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鄲是長子連帶著兒媳、三個孫兒和兩個孫女都被害死,都是心中最出色的孩子,如何經得起這樣一番打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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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熙和面色凜冽鐵青,扶著謝熙鄲的手,慢慢地說道︰“此事定能水落石出。那加害之人,定將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謝熙正勸慰了兩人幾句,拱手向謝熙和稟告︰“大哥,熙清鎮守族中,已經將當時隨五郎、十三出行的僕婢、侍衛家人全數控制盤問。是我和熙鄲領幾個小的,先行到吉縣渡來。此縣人口共九百八十四,已經循著戶籍名單排查了一輪,有二三可疑者,已經都抓了起來。當晚在碼頭附近的所有人都扣起盤問,據看守碼頭的一老叟所言,當晚五郎、十三郎並未下船,只有兩名赭衣兵丁下過船,與吉縣渡碼頭諸人接洽,並沒有看到過其他人等。”
謝熙和頷首。加害者既然將謀害之事控制在了船上範圍,岸上吉縣渡便定然尋不到多少痕跡,大家對此心知肚明,也並不指望這樣大範圍的搜查能夠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誰都無心多言,將視線投向了數十米外那觸目驚心的樓船殘骸。
遇襲的樓船原本就停泊在吉縣渡碼頭,是這個碼頭上近期停泊過的,最大的船。
清晨整艘船起火之初,火勢實在燒得太大,如同一支熊熊燃燒的火炬,灰黑的濃煙從樓船上滾滾升起,十幾里外都能看到,根本無法靠近。樓船本身船舷又高,火勢又大,人們嘗試了許多回,才成功將船從碼頭上把木板架到船舷,吉縣縣丞組織起了全縣的兩百來名壯丁,連同那可憐巴巴的七八十名兵丁,人人拿著水桶面盆,拼命從長江里舀水,輪流潑到船上去滅火。
杯水車薪。無補于事。
吉縣的小個子劉縣丞戰戰兢兢地講述救火過程的時候,華苓只想到了這八個字。她面無表情地站在謝丞公身邊,江邊清晨的風中,似乎還留著淡淡的燃燒的焦味。
朱謝兩家察蹤追跡的仵作好手已經迅速進入樓船遺骸當中檢查,三艘戰船上只留下了極少的兵丁看守,其他十人一組,將整個吉縣接管了。
船是浸在浩蕩的長江水里,火焰卻能在數米之外肆虐得如此諷刺。
直到船上的火勢已經到了後半程,逐漸減弱,吉縣諸人的救火努力才慢慢有了成果,到底是一點一點將樓船剩下的一個底殼子澆的濕透,搶救了下來,最後拖上了岸。
但是這艘曾經擁有兩層樓艙、甲板下還有一層艙室的大船,三層艙室幾乎全部燒通,許多未燃盡的木頭和骨灰泡過了水,在龐大的船殼子里堆積成厚厚的、黑乎乎的一層。
劉縣丞不斷地抹著汗,深深地躬著腰敘說著,承受著謝丞公、謝熙正、謝熙鄲所帶來的,陰沉得可怕的壓力,他身邊的幾名主簿、小吏等不入流的小官腰彎的比劉縣丞還低,瑟瑟發抖。
七八個登船檢查的兵丁當中,推出了最年長穩重的一個姓吳的仵作稟告道︰“稟告丞公、朱副將,樓船原為三層,所有艙室結構都已燒毀。左側船舷至樓船中心、船頭船尾燒毀大半,右側船舷中段是救火水源大量潑灑之處,保存了半丈長、一臂寬的甲板。”
“船殼底部殘骸當中,檢出總計五十三把刀、劍、匕首等武器,皆為族中制式兵器,並無發現異常。暫時未能辨出五郎君、十三郎君、邵郎君與諸大郎諸人的尸骸。”為了便于後面各家人收殮尸骨,作為辨認身份的重要參考物,那些刀劍並沒有被挪動出來。
