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内心里面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带我走,带我离开,去哪都好。小说站
www.xsz.tw”她笑了:“去哪都好但是,要带我走,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们这样的人,能走多远但是,只要他在,就好,就算我们走不到哪去,至少我知道,他就在那里,看着我。”
她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一丝绝望,这正是能杀人的地方,就像很多人擅长用很搞笑的句子,来描写一个悲伤的故事,取得的效果,往往比那些伤春悲秋的笔法要好太多。
“我们生活在黑羽澄空的世界里面,因为即使在最恶心的现实之中,我们依旧不会放弃仅存的希望,等着哪一天希望实现。”她展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
程琳森理性的推理遗漏了很多的细节,很多感性的细节,还有支离破碎的绝望。
潇莹雪走进沐铭,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们的世界,别人是进不来的,我们的青春,就是一部阴谋。”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沐铭举起相册。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我拥有的一切,就像太阳一样一直都在,所以我不怕失去。”她说:“我最害怕的,是在黑暗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依然是黑暗。”
我希望,有个这样的人,不需要带我走多远,但是我需要知道,他在。
沐铭不会意识到,这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看见潇莹雪。
第二十八章指尖梦话
一排火红的枫叶,几乎笼罩了半个校园,校园里面的花花草草,永远是值得怀念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石榴花突出新芽,红枫的顶端落满了苍霞,那些,都是指尖的旧话,稍微不留意,就随着年轮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坐在深棕色的长板凳上面,面无声色地看着面前一群稚气满满的学生们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篮球赛,他们还活在所有心事都放在嘴巴上却依旧能够安全生存下去的年纪,这样肆无忌惮的年纪。
他看看自己,金黄的发色,浅蓝的眼睛,像是白化病一样的皮肤,光是长相,就注定不能跟他们融入到一起,有几个人朝自己走过来,然而显然不是来交朋友的,这样的事情少年也已经司空见惯,他收起旁边的书本,起身。
枫叶的赤红把那几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异常兴奋,为首的一个指了指他:“就是他啦,我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老师也不知道。”
有人发出嗤嗤的笑声,有人撇了撇眉毛。
“喂呆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为首的男生剑眉横指,少年知道,他是自己班上的班长,叫韩煜宸,自己第一个记得的名字,就叫韩煜宸。
“班长,这个长得怪里怪气的人显然是看不起你。”
“韩哥,你看他的表情。”另一个以“韩哥”来套近乎,少年听后,忍不住笑了一笑。
韩煜宸的脸红得就像是树上红色的枫叶,他一时间气血上涌,冲到了少年面前就是一拳头,少年也不抵抗,只觉得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
“这小子不敢还手。”一阵哄笑。
少年揉了揉嘴,脸上的神情依旧坚毅。
“有本事你去告你妈,告你爸啊”韩煜宸笑得花枝乱颤,身旁的一群人更是配合得极好。
“他没有爸妈,他只能告老师”有人笑得鼻涕都流出来了,趁着韩煜宸没有看见自己得意过头的样子,赶紧拿袖子抹了抹。
人走了之后,那阵讽刺的笑依旧在耳朵旁边回荡不去,自己永远无法融入他们,少年就坐在枫叶林底下,自己并没有地方可以去,坐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学校不管每个人是不是都有地方住,他们只管你是不是交了学费,是不是考试的时候门门功课都在九十分以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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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夜晚,比想象中要冷,脑子里面挥之不去的讥笑的声音,终结于一只伸过来的手。
手中是一杯牛奶。
“我在学校门口拿的牛奶。”来人声音浅淡,是个女生,少年抬头,映着秋日独有的夕阳,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像是得过一场大病一样,这在小学生里面并不常见,几乎所有的人都像是天之骄子,脸上泛着红光,而且女生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扎马尾的,因为头发不好好处理,少不得就会迎来班主任的教训。她的嘴角有一点红肿,少年没有拒绝她的牛奶,只因为两个人有一些相似之处,他估计她也被人揍过。
他结果牛奶,喝了起来,然后等着少女安慰自己。
