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进医院了,我要去医院”
“别着急,别着急,先把衣服穿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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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问着严默,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爸身体一直好好的,他每星期都去游泳,怎么可能突然进医院呢咱们前两天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对不对严默他不会有问题的是我妈在骗我”
严默扔掉肘杖,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轻声的说着:“咩咩,你别太紧张,叔叔会没事儿的。先把衣服穿好,你还在发烧。”
“哇”我大声的哭了起来,指甲都快掐进了严默的后背,我突然觉得我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我越想越害怕
严默默默的帮我穿好衣服,才去穿他的假肢。而我则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忙碌的男人和这个陌生的房间,脑袋里空成了一片。
“咩咩,手机、钥匙都拿好了吗”严默收拾停当之后问我。
“啊”我的脑袋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没事儿。”严默说着又搂了一下我,转身去拿手机、钥匙,然后又想了想问我,“家里还有钱吗”
“嗯”
“现金,家里有多少”
“我我不知道”我说着说着又想哭。
“咩咩,别哭,不许哭”严默低吼了我一声之后蹲在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用他的双手拉住我的手,“不许哭,告诉我钱放哪儿了”
“那个抽屉里。”我咬着嘴唇指了指墙角那个梳妆台。
那里大概有六七万的现金,是严默让我帮他管的钱,里面有租房剩下的4万多和当初卖房余下的3万出头,是严默全部的家当。本来我是准备去银行帮严默开个账户把这笔钱存起来,可是因为这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所以也没有拿到他的身份证,于是趁着搬家我便把这堆现金也拿到了新家里来,准备元旦放假这几天拿了严默的身份证和他一起去银行开个户存起来的。结果今天一生病,也没想起去存。
严默走到梳妆台前毫不犹豫的拿出了里面全部的钱,拿纸包上后放在我的包里,然后帮我把大衣穿好,扶着我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元旦的关系,虽然已经快晚上10点多了,可是马路上却挺热闹的,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并且因为昨天夜里的那场雪,更增加了节日的浪漫气氛;可是坐在车中的我和严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严默只是认真的开着车,而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止不住的又想哭。
“咩咩,不能哭,”在医院停车场下车之后严默拦住了我,低声的跟我说,“见到阿姨就更不能哭了,知道吗叔叔一定会没事儿的”
我点了点头,感觉到严默拉住了我的手,就稳住了情绪,觉得有所依靠了。
可是当我们穿过医院急诊大厅的时候我还是差点儿崩溃了,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病人:有过年聚餐酒精中毒的、有偷放鞭炮炸伤了手眼的,还有吃东西卡住了喉咙的孩子
严默一直紧握着我的手,带我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可接下来的地方更可怕
手术室楼层中一片死寂,远远的除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在闪烁,就只能看见我妈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走廊中的椅子上,低声哭泣。
寂静中,我只能听到我和严默的脚步声,以及我妈的啜泣声,特别的刺耳。
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我妈抬起了红肿的眼睛,然后更大声音的哭了起来:“你怎么才来啊”
我小跑了过去,问道:“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必须做搭桥手术,呜”
“怎么会有心脏病呢爸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吗”看着我妈的眼泪我就越来越焦急,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甚至有些生我妈的气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哭哭啼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哪一点像家长的样子
“啪”可是出乎意料的,我妈这个小女人鼓足全身力气,给了我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打我的脸。
