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的光照着窗外茂盛的树木,溜过枝叶缝隙透过纱窗再照了进来,在回雪的脸上轻轻晃动,她那对浓密的睫毛就像受了惊的蝴蝶一样颤抖着,抖下一颗颗灼烫的泪,再滑下,或似乎水珠坠落,或滑至唇边,渗进她紧抿的嘴,只是不知其中的滋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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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绣的吧绣得倒很一般,但我听说,这里掺了你的发丝”舞节漫不经心开口。
回雪猛然抬头,一看,她手中的正是自己绣了半个多月才绣成的发带
那一夜,他们成亲,红烛之下亲手所赠,原日日为君绾发,伴君终老
那一夜,她亲手为他束发,结发同心,情深缘长,结永世之好
她怔怔看着,伸手欲要夺回,却被舞节狠心掷下,视如泥土踩碾,再不屑踢开,可笑可矣地说:“你这么在乎做什么你捧在手心的东西,可在他看来,就像这根发带一样,一文不值,随意任人践踏”
舞节碾过那根在回雪看来重似千金的发带,不留半点余地,终碾碎了她的心
“不”
回雪痛呼一声,从轮椅上挣脱下来,重重跪在地上,拼了命朝那根发带爬去,殊不知地上已拖出长长的血路,指甲扣着坚硬的地面,一分一分的挪着,拼尽全力想要拾回最后的一点尊严,抓住仅剩的一点点余温,妄想留下最初最初的感动
那一地的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倾天的烈阳,染红天际席卷的云霞,更染红了他们的眼
雨简与穆黎赶来,舞节正出门口,朝反方向而去,穆黎上前去拦,两人正面出了手,雨简赶紧奔进屋去,却惊得停在门边,心里抽痛一声,她半爬了过去,嘴在回雪身边,霎间无措,恐惧正正袭上心头,怯怯去扶她,哑声唤着:“阿雪,阿雪”
回雪无力地蹙了蹙眉,慢慢睁眼,忽然一亮,立马去抓雨简的手,似乎又看到希望般,求着她:“阿简,我的发带,我的发带”
“好,好,你别急,我这就给你拿,我这就给你拿”
雨简慌慌张张应着,又慌慌张张去寻,终于在门边看到了残旧的发带,急急伸手去拿,放入她的手中:“发带拿来了,在这里,你怎么样别吓我阿雪,你别吓我啊”
回雪紧紧攥着发带,生怕再有人抢走,渴望着去寻一个答案,只定定地望着雨简:“阿简,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这样狠心对我的,对吗”
“对,对,不会的,他不会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乱作一团,回雪突然一笑,突然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打湿她细长的黑长,一只手无力地去抓她:“阿痛,我好痛,快,救救他,救救他,他不可以死,不可以”
、心惊
“好,不会死的,不会死的”雨简霎间崩溃,无措大喊:“师兄,师兄快来,快来人啊,救救阿雪,救救他们”
“阿雪,你要撑住,师兄就快来了”雨简将她抱着,护住她发冷的手:“阿雪,不要睡,要跟我说话,好不好,不要睡”
烈日里的午后,刹间暗下,泪交织在一起。
“阿简,你一定要救他,不管如何,一定”
“阿简,求你救他,救他”
终于,流风赶来,一言未发,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走向里屋平放在床上,探了探脉,脸刹变,大喊:“快,去找稳婆,阿简去拿补气丸来,快去”
雨简听了,一步也不敢停,立马去找了药来,给回雪服下,与此同时,秦子了早就安排在山下待命的稳婆,领了几个婢女赶来,略看了清况,不由分说便将他们轰了出去。
门被狠狠关上,又很快被打开,婢女传进一盆盆热水,又递出一盆盆血水血布,略一看,胆战心惊,在那间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痛到极致的呻呤声与急促的叫喊,与不断的脚步声
院中,人影斜织,拉得很久,雨简站在门,紧盯着那扇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的房门,刹间,寒心从背脊传变全身,狠狠打了一个颤,逼不及待地就朝门口走去,却又害怕离开回雪,立即就折回来了
欧阳轼见她犹豫不安,于是过去,担忧地问:“怎么了”
她似惊了一惊,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了他的袖袍:“大哥,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害怕回雪再有什么遗憾,替我告诉他,秦子了,秦子了,快去找他”
“好,你别急,我这就去让人去找”
“不,你亲自去,不可以再出什么批漏了”
