这偌大得不像话的屋内闲逛。
而逛着逛着,她发现了一个**的空间,四周用珠帘隔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大层纱布。南瓷好奇,撩开了珠帘走进。
这面墙被纱遮了一大半,露出的左下角显示出这面墙上绘着一幅画,而透过那层隐隐约约的纱似乎可以看出这幅画的轮廓一个女人。
南瓷的呼吸滞了滞,在原地呆站了半晌,最后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提步慢慢地走上前。
虽然只能透过纱看得朦胧,但她依然可以看出这幅画必定是倾注了大笔心血完成的。一片桃林,粉嫩地开了满树桃花,淡金的阳光的色彩,温暖的色调衬得画中女人的身形似是仙人。
南瓷瞪大了眼睛,鼻头蓦地一酸,心头没来由地漫上一丝苦涩。
她伸手想要拉开纱幔,净白的手在半空中却踯躅不前。那一瞬,她想,若是她看清了这幅画,她又能怎么样呢
这幅画被珠帘隔开在一个单独的空间,占据了整面大墙,足以说明这屋的主人对画上女人的重视。
看清楚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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