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亮得让人不能抬头直视,太阳也顽皮地变换角度,光影流转,块状的树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剪纸。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那一瞬间,女生好像被什么念头还是预感揪住了心房,全世界的风都刮了起来,让她在最后一刻,还是迫不及待要找到一个答案,尽管那个答案可能十分残忍。
云翘拿出包包里自己刚刚捡到的便利贴,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可是那字迹还是那么的清晰、熟悉。
便利贴上写着
钟文韬要和温泉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焦糖玛奇朵四
七
温泉与钟文韬,两个昔日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分开后的第一次不期而遇,发生在家属院里一个平常的下午,可是两个人同样战战兢兢,带着话语无法连成句子的紧张。
“你”
“我”
“还是你先说吧。”
“那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啊”
“嗯没有。”
我想和你说什么呢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再遇见喜欢的人你还喜欢我吗
可是看到温泉拿出一幅画的时候,他心里最终还是有了答案。
“这幅画,要还给你。”
那是他决定与她分手之前给她画的最后一幅画,少女的背影在蓝天草地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美好,却终究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原来你再也不是只会坐在我单车后座的羞涩女生了,我曾经以为我们都不会变,可是结局是我变了,你也一样。
“谢谢你,这确实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
因为它总是能让我想起来,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女孩。
爱吃甜食也爱吃辣,上火的时候脸上冒了豆豆,都让我觉得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冬天的时候手指很容易冷,让我觉得能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简直是莫大的荣幸;她又努力又善良又俏皮,让我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觉得把心掏给她也愿意。
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怎么样央美啊,不是人人都能进的,都没有祝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之前获得了省级奖项,要代表学校参加国家级的比赛。”
“哇有信心吗”
“嗯。”
除了单字,男生无言以答。
“那再见吧。”
而此刻,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日日夜夜的辛苦,那些拼命想要变得更优秀的付出,那些想要让你依旧注视着我的豪情壮志,那些没说出口的类似“以后也想要一直守护你”的誓言,最终溶解在了女生的背影里。
好像老式收音机里放着音乐的磁带一样,在a段结束**就快来临的瞬间突然卡带,耳边只有嗡嗡的余韵,说穿了还是一整片的空白。
高高瘦瘦的男生在夕阳的余晖下站成了一棵笔直的槐树,侧面的线条模糊而隐忍,好像全世界的苦涩都郁结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算了。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八
三年前。
“温叔叔”
钟文韬在家属院里见过温泉的爸爸,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第一次的碰面以这种形式开展,着实让他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文韬,你很惊讶我来找你吧。但是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温爸爸面露难色,拿出了一沓文件,钟文韬扫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
那是温泉的成绩单。
“从上高二开始,课容量和难度都加大了,她的成绩一直在下滑。你们你们在谈恋爱吧你们两个都这么小,懂什么是爱吗”
“叔叔,请您不要质疑我的真心。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的真心那我的担心呢文韬,我不是恨铁不成钢,我自己的女儿,哪怕她一辈子没有成就没有出息,我养她一辈子就是了我和她妈妈,本来就不想让她太辛苦,也根本不期望她有多大成就,但是她自己不可以。”
