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也可略作歇息,叫你麾下人馬養回精神才是。栗子小說 m.lizi.tw”
衛乾已經將近四十歲,身軀高大,一臉絡腮胡子,氣勢粗獷。兩兄弟相似的地方,大致就是一雙同為淺褐色的眼楮。但其他地方實在太不相似了,比如此時,衛乾是哈哈大笑著朝衛羿舉起酒碗,濃香的酒水四溢。他半真半假地說道︰“五弟呀五弟,你這練兵手段也實在是厲害,軍中誰人及得上你有你在,我們都不必混飯吃了哈哈哈你這功勛已經拿得足足的了听大哥的話,將這批俘虜押往金陵罷,你這年紀也老大不小,正好回金陵去,明年成婚不是明年,明年大哥定送你一份成婚大禮”
宴席上,衛乾麾下的其他偏將、牙將、參將們也是紛紛舉杯,歡笑著朝衛羿敬酒。
“屬下先在此恭喜衛偏將大人”
“這押解新羅俘虜回返,又是一份大功勞那”
“衛偏將這回又要得一份功勞啦偏將年紀如此輕,便是五品將軍,日後前途無量那”
衛羿據在酒案之後,提起案下的酒壇給自己斟了一碗酒。他環視了一圈,頷首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率隊押解俘虜返回金陵。”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衛乾朗聲大小,在他身邊諸將也都是如此。
衛羿身後,黃斗站了起來,高聲道︰“大將軍我們將軍乃是右偏將,表現之出色,大家伙兒是有目共睹如今戰事未完,怎有這臨陣換將之事說出去了,也叫旁人如何心服若是人人如此,無端白是便得不著功勛,誰還願沖鋒上陣殺敵”
衛乾身邊一心腹將領當即高聲呵斥道︰“還不快快住嘴你一小小七品校尉,此處並無你說話余地住嘴”
衛旺、鄭爽等十余名,跟隨衛羿來吃慶功宴的低品將領是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臉冷色。這其中,甚至有三名是在這場戰事之前,才歸屬到衛羿麾下的校尉。單只是這個舉止,就能叫人看出來,衛羿手下這批人,當真是齊心得很。
衛羿道︰“坐下罷,吃酒。”
“是,將軍”衛旺等人齊刷刷地重新坐下了,雖然面上表情不太好,但也都喝酒吃肉,不再開口沖撞誰人。
這世上有種人,好像天生就比別人多那麼點天賦,做什麼都要比別人好上一些。比如像衛羿,這人就好象生來就是要率兵打仗似的。論武藝,輕易就比別人高出一截。論頭領氣質,也天生就好似比別人強上一截。論練兵技巧,他能在幾月時間里,將一支陌生的兵馬訓練出軍令如山四個字來。偏偏此人還如此年輕,若一直給他許多發育的機會,還有他們這些老人吃飯的余地
次日,衛羿率兵兩千人,押解新羅王族俘虜五百七十人,珍寶二十車,往北越過鴨綠水,經陸路回往金陵。
“問我從何處得知的火藥配方從何處得知的,修整容貌的法子還有計時器”華苓重復了一遍,微覺好笑。“你說你們祖上丟失了一本重要的秘冊,為我家所得這可真是有意思”
“你當知你如今境況不佳我勸你還是乖乖听話,吐出一切實情為好”
華苓微微一笑。在她跟前的這個女人,這張面容,極像晏河大長公主。但她又很清楚,這不是晏河。這個殼子不是,這個芯子,也不是。晏河身上那種驕矜味兒,是一般人根本模仿不出來的。相比之下,這個女人就顯得太粗糙了。
但這極為相似的容貌,已經足以叫她生出一種極為荒謬的混亂倒錯感。
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才會出現這樣的復制臉呢
她也確實沒有猜錯,在背後支持著那假的太皇太後的一批人,確實藏在鐘山上的皇廟里。栗子網
www.lizi.tw這個廟宇群落與城南木結構的菩提寺不同,為了防火,絕大多數的建築都是開采運來的巨石所搭建。這樣的結構,讓它更易于隱藏起一些小結構,比如在地下遍布,通向各座殿宇的暗道。
她如今所在處,應當是皇廟建築群地下開闢出的一處小空間,狹小得只能勉強容她躺下而已,站起來必須半彎腰。熟鐵鑄的柵欄鐵門牢牢嵌在山壁,將她鎖在里面。外面這女人所站的是長長的過道,她點燃了嵌在山壁的最近的一個火把之後,華苓看清了,這過道應該很長。照此推測,在她這個籠子左右,應當還有其他籠子。
