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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时间的针脚

正文 第2节 文 / [西]玛丽亚·杜埃尼亚斯/译者罗秀

    一起开拓自己的道路,也可以像男性一样拥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小说站  www.xsz.tw有一些女性已经成为国会议员,共和国公开宣布了在公共生活中的两性平等,承认女性的司法权利、工作权利和参加普选的权利。尽管如此,我还是情愿回到缝纫工作中去。但是伊格纳西奥花了不到三个下午的时间就把我说服了。满是布料和针脚的旧世界已经崩溃,一个新世界向我们打开了大门,我们必须适应。他可以辅导我备考,他有所有的考试大纲,有绰绰有余的实战经验,更有百折不挠的韧劲和勇气。我清楚地知道,从我们的婚礼开始,我们两个、我的母亲、外公以及将来的孩子们将组成一个家庭,而我必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同伊格纳西奥一起挑起这个沉重的担子。因此我让步了,接受了这个计划。一旦做了决定,我们就只差一样东西:一台打字机,让我用来备战无论哪个部门都必考的打字科目。伊格纳西奥这些年一直用别人的机器练习,穿梭来往于各个高校充满了油脂、墨水和汗水味儿的影印室。他不希望我再重蹈覆辙,因此一心一意要添置台属于我们自己的打字机。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们一直四处询问比较,仿佛这是人生中最大的投资。

    我们研究了所有可能的选择,进行了无尽的比较和计算。我不了解功能,只觉得小巧轻便的机器更合适。而伊格纳西奥不在乎体积大小,

    相反,他非常在意价格、分期付款和功能。我们找遍了马德里所有卖打字机的地方,在商店的橱窗前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学习那些品牌的外国发音,这些发音让我想起了电影里那些遥远而富有艺术感的地方:雷明顿、皇家、安德伍德。我们可以选择这个牌子,也可以选择另一个,可以在一家美国商店买,也可以在另一家德国商店买。但最终我们决定在马格尔大街的意大利品牌好利获得专卖店购置我们的机器。我们怎么可能想到,如此简单的一个决定,仅仅是往前走两到三步,跨过那个门槛,就给我们共同的未来判了死刑,不可逆转地改变了未来的道路。

    “妈,我不会跟伊格纳西奥结婚的。”

    她正准备穿针,我的话让她一下子呆住了,指间还捏着没有穿过去的线。

    “你在说什么,丫头”她小声问道,声音支离破碎地从喉咙中飘出来,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我说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妈。我爱上了别人。”

    她用能说出口的最刻薄最恶毒的话骂我,仰天长叹祈求老天开眼让我放弃那疯狂的念头,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说服我回心转意。当她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时,便跌坐在外公旁边的摇椅上,掩面痛哭。

    我强作镇定,沉默不语,试图掩饰冒失的言语背后那份紧张不安。母亲的反应让我害怕。对她来说,伊格纳西奥几乎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儿子,他的出现填补了我们这个小家庭中男性的空缺。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性情相似,互相理解。母亲总是特地做他爱吃的菜,给他擦鞋,为他缝补磨损破旧的衣物;他则在看到她为他精心缝制的周末弥撒服装时大加奉承,时不时地给她带蛋黄甜点,有时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比我更漂亮。

    我很清楚自己的出格行为会颠覆这份舒适温馨。我也知道除了伤害自己,还会葬送其他人的一生,但那时候我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了。我下定了决心,而且意志坚定:让婚礼和公务员考试见鬼去吧,我不想再埋头在小桌子上学习打字,也不想跟伊格纳西奥结婚生子、同床共枕、同甘共苦。我要抛弃他,即使这时候刮起龙卷风,也不可能让我改变心意。

    好利获得专卖店有两个巨大的橱窗向过往行人展示和炫耀他们的商品。两个橱窗之间有一扇玻璃大门,斜对角上装饰着一根锃亮的铜杠。栗子小说    m.lizi.tw伊格纳西奥推开门,我们一起走了进去。门上悬挂的铃链叮当作响宣告着我们的到来,但并没有人马上出来接待。我们呆立了儿分钟,带着些许敬畏观察着屋里的陈设,却连伸手摸一摸的勇气都没有。木制家具刚上过蜡,光滑锃亮,上面摆满了奇妙的打字机,而我们将要在它们中间挑选的那一台触手可及。宽敞的陈列大厅尽头有一间办公室,从那里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没等太久,一位穿深色衣服大腹便便的人便出来接待了。他和善地问好,并询问我们有什么需要。伊格纳西奥跟他聊了起来,告诉他我们的需求,向他索要资料、征求意见。这个店员拿出了看家本领,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性,他把店里陈列的每一款打字机的特性都介绍了一番。虽然详细、严谨、精确却单调乏味。二十分钟以后我都快无聊得睡着了,伊格纳西奥却全身心地投人其中,专注于吸收这些信息,完全忽略了我,忽略了与店员的介绍无关的一切。我决定自己到一边去转转,因为我对他们的谈话实在是点兴趣也没有。伊格纳西奥的选择一定是最佳的,这我完全相信。而打字机对我来说,不就是键盘、回车和侧铃的组合吗