“阿姨”严默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捂着脸,呆呆的看着我妈,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下,走出一位白衣护士轻轻的说了一句“请家属注意保持安静”就转身又回去了。
“要不是因为你,你爸也不会出事的”我妈把我拉开到离手术室稍远一些的地方,低声吼叫了起来,她那样子就像一头发威的狮子,不再是往日那个柔声细语的小女人了。
严默拉住了激动的我。
“你心里有这个家吗”我妈继续低吼着,“过年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阿姨,您别生气,身体要紧”严默试图劝住越来越激动的我妈。
可我妈却不领情,冲我们挥了挥手臂,继续吼着:“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温阳,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白眼儿狼把你当人看你却非往猪圈里钻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温阳,我这话今天就给你放这儿,你要是敢把爷爷留给你的房子卖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没有啊,”我被我妈说糊涂了,“谁说我要卖房子了你别听别人瞎说好不好”
“你爸会瞎说吗你爸亲眼看见的”我妈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不懂事、不讲情意你爸也是活该竟然下午偷偷跑去看你结果呢人去楼空你现在还骗我不卖房子,你当我和你爸都像你一样傻吗姓严的,你不得好死你骗财骗色不得好死”
我妈说着就向严默冲了过去,伸出手来抓他的脸。
“妈”我赶忙拉住我妈,也忘记了严默的叮嘱而比我妈还没出息的哭出了声音,“我真的没有要卖房子啊我们只是搬出去住了,那套房子我怎么可能卖呢”
我妈突然颓然的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像是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一样,喃喃自语起来:“你爸爸最疼的人就是你了,可是你却一次一次伤他的心,你怎么能那么心狠呢你那一年闹进医院,弄得满城风雨的,你爸就心脏不舒服过一次,只是他一直不让我和你说,怕你担心。你爸他那个人别看平时是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其实心太重、也太要强了。你爸看你中午没回家吃饭、也没打个电话过来,想着你可能还在生气,于是下午他就瞒着我偷偷跑去看你,还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草莓,结果却惹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他回来跟我你大概是要把房子卖了,房子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我一听就急了,要打电话给你,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你爸却不让我打给你,还和我说没事儿,说你长大了,房子是爷爷留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然后晚上我们还去游了泳,可谁知道游了两个来回他刚一上岸就一头扎到了水里,要不是救生员给他拉了上来”
我妈正说着,手术室的红灯灭了,我爸躺在床上从手术室中被推了出来,鼻中插着氧气管,样子很苍老、很憔悴
我妈一下子扑了上去,大声叫着:“志峰,志峰,你怎么样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志峰”
看着我爸我妈,我扑在严默怀里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咩咩其实很随她妈,但是因为两个人的生长经历不同,所以造成了性格上的差异,但她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善良、对爱执着。
而咩咩的爸爸,那个倔老头儿其实是口硬心软的,虽然他把咩咩赶出了家门,却忍不住想哄女儿开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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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前一晚咩咩没有犹豫,不管多晚都给家里打电话问候一声,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99章
严默那7万块钱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因为没过多久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就拿着一张20万的支票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阳阳来了”那个油头粉面的财务总监付春山没话找话的问我。
“这是我爸,我来不来还得你批准吗”我没好气的噎了他一句。
“呵呵呵,”付春山尴尬的笑着,“阳阳真幽默。”
“有什么好幽默的我爸刚做完手术有什么好笑的”我又噎了他一句。
只见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严默,只好去找我妈献殷勤去了。
我很讨厌这个叫付春山的男人,付春山,他知道富春山居图是谁画的吗而且每次见到他我脑子里只会浮现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字眼来。
