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牽著馬立在校場里,表情十分嚴厲。栗子小說 m.lizi.tw看到華苓按時來了,她的眼神兒總算緩和了下來,道︰“守時乃是美德,九娘。”
“教授,我再不敢遲到了。”華苓訕訕地笑,趕緊去喂了喂白襪子,然後在校場邊扎馬步。天知道為什麼校場就在自己家里,她還會遲到哦,那天好像是金瓶做的早食是很好吃的攤雞蛋餅,她就吃多了,然後胃里太撐動作慢
“嗯,不可偷懶。”柳教授還是說了她一句才走開去。
柳教授嚴厲,扎完了半個時辰的馬步,華苓才有機會和七娘說話,七娘經過了一個來月足不出戶的養傷之後,終于被牟氏放出來上騎射課了。
當然,一個多月不練習,七娘的體質又倒退了些,柳教授酌情給她減少了鍛煉時間。
“七姐,手上感覺怎麼樣了,還疼不疼”華苓關心地問。
七娘搖頭︰“沒事了。再怎麼大的傷,養了這麼久都好啦。傷口愈合之後現在每天都用生肌膏擦著,傷痕也漸漸消了。”她從僕役手上接過小矮馬的韁繩,徑直騎了上去。
“那就好。”華苓很高興,看看七娘利落的動作,彎了彎眼楮︰“七姐可真厲害,我還想你再要騎馬會不會有點害怕。要是我自己摔了一回,現在肯定還有些心有余悸,說不定就不敢騎上去了。”
七娘露出一個特別傲氣的笑容︰“我不怕,有什麼好怕的。上回是我甩鞭子錯了時機,對那匹馬兒也不了解,才會惹怒了它把我甩下來。這匹馬我很熟悉,也不會胡亂抽打它,怎會有事。”而且,她決不能表現出一點害怕騎馬的樣子,不然母親很可能就一輩子都不會再叫她踫馬韁一下了。七娘在心里嘆息。
兩姐妹一起策著馬繞校場小跑,清晨的風很清涼。二三四都在射箭,其他幾個也在騎著馬練習騎術,看見晚到校場的七娘,紛紛關心地問她身子骨如何了,七娘也一一回答,姐妹間的氣氛和七娘受傷前差不多,華苓松了口氣。
二娘這幾個姐姐的性子都很好,說了不會因為太太的態度而疏遠七娘,就當真沒有。自從被丞公爹教訓了一回之後,四娘的態度也改了很多,現在看到華苓不會老是小鼻子小眼楮的了,也會主動問七娘兩句好,雖然都是普通客氣話,總比以前和睦許多。
騎著馬跑了好幾圈,七娘這才慢慢問起華苓前幾日和衛家定親的事,道︰“這是小九的大喜事呢,回頭七姐再補給你一份賀禮。”被母親拘束在茶園里養傷的時候,她知道華苓每天都會遣人來問她的傷如何了,還時不時搜羅些玩意兒給她,只不過大部分都被母親扣了下來,沒有到她手上。小九定親那日,她的傷其實已經大好了,原本是可以親自跟小九說一聲賀喜的,也被母親擋了下來。
看到七娘眼里的愧疚和惆悵,華苓不必問也知道她在想著什麼,只是牟氏的做法不是她願意去提的,于是只道︰“多謝七姐。”又興致勃勃的說︰“我們好久沒有喂魚了,午食之後去芍園外面喂魚好不好”
“好,不過今日我沒有讓碧枝制糕點,你那里有沒有”對于這個保留節目,七娘依然是很喜歡的。
“放心吧,要多少有多少呢。”
兩姐妹相視一笑。
今日芍園是上午繡課,下午書課。
華苓拈著細針在繡架那只歪扭的水鴨子上穿針引線,關繡娘袖著手看她繡了一陣,見她手上出來的圖案實在不太像,笑道︰“九娘子此是何物”
華苓眼楮眨也不眨地回道︰“鴛鴦呢,關教授。”刺繡這種精細活兒上她並沒有多大天賦,現在算是姐妹們當中進度最慢的了。
五娘跑過來看了一眼,指著華苓的水鴨子直笑︰“這也是鴛鴦,小九你還真敢說呢。小說站