統統都燒成了灰,如何分辨,如何收殮
謝熙鄲、謝熙正和華苓的幾個堂兄悲從中來。
“從未燒淨的骨頭中能辨認出,樓船上曾爆發十分激烈的械斗,此人被砍穿天靈蓋、此人當時應被砍斷了左手臂骨”
數塊殘缺不全、被灼燒成灰白色,卻又沾染了濕透的骨灰灰燼而顯得髒污難辨的骨骼,被呈到謝丞公諸人跟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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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燃起的大火,其實火焰中心的溫度並沒有高到能將人類密度極高的骨頭燒成灰,所以,船上所有的成年人,都應該有部分骨骼遺留下來。
年紀小的孩子骨頭脆弱、密度低,則幾乎都燒得連骨頭都不剩,除了幾個平安鎖、金手鐲之類的東西,就尋不到別的痕跡了。
華苓盯著那半個頭蓋骨看了一陣。
它的天靈蓋部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切面。被高速揮動的利刃切割開,揮動利刃的人手臂極其有力,身材要比這個人略高
至于另兩塊臂骨,明顯吻合的斷面說明它們是同一個人的手臂,長度和粗細說明了它同樣是成年男子的骨骼。攻擊者一刀並沒有將它砍斷,它是被火焰燒化了骨骼外沿,才斷裂開來
這些華苓能夠想到的細節,都被吳仵作一一說出,樓船曾經的結構復雜,搭載的人太多,如今這些人的遺骸都堆在了船殼底部,對仵作們進行辨認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時間漸漸過去,仵作們陸續尋出了許多能夠辨認爭斗痕跡的骨骼,一一報告上來,記錄在案,也慢慢將一些能夠辨認是同一個人的骨骼,擺放到附近鋪開來的,一片又一片粗麻布上。
從清晨謝丞公率人到達,直至夜色擦黑,從吉縣內搜羅來的數百盞油燈、燭燈點亮,仵作和兵丁們片刻不停,來來往往地把新的發現報告上來。
從江陵來的謝家人們攜帶著樓船出發時的人員名單,謝熙鄲帶來了五郎、十三郎留在江陵的幾名僕婢,他們更清楚主人們、以及常年共事的其他僕婢們身上可能攜帶的物品。
五郎和十三郎的隨身物品很快都被尋到了,他們的妻子、兒女隨身攜帶的物品也都陸續被發現。
謝熙鄲捧著長孫曾佩在身上的祥雲佩,長孫女被燒得變形的金項圈,長子曾戴在手上的玉扳指,坐在泥濘里,仰天長號。“老天賊老天為何如此待我謝熙鄲我一世積德行善,我兒雄姿英發正直壯年為何竟不得好死”
華苓心里很難受,很難受。
“丞公,從船上遺骸看,大火燒起時,船上人數比名單中數目少,缺少的人數在四人至六人之間。依屬下所見,船上不曾遇到外來敵人,若是敵從外來,遺骸當中成年男子數目應當更多。”
“五郎君、十三郎君及其妻子,一共九位小郎君、小娘子,皆已確認,當時身在船上。船上所攜大量箱籠細軟幾乎全毀,從剩下金銀器具當中可推斷,並無被盜取現象。另,並未辨認出邵郎君與諸郎君的隨身物件。兩位郎君在江陵停留時日太短,離開金陵時日已久,兩邊服侍過兩位郎君的僕婢,對兩位郎君都不甚熟悉,許是因此不能認出來。”
听到這里,華苓怔了怔,猛地看向吳仵作,有小小的希冀生了出來。
也許,也許,大郎和諸大郎,都還在世