他来我爸公司不过五年,就从一个小采购一步步升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确实挺厉害的,我爸老说他工作能力很强,但是为人反正我是不喜欢因为他总想讨好我。
不是说我不喜欢人家对我好,而是他那种讨好让我觉得很恶心,总觉得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处心积虑的似的。
显然,我妈也没心情与付春山寒暄,不一会儿就打发走了他,还一再叮嘱不要安排公司里的同事来医院探望,我爸需要的是静养。
此时我爸已经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而往日那张看起来很年轻的脸,一瞬间好像变得苍老了许多,我发现我真的好久都没有好好看过我爸了,更别说跟他说说话、谈谈心了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赖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儿了。
我妈一看我爸的样子又哭了一气,然后一直使劲的按着头。
“妈,你怎么了”我紧张的看着我妈。
我妈不说话,推了我一下,冲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你走吧。”
“我为什么走啊这是我爸”我的火气又被我妈一下子激了起来;我讨厌她那副假装坚强的样子。
“你也知道这是你爸”我妈也激动了起来。
“阿姨,别生气。”严默又赶快出来打圆场,“阳阳,少说两句。”
我和我妈谁也不再说话,而是同时反身坐在了监护室外的椅子的两端,离得远远的。
监护室外安静极了,只有我妈低低的啜泣声。
严默站了一会儿,朝我妈走了过去,在我妈面前蹲下去悄声的说:“阿姨,我先送您回家休息一下吧,等叔叔醒了我会去接您的。有我和阳阳在这儿盯着,叔叔不会有事儿的。”
“不用你假好心”我妈骂了一句,把身子转开了。
严默扶着旁边的椅子才站起身来,又往我这边踱了这来。
“过去坐。”严默在我旁边坐下,往我妈那边挤了挤我。
我推开他,没有说话。
“快去,乖。”严默在我耳边小声低语了一句。
我看着他那满眼的温柔,沦陷了,真的往我妈身边坐了坐,这回我妈没有再耍脾气。
不知又过多久,我妈竟然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可是在睡梦中她依然泪眼婆娑。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有几次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毕竟前一天我和严默还都在发烧。只是刚一睡着我就会惊醒,生怕一个不留神我爸会出什么意外。还好,一切都正常。
倒是严默,他好像一夜都没有睡过,因为每次我转头看他,都会看他专注的盯着监护室的玻璃窗,看我望向他便拉拉我的手,像是让我安心。可是触碰到严默的手并不能让我安心,因为他的手很烫,显然夜里他又在发烧了。
结果天没亮的时候我看见严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腿脚,然后也没向我打招呼,就走了出去。一开始我以为他累了一夜去外面抽烟去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回家睡觉去了。
我没有给严默打电话叫他回来毕竟以我妈现在的态度,加之我们也没有正式结婚,所以这种情况下他能在医院陪我们一夜就已经是不算的了。
严默走了没多久,我妈就醒来了,只是她脸色很差,面颊上好像还有些发红,而且自醒来以后她就一直在拍脸,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冷冷的问了我一句:“那人呢”
“严默他前天发了一夜的烧,我让他回家休息去了。”我撒谎说。
“哼”我妈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拍她的脸。
接着我爸也醒来了,医生又给他用了药,他便又睡着了。医生说他状况不错。
可是谁知道,还没等我爸转移到病房里去,严默就拿着他那个旅行袋又回来了,与此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两份热腾腾的早点。
“你干什么去了”我小声的问他,接过了他手里的旅行袋。
“我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过来,叔叔这边需要有人陪床吧”严默说着把早点举到了我妈眼前,“阿姨,您先吃点儿东西吧,熬了一夜挺辛苦的。”
我妈这次没有骂他,只是也没有接他的早点,而是继续双手挤压着脸部。
“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严默小心的问。
“不关你的事儿。”我妈烦躁的说着,然后对我说,“温阳,赶快把东西吃了,一会儿你爸就要去病房了。”
严默笑着把早点递给了我。
“你吃没吃”我拿起那杯豆浆焐着手,暖暖的。
“我不习惯吃早点。”严默笑着把另外一份早点也递给我,然后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把早点拿给我妈吃。
“妈,稍微吃点儿东西吧。”我拿着那份培根芝士蛋堡和热豆浆对我妈说。
“吃不下。”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多少吃一点儿。”我在我妈身边坐了下来,把蛋堡和豆浆帮她打开,递到她手边,“吃点儿东西才有精力照顾爸。”
“咱家请的起护工”可是我妈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终于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