www.xsz.tw這脖子是不是抻得太直了些。”
華苓瞟她一眼,淡定地道︰“五姐,我這是新花樣子的鴛鴦。”
五娘更樂了,招呼六娘來看,兩人對著華苓的水鴨子就是一陣評點,引得其他姐妹也都來了,樂個不停。
華苓無奈道︰“能不能對我好點兒”
這句話一出來,娘子們笑得更開心了,都知道華苓脾氣好不會生氣,所以取笑起她來越發不顧忌。
八娘看一眼華苓的繡圖,撇撇嘴,回頭跟四娘咬耳朵︰“四姐,我去年繡的都比九娘的好看,九娘的進度這般慢,怎也不見她羞呢。”
四娘沒有去湊華苓那邊的熱鬧,不冷不熱地道︰“做自己的事去,別這麼多嘴。”
八娘哼了一聲,對自己同胞姐姐有點不滿︰“四姐,你現在脾氣比以前怪了,怪道姨娘都說你不好侍候呢。你好幾日不曾去看姨娘了。”
姨娘四娘一想到紅姨娘心里就惱,若不是紅姨娘給她說了那些話,她至于丟那麼大的丑雖然那日爹爹訓她,並沒有其他人見著,但是都不必等到第二日,整個丞公府就沒有人不知道她被爹爹訓了一回的事了,背後多少人在對她指指點點,在笑她裝模作樣,害她現在都抬不起頭來。
四娘沒有惱爹爹,她不敢,對華苓已經是惱過了頭反而沒什麼感覺了,現在倒是惱上了自己生母。她冷道︰“去看她作甚麼,我忙得很。”
八娘氣道︰“叫你丟丑的又不是我,對著我甩臉子作甚麼。”她也不是脾氣好的,甩下這麼一句就自己玩去了。
于是四八倒是互相看不順眼了起來。
學繡上確實要講點天賦的,在華苓現在的年紀,三娘已經能繡一整幅尺許方圓的圖樣了。所以關繡娘並不責怪華苓的進度慢,只是就著她的程度指點一番,然後溫言把娘子們都驅散回去繡自己的東西。
在芍園的一日過去,晚上華苓到前院的時候,謝丞公也是剛剛回來,用過晚食而已,見小女兒一臉嚴肅地進來,好笑道︰“這是怎地了。”
華苓謝過謝貴給她端上來的茶,然後說道︰“爹爹,我有事想問。”
“爹爹听著,說吧。”對小女兒時不時的、層出不窮的問題謝丞公已經是習慣了,也很有興致听。雖然小女兒年紀小,但看事物的眼光卻總能有些獨到的地方,對他也總能有些啟發。
“大哥現在到哪兒了,怎地這麼久沒有給我送信。他不曾遇到什麼麻煩事吧”華苓先問了這個問題,仔細關注丞公爹的表情。
謝丞公並沒有立刻回答,也是先看了看華苓。
兩父女的某些習慣是非常相似的,聰明人之間連說話都能省不少力氣,謝丞公對華苓的推測微微詫異,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小女兒原本就是這麼敏慧的。既然華苓自己有了想法,告訴她更多信息是可以的,謝丞公頷首道︰“大郎從建州往泉州途中,行的是山路,降雨頻頻,遇著了一回地裂。”看看小女兒瞬間發白的表情,謝丞公淡然道︰“已平安度過。”
丞公爹說的輕描淡寫,華苓卻被驚得半晌回不過神,地裂,就是地震,大郎好好的去游學,居然遇著地震了她好一會兒才問︰“爹爹為何不早告訴我。大哥可有受傷”
謝丞公淡淡道︰“與你說也于事無補。大郎無礙,倒是諸家子略受了些傷,也無大事。如今你大哥在泉州,隨時茂方時刺史學習一段時日,想來諸事繁忙,未必有時間寫信與你。”
“女兒知道了。”華苓扁了扁嘴,總算也是放下了心來。
爹爹說的她也沒辦法反駁,是的,哪個大人沒事會把不好的消息告訴家里還在讀書的孩兒听就算她表現得再聰明也沒辦法。小說站