欧阳轼顿了顿,郑重点头,步伐匆忙,消失在空明的景色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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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莫名地又暗了暗,整个临王府颓废不堪,枯花残影,唯有这一处繁华依旧,烂漫依旧,茵花嫩草,莺鹂流连,那窗格上的并蒂花,栩栩如生,朱红的门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一身轻闲的秦子了高卷宽袖,袍裾往后别在腰上,他躬身搓了搓水中的抺布,然后拧干,再仔细地窗格,每条小缝,每个角落都不容放过。
目光遥远而怅惆,正想着时时刻刻都会想起的女子,这并蒂花,这院落,这一草一木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音容笑颜,一寸寸回忆刻成一段段铭文凿在心上,日日夜夜游离思念。
偶尔还会哼起她常哼的小调,时常会一个人坐在院中沉默,一坐一天,那些滋味独偿,独酌,独享,独欢,独伤
眷念最深,痴念最深,然一挥指,清风席卷,思念不过思念而已
门吱了一声,他头也不回,只是顿了一顿:“是三哥吗”
秦子了淡淡一笑,抬腿迈进门槛,见一院生机,悠悠一声冷笑:“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如我想像中那般难过”
他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他,脸面虽有些憔悴,却是气定神闲:“这也要多谢三哥的成全”
秦子了不再看他,扫视一遭,目光落在他身的窗格上,闪过一抺异色,再转回他身上,果然见他落寞失神,仿佛挣扎了许久才问:“她还好吗”
他期盼着去看他,而他却摇了头。
他悲痛一惊,又紧张地去细看秦子了的眼,而他竟是这样坦然。
秦子旭的手无力垂下,嘲讽一笑:“呵原以为还她自由,她便能和从前一样,至少能快活一些即便恨我,那也是好的我曾想过她离开王府时的挣扎苦痛,但是,只要她离开了我,就能回到她的家人身边,我总以为有他们在,即使有苦痛,那也是能磨平的以后,慢慢地,她就能淡忘了我,安然无忧地活下去”
秦子了深深地看着院子青砖,望着阳光折在窗格上的并蒂花,想起雨简的话来。
“爱也好,恨也罢,我只要她活着”
霎那间,忽然觉得自欺欺人,也许真是好的,可却又矛盾起来,如果像这样麻木游离的过日,那还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秦子旭自责痛意,本着心中不平想要斥责一顿的打算,也烟消云散了。
夏日涣散,檐角边几只小雀正欢呼戏耍,听来如此清晰,可见沉黑有多安静。
两人相对伫立,秦子了看了他半晌,问:“你还想打探你母妃的情况”
他略略讶异,又沉了下来,点头:“听说张府上下就要被流放,我一直都很不安”
“为何不安不过罪有应得”秦子不屑地笑了笑:“至于你母妃,逃得了一日,逃不了一世,她决不会就这样安份下去”
他听着,却像是不在意了,只道:“不管如何,我很感激你留了他们一命”
秦子了却笑:“你心里清楚,我留下他们的真正用意”
他听了,只是眉稍轻动,即刻又隐下情绪,俯身拾起地上的抺布,再搓洗干净,继续没做完的活,不打算再多言,只听着身后的脚步碾转走开,又听着另有脚步匆匆而至,稀语沉沉,再听急促赶回,平仄不变的声音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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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雪出事了她想见你”
再听不到下一句,他已撇下所有,狂奔出去,风呼呼刮在耳边,像远方传来的呼唤,她在唤他的名字
马车碾平摊平的大路,马蹄声扬起滚滚尘土,穿梭在大路小荫之中,马鞭不断抽打,一声一声回荡林间,听来心弦紧迫,坎坷难安。
、朝暮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渐渐柔了下来,或许就在那声响彻天际的啼哭开始,终于在忘我的焦急等待中,漫长的苦痛之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小雪儿
这一声啼哭破晓天际,穿过浓浓血腥,如黑暗中一抺逆光,破天荒地迎来一丝希望。
雨简喜极而泣,跌跌撞撞进去,纱缦后的回雪精力耗尽,汗水黏着她的发丝,摊在枕上,白晳的脸上血色全无,她就那样乏力地躺着,气若游丝,虚弱地像历过暴风雷雨的幼鸟。
只是那一看,竟不敢相信,躺在那里的人,是回雪
暗暗拭去泪花,轻轻走近,在她床头蹲下,正好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过来,就放在回雪的身旁,贺了喜:“恭喜娘娘,平安诞下小郡主”