“你知道她有多要强吧”
他知道。
“所以叔叔请求你,和她分手吧。”
“为了你,也是为了她。”
“文韬,我和你爸爸是多年的朋友,我不会害你们。你现在也高三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恶人,那么让我来当这个恶人。你就和泉泉说是我逼迫你们分手的,我自己的女儿,我”
钟文韬沉默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拉着温泉的手向前不停地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然后他们一起跑进了一片沼泽地,两个深陷泥沼的恋人因为重力不停地下滑,周围都是青草那种强烈甚至刺鼻的腥气,它们织成了一张大网,从两个人的头顶迎头盖下,在预见到结果之前,他突然醒了。
他不敢想这种结果,即使在梦里也不敢。
“叔叔”
“我会和她分手的,您不必这样。”
记忆像汽车后视镜里的风景一样迅速地向后退去,一同倒退的还有缤纷的色彩,暖色变为冷色、明亮化成阴影,直到所有鲜艳都褪去,世界里只剩下黑与白。
“我会和她说,是我要跟她分手的,和您没关系。”
九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吧。
多无奈多痛心多难过,也还是分手了,但是却始终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
钟文韬觉得他不能再看着温泉的眼睛,否则他的世界一定会沦陷。那一双他日后常常思念的眼睛,灵动有神,藏着小女孩才有的小心思,就像两汪清澈的泉水,盛满了深情。
可是却终究不会只装着他一个人了。
有时会出现的错觉是,自己并不是在成长,而是在老去。拿着画笔描摹一个又一个人的轮廓、或者其他景色、或者首饰、或者看不出是什么的涂鸦时,胸腔里总是盘踞着两股不相上下的力量,一股说去做想做的事情吧别管现实怎样别管未来有什么阻碍,另一股什么话都不说,安安静静坐成了一尊佛。钟文韬永远会选择后者,因为他一直都想维持住平和的样子。只是有的时候,总想着不去伤害周围任何一个人,却会把某一个人伤害得最深。
日光照在男生的头顶,穿过衣领投射进后颈,却完全照不进心里。
忽然几年便过去,自从你走后,焦糖玛奇朵再也不是原来香浓的味道了。
那就不要再喝了吧。
十
如果是
温泉要和钟文韬永远在一起,楚云翘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沮丧。
哪个小女生没幻想过和心爱的男生永远在一起呢,反正都是陈年往事,逼迫自己不去在意就能彻底安心。
可是这句话的主语是钟文韬,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从来没什么浪漫表示、从来不会讲甜言蜜语的钟文韬,这样一来,逼迫自己不去在意反而做不到。
这个道理就好比一个性格温顺的人从来不发脾气,但是一发脾气就惊天地泣鬼神一样,一个沉闷的人从来不轻易许诺,一旦坚定决心就绝对不会改变。
什么焦糖玛奇朵,说白了不过是咖啡与奶油,没有了好味道,一样要被倒进下水道。
云翘把饮料全部倒掉,想给钟文韬打个电话,没想到男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做梦一样,收起了懒散,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咳咳咳咳出了一副自认为温柔又好听的声音,才接通了电话:
“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
“我们家后面新开了一家茶艺店,一起去”
“嗯好啊好啊”
什么东西安静又柔软,却在不停地膨胀,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一样
“不过,钟文韬啊”
“嗯”
“你跟我说实话”
“嗯。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不是新开的店都会优惠酬宾,你肯定不会带我去的吧”
没有听到回答,却听见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电力与磁力穿过听筒,轻轻地振动着云翘的耳膜。
“好啦,快出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现实的世界推开大门,似乎看得到,两个人的距离会这样变得越来越近的。
caralcchiato是意大利文,加了焦糖的玛奇朵,代表甜蜜的印记。
印记会有的,甜蜜也会有的,一直这样走下去,一切都会有的。
总有一天,不需要借助她来证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段回忆对你来说无法抹去,那就不要抹去了啊,我不在乎的。
反正我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还会有新的、非常甜蜜的、只属于你和我的印记。
嗯,一定会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焦糖玛奇朵