www.xsz.tw不過,大郎沒事就好。至于諸清延麼,雖然她也覺得那是個少見的風神俊朗的美男子,但是其實跟她沒有什麼關系,知道沒有大礙也就是了。
然後,是到這件事上,華苓才對丞公爹的作風有了更清晰的看法。華苓很清楚,爹爹對大郎是當作唯一的衣缽繼承人來培養的,但他卻當真狠得下心放大郎去游學,即使孩子在長途跋涉的途中,可能遇到很多意外情況,甚至可能失去性命。
養在家里的,看著面相再威猛也始終是家雀兒,在外面經風吹雨打,還能展翅高飛的才叫雄鷹爹爹確實有魄力啊,華苓默默在心里贊了一句,然後問起了西市工坊的事。“爹爹,那西市工坊如今如何了接管了西市工坊的趙王表現如何”
最近每隔兩三天,華苓總要來關注一下晏河和西市工坊的消息,謝丞公也不問為什麼,華苓問了能說的都會告訴她。
“趙王乃聖上同胞之弟,與聖上關系極好。聖上令他接手西市工坊,卻不是一著好棋。”說起這件事,謝丞公很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趙王性情略嚴苛,治下極嚴,那工坊中有不少西域番邦人,趙王動輒打殺之。如今西市工坊的運作近乎停滯,倒是可惜。只那些個工匠都與皇家簽有賣身契,不然挖角過來,受益定然不少。”
“確實可惜。但是我們家如今也不差。”
華苓雖然小,但有時候和她說話是很容易忘記她的年齡的,謝丞公說開了這個話題,干脆就把最近家族里在推進的,幾個研究坊的建設都和華苓說了說,有專注于農業耕作上的,也有專注于衣料、食物的二道加工上的。
這也是謝丞公自覺半輩子里做得非常好的決策之一,所以跟女兒說起來也興致勃勃。
皇家和世家之間關系微妙,華苓並不認為世家去爭搶那個工坊的工匠是好事,現在那工坊基本上代表了皇家已經得到的利益,若是世家表現出想要粗暴分一杯羹的意圖,兩邊矛盾肯定要激化了。
而且她的立場和爹爹的立場還是有些不同的,爹爹所有的考慮都是首先從家族出發,所以在那所工坊出的新技術帶來的龐大收益刺激下,再加上她用各種分析推了一把之下,爹爹已經著手在大丹各處建立研究坊,也收納一些帶著特殊文化和知識來到大丹的番邦人,進行各種新生產技術的研究。
她不清楚晏河來自什麼時代,不清楚她懂得什麼程度的技術知識,但她知道,任何的知識體系,想要保持一個良性的發展模式,最好還是讓它從自己已有的基礎上成長起來,基于超前技術的、有目的性的引導也許會變成揠苗助長,容易讓它的發育變得虛弱,也許會失去它最珍貴的特殊性。
像後世的中原,也曾經輸入了大量的外來技術,結果呢,當然經濟是成長得很快了,但中原許多城市的面貌也就千篇一律起來。但是,最容易從不同的文化和思想踫撞里產生出來的,其實就是能帶來更多進步的創造力。
所以在華苓看來,只要大丹保持和其他國家進行貿易的交流,文化吞吐之間,它就不會被整個世界的發展落在後面,這是她最看重的一點。
而只要家族也開始建設新技術的研究坊,華苓就不擔心晏河和她那些超前的技術會對世家的發育造成太大威脅了,這麼發展下去,兩邊的技術差距只會越來越小,不會越來越大。因為,前沿的技術想要再進一步很困難,但落後的技術要提升幾個層次,也許只需要落後者往前面多看一眼。
皇家肯定不會喜歡這種消息的,華苓愉快地笑了起來。可以給那家子人添添堵,真高興啊。一時一會就能看得見的堵多半都沒有什麼威力,像這樣布好局,保證世家能一直壓制著皇家的發育,才是真正有威力的呢。