那婴孩乖乖躺在回雪的身旁,只是嘴里不知发了什么声音来,回雪就在那一刻,惊了一惊,似佛是被他唤醒了一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头微微一偏,就看到了那张与她长得极相的一张小脸,她慢慢抬手,轻轻抚上了她小小的五官,慢慢绽出虚弱的笑,落下炽热的眼泪,对一旁的雨简说:“阿简,你快看,小雪儿长得多好,嫩嫩的,小小的,头发却这么浓,这么黑真是可爱极了”
雨简哽咽着点头:“嗯,她真的像极了你,将来长大了,一定很漂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甜甜的”
她们的目光期盼,好不容易才有一丝喜色,却被一声惊呼吓得没有了颜色。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出大红”
雨简一惊,猛然转头看去,那张盖在她身上的锦被竟不知不觉被血浸红,门“砰”的一声,流风直冲了过来,往回雪手上一抓,脉了一脉,散散地摊坐在床沿,垂眼隐忍。
雨简见他不语不动,心跳得更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眶通红:“师兄,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风艰难地抬眼,指尖在不住颤抖,片刻,无力的摇了摇头。
雨简瞬间泪下,腿一软,往后摊会在冰冷的石面,寒凉瞬间而来,眼泪滑过的地方像刀子刮过般疼,然后却是不能相信
她挣扎着直起身子,再次拉住流风的,疯了般哀求:“师兄,你怎能摇头回雪不过身体虚弱了些,你快给她开药,快她没事的,救救她,快救救她”
雨简拼命求着流风,只是虚弱的一声轻唤令她顿时僵在原地,回头去望那个陷在软枕中的女子,墨发披散,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幽幽发亮,却失了神彩,眼见她伸出手来,白袖滑下,露出碧色的玉镯,略一抬,那手镯就顺着滑到手肘,很是美丽。
当回雪的指尖触到她的脸上时,雨简全身一僵,就不敢再动,任由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她笑:“傻阿简,你哭什么你一哭,我也跟着难受,咱们就好好说会儿话行吗”
雨简用力点头,拉下她的手护在掌心,也扬起了笑容:“是我没用,是我不好,不该惹阿雪难受”
回雪摇头:“没关系的”她缓缓看向流风,又慢慢回到雨简的身上,笑:“我其实很开心,平常的阿简总是那样淡定自若,今日也难得替我着急了一回还有师兄”她倦倦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去看流风,另一只手正在他的大掌之中,很令人心安,半晌,遥遥说道:“这辈子,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亦不知道他们如今是死是活,从小也只有师兄,师父相依为命师兄一向疼我,从小到大,不管我要什么,总能变着法找来,但师兄又是那样严厉,总逼着我学这儿,学那儿,有时还会生我的气,可当师父抡起棍子想责罚我时,却总会站出来护着我还有,还有师父,他总会不留情面地骂我,可骂完之后,又会怕我不开心,于是总爱啰啰索索地和讲一大堆道理真的很烦”
“骂你还不都是为你好,谁叫你这样顽皮,全然没有一副女子该有的样子”流风嘴上虽是数落,眼中却饱含温柔,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的散发,一举一动皆那样轻柔。
回雪无力一笑,目光眷眷:“我这一生的确很任性,因为有你们在我身后,我才敢这样随性而活师兄,我恐怕是见不到师父了你若见了他,请代我,请代我向师父请罪,就说阿雪不孝,此生,师父的养育恩情,只能来世再报了”
“你在胡说什么”雨简骤然垂泪:“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你舍得我,舍得师父,师兄,难得舍得小雪儿吗”
她略怔了怔,良久望向襁褓是小小的婴孩,那样爱怜,那样舍不得挪眼,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只是喃喃道:“娘的小雪儿还这么小,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路,看上去是那样软弱”
流风偏开头去,长看窗外远景,只道:“傻丫头,等她长大了,兴许比你还顽皮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喊娘了,再过几年就能跟在我后头捣蛋了,你或许记不得了,你以前也是这样,小孩子转眼就变成大姑娘,如今都赶在师兄前头,都当娘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回雪好似疲倦不堪,眼角的泪无声滑落,带了期盼去看雨简,一字一句轻而重:“其实师兄一向最体谅我,而你是懂我的,我的一切,纵然从未开口,你也知道”她顿了一顿,又惊慌着再次确认:“你都知道的,对吗”
