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没有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简直像是死了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当时还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探他的鼻息。好在那家伙睡得和猪一样没有发现他的糗样。
少年神思恍惚地望着窗外,甚至忘记要掩饰一下自己的走神行为,当然也看不到讲台上数学老师无数次的眼神提醒。
结果就是
“土方同学,放学后留一下。”
被老师苦口婆心训导一番的优等生土方十四郎火急火燎往家赶。当他气喘吁吁地一把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冰箱门毫无羞耻心地大开着,里面已经空空落落地没剩下多少东西了。而正前方,顶着一副漂亮面容的银发天然卷一点也不顾及自身形象地大快朵颐,颇有饿死鬼附身的风范,听到开门的动静,慵懒的目光飘了过来,语气平淡如常:
“啊。多串君你回来啦。”
“泥煤的多串君老子叫土方十四郎啊喂”明明最该吐槽的不是这个看来土方已经养成了“被叫多串时就该恶狠狠地骂回去”的条件反射了。
“冰箱里没有数不清的草莓牛奶和圣代真是对不起冰箱这个伟大的存在啊。”
“你口中的伟大的存在已经被你掏空了好么”
银发天然卷从一堆食物中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土方一眼,用十分低沉好听的声音,以及十分欠揍的口气,“诚恳”地问道:
“不好意思,这个香蕉牛奶可以续杯么”
“续杯泥煤啊啊啊啊”
土方十四郎此刻非常后悔。尼玛昨天老子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心血来潮捡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家伙回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来得及么蛋黄酱大神快把这家伙带走吧啊啊啊
“嘛嘛。别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啊。不能给阿银续杯也不是什么值得切腹谢罪的事情啦。”
这几天的储备粮食被眼前这家伙一下子蚕食掉偏偏本人还一点自觉都没有在那边自说自话个毛线啊
“不如阿银大发慈悲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现在立刻马上去买一箱草莓牛奶回来阿银兴许会原谅你的哦。怎么样怎么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哟”
啪唧。
品学兼优修养良好的优等生土方十四郎此刻听到自己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的声音。
老师,我可以砍了这家伙么可以么可以的吧啊啊啊
第四章一起买菜总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呢
土方十四郎与坂田银时并肩走在超市的层层货架之间,吸引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
先不说两个男人一起逛超市有多么地引人遐想,单单是两人显眼的外表就十分赚回头率了。
没过多久,土方十四郎发现不远处有一群奇怪的生物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快看快看别扭受和慵懒攻呜哇萌死了”
“我觉得那个目光凶狠的家伙才应该是攻”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这是纠结攻和美诱受”
土方抽搐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身边这个明明昨天还半死不活的今天就活蹦乱跳逛超市的天然卷,然后决定自动无视那些思维回路显然在另一个次元的女生的话。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没问题吗”
银时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放进购物车内,然后物色着下一个目标。
“没问题,我有伪装。”
伪装
坂田银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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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狐疑地瞅了几眼他炫耀似的举在手上的一副滑稽的眼镜,上面粘着一对蚊香眼一个大鼻子和一个假胡子。
顿时三观尽毁。
尼玛如果这卷毛真敢戴上这个老子绝对不要和他并排走
采购完甜食蔬菜水果等储备干粮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暮色四合。
街边的路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离得很近,纠结缠绕如命运。
晚风拂来,将银发天然卷身上淡淡的甜味送了过来,土方努力压抑住心中奇异的感觉。
明明昨天之前,自己和这家伙还是完全没有瓜葛的陌路人,在街上擦肩而过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而现如今,两人竟是在一同逛了超市之后并肩回家的路上。
多么奇妙难测的命运。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与谁相遇,也猜不到那个谁又会在你生命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这就是人生的魅力所在吧。
相遇难测,而相离,却也难知。
土方偷偷瞄了一眼青年被暮色笼罩着的侧脸,一个羞于启齿的问题在舌尖转了几回,终是吐了出来。
“喂,天然卷,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问是为了知道与他分离的时刻,好有个心理准备,然而话一出口,竟带上了几分催人走的意味。那白痴肯定会误解,土方恨恨地咬了牙,动了动唇,却不知说什么来挽回。又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土方十四郎什么时候说个话都要颠来倒去扭扭捏捏的了,简直像个娘儿们
想到这里,便又愤愤地住口了。
正叼着一根冰淇淋吃得欢乐的坂田银时自然没有注意到土方这厮千回百转的花花肠子,又舔了一口奶油,才慢悠悠道:“等什么时候被仇家发现了,就什么时候走。”
土方闻言一愣,声音有几分暗沉:“还会被发现么你就不准备反击”
“反击什么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仇家要的也只是我这条烂命,阿银我啊,已经活得够久了,早就累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也懒得躲躲藏藏的了。”
