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了三根枝椏,朝著四周生長。栗子網
www.lizi.tw遠遠看上去,那體型龐大的好似一株被染成紅色的榕樹,而不是頂天立地的紅楓。
不曉得是不是近年來大楚大齡未婚男女增多的緣故,現在但凡有名的地方,才子佳人多去的地方,必定會有月老的一席之地。
前幾年的時候看九州游記還不曾曉得此處是有月老樹的,而真實的踏在這個地方時,才知道這地方也一樣不落俗套的擁有這種東西。
看著巨楓坡下那一排整整齊齊販賣彩帶和小玩意的攤子,又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在紅色的楓葉間更加火紅的彩帶,原玳皺了一下眉頭。
念了一會,原玳還是向前踏了一步。朝著有著成對男男女女的坡頂走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那個地方能夠看到楓林的全景呢。
一路走過去,總有不少的小販在吆喝,什麼心有千千結啊結了千千結姻緣一線牽啊恩愛兩不疑之類的,只听得原玳皺了皺眉頭。若是姻緣只是把兩個人的名字寫在紅紙上綁在樹上便能成的事情,這世界哪來的那麼多的痴男怨女。
心里還勿自念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呢,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小道的盡頭,這時,一聲呼喊似是跨過了歲月長河,在耳邊響起。
“先生,可要買下姻緣書結成姻緣線嗎”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幾乎讓原玳精神一震,停下了腳步。
她猛的回頭,待看到那個坐在攤前,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的那個人,楞在了原地。“華初”她望著那個女人,喃喃說道,一雙幽亮的雙眸盈滿水光,似是在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端坐在攤前的女子,雖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可怎麼看,都怎麼是記憶中那個對著自己淺笑嫣然的華初。
“先生先生可是看到故人了”溫婉如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玳痴痴的看了一會,努力辨認了一會,卻發現這次的聲音與記憶中的有所不同。
此刻她再次去看,卻再一次看清了端坐攤前的女子。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穿著嫩黃色的道袍,長發披散,神情悠哉的好像個游行的術士。看她的眉目目間,怎麼看都有著華初的感覺,可仔細一瞧,卻發現,那人分明就不是華初。
只是有著相似而已
再次認真看清的原玳,將提起來的一顆心沉了下去。像是熊熊燃燒的大火一瞬間寂滅了一般,突然頹廢得毫無生氣。身穿道袍的女人看著一眼蒼老的年輕刀客,了然一笑,“先生果真是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了嗎。”
“我見過許多的游客有著與你一般的神情,有的,還看著看著就哭了。想來,那個人對先生來說一定很重要吧。”
她的聲音將原玳拉了回來,原玳平復了一下心情,難得用上了自己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對著眼前的女人發問到,“你是幻女”
傳說雲州的密林里存在這一種古老的密術,如果用這種密術培養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會是魅惑天下的絕世妖姬這種培養長大的女人,叫做幻女。傳聞里,她們有著最縴細的腰肢,最魅人的眼神,每一年都有不少富商前往雲州從人販子手中收取這些女人當做禮物進獻給更高一級的貴族。而雲州最高級的青樓里,至少有一個這樣的女人作為花魁而存在著
這還是幾百年前的傳聞了,但是曾經作為貴族的原玳,是知道這件事的,並且,還真實的見過。
只不過,她見到的是幻男,而不是幻女。
那個男人是她從軍時的護衛,有著一雙非常漂亮的眼楮,只是後來他死了,死在了戰場上,抱著原玳最得力的下屬死在了漠漠草原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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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玳透過那個男人的眼楮,無數次的看到過華初,而今面對這雙陌生卻熟悉的眼,自然很快就能分辨出來。