“妈,你脸怎么了”我叫了起来,我妈脸上一片红色的疹子,很是吓人。
“没事儿,可能过敏了,”我妈淡淡的说道,“你赶快吃东西。让那人赶快走,一会儿你爸醒了再被他气到”
听到我妈的话,我愧疚且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看还提着行李袋站在一边的严默。
“那我就不打扰了,”严默拿着行李袋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您有什么需要就让阳阳给我打电话那个您别太着急,身体要紧,叔叔吉人天相一定没事儿的那个”
严默好像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我妈已经不耐烦的冲他说道:“走吧走吧,我们家已经够乱的了,别给我们添乱了”
严默胀红着脸朝走廊门口方向退了出去。
“严默”我站起来想要去向严默解释一下、安慰他一下,让他安心的回家休息休息。
我当然知道严默的性格有多么的脆弱敏感,如果今天这个情形换做是我,我都受不了,他完全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以他以前的性格如果有人这么对他,他肯定会对那个人大打出手;而今天,他却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可能受得了呢我真的害怕他憋出内伤来。
“干什么去”我妈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一会儿爸爸醒来赶快向他道歉”
于是我一句话没说出来,便眼睁睁的看着严默在门口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独生子女赡养父母真的是个大难题啊
话说,默默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受内伤的
亲情与爱情,让咩咩怎么取舍呢
、第100章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说的就是我们家的事儿。
好不容易我爸转进了病房也醒了,护工也找好了,可是我妈却又病了。
急性带状疱疹。
“这是急性带状疱疹,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缠腰龙。”皮肤科那个挺年轻的大夫一边摘下橡胶手套一边对我妈说。
“缠腰龙怎么会得缠腰龙的您再给仔细看看”我吓了一跳。
急性带状疱疹这病我听说话过,但一直以为是性病;而“缠腰龙”这名字我更加听说过,据说腰上的疹子如果连成一整圈,那人就没得救了,所以这种病连同“缠腰龙”这个名字我一直以为是武侠小说里编出来的。
我妈怎么会得这种可怕的病呢
“这是一种挺常见的病,致病因素呢用中医理论来讲一是感染了湿热毒邪,二是因为正气虚弱,”医生咬文嚼字的说着,“不过用西医的说法就是感染了病毒或者免疫力低下。”
听了西医的正解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中医的说法连同病名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病很蹊跷、很严重。
“那具体的原因呢”虽然放下一口气,但我还是不太了解。
“具体的说可能是劳倦过度、嗜酒肥甘、久病体虚或者情志不遂等引起的。”医生又开始咬文爵字。
“我就说没事儿吧。”我妈无力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吧,你爸那还等着人呢。”
“大意不得”医生说道:“急性带状疱疹有可能导致失明,引发肺炎,导致运动神经麻痹,遗留顽固的神经痛,如果反复发作可能是潜在免疫缺陷性疾病,或恶性肿瘤的可能性。”
“我没事儿,我就是太紧张了。”我妈跟医生解释着。
可我听见那些后遗症和“恶性肿瘤”几个字就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于是对我妈说:“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吧,我爸那有段师傅照顾呢。”
“你爸刚做了那么大的手术,让护工照顾他我不放心”我妈使劲的摇着头,继而用手又拍起她的脸来。
“你能不能先让我放放心”我冲我妈大声的说道。
“那个”医生看了看我们俩,说道:“我建议您先输输液,输液见效快。”
“可是我爱人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我妈还在无力的争辩。
“那您再考虑一下吧,我也可以给您开一些口服的药和外用的药,但效果肯定不如输液好。”医生说着就开始对着电脑敲打了起来。
“输液,就输液了,医生。”我替我妈拿了出意。
看着我妈刚才强忍着疼还要陪在我爸床前的样子,我心理都快难受死了,突然想到那句成语“相濡以沫”。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病了,我会希望有严默或者孩子守在我床边吧我羡慕着我爸妈的相濡以沫,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个能够“相忘于江湖”的洒脱人,要不然,我怎么会兜兜转转又和严默在一起了呢
在输液室安顿好了我妈,我便匆匆的往住院处跑。我妈输液要输一天,而她不放心我爸,让我赶快回去照顾我爸。我爸那个人,被我妈照顾了一辈子,其实自理能力相当差,脾气又不好,我妈担心她不在他身边,我爸会受委屈。
住院处一楼电梯间里等电梯的人挤得满满的,还有推着轮椅的医护人员在等电梯,我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爬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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