    我开始在大厅里转悠,想找一些可供消遣的东西。我看看墙上悬挂的广告海报,花花绿绿的,在用我看不懂的语言宣传店里的商品。我又走近橱窗,透过玻璃观察街上来往的行人,最终恹恹地回到了大厅里。

    一个巨大的玻璃门柜子挡住了半边墙。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发现有几络头发从发髻里散落了下来,便重新把它们别好,然后捏了捏两颊,让无聊到毫无生气的脸庞有点血色。接着我漫不经心地检视了番身上的衣服,当然了,那天我穿的是最好的衣裳。不管怎么说,买打字机对我们而言都是件大事。我弯身从脚踩处向上整理长筒袜,时不时抚抚裙腰、前襟和领子。然后又重新理了理头发,正面照、侧面照,细细地打量着玻璃中的另一个自己。我做着各种动作,跳了几个舞步,然后对自己笑了。厌倦了这番自我欣赏后,我又继续在大厅里游荡,无聊之极就将手放在各种家具上,在柜台与橱架间有意无意地轻轻滑过。对于此行的真正目标打字机,我几乎没有注意,对我来说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体积。有些很庞大,有些很小巧,有些看起来很轻便,有些却很笨重。但是不管外形如何,在我眼中它们都只是一堆丝毫不能引起我任何兴趣的深色铁块。我不经意地来到一台打字机前,把手放到键盘上,然后假装在上面打我的名字:sira,希拉,我轻声念道。

    “很好听的名字。”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我的皮肤都能感受到说话人的呼吸。我打了个寒战,几乎是跳起般转过身去。

    “我叫拉米罗奥利巴斯。”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不太习惯,从没有人这么正式地跟我打过招呼,又或许是因为我还没从他突然出现引起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这个人是谁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他盯着我的双眼,主动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我是这家商店的经理。很抱歉刚才没能接待你们,当时正准备开会。”

    还在透过大厅和办公室之间的百叶窗偷偷地观察我,我心想。他没说,但是从那探遼的眼神、稳重的嗓音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出来。他先来找我而不是伊格纳西奥,握手的时候把我的手捧在掌心里半天,所以我知道他一直在偷看我,看我闲逛,看我在玻璃柜门前整理自己:梳好发髻,调好衣襟,双手滑过腿面整理长筒袜。他躲在办公室里欣赏我扭动的身体和每一个动作的韵律,仔细掂量我的身形轮廓和面容线条,也一定在心里给了我一个评价。栗子网  www.lizi.tw他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研究我,这双眼睛的主人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惯于在表达愿望的同时直接命中目标。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我。我从来没有从其他男人身上接收过这样的信息,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能力对别人产生如此**裸的肉欲吸引力。但是就像动物能嗅到食物或危险一样,与生倶来的本能令我感觉到,这个拉米罗奥利巴斯,像一头狼一样,冲着我来了。

    “这是你的丈夫”他指着伊格纳西奥问。

    “男朋友。”我说。

    也许只是我的想象,但我觉得自己从他的唇间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满足的微笑。

    “很好,请跟我到这边来。”

    他一边侧身让我过去,一边很自然地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好像一辈子就在等待这一刻。他友善地向伊格纳西奥问好,把店员打发走,轻而易举地掌握了牵引整件事情方向的缰绳,这对他来说就像驯鸽人击掌让鸽子飞翔一样,小菜一碟。他像一个魔术师,头发用发蜡打理得整整齐齐,脸部轮廓鲜明,带着深深的笑意,有力的脖颈,挺拔的身躯,果断潇洒,具有男人气概。站在他旁边,我可怜的伊格纳西奥看起来好像再长一百年也长不成男子汉。

    当他知道我们买打字机是为了让我练习打字时,便对这个主意大加赞赏,好像由衷地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伊格纳西奥来说,他只是一个称职的专业人员,如数家珍般介绍这些机器的技术细节,以及各种付款方式的利弊。但对我来说,他像一块神秘的磁铁,散发着自信和魅力,牢牢地吸引着我,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籐动。