“啊”女人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泰然自若,“看來今日遇到了一個有見識的呢。不過,我不是幻女只是我的母親是個幻女罷了”
“這樣。”原玳有些驚訝,“幻女還能傳承下來的不成”
“誰曉得呢,只不過母親這麼惑人女兒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女人有些調皮的眨眨眼楮,一臉的狡黠。
她這幅表情,讓原玳想起了方才分別幾月的有人,于是脫口問到,“你是雲州人。”
“啊,先生你又知道了。嗯,雲州人,蒼露。”女人點頭,顯得十分的灑脫。
“瀾州人,原思初。”既然對方說了名字,原玳也不得不回禮,將自己姓名告知。
“初是她的名”
原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她,說的是誰。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點頭應著,“嗯。”
“果然要不要寫個姻緣書,或者祈願符,或許就有不一樣的收獲呢。”名叫蒼露的女人點點下巴,示意原玳看向桌面上的紅紙和筆墨。
這時,原玳才注意到,她的攤上有多干淨。不像別的小攤,上面除了祈願紙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這里左邊放著一沓紅色的紙張,一邊擺著筆墨,空空蕩蕩簡簡單單。
見她終于注意到自己的小攤,蒼露指著紙張又道,“這是紅錦紙,那是千里墨,在上面寫的東西千年不化,而且所求甚靈哦,當然,也不多收你錢,一字十金。”她說的一本正經,變成了一副奸商姿態。
可原玳看到這桌面上的東西,也曉得她話里的真實性,便也知道,她這價格不算貴。看了好一會,原玳才開口,“你總是這般賣東西的嘛”
“差不多吧,閣下買還是不買呢”蒼露盯著她看,表情變得很認真。
原玳想了一會,並未應答。
只那蒼露看了她好一會,突然變了臉色,臉上露出哀求的色彩,“我都半個月沒把東西賣出去了,大家相識一場即是有緣,你就當多支持支持一下我的生意啦。”
抱著手臂,想了一會,原玳還是上前一步,取了紙筆,刷刷刷的寫下了一個字:
初
在蒼露喜笑顏開的神情里,掏出了十兩銀子,給了對方。又將寫了字的一塊紅條,握在手里,這才背著對方朝著坡頂走去。只是走之前,她問了對方一句,
“為什麼要在這里賣東西”
能擁有這種東西的人,非富即貴,何苦在烈陽下等著一份遲遲不來的生意。
“為著,遇到你這般的人。”身後的女人笑了一下,聲音里終于沒有一點華初的氣息。
她是個幻女,心有牽掛的人都會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相見之人的模樣。
原玳听了這樣的回答,抿著唇,一言不發的上了坡。
坡頂的人很多,年輕的貴公子都爭著把自己的紅繩或是姻緣結掛的高一點,原玳將自己手中剛剛寫好的祈願條掛在了樹干上最低的一圈,便就地坐下。
她盤腿坐在樹下,頭頂上有需求的祈願條在隨風鳳舞,相互觸踫時,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目光遠望,無盡的林海在風中翻騰,一浪一浪全是火紅的顏色,鮮艷的仿若天空都要被染紅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夕陽西下,周圍的男男女女都漸漸消散了。小說站
www.xsz.tw而那個昨夜剛剛出現在夢里的女人,此刻又出現了。華初靠在她的肩上,屈膝坐著,看著在暮色里越加鮮艷的楓葉嘆了一句,“真美。”
“是呢。”原玳迷了眼,痴痴的道,“美的好像是夢里的一樣。”
“不是夢哦,阿玳,不是夢呢。”靠在她肩上的少女听得她言,扭頭輕笑道,眼楮直直的望著她,一臉認真。
原玳與她對視了一刻,挪開了自己的視線,“華初,太陽快落山了,我們下去吧。”她站起身,背著東西就打算下山。
可清麗的少女,卻站在原地,對著她道,“阿玳,這不是夢哦,轉過身來。”
原玳听得她言,抿了抿唇,還是選擇了回頭。卻見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原先系祈願條的地方,托著一張紅色的祈願條望著自己笑眼彎彎。
“過來,阿玳。”對方朝著自己招手,自己的腳步就無法控制的挪了過去。
“那是我寫的,沒什麼好看的,下山吧。”她走過去,溫和的說道。順著對方的素白的手看過去,卻見那張紅色的紙條上分分明明的寫著:
惟願君安
