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呢没一起来吗”
“师父有些事情要办,迟些天才过来”雨简回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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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沉默。
门边闪进一个黑影,是他的随从牧笛。
牧笛见到雨简并不显示惊讶,只是俯下身子在男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退到一旁如雕塑像般静候。
男子只是一顿,站起身来:“阿简姑娘,你好好歇会儿,我还有事要办,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雨简本着失落,如今看见他脸上隐隐的担忧,换上了浅浅的欢喜,笑:“不碍事的,师兄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吧”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颌首:“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只是走到门边。
“睿王爷,慢走”
她鼓起勇气的一声试探,他微微顿了脚,可他却没有回头。
就这样,他再次匆忙地走了,背影如斯,隐没在昏色之中,就像黑夜前最后一抹霞晖,使人留恋。
掌心攥着他的温度,心轻了,又沉了
小坐一阵,很快就听到回雪的声音:“阿简,我们回来了”
雨简随声望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多逛一会”
流风接踵而至,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过来拉过她的手,仔细把起脉来,一脸凝重,问:“寒心毒又发作了”
雨简楞了楞,故作疑惑:“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说着,手就要往回缩,流风却反手一抓,望着她,目光担忧却又无奈,欲言又止,半晌,一声轻叹,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放到她手心:“每日一颗,吃完了就找我拿,不许忘了吃,我会替你数着日子”
“嗯我也会看紧你的”回雪双手插腰,难得一脸认真。
雨简将药瓶收好,眼睛明明涩得难受,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会听话,会按时吃药的,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放心”流风满脸担忧:“你这个样子叫我们怎么放心总是自己忍着,今日若不是遇到睿秦公子,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雨简心里一颤,睿睿王大名鼎鼎的睿王,秦子了原来他们早知道他的身份,原来他们遇上了他,这又是巧合,还是刻意
雨简定了定神,仍是轻松笑意:“我没打算瞒你,其实有师兄,还有阿雪在,我从未担心过什么”
流风的神色微微一僵,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清。
“阿简,不要太相信我,其实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可靠阿简,记住,你唯一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他很快转过身去,快得来不及看清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
“你们应该饿了,我去做饭”
他走了,第一次这样严厉冷漠,不仅雨简没反应过来,回雪也吓到了。
流风的话意味太深,暗示太浅,在此时此刻该怎么去理解才对雨简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明白,一个人对一个信任他的人说自己不值得信任,那么他该隐瞒得有多坦白
这一餐,果然食之无味,就连向来开朗的回雪也沉默了,随意吃了几口就躲回了房间。她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第一次只能用沉默说话。
吃过饭,饭桌余下的两人也各自散了。
夜已经暗下,外面的喧闹声还在,这四堵墙内却寂静得吓人。
雨简轻轻推开房门,流风的屋子不见烛光,而回雪的房间还透着明亮的光,她吹熄了灯,出了屋子,关紧房门,轻轻走到厨房,把晚饭热了热给回雪送去。
敲开她的房门,进去,一眼便见到回雪坐在窗前发呆,便轻轻关了门,走过去把食物放到桌上,在她身旁坐下,唤了她几句,待她回过神来,才问:“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瞧你不只是因为师兄的缘故吧”
、回雪的最初
回雪闻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问:“阿简,你试过心动的感觉吗”
心动的感觉雨简微微一怔,脑海不知不沉的出现了那张温雅的容颜,他的神情仿佛永远都是那样温雅,处之泰然。栗子小说 m.lizi.tw