“斗爭當是自船上發生,也結束在船上。船艙底有半副男性遺體未曾燒化,乃是被從背後一刀穿心而死,從骨灰遺骸當中看,船上攻擊者當是隱藏在僕婢與侍衛當中,驟然暴起攻擊,其他人等,極可能竟無有防備。攻擊者所使用之武器,亦全是族中制式。船上大火燃起時,九成以上的攻擊者,應當依然身在船上,後來火勢漸大,便不能逃離”
吳仵作在丞公等人面前總結,到此時十五郎謝華淳忽然打斷他,沉聲問︰“何為不能逃離若彼時船上五哥、十三哥等人盡皆死亡,這些人完全可以跳船逃生。栗子小說 m.lizi.tw”十五郎是三房謝熙正次子,二十四五歲,十分年輕,面色清冷。
這是吳仵作未曾考慮到的問題,被問得一頓,深深地鞠躬了下去,連聲請罪,道自己思慮不周。
三房長子,六郎謝華斐說道︰“如果彼時,船上諸人依然有對抗之力,那攻擊之人並不能將所有人殺死,需依賴大火呢”
寧願被燒死,也要阻隔目標求生的可能性,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嗎
華苓心中涌起了深深的疑問。人有生存的本能,如果還有行動能力,怎麼會選擇呆在火場中。
這也是人們的疑問。
謝熙鄲的嗓音年老而滄桑,他渾濁的眼珠子當中是深深的仇恨︰“即使是我們家最精銳的族兵,也不能如此赴死。這是死士,這是死士隨五郎、十三登船者,皆是千挑萬選的僕婢,全數為家生子,在孩兒們身邊服侍,最短也有五載。並不會有反叛之徒,他們忠心護主,怎可能輕易便被擊殺。隨船之侍衛,泰半也是兩個孩兒平素用慣的人。這另一半,是從族中精銳當中抽調。”
他仰天長嚎了一聲,悲涼無比。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我這便趕回族中。是二十七負責調來的精銳,是他害了我兒”
老人口中說的是五房上代嫡三子,熙字輩排二十七,如今在族中掌管族兵訓練。
謝熙鄲的次子、三子扶著父親站起身,仇恨已經將他們渾身籠罩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
謝熙正急急勸道︰“不可如此如今真相還未查明,怎可輕言仇恨。我們是自小一處長起的兄弟,二十七怎會害五郎和十三郎。下手者定然另有其人。”
謝熙鄲次子狠聲說︰“即使主謀另有其人,二十七叔也逃不開干系。若他不是在審查這些侍衛來歷的時候疏忽大意,高高提起,輕輕放下,如何能讓奸細混入其中,在我哥毫無防備之時害了他”
“若揪不出主謀,二十七叔便是主謀,當死”
“”
“看似人人和睦,實是步步殺機”謝熙鄲在兒子的攙扶下,行到謝熙和跟前,悔得涕淚橫流︰“大哥,我實是悔得很為何要將我兒推去爭這小小一個丞公位,到得頭來,也不知遭了多少妒忌,方惹出如此禍端”
華苓看見,丞公爹爹按在高椅扶手上的手掌顫抖了,他又緊緊地握住了扶手,慢慢站起了身,說道︰“族中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真凶未明,需繼續追查。且莫急。不能急。”
“不急,不急,待我家孩兒死傷殆盡了,你方來還我公道,可有分毫用處。”
謝熙鄲話語悲涼︰“走,走,走,收起你們長兄長嫂和佷兒們的骨灰遺物,立即回江陵去。立即回江陵去深仇大恨,如何能等。熙清忍得,你忍得,我忍不得二十七如不認罪,我寧領著我兒孫將他闔家血洗,再全數撞死在祠堂門口”
謝丞公厲喝︰“怎可如此在真相未明之前,族中的兄弟便是我等血脈至親,如何能輕忽言仇你如此沖動,便是著了那暗中敵人的道。左右,攔住他們”
謝丞公帶來的兵丁雖然略精銳兩分,又比謝熙鄲手上的護衛人數多些,但竟也壓不住謝熙鄲的人,謝熙鄲下了死令,兩方刀劍相向,很快,竟見了血。
華苓站在陰影里,怔怔看著這一切。
這一定是那隱藏在暗中的敵人很想看到的一幕吧