那四個熟悉得深入骨髓的字跡,好似驚雷一般在她腦中炸響,讓她一瞬間懵在了原地。顫抖著雙手去托起那張祈願條,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祈願條中看了又看,原玳只覺得一顆心都慌亂得失了分寸。
“這是夢吧”原玳托著這張祈願條,喃喃道。不知道是誰的眼淚滑了下來,打濕了整個手背。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少女,從背後擁住了她,親昵的蹭著她的脖頸,輕聲笑道,“這不是夢哦,阿玳”
身後是熟悉的溫度,眼前是熟悉的字跡,她到底,該信哪一個,該信哪一個
所以說這一定是夢吧只有在夢里,她才能得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女的擁抱,才能夠看到這般痛入骨髓的字跡
這一定是夢啊。
原玳閉上了眼楮,只覺得雙膝一軟,踫的一聲,攤在了地上
、第四個地方十月楓紅
三十二章
“華初,我將來是要做將軍的,十八歲之後就要接替爺爺去鎮守峽龍觀,恐怕,不能陪你到那麼遠的地方了。”
“不怕,我等你”
“華初,我要走了,到峽龍關,到草原上,去殺人。也許會回來,也許再也不回來了。如果三年後我沒有回來,你就找個人嫁了吧,然後替我照顧母親好不好”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左臉頰是生生的疼,她穩住視線,看到的卻是給了她一巴掌的少女古井無波的瞳孔。那人抬起手腕,似是什麼都沒有做過一般將掌心輕柔的貼向她紅了一片的臉頰,道,“阿玳,我等你。”
她總在說我等你,可是自己回來之後她就再也不見了。是不是我讓你等太久,等了三年又三年,所以你藏起來了呢,華初
不知是不是在夢里,她浸在往昔反反復復,一張又一張臉在她眼前經過,或哭或笑,走到最後就在腦海里的,便只有那年華初站在雪地里,大紅燈籠映照下對著她笑的模樣,“阿玳,我等你。”
她這麼說著,一遍又一遍,可是當原玳在定楮去看的時候,那人的身影卻頃刻如煙花破碎,在寒涼的北風中片片凋零。
蒼露坐在床邊,將蓋在原玳頭上的濕毛巾取下來,浸在一旁的木盆里,全部浸潤之後,撈起來擰干,重新蓋在原玳那已經明顯降下溫度的額頭上。還帶著水珠的雙手隨意就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擦干,蒼露扭頭,看著從方才開始就躺在床上不停囈語的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果然,忘不了那時的美好,就得做好一輩子浸在今夕和往日對比的痛苦里呦。
想著母親和自己說的話,蒼露搖搖頭,彎腰抬起自己眼前那盆水,走出房門。
她在楓山做了幾年的生意,不管是紅楓時節還是其他時候,她總會在那里擺上攤子,每日日落之前就回家。當然,回家之前是要到坡頂看看風景的。
昨日也不例外。
只是昨日傍晚這麼一逛,就逛到這麼一個倒在地上的原玳。好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更何況這人還做了她今天唯一的一單買賣。憑著良心,蒼露還是叫了人,將這人抬到了自己家。
蒼露自己以前就是學醫了,一把脈又查看了原玳的臉色,也曉得這人是因為風寒而發燒,加之體力不支昏過去了。照料了一晚上,燒是終于退下去了,而自己也累的差不多了。
蒼露將盆里的水倒掉,站在院子里,一邊伸直腰桿,一邊把手往後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抬頭仰望著這一方碧藍如水的天空。這麼好的天氣里,她放著生意不做,還這麼好心好意的照顧一個病人,嗯,她實在是一個好人。等會那個原思初起來,就問她要多一點醫藥費吧。這麼想著,一邊拎著木盆一邊走進了灶房。
原玳是接近傍晚的時候醒過來的,如同前次一般,在她還沒有徹底清醒意識之前,就有一把女人的聲音傳到了耳邊,“你醒了,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捂著腦袋艱難的從床上做起身子,原玳拍了拍腦袋,扭頭朝著聲源處一看,只見昨日里遇到那個名叫蒼露的女人,就站在理她五步開外的書桌前,提著毛筆面無表情。
“我怎麼會在這里”原玳擰著眉,想了想此前的事,卻發現自己好像一點印象都沒有。
蒼露看到皺眉思索的樣子,轉身提著筆,重新伏案應道,“你昨日在山上暈倒了,是我把你撿回來的。”她這麼淡淡的說著,仿若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昏睡了一整天沒進食,對身體也不好,桌面上又剛做好的米粥和小菜,是我晚飯剩下的,你還是起來吃點吧。”擺在書桌上的空白書本落下一個又一個秀美端正的字體,漂亮的一如執筆的那個女人。
