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门口跑去,我不是一个相信第六感的人,也不会自说自话的蒙蔽自己,但此时,这种灾难即将降临的恶劣预感,让我完全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忽视。栗子小说 m.lizi.tw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真的被吓坏了。
那一地的血和倒在门口的人,将我一生积攒起来的勇气全打散了,他紧皱的眉、眼角的泪水和唇边的猩红色都格外刺眼,让我无法忽视,他的嘴唇翕动着,我凑到跟前却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他将手中某个染满献血的东西,塞进了我手里。
我记得自己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记得抓起他的电话向谁求救着,记得我叫他的名字,却唯独不记得他有回应我
冲过医院急救室的大门口,他被飞快的推了进去,有谁拉住了我的手没让我跟进去,眼前是他惨白色的医生外衣,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但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一个个白色的身影从我身边掠过,透过口罩帽子的缝隙,我可以看到他透明镜片后,温柔的视线,如此相似的眉眼让我瞬间崩溃。
他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才躺在那里,是因为我才伤害了自己,是因为我的自私,因为我的固执这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吗我究竟放弃了什么又在坚持什么什么才是我想要的
急救室门口集结了越来越多的人,熙熙攘攘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我无所事事的站在那里,心里越来越空,最后连父亲也闻讯赶来了。
他怒不可止的冲进医院,边走边敲着手里的手杖,质问着身边随行的秘书们,冲到急救室门口发现我就站在门前,他扭过我的肩膀,劈头便问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父亲强势的气场和怒火中烧的态度将我一点点拉回现实,对呢,他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父亲重视的接班人,是组织不可或缺的领袖,是李婶视如己出的孩子,是渡边彰独一无二的弟弟
梦柏雅,一个事事无成的“附属”凭什么干扰他到这个地步为什么明知道他的性格有弱点,却还要刺激他,要冷落他甚至是置之不理
霎那间的天旋地转后,我措手不及的倒在地板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着,再问了数句却得不到我的回应的情况下,李诚旭终于忍无可忍的和我动手。
我单手撑着地板,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根本无法自己爬起来,扶着脸颊的之间麻麻的,脑子里乱成一片,耳边的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
“如此胡闹,你们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长辈吗连我的警告都不当回事你也反了吗也想死吗”
父亲狠狠的摔着手杖,我猜如果不是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冲出来劝他、拦他,他大概还要冲过来打我。
外面过分激烈的争吵声终于惊扰了抢救室中的大夫,急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穿着一身工作服的男人紧缩着眉,疾步走出来,看了看怒不可遏的父亲和坐在地上的我,在走过我身边时,直接蹲下身搂着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劳烦父亲亲自来了,还请您别太担心,枫的情况还算稳定,我不会再让他出事的,您劳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别太辛苦了。”
渡边彰将我搂在身前,淡淡的血腥味透过消毒水的味道,一点点渗入我的鼻息,他嘴上在和父亲解释,却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抚着我的背轻轻拍着。
“确定没事”父亲听了他的解释,问话的语气都比刚刚和我说话时要好转了很多。
“没问题。别担心,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除了那句没问题,后面的话,他似乎是在对我说。
“去忙吧。”父亲挥挥手,大家也都各自散开了,随着身后的大门缓缓闭合起来,门口的喧嚣被隔绝在急救室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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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彰当着外面一群人的面,抱着我一起折回了急救室,通往手术室的走廊上,鞋子和地板磕碰的清脆响声格外清晰,原本光洁的地面上,此时却四溅着某些猩红的
渡边彰按着我的头不让我再盯着那些看,也没有带我进到抢救的区域,而是选择了手术室旁边的一间器材室,钱梓跟着我们一起进屋,她和我一起坐在一张病床上,她一手托着冰袋贴着我的脸颊,一手挽着我的肩膀柔声的劝着什么。
我抬手想要推开脸颊上的冰冷,那冷冰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让寒冷深深的渗入灵魂,让我的心无法控制的颤抖。
钱梓却并没有顺我意思的将手抽开,恍惚的躲闪和控制不住力度的移动,让我瞬间失了平衡,从坐的地方摔倒地上,冰冷的东西多了地板,我更加反感的推着她意欲拉我起来的手。