是的,籠子。她如今就好像寵物店里待售的小動物,被關在狹小的籠子里。周圍有種難以形容的臭味,讓她覺得惡心欲吐。不過沒關系,再過上一二日,也就該習慣了。接下來,她會得到什麼樣的對待呢。
不能否認,她有些失望了,對大郎。大哥將她放在了丞公府,可有想過,她當晚就被送到了這里
“你的臉”華苓靠著陰冷的石壁坐著,輕聲道︰“你的容貌真好看。你知道這張臉是誰嗎”
“閉嘴你給我閉嘴”那女人尖叫道。
“當時很疼吧,傷口愈合的時候。”
那女人咆哮一樣喘了幾口氣,硬是壓下了憤怒,指著華苓狠聲道︰“你果然看過我族中秘冊立即說出秘冊在何處我族或能饒你一命”
這位于地下的走道,空氣流動的情況是很單純的。女人高聲呵斥著,說著各種威脅,華苓只是出神地看著斜左側的對面山壁上,離她約有三米至四米距離的地方,那火把的火焰一直在朝左側偏移。
風是從右側吹來的。
那邊有個大的風口。
那邊是出口。
不過,知道這一點也沒有什麼用。如今她會想,這世界,好似與她所想的很不同。她以為大郎會由始至終保護她,她是大郎的妹妹呀。即使不論別的,只論這許多年來,她給家里、給大郎幫上的忙,也該有被保護的價值吧
她能理解大郎也許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許是暫時有更重要的人要保護,但這不代表她能原諒如今她所受到的對待。
“後日之前,你得不到一口飯食一口水好好反省罷”那性情暴躁的女人狠狠踢了鐵門好幾腳,看那力道,若是踢在華苓身上,一腳就能讓她得到內傷。
火把被熄滅了。
那女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是往右側走的。
華苓本能地側耳數著,到听不清之前,那女人走了約有三十步。
他們暫時不會傷她。
華苓發現了這一點。
那女人說是要叫她挨餓受渴,但是第二日,還是有蒙了面的人給她拿來了一碗水。
在她身上是有價值的。這價值,大概來源于那女人口中所說的秘冊。不過,照她听到的那些描述來看,這秘冊其實就是一部穿越者寫下來的資料,那就沒什麼好稀奇的了。
那女人所說的我族,又是哪個家族呢
不會是錢朱衛王謝,也不像是新羅王族。若是王族,好歹也是一國之主,說話的格調與普通世家人是不同的。
所以,是個圍繞著這所謂的秘冊建立起來的家族,這家族的仰仗,是這修容換臉之術也確實是一份技術高超的技術了,世間難有。
華苓睜開眼楮。
有個女人帶著恐懼的啜泣由遠到近,火光從右側靠近來。位于她右側的另一個柵欄門被打開了。那女人被扔了進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門鎖上了。極輕的兩個腳步聲離開了。
那是兩個武藝不低的人。
“是誰在那里”華苓開口問。連續兩日只得到一碗水,她的手腳綿軟,嗓子干得發疼,嗓音已經沙啞了。
“是誰在那里。”
那啜泣聲忽然大了起來,那女人斷斷續續地哭著,說道︰“我是我是王家女救我”
“名字。”華苓慢慢坐了起來,眼前依然一陣暈眩。她知道,這是太久沒有進食,血糖太低的結果。
“我是王家女”那女人還是啜泣著。
華苓放棄了去理睬這位新籠友。
第三日,華苓見到了一個不曾意料到的人。
他從柵欄的縫隙里遞進來一碗水,還有一個白生生的包子,面帶微笑。
華苓勉強倚在山壁,忍著暈眩打量他。
“你的,左臂,沒有了。”她微微有些驚訝。
“托你的福。”這個男人看起來,倒還是翩翩有禮的。
華苓慢慢地將水捧起來喝了,不敢浪費一滴。然後她從地上撿起那饅頭,略拍去沙土,因為手上無力,差點將食物又掉到了地上。慢慢嚼著吃了好幾口,才緩過了些氣。華苓便問他︰“你的真名是樸解摩你怎的又回大丹來了。”
“名諱並不重要。呼我三也是可以的。”他含笑道︰“那秘冊在何處,你說罷。說了,我等能給你一個痛快。不說,也只能叫你像如此般煎熬至枯干,再死去。”
“延郎延郎是你我知道,是你你來救我了,延郎”
旁邊那女人忽然尖叫了起來,將熟鐵鑄的柵欄門搖得 作響。
華苓終于听出來了,這是王霏的聲音。她連驚訝的勁兒都生不起來了,只是模糊想起,前陣子听到家人提及,王家在三月底將王霏往南嫁到了括州。是賤嫁了,不過像王菲這樣,前夫家是謀逆罪名的女郎,即使再嫁,敢要她的人家是確實不多了。