“阿简,怎么办,我的心到现在还是扑通扑通地跳”
听到回雪的声音,雨简忙着收回思绪,怎么会想到他呢不对,不对,肯定是错觉。
回雪没有听到雨简的回答,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她:“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
“哦,没什么”雨简轻轻一笑,以掩慌张,然后问:“阿雪,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回雪听了,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雨简神秘一笑:“我算出来的”
“哼傻瓜才信”回雪白了雨简一眼,然后又想起什么来,伸手勾住雨简的脖子,坏坏笑着,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快说,有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说什么呢没有”雨简略显心虚,反问:“喂,怎么问起我来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诱拐你的人是谁快说。”
“什么诱拐”回雪转过身去,害羞的说:“是人家救了我,才不是诱拐。”
“哦”雨简故意拉长了音调,趴在她肩上,在她耳旁恍然大悟的说着:“原来如此,英雄救美人,结果美人芳心暗许。”
“什么芳心暗许你别乱说”回雪脸色通红,把头压得低低的,全然一幅女儿家的娇羞。
雨简笑得更欢了,看来这小姑娘长大了,动了凡心,见她的头越来越低,干脆把她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问:“他是什么人啊居然令咱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回雪姑娘,怦然心动了”
回雪抬起头来,颊边泛着浅浅的红,笑容里透着甜蜜的幸福,拉着她的手,开始喋碟不休起来,说:“他可厉害了,你都没看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师兄又不在我身边,要不是他,我现在就”
听了半天,雨简才听明白,原来就是小女孩遇流氓,然后被一帅哥所救,接着拜倒在帅哥的英勇和美貌下。
回雪就是这么天真,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她便满怀感激,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就连心动也动得这样简单。
看着回雪的笑容,雨简忽然觉得有些时候,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疑了这些年活得太辛苦,有时候很想像回雪一样天真简单地活着,但是始终是没有那个福份。
“阿简,你是不是还在生师兄的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其实他也是为了你好啊”回雪见雨简失了神,以为她还在为流风的话伤神,于是开口解释:“你可知道,今天我们遇到秦公子那个冷冰冰的手下,就在他说你不舒服的时候,师兄有多着急,我们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才赶回来的”
“秦公子”雨简喃喃重复着,顿时不知滋味,勉强朝回雪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阿雪,我没有生师兄的气,我只是和你一样被师兄的冷酷吓到了对了,师兄没冲你发过脾气吧”
“我才没被师兄吓到,师兄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用不了一个晚上也就好了”回雪讪讪笑道:“而且他说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害怕”
雨简无奈长叹一声,调侃起她来:“方才见你心不嫣,满脸忧郁,敢情全是为了那个英俊的英雄”
“哪有”
回雪羞涩起来,雨简环抱于胸,故作认真地瞧她:“哪里没有赶明儿个定要告诉师兄去”
“你敢”回雪着急着,才露怒色又巴巴地去黏她:“好阿简,你不告诉师兄嘛,你不要说出去嘛,不要说,不要说”
雨简淡淡瞥了她一眼,忍着笑,端起严肃的样子:“要我不说也行,乖乖把饭吃了,然后早点睡觉,不许胡思乱想”
“好”回雪爽快应下,又说:“那,你得陪我吃饭”
“嗯,好吧”
“还要,陪我睡觉”
“嗯好”
“还有,不许胡思乱想”
“好不过,你怎么老学我说话,有没有一点新意”
“没有,我就要学你”
“好,熄火,睡觉”
“哎,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我不饿”
“臭阿简,你又耍懒”
月寂虫鸣,茶香飘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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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各处灯火通明,唯独这里只剩月光照亮。
秦子了独坐庭院品茶,怡然自得。
“爷,牧笛回来了。”寂静中传来清冽的女儿声。
“嗯。”秦子了继续静坐着,抿了口茶,淡淡问:“可有消息了”