渡边彰放下我就折回了手术室,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终于结束了,他折回房间看到越发不像样子的我,没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我面前跪在地上把我抱起来,他说,“雅雅,他是因为我才想不开,不是因为你,所以,别再让自己痛苦了。枫会没事的,他就快醒了,看到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是不是因为”
“不是”
我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我的拒绝,是不是因为我的桀骜,是不是因为我太自我,才让这一切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但还没有问出口,就被他决然的的否定了。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伤心或者难过了,那一定不要认为是自己的错,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们。
活在我们世界里的你,一直都是受害者,无法偿还罪孽的人,是我和枫。
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同情我们,我们亏欠你的太多,如果生命可以衡量,你早已主宰了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节
从急救室转移到加护病房的一路上,枫都没有醒来,他本就过分白皙的肤色,此刻更是像要和床单混为一体般的苍白。
如此脆弱的躺在病床上,从来都是我的“特权”,似乎在我们联手消灭了其他继承者后,他们再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将自己伤到过这般不省人事。
渡边彰没有片刻休息的从急救室出来便直奔组织那边去了,此刻,病房里只有我和申蘭,我坐在内间,他站在外间打电话,隔着玻璃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枫病床。
这个陪在渡边枫身边的男人,依旧是那般姿色妖艳,头脑渐渐冷静后,某些记忆的片段也开始一一浮现,那时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毅然的挡在了我和父亲之间,阻止李诚旭继续动手,那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和他此时坚定望着病床的眼神,如出一辙。
你只是一个副手,是什么让你如此的信任与坚持,无条件追随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即使发生了这一切,我的心,却仍然在恐惧中动摇着或许最该消失的人是我,没有我,他们依旧是天之娇子,连他们自己都承认,少了我的束缚,他们的战力是有增无减的。
越发无地自容的我,只好选择心烦意乱的离开,病房里里外外都很安静,开门也不会发出一丝声音,走过外间时,申蘭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有一点儿反应。
从病房走出来,经过站满特工的门口,经过忙碌的护士站,然后恰巧撞上了刚走出来的钱梓,她身后还跟着问询而来的李婶,李婶眼眶红红的,见到我一句话都不说,便开始流泪。
钱梓给身边的小护士使了个颜色,小护士麻利的过来拉着李婶走了,本以为拦路的人没有了,她却在刚要和我擦身而过时伸手拉住了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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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眼抓在我手臂上手,抬头看她的过程中,已经甩开了她的钳制,我一向讨厌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此时更对她阻挠我的态度非常不满。
我瞄了她一眼没顿步的往外走,她却不依不饶的挡在我面前,“让开”我气急败坏的盯着眼前不肯相让的女人。
“你要去哪儿”她见我是真的要走,硬是站在我的身前不挪步,钱梓是那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人,挡在我身前优势非常明显。
“离开这。”
她听了我的回答,顿时嘲讽般的笑了,笑过她才压低了声音,附在我耳边说“梦柏雅,自私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种明显是克制了火气的语气,瞬间刺痛了我纷乱的心,好你们都是圣人,都充满理智只有我是在添乱,是在无理取闹
“我要怎样,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说完绕开她身前就走。
但这次她完全没有任何相让的意思,几乎是瞬间便什么都不顾了,猛地按着我的肩膀将我抵在医院回廊的墙上,猛烈的撞击直接唤醒了我原本略微缓和的晕眩。
“对,你说对,唯所欲为的公主殿下凭什么在意身边的野草但我必须让你知道,那些心甘情愿跪在地上疼爱你的人,在我们眼中都是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是我们用生命信仰着的存在你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在伊甸园中尽情享乐欢笑,但拜托你,请求你,待在属于你地方,不要打扰到天堂的宁静,不要将我们的神推下地狱”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完了这些话,最后狠狠的推了我的肩膀一下,退后了两步,急促的呼吸着,视线中的愤怒越发激烈。