括州,那是距離金陵有近七百里路程的州城,很是偏遠。有能耐將王霏從再嫁的夫家擄回來,她可以勉強估算一下,這個隱形家族的實力,在大丹至少也能排進三流了罷。
她看見那男人往那邊看了一眼,卻並不挪動腳步。
火把所提供的光明並不很好,但也足夠華苓看清他的表情了。
她笑了笑,輕聲道︰“不敢過去麼怕她看見你的鬼模樣”
“霏姐姐啊,我真沒想到。是你下令把她帶回來的罷。你想做什麼一開始就是你辜負了她,如今還要打攪她活著。便是大丹人對你有一萬個不是,她也沒有。她還想要為你生兒育女。胎兒打落以後,我和七姐去見過她一回。她問我們,你在那里呢。真是可憐。”華苓如此感嘆。
她側耳听著右邊的呼喊,她能確定,這個女郎的神志已經有問題了。
“真是可憐。”
“你這是激將法”這男人忽然說,他還是面帶微笑,說道︰“謝華苓,你確實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的用處總是多些的,所以我也願意多給你兩分耐心。你可知,你今日之所以在此處,是你那大哥已經放棄了你。他以你來換他的性命。”
華苓心里又是一痛。這個叫三的人真是可恨,說話直戳痛處。她是信任大郎的。爹爹不在了,她最信任的就是這個大哥,何曾想過,大哥會將她置于如此危險境地。連大哥都會如此待她,在這世上,她還能將信任交付誰人
“你那家族早已放棄了你。只要你表現得好,我族卻可以收留于你。成為我族子民,不論是錢財、人手還是權勢,應有盡有。這天下再大,你也盡可去得了。”
“你們難道便都是如你這般,在身上動過刀,誰也不再認識的人”華苓眼神一動,淡淡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三面色一變,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華苓的眼神便像看著死物一般。但片刻之後,他的面上又浮上了完美的微笑,他搖了搖頭,贊嘆著說道︰“果然是個聰明人。你合該加入我族的,如你這等聰明人,能給我們帶來許多新事物。只要你願意加入我族,為我族效力,那秘冊之事,我等或可不再追究。”
“叫我看看你們是什麼東西罷。”華苓身上慢慢恢復了些力氣,她揪住柵欄門的鐵柱,慢慢站了起來,盯著三。
三看了她片刻,微笑著打開了柵欄門。
“請罷。”
、第174章皇廟之秘
174
被關進這個狹小的籠子的第三天,柵欄門打開了,華苓慢慢走出籠外,挺直了腰。她看清了籠外的環境,是一條彎曲的甬道,很狹窄,也確實如她所想,在山壁上挖出的囚籠是一整排,關押她的只不過是其中一個。
“救我救我延郎延郎”那頭的女郎在呼喊,而後是啜泣。
山壁上的火把火光搖曳,華苓往三看了一眼,轉頭先往王霏的位置走去。三並沒有阻止她。
同樣狹小的囚牢,黝黑的熟鐵鑄成手腕粗的柵欄。
黯淡的光芒下,華苓看清了,撲在柵欄上,披頭散發,雙手緊緊抓著鐵欄柱哭泣的女郎,一張面容不是王霏又是誰只是此刻落魄,再也不見當初盛宴之上王家嫡長女的那份容光。
原本都是千嬌萬寵的世家女,竟在此刻、在這樣的地方再見了,真是荒謬得很。
“霏姐姐。”華苓隔著欄柱握住王霏的手,輕輕喊了一聲。
王霏在哭泣,對華苓的踫觸和話毫無反應。
華苓咬了咬牙,站起身,三依然站在原處,也並不說話,似乎完全不擔心華苓可能逃跑。不過華苓很自覺地走了回去。若是有機會,她自然要逃離這個囚牢,並且要將王霏也帶走。但對周圍這一片的環境還沒有摸清的時候,逃跑只不過是個笑話,還會讓敵人的警惕心增加。
三取下了唯一一個點燃的火把,帶著華苓往甬道的左側走。每隔三十步左右,山壁上就嵌著一個火把,但都沒有點亮。約略走了上百步,甬道往右拐,然後就是一段階梯。華苓數了數,這一圈囚籠至少有十個,除了關押她的那一個,就只關了王霏而已。是因為暫時他們並沒有其他俘虜,還是他們另有其他地方呢
“你們有很多人麼”華苓很隨意地問。“這里是皇廟的地下罷,你們竟有這樣大的能耐,能將這天家的地盤據為己有”
三並不說話。
華苓走的是比對方落後了半步,能夠用眼角余光看見對方的表情。三嘴邊有極淡的微笑。是代表著同意還是不同意她的說法呢華苓猜測著,繼續說道︰“你不是說要將你族的強大展示與我麼,這樣的問題也不能回答”