“您猜得没错,张贵妃借故深宫寂廖,召连夫人母子进宫伴驾,牧笛跟浣梅已经截住二人,寻了借口,将连夫人母子护送回了娘家。”浣竹清晰地汇报着情况。
“探子那边怎么样了”秦子了把玩着茶杯,语气依旧淡漠。
“回王爷的话,浣兰已经着手去办了,相信宫里的消息不会传出宫门”浣竹颇有自信,她坚信这个世上没有秦子了办不到的事,也没有什么可以难倒睿王府的人。
“做的不错。”秦子了起身看向浣竹,吩咐道:“连家那边就交给浣梅去办,告诉浣梅不惜一切定要保住连家母子”说完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浣竹:“这信你亲自送去,务必送到连将军本人手里切记,别打草惊蛇”
“是”浣竹果断接过信封藏好,向秦子了施过一礼,退下。
院子里又安静起来,秦子了走到桌子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口茶,若有所思地看着茶杯,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那抹笑容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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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回来
第二日,雨简和回雪起了一个大早,用一餐混乱的早饭搏回流风一笑,日子总得继续,命运已然太苦,何必再跟谁过不去
医馆正式开张,流风主诊,回雪和雨简负责抓药跑腿,合作起来依旧默契。
不知不觉又是半月光阴,连绵大雨一下就是几天,街上人影稀薄。
雨简见医馆还算清闲,索性不插手,都由流风和回雪去做。自己则躲起来苦练“寒心决”的最后一层。
自从练了“寒心决”之后越发觉得手脚冰冷,而且每练一层,心就抽痛得越厉害。本怀疑怀过“寒心决”,也想偷偷放弃,但苏东生解释过这属于“寒心决”的正常反应,待完成后就得已恢复正常,而且一旦开始终不能中途放弃,否则寒毒将随时并发攻心,况且,这是寻回那条路的第一个关卡,哪里可以说停下就停下
这一继续就没日没夜,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将会永远困在这里,再逃离不了,甚至有了错觉,仿佛自己生来就属于这里,过去不过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而已
敲门声轻轻响起。
“阿简,有人看你来了”
雨简听到回雪的声音回头去看,微微一楞,心想他还是来了。
朝他礼貌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回雪见状,捂着嘴偷笑着退开。
秦子了却是不紧不慢回了一笑,微微撩开长袍,迈进门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便服,英眉入鬓,容颜依旧温雅,雨在他身后下着,他的长袍上沾了几滴,因此才不觉着他飘缈不实,才觉得距离近了些。
雨简起身倒了杯茶,放到与自己对立的位置:“王爷请坐,喝口茶吧”
他轻而缓一笑,过来,极优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才开口,噪音浑厚,似雨声点点动听,他问:“身子可好些了”
雨简微微颌首:“谢王爷关心,我没事了”
他放心地点了点头,再次端起茶杯,有些漫不经心:“没事就好”
雨简将眼光从他身上挪开,投入漫漫雨中:“王爷公务繁忙,其实,不必特地过来看我”
秦子了听了,只是一笑,问:“总见你看着天空出神,是什么让你如此着迷”
“没什么,只是觉得天空仿佛是透明的,却怎么也看不透”雨简的声音很淡,思绪也很淡,摸不到,看不透。
“越看不透,越想看”秦子了转过头来去看雨简,清秀的面容上,一双如水般透彻的眸子正漠然地看着远方,高挻而秀气的鼻子下薄而柔软的唇沉默着,她就那样静静坐着,仿佛灵魂早已脱离了躯体,漂向一个美好而神秘的地方。
她总是如此从容淡泊,仿佛她的眼里只剩下她自己,无论谁也无法进入她的世界,无法令她动容半分。
看着风吹过她恬静的脸庞,微微一怔,不禁伸出手去,想替她抚平那缕因风而散的发,却始终停在半空,最后收回,淡淡开口:“早前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其实几个月前,我在战场上遭了暗算,中了七星夺魂,不得已撇下战场上的兄弟去了半映山荘,寻了你师父救命,相信这一些你多多少少都已经猜到了后来,父皇得知我负了伤,下了密令,召我回京,匆忙之下才不告而别而我的身份,无疑,你的师父,师兄都是知道的,之所以隐瞒也是不得已”他笑:“如今军情告急,我必须回到战场去,今晚就走”
他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其实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会只是养伤那么轻松吧那天从药店离开,同样的匆忙,大概也是为了这场仗,这场战既然打得如此辛苦,为何还要继续下去雨简喃喃低语:“为何人心总是填不满,贪婪利欲何时才能到头”
话说得极轻,却一字不漏落入了他的耳里,自嘲地笑了笑:“人心就是如此何不早日看清阿简姑娘,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
雨简微微一怔,怎会没有尽头转过头看他,他的笑里有讥讽,有无奈,有落寞,还有藏得很深的意味