他一直等,抱着空牛奶瓶。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少年忍不住了,斜着眼睛看了看她的侧脸,她的神情更落寞,眼角还有没有干的泪痕,一双眼睛像是宝石一般,诉说着一个秘密。
她什么都没有说,他亦沉默,直到她拿走了牛奶瓶。
“这个牛奶瓶是要还的”她站起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皮肤恢复了血红色。
她走得不动声色,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是自己无处可去。
第二天,少年坐在那里,等着她,等着那瓶牛奶,他没有吃饭,饿了整整一天,他并不是没有钱,他的书包里面,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一沓沓的百元大钞,他感觉自己像是刚抢完银行回来,但是这笔钱的来源却是绝对合法的,这是父亲留下的,父亲每个星期五会来家里面看自己,然后给自己很多钱,他相信他有比班上大部分人更多的零花钱,却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他情不自禁捏起了拳头。
少女来了,拿着牛奶,她走路的时候有点歪歪扭扭的,像是腿被人揍了一样。
她还是安静地把牛奶递给少年,然后坐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少年咕咚咕咚喝完了牛奶。
少女的手放在腿上,时不时会偷偷看少年一眼。
最后,少年还是忍不住了:“你腿怎么了”
她忽然站起来,伸过手:“牛奶瓶是要还的”
少年愣了一愣,递过牛奶瓶,看着她歪歪扭扭地走着离开。
第二天上课,少年发现,这个少女竟然是本班的,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是她跟自己不一样,她不说话,就算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去欺负她,而且竟然还有女生去找她问数学题的做法。
第三次她拿牛奶过来的时候,少年心中有点不高兴了,他不需要任何同情,他觉得少女只是在可怜他。
但是看见她的时候,少年本来准备好要说的话,全部被吞了下去,她脸上的红肿明显多了起来,走路依然歪歪扭扭,而且不像是装出来的,她递过牛奶瓶,少年接过。
“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少年问,问完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是不是老有人欺负你”他干脆换个问法。
少女忽然抬头,眼睛里面闪着来不及擦掉的眼泪。
少年还想说什么,但是,就算她被人欺负,自己又能干些什么
她没有回答,而是过了许久,才说:“为什么你每个晚上都不回家”
少年一怔,马上有一种被人戳到痛处的感觉,良久,他喃喃道:“我妈死了,我没有家。”
“你爸呢”
“我爸已经是别人的爸爸了”他不喜欢别人同情,但是少女并没有摸着他的背安慰他,没有像安慰一只小猫一样安慰他。
“我跟你一样。”她淡淡地说:“今晚我们一起去找住的地方好不好。”
少年诧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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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晚上睡哪里”她问。
“这里。”少年指了指这条板凳。
“我们一起,好不好。”少女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水一样,少年不忍打破这水面的宁静。
“好,但是晚上会冷。”
就这样,过了三天,两个人身上变得又脏又臭,渐渐开始不进入教室里面,三天过后,少年说:“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吗”
“不是家,只是一直住着的地方。”
少女跟着少年走了,没有人来找过两人,老师,家长都没有。
少年的家,在一栋公寓的顶楼,有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城市在天空之下的样子。
少女什么也没有带着,只在书包里面装了一本厚厚的红皮相册。
每个星期五,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会拿钱来这里,这个时候,少女一般都会躲在卧室里面。
“你有钱”
少年点点头。
“那我们就不能一直躲着。”
“我们要怎么办”
“以后我们长大会很辛苦,所以现在要做好准备。”她说:“我们不能跟低俗的人在一起,我们要有身份,而且要提高自己。”一个小学生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很难得。
少年从来没有问过,少女的来历,她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他只是看过那本相册,少女说,父亲每天晚上都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然后母亲拿着相机,把这种瞬间拍下来,说这种照片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她讲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谈论报纸上面的一则新闻。
我妈说她会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就像是她每次拿照相机拍这些照片一样,她像是我肚子里面的虫子,一直看着我,我做什么都要看着我,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我,直到我逃离为止。