三猛地轉身,一手掐住了華苓的脖子,將她推得砸在了粗糙不平的山壁上。
雖然只剩下了單手,但此人的手勁極大,華苓迅速地喘不過氣了,艱難地掙扎著,抬起雙手去摳對方的手指。
“你最好安分些不要以為你有多少價值,如今還留著你,不過是因為殺了暫時還不若留著省事罷了”三陰冷地警告。
直至已經憋得奄奄一息,華苓模糊地想到,自己也許就要死在這里的時候,她的脖頸才被松開。她倚著山壁滑落,捂著脖子,艱難地咳嗽,足足花了一刻鐘,才緩回了半條命。
“起來,走。”三下令。
華苓死死咬著牙,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跟著三往前走。明顯地,三也很清楚她這樣的人的想法和做法。試探對方的底線,如果還有余地,往前走。如果沒有余地,一定會選擇保命。
此人喜怒無常,若是觸怒于他,確實可能會殺她。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她是不能再隨意試探了。
三帶著華苓走下了一段階梯。華苓終于看到了其他人,兩名著玄色短打的大漢站在階梯最下方的左右。他們看見三走過來,高聲呼了一句︰“卑職見過三大人”
他們看見華苓,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問道︰“三大人這是夫人若是見了,怕是”
三恍若未聞,直接往階梯下走。華苓目不斜視地跟上了,那兩人也不敢阻攔。
踏過十幾級的階梯,往左拐一個小彎,華苓跟著進入了一個小小的屋子。
華苓立即注意到了,這屋子開了五個門,除了連通階梯的這一個,還有四個,很均勻的分布在三個方向。這幾個門後面,是什麼地方呢。
屋子里很簡陋,只有一張四方桌和兩個矮椅。桌上點著一盞油燈。但這個小屋子的牆壁是白色的。油燈的黃色光讓牆壁的顏色發黃,但華苓有九分肯定,若是在日光下看,這牆壁應是白色的。
她不找痕跡地找機會摸了幾下,牆壁粉刷得很仔細。腳下所踩的都是青石板,而且鋪的細膩平坦,縫隙極小。這是什麼地方,連牆壁都做得如此精細呢,畢竟是在地下的屋子,想要裝修成這等精細樣子,可不容易。
“屬下見過三大人大人怎的將此女放出來了夫人說了,要從此女身上得到秘冊的下落”屋子的其中一扇門推開了,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此人一看見華苓就指著她高聲呵斥,“賤婢還不跪下受縛”
華苓干脆地往三的身後站了站。
借著黯淡的油燈光芒,她注意到了,這個新出現的男人身上有很多新鮮的血跡。特別是胸口和下腹的位置,濺上了不少。
看位置,他是站立的時候濺上的血,帶來血的是一個半人高的台子,有人躺在上邊。看這位置,很難不讓她認為,此人方才是在一具人類的身體上做了些什麼。只是他出來就關上了那扇門,內里黑洞洞的,華苓並沒有看見什麼。
三道︰“胡狼,對客人禮貌些。”
“三大人,你如此行事會叫夫人生怒不要以為你如今很得夫人寵愛,便能為所欲為我族可是樣樣都有規矩”那胡狼氣沖沖地頂撞道。
樣樣都有規矩,這話听起來真是個笑話,華苓在心里笑了一聲。
“有那將完工的,我要看看。”三說道。
“三大人還是回罷,我這里可不是任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花園。夫人明日就歸來了,你輕易將此女放出來,若是將我族機密泄漏,或是破壞了我等大事,夫人定然不會放過你。”
“夫人不在時,你當听我命令。還不听令,便是我立時將你殺了,也是應當。”
似乎三在這個家族里地位還挺高,是因為當了那個夫人的面首
胡狼憤憤不平地听命令了,嘴里罵罵咧咧地打開了左側第一個門。“這里面的,傷口還未完全長好,只許進去看一圈若是影響了傷口長合,夫人必定不會放過你”
門後,原來也是一段約有五十步長度的甬道。再進去,就是一個囚籠圈,與關押了華苓的那一處類似。
但這里的環境修整精細許多,干淨許多,牆壁都是粉刷成白色的,地上鋪著青石板。每一個籠里都關了一個人。籠高不夠,這些人多數都是躺著。有人在細細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