江陵謝氏內亂一起,實力大降,對中原地區農商二事的控制力會下降,對下一代的培養會中斷,族內利益分配、權利傳遞種種上,矛盾越來越多
她似乎看得見,接下來的一年、三年、五年、十數年,江陵謝氏是如何漸漸失去對朝廷的影響力,也許,王家變得更龐大,皇家、別的世家趁亂而起
邊疆軍隊的供給受到影響,戰力下降,對邊疆版圖的控制力下降,在悍勇的游牧民族面前,不斷地吃敗仗,不得不將一片又一片疆域拱手讓出
是誰想要江陵謝氏的命
她苦笑起來,這個家族已經太大了,敵人還會少麼
盛極而衰,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了麼
謝丞公如何能對四房下死手。
爭斗一番,雙方各有傷員之下,謝熙鄲拿刀橫在自己脖子上,迫謝丞公撤回了壓制。
四房諸人收殮了至親的骸骨,不顧謝熙和的制止,撇下三房等人,連夜登船去了。
第二日一早,吉縣下游百里之外,涂縣縣令欣喜若狂地率領著二百縣兵,將諸清延和傷重未醒的謝華邵二人,護送到謝丞公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求不打臉
上一章說要我敲腦殼那個天天你過來我不打你
、第96章兩人的傷勢
96
吉縣縣衙臨時被征用,大郎和諸清延被涂縣縣令小心翼翼地供著送過來之後,便被謝丞公暫時安置到了這里。
大郎還昏迷未醒,諸清延狀況倒是好許多,身上只有兩道不到骨的刀口,一在右臂,一在大腿,養一陣子也就好了。
涂縣縣令是個大胖子,一身青綠色的官服讓他看起來跟個掛在樹上未成熟的果子似的,喜氣洋洋地在謝丞公、謝熙正、朱謙濼等人面前不斷地拱手作禮︰“下官卻是機緣巧合,萬萬沒想到,竟能幫到兩位郎君一把昨夜里就听縣尉飛馬來報,”
他推出來一個瘦瘦高高小眼楮的小吏,有點害怕但是也是團團朝上官們拱手鞠躬,眉梢眼角都是喜氣洋洋的,知道自己這回肯定是要升官發財了。
“是張縣尉先在江邊發現了兩位郎君,當時諸大郎君劃著十分簡陋的小舟,帶著謝大郎君從上游逃下來。下官認出了兩位郎君的身份,立刻就命人來告知于下官。下官立刻召人將兩位小心翼翼地運回了我們縣中最好的醫館,叫最好的醫者救治。當時郎君們身上的傷都十分之重,謝大郎君身上的傷尤其重,那一道從心髒旁邊毫厘之處的穿透的傷,尤其險哪。幸好,我們涂縣的醫者醫術高超,臨危不亂,將謝大郎君救轉過來。這都是謝大郎君得天之幸”說著又是喜氣洋洋的團團四方揖。
本以為已經身死的長子竟被救轉過來,謝丞公如何能不喜悅。謝家諸人都是一臉悅色。不論如何,死傷了那麼多的人,能有兩個年輕孩子生還,已經足以令人開懷了。
謝丞公親自起身,和顏悅色地將涂縣縣令把手扶起,道︰“犬子得保下命來,全賴羅縣令、張縣尉援手及時。此事我江陵謝氏定有重謝。”
吉縣縣丞站在角落里愁眉苦臉,他怎地就這麼沒運道呢,別人是一救救了丞公之子,放他這里,就是一船人活生生燒死在家門口
得當朝丞公定有重謝一句話,這一個縣令一個縣尉提得高高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笑得越發燦爛,這下好了,身上這個大功是妥妥兒的跑不掉了
升官發財死老婆,三樣立馬就有兩樣能成了
華苓坐在大郎床前,隔著一扇門听著外面的官兒們喜氣洋洋的說話聲。
她伸手探了探,大郎的額頭滾燙,呼吸急促而艱難。他身上的傷幾乎都是刀傷,最嚴重的一道在心髒略略偏右的地方,豎向的刺透傷口,幸好攻擊他的人手臂軟弱無力,傷口偏了些,也沒有一刺到底,才叫暫時保下了命來。
