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新岳

正文 肺腑•氣節 文 / 諾岩

    本來這件事自己就脫不了干系,人家只是公事公辦而已。栗子網  www.lizi.tw至于知事和汪伯彥的關系,岳震也覺得很正常,官官相護何止這一例自己要不是仗著有老爹,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絕不敢來嘗嘗牢飯的滋味。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這些大實話,鑽進知事的耳朵就不是味了。

    也許現在岳震狠狠的給知事大人兩記耳光,擺出一付惡少的姿態,知事反而會高興起來,因為這無疑給了他破財免災的希望。

    听到這幾句不咸不淡的話語,知事大人頓覺一籌莫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看的岳震都替他覺著難受。

    尷尬的局面總得有人來緩解,鐘達永原本打算隔岸觀火想看看知事的笑話。可岳掌櫃身後龐大的勢力讓他這個老油條也有些怕了,意識到不止是鬧笑話這麼簡單啦。怎麼說知事大人也是他的上司,若一府的主管倒台,下面的人未必會有好日子過。

    “嗯吭,岳掌櫃,我們大人的意思是”鐘捕頭飛快的轉動這腦筋,開口轉圜說。

    “我等公門之人職責所在不假,但人情總還是要講地。大人早就想與公子詳談一次,也好了解案子的枝節,可惜大人瑣事纏身,一直不得空閑,還請公子見諒才是。”

    知事大人把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感激的看著老部下,趕忙搶過了話頭。“是極,是極。不過公子放寬心,本府即可便與通判大人升堂問案,定還公子一個清白。”

    岳震淡然一笑,拱手說︰“多謝大人,不過草民有兩句肺腑之言,不知兩位大人可願听听”說罷含笑看著面前二位。

    “願意當然願意。”

    “公子請講。”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就不與兩位繞圈子,何去何從,兩位大人自己掂量。”岳震平靜的道出了開場白。“說實話,事已至此,已經不是我能夠掌控的了。所以呢二位也不必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往上面跑跑門路,至少不要讓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

    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朗,兩個人的表情也不盡相同。鐘達永臉色陰晴不定,臨安知事則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淋淋。

    “公子可是是從貴友那里听到了什麼風聲”八面玲瓏的鐘捕頭緊張的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

    岳震依舊笑吟吟的不置可否︰“我也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兩位的仕途,畢竟這事過後,我還要在臨安做生意,能與兩位大人成為朋友”

    “公子,還請你給我們指條明路啊”知事听到他這樣說,馬上迫不及待的打斷了岳震的話語。

    “呵呵”岳震笑著搖頭道︰“知事大人,你又錯了。大人你一錯在于偏听偏信,沒查清楚我的來歷,就稀里糊涂的抓人。這二錯嘛,大人你高估了我的影響力,還是剛才那句話,事到如今我怎麼做都于事無補的。”

    兩人看著聳肩攤手的岳震,明白多說亦是徒勞,便黯然而退,也沒心思打听岳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這下子岳震徹底的清靜了,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大覺,酣睡中被由遠而近的腳步聲驚醒。

    待看清鐘捕頭身後的來人,岳震趕忙站起來,暗自嘆道,終究還是沒有瞞過她,老人家恐怕心里又要難受了。

    “阿姨,您怎麼來啦”說著,岳震搶步上前攙住邁進牢門的李清照,順手接過老人提著的小食盒。

    女詩人原本蒼老的面容上又憑添了幾分憔悴,上下端詳著岳震片刻,才責怪道︰“若不是閩浙居的掌櫃相告,震哥兒你打算瞞到幾時這麼大的事情怎能不讓家里的老者知道飛卿已經請人連夜趕去鄂州給你爹送信,老身便先來看看你這個不懂事的孩子。”

    鐘捕頭好不容易找了個插話的空子,急忙躬身說︰“公子,易安大嫂,你們聊,在下告退了。”

    “鐘捕頭請留步”