大概是我太过平静的反应让她感到无力,怒火中烧的理智也渐渐被伤感侵染,她微红着眼眶皱紧眉,忍着不愿再和我争执,“能不能请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这里有位刚刚脱离危险,刚为你死过一次的男人等着见你,就算你真的对他无情,那可不可请你为了另一位昼夜不休、忙里忙外、舍命求全的人,暂时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我站直了身子让后背远离冰冷的墙面,而我与她的交流已经吸引了太多注意,这些组织特意留下的特工中,有一半以上都肩负着照顾我“安全”的任务,他们此时格外关注着我和钱梓的互动,让我想要安静离开的预期,变得越发不现实。
武力离开似乎也没有这种必要,渡边彰这次留下的可是组织里一流的特工,凭我现在的水准,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我现在头晕的想吐。
“你还是听不懂吗你难道不知道组织里出了叛徒”钱梓的情绪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不愧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女人,不但脸变得快,恩威并施的手段也学的真熟练。
我尝试深呼吸,压制头晕目眩的恶心感,抬起头倔强的看着她,“钱梓,我警告你有些话父亲可以说,渡边彰可以说,但你,没,有,资,格,说”
或许洛辰是有背叛之意,或许洛氏的野心早已膨胀,但你们这些被组织培养,被家族仆役的人,在事实还未明朗前,没有权利质控他们他们至少曾经是我们的兄弟,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就算未来会自相残杀,那也是我们的家务事,清理门户或者胜者为王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但在这之前,你就要给他们定罪吗在一切还没有事实依据的时候,在一切还未雨绸缪的时候,你就敢用“叛徒”称呼他
“你”
钱梓被我一句话噎的脸色煞白,就在我们僵持着互不相让的时候,另一位不速之客从回廊转弯处走了出来,他那双质地特殊的皮鞋踩在医院特质的地板上,居然还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向我们的方向一步步走近,一个没打发,又来一个吗
你们愿意把他们当神供奉尽管去供,难道还必须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节
比起表里如一又女人味十足的钱梓,我更不喜欢这个阴阳怪气的申蘭,他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跟会吸魂似的,活脱脱就是聊斋里,某种妖精托生的。
他一直走到我和钱梓中间才停下脚步,夸张的转过身面对我,微仰着下巴,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孔雀般骄傲的不可一世,“他醒了,你回去吧。”
他醒了太好了。
“公主殿下是需要我抱你吗”他边说边假装绅士的把手伸到了我眼前,见我没有一点儿反应,很快便带了几分不耐的动了动手指,“时间宝贵,请快一点儿。”
要不是背后抵着墙,我真想使劲儿往后退几步,进入这个变态的气场圈后,脑细胞的活性便开始下降,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的这些招数。
他见我依旧没有动作,倒是很干脆的放下了手,“你预备如何一直站在这里等他来找你吗”
他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你们就这么忍耐不了吗不想见面也算亵渎神灵吗
“我暂时不想见他。”见了又能如何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救赎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心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我很怕此刻去见他会让自己所有的原则彻底崩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正被尖锐的针刺着,尖锐的疼混合着急不可耐的思念,让我急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空间停止这两边极端的折磨。
“梦柏雅,你想让自己另一边脸也肿起来吗”他毫不犹豫的警告让我有那么一刻的失神,我并不怀疑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和我动手,这个男人和渡边枫唯一相似的地方。
“他为什么自杀”
“你问错人了吧”
“要么回答,要么在这儿和我动手。”
申蘭听了我的回答思考了片刻,将手裤兜里,摸出香烟点燃,放在唇边,“因为女人。”他说,说完放下手,顺势将只碰了一下的纤细香烟弹进远处的收纳桶中,医院禁止吸烟如果不是他动作极其敏捷,估计钱梓此时便会插嘴了。
“你看到过了,对吗我们去日本的照片。”
日本照片我大大的睁着眼睛看他,难道是因为那些照片我看过又如何,再外面找女人的人是他,风流快活的人也是他,就算有人该哭该闹,那个人也该是我,为什么他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躺在病房里
“羽生瑾很漂亮吧她不但漂亮,还有一位有权有势力的父亲,在东南亚黑道势力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组织需要一个坚实外援,以对抗国内外的反对势力。明白了吗”
他说完便静静的看着我,你在看什么拿我和那位羽生小姐比较吗我认输你知道吗即使是通过二维的冷冰图片,我也能轻易的看出,她待渡边枫是有感情的,那眼神、那情态都不同一般。如此一举两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又何苦因此做出过激的举动就算你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要娶她,我也没有资格反对