胸口的肋骨都沒有大事,心髒也沒有受損,大郎受傷的其實是肺部,穿透傷會導致肺部出血,肺里的支氣管破裂會讓他吸入的空氣在破裂的位置形成氣泡,壓迫周圍的組織,這些都是大郎如今呼吸困難的主原因。大郎胸口的傷已經上了現在能拿到的最好的藥,緊緊包扎,但這不能阻止傷口發炎。
第二嚴重的傷口在左上臂,華苓看過謝氏族中那種長刀的樣式,這道傾斜的砍傷直入骨頭,同樣也被醫者拿現在上好的刀傷藥粉撒了,然後緊緊包扎。但這是不夠好的處理,這種平滑創面的傷口,只要不再大出血,應該在清理之後縫合起來,阻止它化膿,扛過炎癥反應,身體就能慢慢自愈。
許多種藥材磨成的止血藥誠然能夠止血,但是這類藥粉還是太粗,其實都是很難被人體吸收的異物,人體會因為排斥它,愈合得更慢。華苓在這個世界見過唯一質量上乘的傷藥,只有藥叟所制的那種質地極細的創傷凝膏,但這回她並沒有帶出來。
除了這兩處之外,大郎渾身上下還有七八道略小的傷口,也都被處理包扎了。華苓的結論是大郎暫時死不了,于是她分出一點精力,關注了一下被安置在簡陋長塌上的諸清延。
諸清延是清醒的,面色蒼白,宋嬤嬤正在幫他略略打理儀容。好端端一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如今胡亂著一身青布袍子,胡子拉碴,倒是不太像了。
華苓輕聲問他︰“諸大哥,當時船上忽然有些人反戈相向將整艘船點燃了”雖然前面謝丞公等人已經問過一回,但她還想再問一問。
諸清延神色微哀,緩緩點頭道︰“是。當時有兩名謝家侍衛忽然叛變,對我與我的兩名僮僕刀劍相向。船上很快火舌遍燎,我的僮僕拼死抵擋,將我推落河中。我仗著小時學的些許泳技潛到水下,往下游游出百丈才敢尋了地方上岸。後來就在岸邊看到一艘小舟,大郎氣息奄奄,也不知是被誰放在其中。我便立即劃船往河岸邊尋良醫。”
宋嬤嬤問︰“如此,竟並非諸大郎君護著我們家大郎君逃了出來”氣憤道︰“主人命在旦夕,謝定、阿多那些小子怎敢稍離叫他們勿要再回來了,否則丞公定饒不了他們”
諸清延緩緩搖頭,面色沉重道︰“想來定是阿邵的僕役將他救出。宋嬤嬤,船上已經死去那麼多性命,他們能活下來也不易,也不知是否被追來的敵人殺死。”
諸清延說到的這一點是宋嬤嬤還未想過的,經他一提,宋嬤嬤的氣憤立刻淡了許多,點頭說︰“諸郎君說得是。想來那幾個小子都是忠心耿耿,若不是有不可抗之力,怎會不守在大郎君身邊。”
“諸大哥,你還記不記得,你和你的僕役與那兩個侍衛爭斗的時候,船上其他的人如何了”華苓繼續問。“我五堂哥、十三堂哥,你最後見到他們是什麼時候”
諸清延深深地皺著眉想了片刻,他的神色很蒼白,宋嬤嬤忍不住為諸清延說一句話道︰“九娘子,老奴見諸郎君如今也十分疲累,不若改日再問”
華苓笑笑,看向諸清延︰“對不住了,諸大哥,是我搪突了。”
諸清延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並不如此。”他邊回憶著,邊緩緩地說道︰“當時我住在樓船第二層我記得謝五郎領著妻兒住在樓船第一層,十三郎孩子多,在第一層佔了幾個艙室,也在第二層佔了幾個艙室。最後一回見,還是晚食之時,夜深之後,大家便各自休息。我在船艙里睡著,兩個僕役打著地鋪。那兩個侍衛忽然發難的時候,我還未醒過來,兩個僕役護住了我,說是要著火了,帶著我沖出重圍,火勢已經大了。那時候听到了好些慘呼,但是很快都消失了,想來,是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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