    行色匆忙的鐘達永,被李清照這聲喊嚇了一哆嗦,忙又回身堆起了笑臉,一付有事您吩咐的模樣。

    “老身有些話,想麻煩鐘捕頭帶給你們大人。”女詩人說話時的神情相當復雜,無奈中還帶著毅然決然。

    岳震不知阿姨要說什麼但感覺到有些不對頭,剛想出言阻止,卻見鐘捕頭慘然苦笑道︰“易安老嫂子,您有所不知。後晌時分吏部的文書就到了臨安府,臨安知事已被貶謫。我等下屬寄俸候命,只等著新任大人明日前來交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不說李清照愕然無語,岳震也不禁一愣,暗想,這也太快了吧。

    看到他們沒有再說話,鐘達永告了聲罪又匆匆而去,八成是去四處游走活動,想要謀一個好的去處。

    李清照何等的頭腦,凝思片刻就想到了原因,忍不住老懷寬慰笑出了聲。

    “呵呵呵震哥兒,臨安知事丟官肯定是因為你吧呵呵可笑我老婆子還在瞎擔心呢。唉人老嘍,經不得事、沉不住氣啦。”

    攙扶著女詩人費勁的坐下,岳震也不禁埋怨起來。“那個掌櫃的也忒多事,讓您老擔驚受怕不說,還大老遠的跑來,累壞了怎麼辦”嘴里說著,他不由悚然一驚,心中驚疑道,他是怎麼知道的自己在佛緣閣被抓看到的人寥寥無幾,閩浙居掌櫃的是從何而知

    “老身哪有這麼嬌貴,走兩步就累著嘍。”老人心情轉好,臉上的皺紋都仿佛少了許多。

    “老身和飛卿兄弟一天沒見你的人影,自然有些著急,飛卿便跑去後市街,誰知遠遠的就看見佛緣閣被貼了封條。他情急亂投醫,去找人家掌櫃的尋門路,掌櫃的才告訴我們震哥兒你是被臨安府帶走的。”

    岳震無語中點著頭,心里很是後悔,真不該連累多吉大哥的鋪子被封。雖說揭下這道封條易如反掌,但肯定要影響到人家的生意。

    老少二人促膝而坐,絮絮叨叨,李清照免不了問起牢里的情形。

    岳震就把這一天多來,經歷的、听到的、看到的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果然不出我們所料,又是汪伯彥那個老賊在里面作怪”雖說已猜測到,但真的證實了說出來,李清照仍是恨的咬牙切齒。“汪賊脅迫德父不成就誣陷他通敵媚金,害的德父丟官罷職,郁郁而終。”

    岳震見到勾起了老人的傷心往事,生怕她氣壞身體,嘻笑著打岔說。

    “嘿嘿老家伙賊心不死,想用本少爺來威脅您老人家,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次可讓老賊踢到了鐵板啦嘻嘻”

    李清照也受他的感染轉怒為喜,解氣的拍著大腿笑道︰“哈哈不錯老賊這趟必定灰頭土臉,再無顏面呆在臨安。活該誰讓他圖謀人家的心血,呵呵”

    汪伯彥連累臨安知事丟了烏紗帽,肯定很快就要在京都里傳開,以前那些和他有瓜葛的大小官吏也勢必躲之而唯恐不及。汪、黃把持朝政的時候,也肯定得罪過不少人,現在他們的保護網已全被扯開了。

    嘿嘿岳震暗笑想到,他們想風風光光的離開臨安,恐怕不容易嘍。

    “阿姨,相比他們給您帶來的苦難,只讓惡人受到這麼一點點小小的懲罰,是不是太輕饒他們啦”

    “唉就算殺了老賊又如何”老人悵然嘆道︰“有些時候想起以前種種遭遇,老身也恨不得將汪老賊剝皮挫骨。嗨”女詩人說到激動處,又輕嘆一聲低下了頭。

    片刻後老人抬起頭來,慈愛的撫摸著岳震的發髻,坦然講到︰“記住,孩子,血腥的報復換不來心靈的安寧,更不會讓逝者起死回生。”

