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青銅圖騰 文 / 老婆的零花錢
&bp;&bp;&bp;&bp;昏黑的老巷沒有一個行人,一個融入黑暗之中的模糊人影突然一閃而現。
“就是這里麼?”黑色人影自言自語。
黑色人影猛然爆發出人類難以企及的速度,一道道殘影憑空閃現、消失,飛速掠過,眨眼間便到了巷子的盡頭。
一扇閃耀著五彩小燈的小鐵門映入人影的眼簾,他看了看左右,巷子里陰冷猶如鬼蜮,沒有半點生人的氣息。
人影伸手敲門。
三長兩短!
小門打開,一個高大身影探出頭來,他滿是疥瘡的臉上,一道狹長傷疤赫然貫穿整張面孔,讓他顯得猙獰可怖。
刀疤臉看了看他,低沉的說道︰“天王蓋地虎。”
“小雞炖蘑菇。”黑色人影對道。
門開,刀疤臉道︰“請進。”
黑色人影昂然走了進去。
粉紅色充滿誘惑的燈光閃耀,照亮他堅毅如鐵的臉龐。
他三十來歲年紀,穿著一件寬大的米灰色風衣,戴著禮帽,將額頭以上的部分完全遮住,讓人難以得見他的全貌。他眼神中有種讓人難以直視的銳利光芒,一道濃黑的小胡子分置左右,寬厚的下頜讓他本白皙得近乎蒼白面容平添幾分硬漢氣概。
這時的他,正謹慎的觀察著室內的環境,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生存之本。
這是一間糗友主題酒吧,吧台前,幾個宿醉不起的酒客東倒西歪的趴著;舞台上,穿著暴露的舞女正賣力的跳著鋼管舞,極盡挑逗;舞台下,酒客受到舞女的刺激。不時發出陣陣狼嚎般的嘶吼。
狂放的音樂聲吵鬧刺耳,刺耳的音樂讓他皺起了眉,他十分不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這會讓他產生一種難以抑制的煩躁感。
走向酒吧一角,他來到一張編號為“十七”的空位前。觀察左右。見無人注意,他從容的坐了下來。
他坐姿筆挺,縱使坐在椅子上,也顯得高大健碩,賁起的胸肌和肱三頭肌即便隔了寬大的風衣,也彰顯無疑。
酒吧的服務生上前,他很紳士的只要了一杯甦打水。
枯坐良久,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眼中毫光一閃,自言自語的說道︰“到時間了嗎?”
他頭部不動,僅眼珠活動觀察左右,確認無人注意,才自懷中取出一只極為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然後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
他離開的幾秒鐘之後,一個戴著口罩的短發男子,坐在了他坐過的十七號座位上。
他離開座位,卻並沒有離開這間酒吧,而是觀察一下環境後。走進了酒吧的衛生間。
他推開男廁所的門,在每一個位置都敲了門,確認沒有人之後。才進入最里面的一個隔間。他進入之後迅速關門、上鎖,回身將馬桶水槽打開,從里面取出了一個塑料包。
抖了抖水,他用紙巾將塑料包擦干,然後從容淡定的坐了下來。
“這次會是什麼呢?”他面上露出期待的神情,看著塑料包。
他將塑料包撕開,取出一個同他放在十七號座位上的一模一樣的檔案袋。
打開檔案袋,他將里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三張證件、一塊手表、一只筆、還有兩個小塑料盒子和兩張4紙打印的文件。
看到這些物品,他嘴角微微上翹︰“又是這些東西嗎?”
他名叫孔祥林。供職于中國國家軍情局十七處,是一名秘密調查員。代號“邪眼”。
他這次來這間酒吧的目的是上交上一個任務的調查報告,並領取新的任務。與他接頭的是他唯一單線聯系的上線。也是軍情十七處的處長——“十七”。
看著看著,孔祥林的眉頭漸漸擰成了麻花。
“錦繡市黎明開發區麼……”
情報中稱︰“十七”得到線報,日諜最近在本省錦繡市頻繁活動,似乎在謀求獵取一件國寶級文物。
錦繡市經國家批準新建了一個黎明開發區,開發區招商引資政策優渥,很多本省的一流企業紛紛入駐,著名的李氏藥業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在黎明開發區新進設廠的。
可在最近,一件趣聞傳得沸沸揚揚,引起了日諜的覬覦︰李氏藥業在建設廠房挖掘地基的時候,意外挖開了一座古代祭壇,祭壇十分神秘,據傳是先金時代薩滿教留下的,在祭壇中發掘出一件先金時期薩滿教的鎮教之寶——大祭祀“北地薩滿”在祭奠神明時必須用到的——青銅圖騰。
東北是滿清的發源地,在清王朝之前,滿族人建立的政權叫做大金。
金國幅員遼闊,曾稱雄一時,險些打敗富甲一方的大宋。
金國人篤信薩滿教。早在大金國建立之前的部族時代,薩滿教祭祀就已經作為精神領袖出現在各部落里了。在那個蒙昧的時代,部族的薩滿祭祀們聚在一起,建立了薩滿教,其掌教薩滿自稱為“北地薩滿”,權傾天下,幾近統治了整個東北以及西伯利亞地區。
“北地薩滿”通過一種奇異的儀式產生,進行這個儀式時必須用到一件傳承至寶。傳說,這件至寶是一根由青銅制造的圖騰。雖然沒有人見過青銅圖騰,也沒有人在金代古墓中發現過圖騰的圖樣,但是這個傳說中的至寶,卻代代口口相傳,流傳至今。