对暗绿中的温泉来说,她是在感情中受了委屈的那一个。但是在别人的小世界里,她会扮演不同的角色。楚云翘这种敢爱的女生,你还喜欢吗
、听见大海的声音一
一
没见过大海呢。
不管是庞大而坚硬的礁石,还是停靠在岸边的渔船,或者是一大片蓝色上方宁静辽远的晴空,都好像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
但是如果把海螺放到耳边,竟然就能听见大海的声音。一阵阵巨浪在耳边呼啸着,整片汪洋都压缩到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从圆圆的、看不见内部构造的小孔中徐徐传来。还有风的声音,簌簌地响着,感觉海鸥从风中横空而过、低低盘旋,眼前忽然就呈现出了水蓝色来。
不过那些都是表象,海洋的声音其实是自己的血液在缓缓流动的声音。
妈妈收拾完餐桌上的碗筷,看到拿着海螺仔细听着的女孩,对她说:“要记住哦,以后再听到大海的声音,其实是你心动了呢”
夏弥扑哧一声笑起来,放下海螺,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静静地梳理自己的心思。
是这样的吗温和平静的表象下,是如潮水一般翻涌的心吗
她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的是,表面上和谐宁静的班级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涌动出了像尘埃一样细小,却像海洋一样力量庞大、足以伤人于无形的话语。
“哎哎,就是她,那天在操场的那个女生。”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嘛”
说话的人夏弥认识,是隔壁班的班花齐子嫣。
“真是受不了这种女生哦,冕哥明明看不上她,她还主动去招惹人家”
“就是就是长相身材都很普通,就是一只小虾米,难道还想吃天鹅肉吗”
连字成词,连词成句,那些浮动在空气中的微小粒子钻进夏弥的耳畔,在心底激起更大的涟漪。女生自己也不清楚,体育测试后的一次偶然事件,怎么就会改变自己在班里“永远不会被注意”的设定,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二
说起那天,其实和每一次体育测试都一样,咬牙握拳的女生,从听到“预备开始”时就卯足了全身的力气,随着距离拉远,全身却像被抽干了水分又灌进沙子一样笨拙沉重。最后一百米的距离,带病坚持的小个子女生、或者是膝盖有伤很长时间没有训练过的男同学都已经超过了自己,伴随着老师“加油啊坚持住”的声音,左脚终于踩住了终点线,额头上的汗也随着跳跃流进了眼睛里,酸疼的感觉迫使夏弥在烈日下闭上了眼睛。
“果然还是最后一名”
老师一个一个核对了成绩,宣布解散,好多同学直接躺在了草坪上,阳光十分耀眼,照得人脸上红通通的。直到最后一个班也全部结束测验,操场又恢复了平常中午放课后该有的平静,国旗在高高的旗杆上随风飘着,炫目的阳光像金粉一样洒在跑道上。
夏弥腿有些软,走得很慢,思维却随着呼吸一样急促地摇摆,最后索性躲进了香樟树丛里,努力不让自己跌倒,可还是慢慢跌坐在了地上。酸楚的感觉盘踞在胸中,又一滴汗从夏弥的额头滴下,落到地上没过一会又在地表蒸发,颜色渐渐地变浅。
“喂”好像是男孩子,在冲自己喊。
“啊,谁”抬头便看见了他。
年轻的男孩子的脸。身上的白色衬衫有些皱,因为出汗而湿了一小片,在脖颈线条隐没的地方晕染开来。
印象中好像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叫叶冕。大概因为要帮老师整理器材,所以这个时候才结束测验准备回家吧。
“为什么”他在问话。
“诶”通常别人都会问“怎么了”,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与“怎么了”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但就是感觉,他不太一样。
被这种“他与别人不一样”的想法所控制,脑海里盘旋的话竟然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怎么连体侧这种小事情都做不好。”
世界仿佛归于静止,静的好像感觉得到头顶的太阳烤焦一切。没有听到像往常其他同学那样轻声安慰的话语,男生低头看着她,语气一点也不温柔:“要是什么都能做好,那不就成神了”
“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眉毛浓重,有着少年特有的冷静气质。皮肤黝黑,但是周身却好像泛着耀眼的白。哦,是他头顶橘红色的夕阳照射下来的缘故吧。眼前的男生也看着她,投射下来的影子正好盖住夏弥,阳光切下来,在地面留下那一小块黑色的阴影。
“那要不要送你回家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男生问道,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
“啊,不用,我还有力气的。”夏弥强装镇定,这时才感觉到刚刚似乎崴了脚,每动一下都牵扯出疼痛。