    岳震卻忍不住忿忿不平道︰“阿姨您宅心仁厚,但這在他們的眼里就是軟弱可欺。孩兒認為以暴易暴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李清照搖頭笑起來,垂下手臂拉住他的手輕輕拍打著。

    “震哥兒,你雖有儒雅文秀的一面,但終歸出身軍人之家,不算一個真正的文人,更不明白文人身上的一個節字。”注視著岳震迷惑的眼楮,老人輕聲的問道︰“歹毒如汪伯彥這樣的人,為什麼不願花錢雇一班凶徒明火執杖的將德父手稿搶了去那豈不是最干脆利索的一種辦法。”

    岳震聞言不屑的嗤之以鼻道︰“唏,那是老賊假仁假義,再者他也未必有那個膽量。孩兒覺著,做壞事不管用什麼手段,都還是在干壞事。”

    “話雖不錯,但老身問你震哥兒。”李清照饒有興致的和孩子辯論起來。“若德父當年心胸開闊,篤定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去在意那一頂官帽,結果會怎樣呢”

    “這”岳震一陣語結,馬上又不服氣的強辯說︰“就算趙伯伯忍辱負重,汪老賊定會想別的辦法強取豪奪。”

    李清照一拍孩子的手,笑道︰“對嘛,這就是阿姨說的文人的氣節。文人之間的較量,不在于地位之高低,而是胸襟與風骨之爭,在這一點上先夫稍遜一籌,所以敗了。而且是敗給汪賊這等卑鄙小人,老身以為大大的不值。”

    岳震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論,只好沉默著,內心深處也是別有一番感慨。

    忠義仁孝隨著人們所學到的知識,浸到了文人的血液中,流淌在每個文人的血管里。

    這才使得泱泱五千年華夏文明的畫卷上,鋪滿了忠臣義士的身影;才有了後世中令無數子孫效仿的仁者孝子;你能說他們傻他們揮毫潑墨將多少瑰寶留在人間。你能說他們食古不化他們笑談人生,飄逸飛揚,留下了太多和仄押韻的思想,讓後人嘆為觀止。

    看到震哥兒凝神思量,老人以為他鑽進了牛角尖,輕聲細語著悠然道。

    “德父敗在執著名節,老身以為不值。若是他在天有靈,看到老身也險些敗給汪老賊,肯定又要笑我痴嘍。”

    岳震驀然想起,老人家剛進來時找知事有話要說的情形,道出了心中的疑問︰“阿姨您方才要與知事相見,是不是想交出趙伯伯的手稿”

    “好個聰明的哥兒。”李清照欣慰的贊道︰“正是,手稿再珍貴也是身外之物,怎能與我的孩子震哥兒相比”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岳震鼻子發酸,熱淚險些奪眶而出,忙掩飾著低下頭去。

    與這位偉大的詩人相識不過月余,老人的舔犢愛護之情卻是日益深重。相比女詩人,自己還有好多家人,而老人已把自己當作了唯一的親人和依靠。這一份沉甸甸的親情,讓人體味著溫暖,亦讓人心生感悟,何為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岳震默默的在心里刻下了誓言,這位老人就是我的親人,就是我的另一位母親,誰要膽敢傷害她,我決不答應。

    老少二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浸泡在暖暖的、脈脈的、雋永的親情里。

    甬道里傳來嘈雜的開飯聲,李清照這才收起思緒,吩咐岳震拿過那個小巧的食盒。

    打開食盒,老人先取出兩付碗筷,抿嘴樂道︰“老身雖為婦道人家,說起來卻慚愧的很,南渡之前我竟然從未進過廚房。呵呵後來這幾年顛沛流離,被逼無奈才勉強糊弄些吃食,震哥兒將就著吃吧。”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