雨简咬唇点头,她这样简单的心性怎会不懂她面上无伤,心里却是郁郁忧结,日日夜夜都不能放下那个身影,即使曾经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不能将他放下,即使是在这最后一刻,也不能将他真正抛下
她轻叹了一声:“就算你们再说我傻也限,我终是不能将他放下,即使他们说得他那样狠,说得他那样无情,我都不能真正相信他会这样对我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他的爱只有我能感觉到所以这个发带,定是别人在他那里偷了去,来骗我的”
她说得很慢,很坚决,雨简伸手抚平她的眉,眼前水雾氲氤,轻声道:“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你的不舍与挣扎,你的犹豫与决心,我都能懂,只是阿雪,你自认为打不死的小强,怎能轻易就这样认输了呢他已在来的路上了,你要好好地,好好地去见他,然后我陪你,骂他一顿”
她怔了怔,面上露出欣喜:“真的吗师兄,是真的吗阿简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阿简没有骗你,就快到了”流风轻声说道,不知不沉,眼里已如雾霭朦胧不清,看着她的喜色,浑然不知滋味。
“真好,我,还能再见他一面”回雪笑得极美,如雪山松涧涧升起的一轮明月,皎洁而明亮,恬静而美好,她倦倦闭了眼,再倦倦睁眼:“师兄,阿简,对不起,我真的要食言了属于我们半映山荘的美好,只能下辈子再继了师兄,有件事,想请你答应,就当作阿雪最后的任性吧”
、红霞似火,情深缘浅
流风偏着头,暗暗拭泪,再回头,含笑相对,却无法抑制声音的颤抖,哑声道:“师兄从未怪过你,不需要说对不起,阿雪的要求,师兄从来都是无条件答应的,不是吗”
她笑,轻轻颌首,一字一句道:“二十几年了,自阿雪懂事,就知道师兄从来只会替别人打算,从未为自己考虑过什么,更别说为自己争取什么阿雪希望,从此刻起,师兄要开始替自己打算,也由着自己的性子一回,好好爱一回,好好恨一回,不虑不想,只为自己还有,你要赶快成家立窒,就娶你最爱的那个人,然后长伴一生,直到白头,携手共看晨昏,好好的,去畅游你们的天地,还要多生几个弟弟妹妹跟小雪儿作伴,阿雪无用,以前就请师兄代我,看她长大,等她大了,一定替我说声对不起,一定告诉她,我很爱她”
一重复一重,一沉叠一沉,喉咙处似火烧般炙痛,谁敢说她傻谁敢说她不懂事天真浪漫的回雪,善良无争的回雪,如雪干净的回雪,此生能在你面前,再让你任性一回,也只有现在了,往后恐再无机会
流风依旧带着笑意,十分笃定:“我答应”
她笑了,看向雨简,攥紧她的手:“倘若那个人真是我的哥哥,倘若我的父母都在那里,代我跟他们说声对不起我谁都不恨,我这辈子,没有遗憾”
日光抖了抖,风颤了颤,窗外,凉风凛冽,打着门窗咯咯作响,窗外树影婆娑,映着地上碎影斑驳,风吹凉了夏日,晚霞紧追夕阳,房内被拢上红彤一片,照着她静如止水的脸,她似乎很累了很累了,没有力气再说活,眸光一一掠过红着的双眸,流风还有雨简,再望向身旁那张与她同样恬静的面容,最后落在门边,连眨都不眨一眼
数月思念,朝盼夕盼,一层胜过一层,日日夜夜,所念,所梦,终不过那一个而已
只是那一眼,恍如还是当年红枫树林里,那抺夺了她所有神思的笑容
缘尽了是尽了,回雪走了,颊边的酒窝浅浅,是笑着的,这一生她只留了最美,对于这个人,从头到尾,从不曾有过憎眼,还是最初最执着的爱
那一棵泪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无论有多凄美,她都再看不到了
黄昏晚霞,天际红得似火烧,似血染,凄美得令人发慌,池枫山,一池枫叶晚来红,却被照得通红,她算不算是等到了
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破天际,一声声听着,嘶心裂肺,或许她也知道,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离去,从此缺席了她的人生,或许她知道她的人生永永远远缺了一角,回雪,属于你的一角,该怎么去补
秦子旭跪在床前,眼睛扫过她手中紧握的发带,忽然自嘲一笑,悔恨不已,那发带早已落入张贵妃手中,如今又出现在这里,还能代表什么
他缓缓伸手,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怜惜爱意抚过她的眉,她的眼,仿佛能见皓月皎洁般灵动的双眼,抚过秀气的鼻,仿佛能见她调皮时皱着鼻子的模样,还有甜蜜的酒窝
那个爱笑的女子,那个调皮的女子,那个心如裴玉无瑕的女子,那个在红枫林中逐花追蝶的女子,那个在大雪纷扬中真诚相守的女子
“我告诉你,嫁给你我心甘情愿,不管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好也罢,坏也罢,我都不会后悔”
“并蒂花,举案齐眉,回雪此生,能得夫君宠爱,必以一生相报,海角天涯,誓死无悔”
她的确无悔
“好好养病,明天春天,花满枝头,我们一起看并蒂花开”
那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