    我们的交易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完成。在这段时间里,拉米罗奥利巴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给我的信号。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一个笑话、一个微笑、不时的一语双关,还有那像箭一样射中我内心的深不可测的目光。伊格纳西奥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最后他决定购买型号为雷特拉35的便携式打字机,白色的圆形键盘,仿如雕刻的字母,优雅秀气。

    “非常明智的决定”拉米罗奥利巴斯不遗余力地奉承伊格纳西奥的明智,就好像这是伊格纳西奥自己的决定,而不是他用炉火纯青的推销技巧暗地里操纵伊格纳西奥选择的一样。“对您未婚妻这样美丽灵巧的手指来说,这一款是最好的选择。小姐,请允许我看一下您的手指。”

    我害羞地伸出一只手。伸手之前我迅速地看了一眼伊格纳西奥,希望能看到他欣赏的眼神。但是我没有找到。伊格纳西奥的注意力已经回到机器上去了。拉米罗奥利巴斯大胆地抚摸着我的手指,充满了性感的挑逗,让我毛孔紧张,两腿像夏日风中的树叶一样发抖。直到伊格纳西奥从雷特拉35打字机上收回目光,询问如何付款时,他才放开我的手。两人商定当天下午先交一半货款,另外的一半第二天上午现金交付。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提货”伊格纳西奥问。

    拉米罗奥利巴斯看了下手表。

    “仓库理货员出去办事了,今天下午应该无法回来。恐怕明天上午才能从库房提出货来。”

    “那这个呢我们不能直接要这个样品吗”伊格纳西奥坚持道,他希望尽快完成这笔交易。一旦决定了购买型号,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尽快完成其他一切的繁琐手续。

    “那怎么行,先生。我可不同意希拉小姐使用别的顾客都摆弄过的机器。明天一早,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们准备好台新的,包括套子和包装箱。不过,”他转向我,“如果您愿意留下地址,我可以负责在明天中午前把新机器送到您家。”

    “不不,还是我们来取吧。”我赶紧打断他。我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一想到他有可能找到我家向母亲打听我,就感到一阵恐惧。

    “我傍晚之前来不了,我得上班。”伊格纳西奥说。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慢慢勒住了他的咽喉,不久便会让他窒息,他却浑然不觉。拉米罗几乎不需要亲手去拉紧绳子。

    “您呢,小姐”“我不用上班。”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您可以来交款提货吧”他假装不经意地提议。

    我找不到理由反对,伊格纳西奥更是做梦也没想到看上去如此简单的一个提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拉米罗奥利巴斯把我们送到门口,亲热地跟我们告别,好像我们是这个商店接待过的最好的顾客。他左手用力拍着我未婚夫的背,右手搂住我的腰,一语双关地说:

    “相信我,伊格纳西奥先生,来到好利获得西班牙专卖店是您最明智的选择。我向您保证,您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然后他转向我说,“希拉小姐,麻烦您明天中午十一点左右过来,我会在这里等您。”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虽然脑海里盘旋着疯狂的想法,但我还有时间逃离,只要决定再也不去那家店就行。我可以跟母亲一起待在家里,和她同收拾房间,用亚麻籽油刷地板,在广场上跟邻居们聊聊天,然后去粮食市场买半斤鹰嘴豆或一块鳕鱼。我可以等到伊格纳西奥从部里下班,然后随便编个谎话解释为什么我没去提货,比如有点头痛,或是觉得会下雨便没敢出门。吃完饭还可以小睡一会儿,继续假装身体不适。这样伊格纳西奥就会一个人去交款提货,与那个经理完成交易,带着我们的打字机回来,然后一切就结束了。我们再也不会听到拉米罗奥利巴斯的任何消息,他再也不会与我们的生活有任何交集。我会慢慢忘掉他的名字,跟伊格纳西奥一起继续波澜不惊的小日子。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充满挑逗地抚摸过我的手指,从来没有躲在百叶窗后面几乎要用眼睛把我吃掉。这很容易,很简单。我知道。