少年不说话,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听到这样的话,少女的心中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害怕和愤怒,她的身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而且这种注视并非来源于关心。
一个小学生,注定是走不了多远的,只有留下,承受那一份愤怒与恐惧。
“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带我走,走去哪都好。”
少年伸手抱住她,她身上的香味自然而然地蔓延开来,他觉得搂住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所有的**,无可遏制地爆发出来,那是自己第一次,做那样的事情。
随后,两个人都跌进了他们亲手编织的阴谋里面,一徜徉,就是十几年。
“要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要不然以后很多的事情会遇到麻烦,这些我都有了,现在我要想办法帮你弄到。”少年知道,她的意思,是不能让自己的命运,一辈子掌握在那个称之为“父亲”的人的手上。
“所有人都不足以相信,我们只能互相相信彼此。”
那些年少时光的旧梦,仅止于此,一场可以赋予自己身份的谋杀。
“那个人死了,你就去替代他,找他的父母,成为他们家的人。”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真的跟韩煜宸一模一样,他转头:“真的可以”
潇莹雪看了看手中易容的材料:“我偷学这个很久了,相信我的技术吧。”
一个小学生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很惊悚,少年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但是少年相信,像她这样的,是不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的。
看着教室里面熊熊的火光,门口的少年惊慌不已,第一次,看见生命的消逝,随着大火消逝得无影无踪,他感到害怕,他打开门,想把里面那个很容易就被自己骗进去的人就出来,肆意蔓延的大火,烧伤了他的肩膀,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的生生疼痛。
韩煜宸的家人因为丧失唯一的儿子痛苦不已,几天之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儿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就是,自己人生的,自己不是他们的儿子,但是少年让他们认为,自己跟他们死去的儿子别无二致,韩家的人也查了他的来历,然而,什么也查不到,他们认为那是死去的儿子未完成的心愿,导致他的魂魄还留在人间,他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了这个大家族。
很长一段时间,在别人的怀疑和猜忌下,他过得很压抑,因为在人死了几天之后,忽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但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人,再加上有少女的易容术,他定期都会跟少女见面,然后处理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并不打算教给他易容的本领。即使如此,他也学会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如何让人完全相信自己,丝毫不怀疑,不久,韩家的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韩煜宸,他的条件只有两个:不允许声张那场大火的事情,必须转学,让所有人知道韩煜宸没有死。
于是所有人仿佛约定俗成一般,当做韩煜宸真的还活着。
利用这场大火,他把自己的身份同韩煜宸调换了,从此,等着自己的,是作为一个富二代的生活,少女的生活,依然跟以前一样,只是她不再回自己的家,她说,这已经是某种形式上面的救赎。
某日,少年看见了自己曾经的父亲,带着他现在的儿子,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曾经的父亲当然认不出他这张整过容的脸,但是他看得真切,他认为,这是背叛,对自己死去母亲的背叛,对自己的背叛,曾经的父亲原来拿钱给自己的方式,换成了汇款到银行的方式,他心中的憎恨涌了上来,花钱找了上面的人,的人用最“妥善”的方式帮他实现了他的报复,报复在沐承建儿子的身上。
他心中没有任何罪恶感,只是轻笑,他这一辈子,反正已经踏上了一条沾满鲜血的路,他不在乎这条路上再多添几笔伤痕,他不惜一切要保护的,只有少女,那应该是自己内心最后一片纯洁的地方,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得到救赎的地方。
自己跟韩煜宸不一样的,只有那块消不掉的伤痕,然而,少女提出帮他想办法掩盖掉,他拒绝了,因为只有看着它,内心才有勇气,才能直面自己的灵魂。
尾张最后一场谋杀
杀人的理由,要多复杂就可以有多复杂,要多简单就可以有多简单。
“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你会保护我,就像我把你推下去的那个时候,你也在保护我,伤害我的人很多,伤害过我的人很多,但是保护我的人也很多。”
“我渴望那么一个人,听我说话,不问缘由地保护我,就这样。”
沐铭想起多年前,潇莹雪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可惜,我的良心不想再保护你,但是我自己,依然在不由自主地保护你,我是这样,或许那个人也是。