同一个人,同一个笑,竟会这样复杂,他到底是在一个怎么复杂的环境里求生
“你会活着回来吧”雨简问完,见他笑而不语,忽然间就着急了,伸手就去抓他修长的指,坚定而清晰,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瞬间,秦子了恍了神,怔怔地看着抓着自己手指的手,顿时有些失神,隐隐之间,只觉得心安,这是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温暖。而就因这片刻的反应让雨简惊醒,手就像触电般缩回,他反应过来,反手去拉,将她软若无骨的手护在掌心,抬眼,笑对着她:“好”
雨简融入他眼里的温柔,心不及控制,颤了一颤,自已到底在做什么欧阳雨简绝对不可以她急忙想把手收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指腹不停抚着她无名指上的小茧,喃喃自语:“多美的一双手,不该有茧的”
雨简挣脱出来,不过淡淡一笑:“只因喜爱画画,笔拿多了留下的,不碍事”
秦了了笑了笑,忽有落寞之感,回收手,看着远方若有所思,问:“阿简姑娘,若一个人犯了许多不可饶怒的错,作为他的亲人,该怎么办”
雨简顿了一顿,回:“不知道,但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明白他心中所想,能解她话中之意,他同样知道她能听懂,能明白之中意味,雨简的直接,他了然于胸。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喃喃重复,思绪仿佛更沉了,停了一停,起身,说:“出来许久了,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阿简姑娘,等我回来,再同你饮茶”
雨简起身,向他行礼:“王爷慢走”
秦子了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你的手很凉,出门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说完,见她点头,才转身离去。
雨简站在原地,目光不变,就留在他消失的地方,莫名间惆怅起来,秦子了,这一场仗不仅仅是两国之争吧你的心在矛盾难道你真会心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温和的笑容下掩埋的心有多冰凉东秦的天神,你能活着回来吧
、南齐一战
东秦,南齐一战终要有个结果,明争暗斗,总有成败的一天。
就在半月前,东秦临王,秦皇第五子,秦子旭自动请战,带领五万精兵赶赴沙场,第一,二场仗打得敌军节节败退,如狼似虎。
然而,谁也想像不到,就在最后发起总攻之时中了敌人的圈套,秦子旭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当消息传回京城,足矣震惊整个朝堂,秦皇大怒,临王的生母张贵妃悲伤过度卧病不起,只有秦子了声色不动,尽控手中,重新请旨出征,救临王,重回战场。
安营扎寨,谋略布防,行军最基本的条件。
秦子了站在城门上冷眼看着,心中细细盘算着这盘棋子的布局,无论怎么样都要做到最好最精密
南齐营帐内。
“王爷,睿王已到晋城,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错,此时稳坐南齐营帐的,正是秦子旭
他手下的陈副正在帐中向他请示接下来的动向。
“就按原先的部署去办”秦子旭懒懒地的靠着椅把,手里把玩着酒杯,冷冷说着。
陈副将见秦子旭这般漫不经心,心里直打鼓,睿王是何等人物,难道真会就此上当如果事迹败露该怎么办可眼前的这位可又是好惹的犹豫半天,仍旧壮着胆子去问:“王爷,可有把握”
秦子旭冷哼一声,不屑抬眼,只道:“你在质疑本王”
“属下不敢”陈副将脚下一软,“咚”的一声跪下,急忙解释:“属下的意思是,王爷不怕那南齐太子反咬一口吗”
“反咬一口”他缓缓抬眼,颇有意味地瞧他:“你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陈副将头一低:“属下不敢”
“那连将军那边”陈副将迟疑着问。
“你是说连毅”秦子旭起身,不过淡淡一言:“京中并无消息传出,母妃的手正攥着那连毅一家子的性命,他想不听话都难”
“王爷英明”陈副将磕头奉承。
秦子旭手里不停的把玩着酒杯,走至他身边,缓缓开口:“你心里在想什么,本王一清二楚,你放心,只要你乖乖为本王办事,还怕本王会亏待你不成”
陈副将身子一弯,感恩戴德:“属下有幸能为王爷办事,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子旭不屑一顾,手一扬,陈副将不敢迟疑,即刻起身,向他行过一礼,才悄悄退下。
帐内,他独身伫立,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仰头喝尽手里的酒,手腕不过一晃,只听得酒杯碎地的琳琅声响,随即是阴狠的笑意。
很快,战鼓雷鸣,狼烟四起,整个战场就像一盘乱而有序的棋局,双方按部就班。
表面上秦子了带领的五万精兵向南齐进攻,双方进行交战,其实步步暗藏玄机,各自实施着精秘的计划。
当“睿”字营攻入,长驱直入南齐营地时,秦子旭就站在高处,纵观一切,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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