我看着眼前执意要为了渡边枫和我争执不休的男人,咬了咬牙,那么就照你们希望的,有些话,其实只差了说出口的那个人,我不害怕去说那句话,也不是怕他要求我接受那个女人,只是即便我知道自己不论是身家地位,还是真心实意,都比不过她,但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的自以为是,总是会做着某个幸福的梦,不愿醒来。
我转身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人紧随着我的脚步,让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此时站在这里的人,是羽生瑾。”
我顿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下,他因为我这个短暂停顿而超过了我半个身位,我略抬起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此时躺在那里的人,是你”
“呵~公主殿下好心思,难得我们有不谋而合的时候。”本就没走出多远的我们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已经走到了病房前,他抢先一步站在门前转过身,按着门把压低了声音警告我,“不论你有多么恨他,下次,都请让我替他倒下,否则,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他说完缓缓推开了病房的门,屋里温暖的气息渐渐透了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甘愿为枫去死的男人,淡笑着对他说,“我从来,就不需要你原谅。”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病房将身后的门和站在门口的人一起隔在门外。
这个像总统套房一般的病房里只有渡边枫一个人,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感觉到有动静后,靠坐在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歪过头,看到是我,眼中的神采似乎多了一点。
我走到他床边,他似乎想坐起来,被我按住后,才从善如流的又靠了回去,他抓着我按他手臂的手不放,我被他抓着近也不是退也不是,病床很高,我几乎是爬在床上的,抬起头,近在咫尺的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涩涩的磨得心里发疼。
渡边枫,你吓死我了你还好吗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节
渡边枫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突然勾起嘴角淡淡笑了一下,在我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唬住时,他才用透着沙哑的嗓音对我说,“问题好多”
“什么”我被他说的一愣。
对不起,吓着你了,我道歉。他嘴唇动的非常慢,让不太能读懂唇语的我也理解了,说完,他放开了一只拉着我手臂的手,贴在我的脸颊边轻轻磨蹭着,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我有些不适。
此刻只有一件事我能够非常确定,那就是我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出事渡边枫,你要好好活着,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论今后我们会如何,不论我何去何从,你都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做筹码,这种威胁我今后再也不会接受了
这次幸亏渡边彰觉出你状态不对,没有走远,否则你是要死在我家门口吗难道我收到照片的事,之前一直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哥拉你出去,是给你解释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吗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吗他说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原因,对哦你是返回来想要问我的,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连命都不要了,是想证明什么”我用那只空下来的手,将已经串成串的咒语从衣服里拉出来,“为什么把自己的咒语拿给我放在我这里才最不安全。”
因为只想和你在一起。他放下摸着我脸颊的手,拉开我的领子将那串咒语放回原处,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我爬上去。
我被他这个带着点儿撒娇元素的请求彻底打败,干脆爬到病床上,挤到他身边躺下,“即使你不这么做,我也未必会拒绝。”更何况,就如今你们兄弟的实力而言,你们完全有能力强迫我留下。
“即使我已经这么做了,你也未必会相信。”他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揽在怀里,靠在我耳边小小声的说着。
相信什么我越发不理解他的意思,相信你能坚固两个女人相信你能将我们的秘密一直瞒下去相信组织有一天能够强大到不再需要外援
“那些照片,我并没有”
他突然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再说下去,紧贴着我耳边的呼吸越发急促,搂着我的手臂也开始渐渐发抖,我挣开他捂着我嘴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将头靠在他脖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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