韩煜宸。
沐铭有点紧张,马上就是一场采访了,每次到采访别人的时间,自己都会紧张,而且今天要面对的人,是
“薛涵和蒲荷犯了一样的错误,一旦犯下了,就绝对不可饶恕,她们看到了最不应该看到的,而且不能理解他们所看到的一切,薛涵选择把这件事情写在日记里面,而蒲荷,将它偷了出来,妄图公诸于世。”程琳森这样说过。
这一切,就是动机。
他们看见了那种肮脏的事情,知道潇莹雪是一个肮脏的人,这就是潇莹雪的动机。
如果这样一件事情藏不住了,不能等它慢慢在阴暗的角落烂掉,那么,见到它的人,就不能活着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这,就是动机。
他们毁灭了一个人最想要守护的东西,这足以构成犯罪的动机。
程琳森说:“我不知道潇莹雪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照片,她的内心,早就是一个变态的疯子了,只是,她从来拒绝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或许,她想让自己记得,伤害自己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在一旁拍照的母亲。”
沐铭坐在长板凳上面,面前的大楼上,有一面大银幕,放着一个知名漫画作家的采访。
“徐靖先生,听说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漫画创作,是什么支持您一直走到现在的呢”
画面上面穿着西服的年轻人一如当年一般一脸稚气:“初中只是随手画一些想画的东西啦,真正的创作是从高中开始的。”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都知道,圣煌魔咒就是您高中时候的作品吧。”主持人拿着话筒问着那个青年人。
依旧腼腆的青年人点了点头:“我希望,我周围的朋友都会痴迷我的漫画作品,这应该就是我坚持创作的动机吧,我很享受那样的感觉,周围的人欣赏着你的作品,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你就是作者本人,所以可以很客观地给你提出意见。”
“现在我们也非常期待您的新作幻世哦,幻世的上市时间”
沐铭坐在长椅上面,看了看手表。
今天他要采访的,并非银幕上面这个年轻人,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混血模特,以手臂上面的烫伤出名,本来这是身为一个模特的劣势之处,但是这个他在伤痕周围纹了身,引得大批年轻人为之疯狂,他也由此一手展开了自己的事业。
沐铭苦笑,曾经看过一句话,说世界上最尴尬的重逢,就是有朝一日朋友成了法官,你成了犯人。
现在他成了模特,自己成了记者,自己马上要去采访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样的哥哥,叫一声哥哥应该不为过。
潇莹雪那天晚上告诉了自己所有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相信自己会保护她,但是沐铭也知道,潇莹雪应该清楚,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会像韩煜宸一样去保护她,无条件地保护她了。
每个记者都争先恐后地站在公司的门口,等着采访这个浑身散发着性感的模特,只有沐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着采访的时间开始,反正每个人都有机会,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潇莹雪说,就像我的小公主这部法国电影里面一样,自己的母亲拍摄那些不堪的照片,用来出售,可以赚很多的钱。
她倏忽一笑:“她搂着我的肩膀,她身上的香味围绕在我的身边,她的头发贴着我的脸,她的手上拿着装满了胶卷的照相机,她亲切地在我耳边说,她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她会一直跟着我,看着我,用照相机来拍摄我的一举一动”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家里面每个地方都有摄像头,我就是通过那些摄像头,来看薛涵和蒲荷在我的家里面做了些什么,相册摆放得很显眼,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到,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看了那样的照片,会有什么样一种反应,两个人都吓得不轻。”
潇莹雪边说边笑,表情完全当得上“变态”二字。
“他们不能够理解我,所以他们只能去死”蓦地,她吐出这句话。
沐铭想象不到,她的母亲的手像是一条吐着芯子的蛇一样勾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照相机,在她的耳边说:“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我会一辈子看着你的。”听到这样的一句话,那时的潇莹雪,心里面是怎样一种感受,是崩溃,是愤恨,还是害怕
“那你的父母现在在哪”沐铭想直接问,他们是否还在这世界上,但是沐铭没有问出口。
潇莹雪笑了笑,没有回答。
采访时间到了,沐铭站起来,准备涌入人群,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沐铭”
程琳森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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