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训练场边,季严静静地感受着心里那股强烈的惊惧之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初的那种震撼与紧张之情已经被他生生地给压了下去,但即便如此,随空气弥漫而来的阵阵硝烟也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完全不能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一件事。季严被这种情绪弄的心神不宁,他摇了摇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又开始顺着跑道向前跑去,企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转移精神上的压力。
天空已经渐渐变成了铅灰色,夕阳早已躲在了厚厚的云层里不再露头,一天即将过去。这种没头没脑的训练并不能带给季严真正的解脱,他中途走走停停,又是一圈下来,心态却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不安的惶恐依然主宰了他的内心。恰巧此时,山谷中突然回荡起了阵阵激昂的军乐声,那是收兵的号令。听到号令,训练场上的厮杀声逐渐减弱,装甲车和坦克也开始缓缓驶出了训练场。季严从远处看去,一列列整齐的队伍迅速在场边集合完毕。伴随着嘹亮的口号声,一队队刚才还如下山猛虎般凶烈的战士此时却像小学生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一致的步伐向营房区走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不多时,原本硝烟弥漫、兵将纵横的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季严站在从营房区通往训练场的那个大下坡旁,有些惊讶地看着一队队浑身沾满了泥土的战士扯着脖子喊着“1234”从自己面前铿锵走过。他本以为经过一下午如此艰苦的训练,这些人早已没了精神和力气。在他的想象中,这些人应该满脸痛苦,放松地聊着天回到营房,然后立刻趴倒在床上。但此时,季严从他们刚毅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之色。他们组成的队伍依然整齐,喊出的口令依然响亮,兴奋与淡然轻轻地悬挂在那一张张被阳光与尘土染黑的脸庞上,仿佛满身的泥土与自己无关。
看着这样的队伍,季严再一次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虽然破烂的衣服和肮脏的身体让他们看上去显得有些落魄,但从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种英武的气质却是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季严站在一旁,忽然感到自己是多么另类。
直到营房区每个房间都亮起了灯,季严才回到了侦察连。夜幕中,在柔和的白炽灯光照射下,整个连队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就像月光般,让人身处其中能够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栗子小说 m.lizi.tw沐浴在这样的光线中,一直笼罩在季严心头的那种恐慌与紧张的感觉也已经消失无踪。这样的感觉也让季严突然心头一暖,他迈步走进连队,回到了一班。
季严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其他几个人的注意。看到季严进来,包括李传政在内,所有人都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各忙各的去了。本想跟大家打个招呼的季严见此情景,不由有些尴尬。他走到李传政身边,刚想开口说话,李传政却抢先一步说道:“以后被子自己叠,如果被通报了就按规矩,抱着被子睡训练场去。”李传政语气冷淡地说道。
此时季严才注意到,自己下午来的时候随手放在一张空床上的背囊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床整洁干净的床铺。白色的床单平展如新,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边角统统被折在了床垫下面,呈现出一个规则的直角;床头放着一床墨绿色的被子,也被折成了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形状,整个床给季严的感觉便是坚硬与锋利,一眼看去就像一台机器般生冷,完全没有床铺的温暖与柔和之感。
“以后出门前把床单抹平、被角修好,鞋子后跟与鞋架外沿平齐、鞋带塞到鞋子里面,不能露出来。你的钢盔我已经放在门口旁的架子上,最左边那个就是你的。每次用过后帽徽对准正前方,帽檐与架子前沿对齐。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你管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李传政接着说道。
这一系列规矩听得季严目瞪口呆。虽然早听说部队军纪严明,但连鞋子如何放这样的小事也有规定,这就让季严有些难以理解了。虽然心里并不赞同,但季严还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李班长,我今天训练的时候总是不能集中精力,训练场上的爆炸声与射击声,装甲车冲击时的轰鸣声还有战友们搏斗时的呐喊声随时都会让我分神,我总是担心这些危险会突如其来,发生在自己身上。李班长,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情绪,专心于自己的训练呢”季严轻声问道。他想从李传政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帮助自己尽快走出那种被恐慌和紧张笼罩的情绪。
“10公里能进30分钟了吗”李传政问道。
“不能。”季严摇了摇头。
“那你就还不是我的人,我帮不了你。”李传政冷然拒绝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季严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到了一旁。他了解李传政这种人的脾性,即便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索性坐在一旁,观察起了跟自己同班的战友。
季严搬了凳子,默默在一边坐下。这个班人并不多,加上李传政也只有6个人。但季严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坐在季严对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态壮硕的男子,他身上的肌肉即使穿着衣服也能清晰看到。看到季严向自己看去,那个男子猛然喝道:“你看什么看”
声如洪钟,一声暴喝吓了季严一跳,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看向了他。季严赶忙起身道歉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叫季严。”说着,他向面前的壮硕男子伸出了手。
那男子看到季严伸出手来,却并没有去握,他略带轻蔑地扫了一眼季严后便转身离去。看到他转身走开,季严叹了口气。他刚想把手收回来,却突然感到手心一阵温暖,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好,季严,我叫单非。”一个满脸带笑,年龄与季严相仿的年轻人迎上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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