坂田银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认命或是颓废的神情,而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说的是实话,没有撒谎,然而土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双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那强烈的求生欲,却也是真的。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还是两者都是
那他到底是如何活着的,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是如何苟延残喘至今的
银时的目光望着远方,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浅浅地笑了。
土方却忽然来气了。
他一把揪住银时的衣领,扬声道:“你就打算当个缩头乌龟,坐着等死么”
面对土方的发难,银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半睁着红眸懒洋洋地望着他,语气平稳如常:“老子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落在土方耳畔,炸得他体无完肤。
是啊,不关他的事。他们明明昨天才认识。
仿佛即刻看见了银发被鲜血染红的模样,而他只能做个路人,连替他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胸口硬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疼痛汹涌而来。
是他逾越了
然而这个矫情的想法一冒出来就瞬间被他否决了。
t逾越个屁老子只是看他不顺眼这种懦弱又没用的男人
对,就是这样土方十四郎你肯定是奇怪的电视剧看多了所以总像个怨妇似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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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土方找回了自信,嗓门也大了几分:
“是不关老子的事,那昨天那个女的呢那个叫月咏的,是你的朋友吧你不是答应她了不准死的么”
这回轮到银时的脸色难看了。
“那只是”
“那只是骗骗女人的话么啊啊,你果然也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而已吧。其实怕仇家怕的要死的吧每天晚上总是躲在被窝里哭吧”
“你才躲被窝里哭啊喂老子又不是失恋了的小姑娘好么我看你才是超级舍不得阿银我的吧对阿银一见钟情了超级舍不得我去死的吧”
“咳咳咳”不知是惊吓还是心虚,土方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死去活来。
银时趁势甩开土方揪住自己前襟的手,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
土方生生地咳完,眼神十分不自然地不敢移向银时,只得目光飘忽,没好气地说:“你死了才不关老子的事,只是有人会难过的吧。为自己活着比死容易,而为了别人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难的。说到底,你也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说到底,你也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银时收起了没心没肺的轻浮的笑,耳边兀自回荡着土方的话,然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竟然被一个刚刚认识的毛还没长齐的小鬼给教训了呢。
是啊,他一直都是个,只会依赖他人的胆小鬼啊。
只是,撒娇的对象不在了,让他对这个世间产生了倦怠感罢了。
银时趁土方不注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不出意外地被青光眼狠狠地瞪了。
“看不出来,小鬼还挺会说些大道理的。”
“你才是小鬼,再说一次,老子已经成年了啊喂”
“多串君不用掩饰了,还是处男吧,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开心得找不着北了噗忍笑中,阿银明白,保持处男之身七年可以召唤神龙对吧”
“神龙泥煤啊啊啊七龙珠呢七龙珠会哭的吧喂等等,你才多串,你全家都是多串”
残留的夕阳在地平线上燃烧着最后的生命。
两人踩着残阳最后一抹余晖打打闹闹拌拌嘴,并肩往同一个家里走去。
微妙地,有些美好。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
土方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歪头看到银时舔了一口冰欺凌后一脸没出息的满足样,终究还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嘛就当养了一只大型卷毛猫好了。
第五章二货的生命力一定可以与小强媲美
在两人快要到达土方十四郎那间又小又破的廉价公寓时,银时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停止了一直调戏土方的行为,目光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某些角落望去。
然而,这异状也只持续了片刻。几乎是同一时刻,银发天然卷又一口一个多串地调笑起土方来了。
至于土方,一路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一直心惊胆颤的,担心这家伙被仇家发现。然而,现在看当事人自己这么轻松又没心没肺的模样,还有心思调戏自己,便暗暗恨道:真是白担心了,这种家伙被仇人抓去才好,老子才没空搭理他呢。
可是当土方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陌生的气息席卷而来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还是瞬间吊了起来,七上八下。
就在这间廉价的破公寓中央,背对着他们立着一个看上去极为可疑的青年。
先不说他擅闯民宅这一点有多么可疑,单说那一身海盗船长的打扮在这个文明的社会里就够可疑了。何止是可疑,简直是脑残啊喂
但是,这种一看上去就知道是智商捉急的男子并没有让土方稍微放心,因为,在这个男子周围以警戒姿态站着五六个穿黑西装戴墨镜西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可疑分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土方十四郎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场景。
场景一:
土方:银时你快走,我来拦着他们
银时:不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土方:不行,你快走快走啊
银时:十四十四
场景二:
银时: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只要你们放过他,我就跟你们走。
土方:天然卷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