情報顯示,李氏藥業的建設者在發掘出青銅圖騰後,悄悄進行了鑒定,鑒定結果認為這件青銅圖騰有七成以上的概率就是北地薩滿圖騰。李氏藥業並沒有按照法律將國寶上交,而是偷偷將這件堪稱國器的青銅圖騰藏了起來。目前,圖騰很可能已經落入李氏藥業的老板李發達手中。孔祥林的任務是以新的身份,進入開發區,秘密調查此事,阻止日諜謀取華夏國寶的奸計,在保證國寶安全無損的前提下。勸說李發達交出國寶。
孔祥林看了檔案袋中取出的證件材料,這一次他的身份是︰白寒鋒,規劃設計專家。曾擔任北琴海市規劃設計院園林處副處長,調任錦繡市接任黎明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一職。
孔祥林目露寒光。將材料塞入懷中,離開了這間名叫糗夢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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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開發區李氏藥業。
“白主任,這位就是我們李氏藥業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李發達先生。”
孔祥林面前,開發區辦公室主任姜旭東點頭哈腰的介紹道。
這是孔祥林接任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的第三天,他來到了李氏藥業視察藥廠的建設情況。
孔祥林觀察著這位資產過十億,身兼省政協委員和人大代表的大老板。
李發達五十出頭,體態肥胖,身穿一件過時的黑西裝。腆著啤酒肚,伸手過來,和孔祥林緊緊的握在一起︰“白主任,久仰大名。早就听說咱們開發區要來一位園林規劃設計方面的專家,就任副主任一職,只是沒想到您竟然如此年輕,而且來得這麼快。”
孔祥林知曉官場上的關竅,不緊不慢的接口道︰“不敢不敢,專家談不上,只是學過幾年。在李董面前,還不敢班門弄斧。李氏藥業是我們黎明開發區最大的藥品生產企業,也是省級明星企業。我剛剛開始管委會的工作,還需要多了解開發區的企業,只有盡早過來看看,才能更好的為企業服務嘛。”
情報顯示,青銅圖騰就出自這間藥廠,孔祥林不敢怠慢,完成就職交接手續之後第三天,就借口視察來打探情報了。
李發達將孔祥林一行人迎進正在建設的藥廠大院。
映入孔祥林眼簾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工人們不停的將建築材料加入模具,定型;高大的吊車將碩大的鋼梁吊起。架在事先做好的支撐上;吊車把一體成型的棚板架上鋼梁。
李發達親自為他做著介紹︰“白主任請看,這就是我們即將建成的刺五加浸膏提取車間。我們建設的標準很高,直接按照p標準建設。等建成之後,通過認證不成問題。”
孔祥林本就是藥學專家,李董所講的事,他心中很明白,但他現在身份是一位“園林設計”專家,他不得不在廠區規劃和園林設計上裝模作樣的提了些建議,而在藥學方面,卻裝作一概不知的樣子。
一行人走到廠區的中部,孔祥林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用藍色塑料布籠罩的工棚,不由得心中一動,問道︰“李董,這是?”
孔祥林暗中觀察李董的神態,只見他听到孔祥林問及此事後,面色不易察覺的一滯,臉色明顯變得有些局促。但工夫不大,他就恢復如常的說道︰“這是一間地下室的工棚,您知道藥廠有許多工作並不適合在地面建築中開展,地下室會有更加良好的溫濕度。”
“胡說八道!”孔祥林心中暗想,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隨著眾人走過這里,走向下一個視察目的地。
在眾人離開這里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空中一顆黃豆粒大小的小水球,飄然飛向那座藍色塑料布搭成的工棚。
是的,孔祥林不是一個普通人,用他們的話說,他是一位異能者。
他的異能就叫做邪眼,擁有可以窺視一切的能力。
孔祥林控制著邪眼飛入工棚,邪眼看到的景象,讓孔祥林暗自一喜。
只見一道碩大的土坑出現在工棚中央,土坑上層土色泛紅,中間一層為淺棕色,最下可以看到薄薄一層白色土層,再往下,則出現了一個有明顯人工開鑿痕跡的土室。
如同情報描述一樣,土室正中央,留存著一個長寬約兩米的土台,台上空空如也,並無一物。
孔祥林操控邪眼四下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此處散落有大量陶器碎片,並有大量被人為破壞的痕跡,顯然在挖掘時遭到了掠奪性的開采。
視察結束,孔祥林一行人離開李氏藥業。
李發達長舒了一口氣,對身旁的建設工程負責人王馳說道︰“那幾個人都處理好了嗎?”