听出她話里的意思,原玳點點頭,道了聲,“謝謝。”原玳也的確是餓了,也不多客氣什麼,翻身下床,走到房間中間的大桌前坐下。拿著桌面茶水漱口,掀開竹篾編成的蓋子,就這上面做好的飯菜,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桌面上做的東西都是很普通的,雞蛋小蔥,一條蒸魚,半鍋米飯半鍋粥,還有一下干菜和腌菜,只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吃著吃著,就讓原玳恍惚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給她做東西吃了。她扒著米飯,抬頭去打量另一邊正在埋頭寫字的女人,思索了一陣,說道,“手藝不錯。”
“是她手藝不錯吧,我是個幻女啊,無論做什麼都有著別人的影子,別太夸我。”蒼露扭頭,朝著原玳露齒一笑,帶了點小惡魔的味道。
“”她這樣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讓原玳想到了華初,心下一怔,便低著頭重新埋頭吃飯。
原玳吃得極快,以前從軍時養成的習慣,飯雖然吃得快,可一樣保持了貴族的翩翩儀態。吃了飯之後,听了蒼露的指示,自己去洗了碗,然後在灶房燒了熱水,就洗澡去了。
起初原玳還念著,要不要吃了飯之後就星夜趕路,到江口坐船直到中州。可蒼露只瞥了她一眼,說家中有房,收留她一晚也是可以的,加之自己的確覺得十分疲乏,也就留了下來。
洗了澡之後,原玳在自己的屋子里調息了一會,睜開眼時,看到窗外一片星光落在地面,好似鋪了一層白霜一般,也就起了興,掀起衣袍,到院子里走走。
蒼露的房子建在山腳下,地廣人稀,這間用低矮圍牆圍成的小木屋有著非常大的院子,院子里栽了各種各樣的樹木和花草。月光從高大的樹木中間泄下,留下各色光影。夜風吹來,樹影搖晃,一浪一浪的好似淺淺水池里長長的水藻一般。
原玳沿著院子里那條鋪了碎石的小道緩慢的走,難得的覺著了輕松與寫意。
“風寒剛好就又出來吹風,你是想再病一次嘛再收留你一次,我可要收錢了。”女人清亮的聲音透過重重樹影傳到了耳邊,空曠的好似在天際響起。
原玳循聲抬頭,卻見主屋的屋頂上,有一女子抱膝而坐,對著滿月的夜空。
“蒼露姑娘”她抬頭,和女人打了一聲招呼。
“嗯。”扯了扯嘴角,蒼露低頭看著站在院子中間那一抹單薄消瘦的黑影,抿唇說道,“你明天不是要趕路了嗎怎麼還不睡。”
“姑娘不也還不是未曾入眠。”原玳抬頭,溫和的笑笑。
“我在賞月,還沒打算睡呢。”
原玳抬頭,看著寂寥空中掛著一輪滿月,周圍只有三兩星辰在閃耀,顯得無比清亮。抿唇一笑,溫和應道,“如此月色,的確值得一賞。”
蒼露瞥了她一眼,看著對方的確好像精神好多的樣子,也就發出了邀請,“那你要不要上來屋子後面的左邊有梯子,你可以爬上來。”起初做房子的時候,她就有了天氣好時爬上屋頂看月亮的打算,故而梯子什麼的必須做好的。
原玳笑笑,應著,“好。”言罷,足尖一點,接著周圍一棵矮樹,輕輕躍上了屋頂。
蒼露看著這個忽然從地上穩穩落在她身邊的人,先是瞪大了眼楮,然後很快就恢復了,扭頭看著月空一臉的淡定。
武功那麼好還會發燒燒的這麼厲害,所以說現在學武功是要來干嘛的。
夜風從兩人的發頂拂過,顯得有些涼了,沉默許久,原玳還是先開了口,“姑娘,為何從雲州來到這麼偏遠的地方”
“那先生又為何到這里來呢”女人回頭,不甘示弱的反駁,非常的伶牙俐齒。
此刻的原玳,完全不能將這個昨日還跟她溫柔談著生意的人和現在這幅活潑的模樣聯系起來。果然副將們和她說的對,女人做生意時和不做生意時完全是兩個模樣。
其實副將們說的意思與現在的完全不符,只不過原大將軍心思單純經歷也單純,故而覺得此時此刻,這話最為貼切不過了。
原玳想了想,發現這個女人的話還是得溫和的應對才是好的。于是應道,“旅行經過此處,來看楓紅的罷了。”
“我也是來看楓紅的,年年看,日日看的那種。”女人扭頭,沖她露齒一笑,顯得特別天真無邪。
雲州的女人都很惡劣。
看到這個笑容的時候,原玳這麼想到。
蒼露見著這個溫和的旅客露出這樣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騙你的啦。”她已經很久沒有跟人這麼說話了,難得的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的跟個狐狸一般。
“”原玳看著她的笑,想著,自己是不是又被人耍了。哎,為什麼是又啊想到這里,她就又想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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