    我很清楚,但是我假装不知道。第二天我一直等着母亲出去买东西,因为不想让她看到我如何精心打扮。如果她看到我一大早起来就打扮得这么漂亮,一定会产生怀疑,猜测我的心事。一听到她关门的声音,我立刻匆匆忙忙地准备起来:打了满满一盆水洗了澡,用薰衣草水擦拭身体,在火炉上加热熨斗,把唯一的真丝衬衫熨平,收回头天晚上晾在外面的长筒袜。就是前一天穿的那双,我只有这一双。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穿上它们,生怕自己因为着急而手忙脚乱。这些我在过去的日子里每天都重复的机械动作,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拉米罗奥利巴斯。因为他,我穿上最美的衣服,把自己熏香。为了让他看到我,闻到我,再次抚摸我,再次迷失在我的眼中。因为他,我决定就这样把头发披散着,尽情展示闪耀着光泽的过肩长发。为了让他紧紧搂住我的腰,我使劲束紧裙子的腰身直到几乎无法呼吸。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步伐坚定地穿过大街小巷,消失在一片或渴望或谄媚的无耻目光里,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想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也愿意停下来仔细辨认一下脚下的路会把我带往天堂还是地狱。我路过圣安德雷斯小教堂,穿过卡罗斯广场,经过下街角,往大广场走去。二十分钟后我已经到了太阳门,不到半小时我就到了目的地。

    拉米罗在等我。一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马上中断了同一位雇员的交谈,拿起礼帽和华达呢大衣,向我迎来。看他来到我身边,我想告诉他我包里带着剩下的货款,伊格纳西奥让我向他问好,也许当天下午我就要开始学习打字。但他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甚至都没有跟我打招呼。只是在嘴里叼着一支烟,微笑着轻抚我的后背说:“我们走”我就跟着他走了。

    他带我去的地方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瑞士咖啡馆。当确定所处的环境相当安全后,我放松了下来,想着也许还有时间自我救赎。当他找到座位并邀请我坐下时,我甚至想,也许这次见面不过是一个推销员为了向他的顾客表示特殊关照,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殷勤都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但是我错了。虽然环境并不暧昧,这第二次见面却把我推向了万丈深渊。

    还没坐稳,他就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我一分钟都没停止过想你。”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语言,就像砂糖倒入水中,在大脑的某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溶解了。他又捧起我的一只手,一边像前一天那样轻轻摩挲着,一边仔细观察。

    “你的手指很粗糙。告诉我,在认识我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他的嗓音如此亲昵而性感,与我们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身边充斥着玻璃和陶瓷器皿与大理石台面的碰撞声,上午茶时间的闲聊声,还有侍者向吧台点餐的叫喊声。

    “缝纫。”我低声说,深深地埋着头。

    “哦,这么说你是个时装师。”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终于抬起目光,“最近时装店里没什么生意。”我补充道。

    “所以你打算学打字”

    他的语调充满了私密和亲近,好像我们相识已久,又好像我们两个人的灵魂从生命的最初就一直在等待这次相逢。

    “我未婚夫想让我参加一些部委的录用考试,像他一样当个公务员。”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愧。

    我们要的饮品来了,交谈暂时中止。他为我点了热巧克力,自己则要了一杯像夜一样浓的黑咖啡。趁他跟侍者交谈的工夫,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他穿了件不同于昨日款式的外套,里面是一件无可挑剔的衬衫。他彬彬有礼,举止斯文,带着跟我生活中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的精致优雅,与此同时,又似乎浑身都散发着男性魅力:吸烟的姿势,整理领结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皮夹的样子,还有端起杯子喝咖啡的神态,都那么迷人。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刻意去一个官僚机构待一辈子呢”他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我耸了耸肩膀。

    “我想,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宽裕些吧。”

    他再次缓缓向我靠近,再次用他炙热的声音烧灼着我的耳朵。

    “你真的想生活得更好一些吗,希拉”

    我喝了一口巧克力,避开这个问题。

    “你弄脏了,我给你擦擦。”他说。

    说着他把手放到我脸上,在我下颌周围移动,用手掌紧紧包住我的脸颊,仿佛我的面容是由他的手雕刻出来的。然后他把拇指放在所谓有巧克力污溃的地方,靠近嘴角处。他缓缓地、轻柔地抚摸我。我听任他这样做,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满足的情感让我一动也不能动。

    “这儿也脏了。”他边用沙哑的嗓音嘟嚷着,边慢慢往另一处滑动手指。

    他把手指放到我下唇的另一端,继续轻抚着,更加缓慢,更加柔情。我背上升起一股凉气,打了个寒战,手指紧紧抓住坐椅的丝绒坐套。

    “还有这儿。”他又说。然后他开始抚摸我的整个嘴唇,一寸一寸,从这边的嘴角到那边的嘴角,像是和着节奏,并且越来越慢。我仿佛掉入了一口深深的井,心里有说不出的柔软。我不在乎这一切是否都是谎言,不在乎我的嘴唇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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