王馳點頭,神情陰婺的說道︰“人我已經都送去泰國了,保證幾年內不會回來。”
“嗯。你做得很好!”李發達回頭看了一眼那藍色的工棚,面現憂慮,“你說這個姓白的。為何而來?”
王馳撇嘴道︰“那還用問,準是為了那東西來的。蒼蠅見了蜜糖。還有不動心的?”
李發達給了他一個爆栗︰“你娘的,蒼蠅盯的是屎!”
王馳連忙賠笑的點頭哈腰︰“是,是,李叔,您說的對。”
李發達看向孔祥林離去的方向,眼中銳利的寒光一現,旋即消失。
“現在你一定要給我查清,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這事給漏出去的。”李發達咬牙切齒的說道,“要是給我知道是誰這麼大嘴巴,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說罷,他轉身進了廠區,頤指氣使的沖建設工人罵了起來。
王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諂媚的笑容消失不見,意外的竟露出仇恨猙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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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市“一往情深”夜總會。
孔祥林正和一名肥頭大耳、官員模樣的中年人觥籌交錯。
中年人年約四十、體態豐碩。他抱著懷中的女郎,舉起酒杯,敬孔祥林︰“白老弟,都說你們做學問的人不好交往。我看也不盡然嘛!”旋即,他轉向眾人,“你們瞧。咱們白主任不就和我們這些大老粗打成一片了嗎?”
附和聲四起,孔祥林卻忙擺手說道︰“張處長,您是開發區的大恩人,要不是您在審批立項時的從容大度,我們開發區不會有今天的景象,這杯還是我敬您!”
“哎……白老弟,你這麼說可就是往我臉上貼金了啊!”說到這里,他故意一頓,然後說道。“我听說您是省衛生廳劉廳長親自點將,派過來的?”
孔祥林心道︰我哪知道什麼劉廳長?老子是“十七”派來的。但他嘴上自然不能這樣說。于是說道︰“這是領導的抬愛,小弟只是個搞學術研究的。相信領導讓我擔這個擔子,也是良苦用心啊!”
孔祥林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給張處長一點實質內容。
張處長自然不肯就這樣放過孔祥林,打蛇上棍的道︰“是這樣的,白老弟,老哥呢,在這里有些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還請老弟不要見怪。”
“哦?”孔祥林有些意外的看向面前這位,只見他小眼楮不停滴溜溜亂瞧,這才會意的示意自己同來這幾位新手下,先領著眾公關出去到舞廳去玩一會兒。
他們走後,張處長靠了上來,附耳說道︰“白老弟,我听說您是劉廳長的嫡親外甥,這次過來這邊,是帶著任務來的?”
孔祥林心中疑惑,面上卻大有深意的遞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然後說道︰“張處長,有些事情,就不必說得太過明朗了,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不過麼……”
張處長陪笑的道︰“白老弟,既然是自己人,那老哥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老張受了劉廳長大恩,劉廳交代下來的事,比我親爹交代的都要上心,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孔祥林試探道︰“怎麼他老人家同樣交代你這件事了?”
張處長笑容可掬的道︰“李氏得到這種寶貝,想獨吞怎麼可能?他李發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孔祥林心中一凜,這個張明春也是沖著青銅圖騰來的?不過孔祥林常年奮戰在情報戰線上,喜怒不形于色,不會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表露出來。因此他連忙道︰“張處長,您知道,小弟初來乍到,開發區的事情也是才接手不久,這件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
張處長笑道︰“白老弟,這寶貝出土,惦記的人太多了,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啊!您想想,這事兒要是讓國家知道了,李發達還能頂住壓力保住這東西嗎?”
孔祥林故作不懂的請教道︰“那張處長的意思是?”
張處長面色一凝的道︰“您就甭在我面前演戲了,這里沒外人。劉廳長是酷愛收藏之人,得知有這種至寶出土,他老人家可謂志在必得,如果你我二人把事情辦砸了,我相信盡管您是他老人家的嫡親外甥,恐怕也不好交代吧?實話跟您說吧,我已經打听清楚李氏將寶貝藏在哪里了,不知道白老弟有沒有興趣知道呢?”
孔祥林咧嘴冷笑︰“你有這麼好心?”他心中一動,打算刺探一下這張處長知道的消息真實與否,“說句不好听的,你我二人似乎並不熟悉,你會這麼好心的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我?”
張處長搖頭道︰“有多好心倒談不上,相信白老弟也不會這麼天真。只是我這個處長當得太久,其實早就想動一動了,如果能給劉廳辦成這件事,我相信以劉廳賞罰分明的性格,必定不會讓老哥我白忙一場。
可我自己事自己知,以我這這點本事想要逼李發達就範交出寶貝,好像不大容易,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所以,我打算找人合作,而白老弟顯然就是我最佳的天然盟友了。”
“合作?”孔祥林看著他。
張處長點頭︰“正是這樣,若你我二人能夠精誠合作,必定事半功倍。”
孔祥林眉毛一挑︰“如何合作?”
張處長附耳過來,小聲嘀咕的說了幾句,孔祥林听罷跟張處長對視一眼,而後同時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