银时深情凝望:十四,一直没有告诉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所以,再见吧,十~四~
土方:不不要离开我,银时~
以下省略无数个言情小说中生离死别的各种场面
当然这都是抽风中的土方脑补的场景,而事实证明,现实永远比土方的脑洞还不可理喻。
银发天然卷的俊美青年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懒洋洋地瞅着这堆可疑分子中间最可疑的那位,举起右手再随意不过地打了个招呼:“哟,假发。”
对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黑长直的秀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一张极为清秀的面庞展现在众人面前,一同出现在视野中的还有他右眼上画着可疑生物头像的眼罩一只。
智商捉急的长发美人开口了,语气高贵冷艳:
“不是假发,是桂船长。”
对于假发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这件事,坂田银时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先不说他手下神通广大的情报网,单说月咏与她冷硬外表不符的过分心软,银时就猜到了,她定会告知与银时关系最为亲密,且绝对不会害银时,又具有保护银时的能力的人。
而平常二到正无穷大的假发不管多么二,也无法抹杀他是一个强大的黑手党boss的事实,以及他面对自己的这位天然卷竹马时,总不自觉展现出来的人妻属性和忠犬属性。
桂小太郎坐着小口啜饮着土方银时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速溶咖啡,姿态优雅从容,与那一身奇葩的脑残装扮格格不入。
而土方十四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狭长的凤眸中阴晴不定。
中心人物坂田银时却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而是七手八脚地在超市塑料袋中翻来覆去地找中意的甜食,没有一点要先打破这诡异气氛的自觉。
最终还是桂小太郎先忍不住打破沉默了。
他做作地咳了一声,清亮的黑眸状似不经意地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土方十四郎,然后才用一本正经的口吻问道:“银时,这位是”
“邻居家的多串。”银时想都不想就这么答道。
土方一张俊脸顿时黑如锅底。
“天然卷你好好叫一次我的名字会死啊”如此吐槽着的土方十四郎心里着实不好受。
这个不明来历的青年不称呼他的姓,直接唤名“银时”,天然卷则是亲昵地叫着他的外号“假发”,瞎子都能看出来两人的交情有多好。
而自己呢白白地照顾了他那么久其实也没多久,替他找医生给他买甜食,在他口中却只是个滑稽的调侃意味浓重的名字,还加了个定语“邻居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生分似的。
又怨又怒,一双青光眼狠狠地瞪着那毫无自觉的天然卷。
被死盯着的银发青年似乎有了些悔改之意,改口道。
“嗨嗨假发,这家伙叫土方十四郎,是个处男。”
“混蛋天然嘶”
很想揍人的土方君因为恼羞成怒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直抽凉气。
哪有初次见面介绍的时候说人是处男的啊喂混蛋你是故意的吧
“嗯,原来如此。”
偏偏黑长直的脑残青年还一脸“记住了原来是处男啊哦哦这样啊我理解了”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应了。
更让土方十四郎觉得火大。
“那么处男君,我和假发要谈事情,你先回避一下吧。”
明明嘴里还吃着用土方的钱买的棉花糖,踩的还是土方家的地,坂田银时还真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赶土方走呢。
土方十四郎恶狠狠地咬碎一口银牙。
黑长直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从一开始阴阳怪气地瞥了一眼土方后就再也不看他,反而一直专注地盯着坂田银时,黑眸中隐着丝丝急切。
“银时,也不用让处男君回避了,我们直接回去说吧。”
“回去”
“回攘夷总部。虽然有高杉盯着,但把你送进去还是不难的。”
“”银时沉吟不语,似乎在考虑。
而一旁的土方双眸倏地冷了。
从看到桂小太郎的那刻起,土方就知道自己要失去坂田银时了。
只是没想到,离别竟来得如此仓促,让他来不及筑好心墙,而此刻一颗心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得捡起仅存的骄傲,冷冷道:“你们不用纠结了,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随便你们直接走还是谈完再走,记得关门就行。”
说罢不管身后人是什么反映,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连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
银时动了动唇,只来得及说了个“多”,就被震天响的关门声打断了。
桂看了看土方的背影,再望着银时的表情,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第六章月亮一定知道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有点事要出门一趟”只是一个不太高明的借口罢了,而真实情况是土方十四郎沦落到了有家不能回,只得无所事事流浪街头的尴尬而又悲惨的境地了。
华灯初上。
土方迎着下班后归家的潮流逆流而上,表面上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落魄,内心却早已被苍凉与失落感占满。
自己还真是乌鸦嘴。之前还说着让他小心点来着,一回头他就要走了。
还是被那样的家伙带走。
土方烦躁地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易拉罐。那力道仿佛把它当成了桂小太郎的化身。
不过还好来的不是仇家,那个叫高杉的家伙。
如此庆幸着,心中更觉酸涩。那个脑残打扮的家伙看来是他的好朋友呢,是要来带走他好好保护起来的吧。
真好,再不用担心有人横死家中了,也不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个安定了,刚刚一起买的甜食一个人怕是吃不完了吧。不知道放着会不会坏掉呢。
真好,终于可以回归他的日常生活了。
杀人逃命黑手党天然卷死鱼眼什么的,本来就离他的安稳生活很远很远,现在可以从中抽离了,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沉重得像是绑着重石投水自杀不受控制地只会下坠的身子一样,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像样的微笑来。
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失落感没了顶,像是突然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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