男生也不再坚持,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喂你还是站起来吧刚剧烈运动完的话,多走动一下会恢复得比较快。刚跑完800米就蹲下,起来的时候一定会头晕,这些体育老师都和你说过的吧。”说完,径直拽过女生的手,想要把她拉起来。
可是夏弥受伤的脚腕完全使不上力气,被猛地拉起来,明显重心不稳,情急之下只好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支点叶冕的肩膀。
善良的男生顺势扶住她,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夏弥主动扑进了男生的怀里。
女生呆呆地愣了几秒,当发觉操场周围有些回家晚的同学正在朝自己指指点点,慌忙推开叶冕,晃晃悠悠地朝后仰去。
“哎”谁知男生却稳稳地接住了她,成功地阻止了女生摔得鼻青脸肿,“小心一点啊”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夏弥心跳如擂鼓:“干脆,我背你回去吧。”
啊夏弥默默想着,虽然“男女授受不亲”是中华民族传统古训但是此刻自己的脚确实很疼,她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叶冕笑了,嘴角扬起了微弱的弧度,却如同无数星光,在悠长的日光照耀下也是那样的明亮。
三
虽然一切都是后来才能把所有细节都回想起来的奇遇、像小行星撞地球一般概率极低的事件,但毕竟也是让自己的坏心情塌陷并溶解成心跳的回忆,再模糊的触感也并不妨碍它的真实。只消一瞬间,庞大的热量就如浅蓝色快艇靠近码头般直抵沸腾的心脏。
夏弥清楚地记得,在看到他浅浅笑容的时候,意识里巨大的声响竟然比耳边的还要炽烈。
好像漫漫长路终于有人陪伴自己了一样,从此找到温暖的归属。
不过眼下好像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意识中温柔的回响,甚至不是体育成绩,而是这一次浪漫事件带来的困扰。
叶冕自己是体育委员,一直在组织自己班上的同学进行体育锻炼,那天送夏弥回家后,就顺便邀请她加入自己班级的训练阵营。
可生活往往波澜起伏、水深火热。叶冕不只有“体委”这一个头衔,另外一个更响亮的称谓,便是“班草大人”。而对叶冕青睐有加的班花齐子嫣,一直以来如绝缘体一样隔绝了叶冕身边可能出现的一切花花草草,这次又怎么会允许外班的一个平凡女生如此接近叶冕
这几天,走廊里、食堂里的恶语相向、指指点点,用她的势力强迫班里的女生孤立自己,还有现在夏弥盯着刚刚发下来的地理练习册,许多页都被撕掉了大半,破碎的书页好像在嘲笑自己。急匆匆赶到图书室要求换一本的时候,却被告知没有多余的
午休时间,大多数同学都回到了教室,夏弥一个人在操场闲逛,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那天的香樟树丛。很多事情看似与以往相同,却有了翻天覆地的羁绊与变化。就像自己,明明在听到“叶冕”这两个字时,心中会涌起不一样的感觉,却还是无能为力地觉得,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还是不要和他遇见为好。
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损坏的地理练习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a4纸装订成的书。风从窗口吹向桌面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阵墨汁的香味。翻开扉页,便利贴上写着力透纸背的几个字:
在图书室看见你了。这是复印版,凑合用吧。
落款:叶冕。
像在深渊中看见了阳光,当风暴归于平静,眼中只剩下一片温暖。
可是夏弥没有看见,在教室门口,齐子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骄傲的脸上是少见的悲伤泪水,在同一片阳光下,亮得那么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听见大海的声音二
四
天色渐晚,本来和夏弥一起做值日的同学临时有事,她只好自己留了下来。黑板上老师写下的笔记,即使用板擦擦过也依然满是粉笔屑。夏弥无奈地找到了湿抹布,却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自己完全够不到黑板最上面的位置。
“喂,不是说要我帮你训练吗原来第一天就偷懒哦”
夏弥惊讶地回头,发现昨天遇见的男生叶冕斜靠在教室门框上,书包只有一边松松地背在肩膀上,双手插兜,脸上是皱着眉头却完全不会感觉很凶的表情。
“够不到就要找人帮忙啊,傻站在这里又没用。”
男生一把抢过夏弥手上的抹布拿了过去,三下两下就擦干净了黑板,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就连本来想因为练习册的事情和他说的“谢谢”,此刻也觉得太过多余。
不过他真的长得好高啊。两个人并排站着,影子倒映在了湿漉漉的黑板上,夏弥发现自己竟然只到他的肩膀。
那这样身高差简直要有20多厘米了吧嗯,30厘米也很有可能
夏弥出神地想着,没注意男生已经把抹布扔在了旁边,回过神来正想道谢的时候,叶冕已经用另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