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离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两张华丽的红木椅子。小说站
www.xsz.tw
她停了下來,为什么要有两张椅子在他的身边,这是否意味着将会有一个女人跟她一起,在今天,站在这里接受这东靖驭风朝百官的跪拜朝贺。
临倚站在原地,她但愿是自己看错了,因为看书太多,她看远处的东西总是模糊的,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却只能看到一个明黄的,模糊的身影,他的旁边,是两团红得耀眼的影子。
临倚静静站在原地,她闭上眼睛,忽然感到世界是这样安静,这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这一刻吧她羞辱了整个东靖朝,现在,他们终于反击了,从皇帝到宫女。
她也终于知道,自从她入住采芳殿之后,那些人在她背后的嘲弄和幸灾乐祸源于何处。
她也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反应,他们最希望的,便是她能大闹这次大典,若这样的话,他们才有机会更多地羞辱她。
临倚静静地站在原地,半晌她睁开眼睛,她看不到很远的东西,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來自于自己的右边,那些自己的同胞中,那一双沉默的,有一些怜惜的,带了阮既言的温柔的眼神。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可是却失望了,因为她什么也沒有看到,沒有那个温柔的眼神,甚至连身影也沒有,青石,那个对于她來说就是阮既言的替身的人,此刻并不在这里,他知道阮既言也并不愿意看到此刻的自己吧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希望他下辈子再也不用遇到我,原來,只是像而已,我不应该抱着这样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既言,我错了,我错了,他不是你,他始终不是你啊”
再转回头的时候,她已经变回了沉默冷静的自己,她低垂下眼帘,并不去看那个坐在这个承典宫最高处的男人,她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沒有记住,可是这对她來说,已经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一瞬间,她死了对他的心,死了对这个皇宫的心。栗子网
www.lizi.tw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笑,她曾经偷偷走出过采芳殿,当她看到那铺天漫地的红时,心中是窃喜的,终于有一丝暖流,因为她觉得不管他们怎么排斥她,总还有这一切是为她而做。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这一切,这红,这人,都不属于她,大臣们跪拜的不是她,到太庙要被告知祖先的也不是她,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临倚平静地站了一会,就抬起脚,挺直自己的身子,慢慢走上了这最后几层台阶,她一直低垂着头,沒有了期待,她便沒有理由再去对一个和自己的生活再沒有关系的人好奇。
她安静而高贵地走到了皇帝左边稍高的那一个红色华丽的椅子,优雅地转过身,坐下,从头到尾沒有看过那个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的人一眼,那个即将成为她生命中主宰的人,那个她直到此刻亦未曾谋面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视线一一扫视站在下面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惊讶,惊讶于她的镇定,也惊讶于她的忍耐力,临倚嘴角噙着冷笑看着这一切,她忽然有种报复的快感,他们期待她能让他们看一出精彩的戏,可是她却偏偏让他们失望了,就像一拳打出去,满心欢喜地等着对方展露痛苦,可是却发现自己的一拳挥空了,对方毫发无伤,反而高高在上嘲笑着自己。
她冷漠地坐在那里,耳朵里尽是礼官操着难听的声音,尖声宣读着对她的诰命,她听到了他说,她的封号是谨仁皇后,掌后印,赐住翊坤宫,统中宫,后面是长长一串对她的溢美之词,临倚听着都觉得难为了他们,对于这样憎恨的她,他们竟然还能对她如此一丝不苟。
冗长的诰命宣读终于结束,临倚便立刻被丢在了一边。
接下來就是另一项很重要的内容,或者说是这场闹剧的真正高氵朝的地方。
礼官拉长了调子喊道:“宣,右将军并京营节度使龙昭南妹龙如兰上殿受封”
临倚在心中暗暗想,龙如兰,今天的主角终于要出场了,右将军并京营节度使龙昭南,临倚眯起眼睛仔细回想,这个人她听过,他是莫成坚的外孙,龙图阁大学时龙时镶的儿子,又一个莫家人,怪不得莫成坚肯轻易放过自己,他一定沒有什么时刻是比现在更希望自己坐在这个后位上了吧因为,对临倚來说,沒有什么是比这样的羞辱更能毁掉她的,包括杀了她。
她注视着台阶下慢慢走上來的女子,她一样盛妆,慢慢一步一步走上來。虽然隔得很远,临倚并不能看清楚她的长相,可是她能感受到这正在走來的龙如兰,和她一样具有皇后的一切,临倚并不会意外在承典宫外,龙如兰的步輿也和自己的凤辇一样。
她渐渐走近,临倚慢慢能够看清楚,此刻她对另一名女子的关注比对她的丈夫,,东靖皇帝都要多,她目不转睛看着这个女子,娇柔的大家小姐气质,真是人如其名,如兰,临倚想,她在今天,享受和自己一样的待遇,想必他们给她的头衔不会低,皇贵妃,这是最好的位置,既能狠狠羞辱她,又能安抚下莫家的怒气。
临倚冷冷地想,功高震主,树大招风,莫成坚不会不知道,可他还将自己的又一个外孙女送了进來,想必是到了熙驭风不能辖制他的地步了,对那个正朝自己走來的女子,临倚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复杂的情绪。
她本该恨她的,可是却沒有,她甚至开始预见莫如兰以后在这皇宫中的生活,也许会荣宠不衰,可这一切都不会是那个男人的真心,终将有一天,龙如兰必将失去莫成坚的保护,凄凉地在这个皇宫中死去,因为她如此与众不同,和自己一样地与众不同,更因为君王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果然不出临倚所料,她的位置是仅次于自己的皇贵妃,封号贤,接下來照例是长长的溢美之词,可临倚听來却声情并茂,她嘴角的冷笑更甚,一切都和自己一样,只是她头上用了七尾金凤,还有就是自己沒跪拜谁,而她现在跪在下面,对自己,还有身边这位从头至尾沒说过一句话的皇帝跪拜,后宫妃子,沒有自己的允许,她沒有资格起來。
一切都安静了下來,大段的诰命念完了,人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临倚身上,临倚知道,这是等待她下命令允许龙如兰起身,坐到皇帝左边的位置,几乎和她齐平的位置。
临倚清越的声音响起:“贤皇贵妃请起”高贵而又疏离,她并不打算去掩饰自己对龙如兰的敌视,这能让这些人明白,她并不是人在屋檐下,就必须要仰人鼻息地活着,她的尊严依旧是不可侵犯的。
接下來就是皇帝熙驭风的讲话,他站了起來,意气风发地对着跪在他脚下的臣民们训话,不外乎天佑我朝之类的,并且特意表达了对临倚的抱歉,因为他非常喜欢龙如兰,想要立刻将她册为贵妃,所以就将就了今天的册后大典,他还说了些相信临倚会当好皇后,会和龙如兰友好相处之类的虚伪至极的话。
趁着下面的人三呼万岁的时候,临倚第一次抬起头仔细看着这个男人,她第一次想将他看清楚,可是她只看到了他挺得笔直的背,以及耀眼的明黄色的龙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