想了想,她高高興興地問︰“爹爹,我听說太子要大婚了呢”
兩父女幾乎是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下,謝丞公微笑道︰“誠然。今日在朝上,聖上已經頒下了賜婚令旨,賜婚太子與隴州李氏之嫡長女。”
隴州李氏,據說是前唐皇室遺族,也算得上當今大丹中的二等豪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第62章仲秋佳節
62
相公王家女已經出家為女冠,而當朝太子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成婚儀式是比照帝皇成婚的儀式來辦的,極其繁瑣。即使現在立即確定太子妃人選,走完整個流程至少也要半年,太子成婚也必須是明年春天的事了,所以不管皇帝心里如何想,一道為長子賜婚的旨意還是在顯聖二十年的五月頒了下來。
明眼人背過身在自己家里就沒有不笑上一笑的,這四月里太子和王家女還是天作之合,五月里太子妃人選就換成了隴州李氏女,這完美地詮釋了退而求其次的意思。
皇家和隴州李氏的心都甚大,各種意義上。
大丹顯聖二十年的夏季過得很平穩,從南到北各地旱澇極少,風調雨順,糧食豐收,眼看著是極少見的大豐年。手底下出了這樣的好年景,謝丞公自然是極高興的,看家里的孩子們也順眼了不少,時不時就會拿出些好東西來賞給華苓等人。
謝丞公位高權重,單單是各年生辰宴上收到的禮物就沒有一件普通的,美玉、寶瓷、傳世書畫、各種各樣的舶來珍品,取出來給孩子們的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一來二往的,華苓就得了不少玩器擺件,讓她的私人財富很是增長了幾十上百倍,不得不在竹園里又闢了一間屋子作倉庫來收藏。
最炎熱的七月過去,又到了一年的仲秋佳節。
仲秋乃是團圓日。臨近仲秋,忙碌了大半年的大丹人,不論什麼年紀地位,就沒有不期盼的。要知道,這年頭普通百姓中可是沒有可是沒有休假這種說法的,趁著仲秋佳節,除了作買賣的人外,倒是都可以歇上一歇了。
丞公府中,仲秋佳節的味道早早就濃郁了起來,當家太太主持,府中也早早預備了成擔成擔的各色節禮,按禮分送各相熟人家,府中上下應得的仲秋節禮也早早發放了下來。
竹園得了整整一籮筐的各色圓餅,有的是自己家做的,也有部分是相熟人家送過來的,五花八門什麼餡料的都有;兩筐節慶水果,從西域的哈密瓜、甜葡萄到嶺南出產的荔枝干、龍眼干都有;其他各項用例也比照平日的水準增加了三成。華苓一個小人物自然消耗不了這許多東西,最後大半都是分給了僕婢們,這也算是丞公府的慣例了。所以每到過節,僕婢們的生活水準就會大大提升。
所以大家都盼著過節呢,華苓看著庫房里保存下來的幾盞燈籠,笑著想。
仲秋日是大節日,芍園的課自然是要停一日的,不過丞公依然不允許孩子們缺席清晨的鍛煉,柳教授也是兢兢業業的在校場盯著娘子們結結實實地鍛煉完,才允許心早就飛揚起來的娘子們離開。
金瓶忙忙碌碌地,手里拿著竹園庫房的登記冊子,和金甌一塊兒先將仲秋節華苓收到的各種贈禮清點入庫,然後又順便將華苓的財產點算了一回。
回頭看到華苓在看前幾年存下來的燈籠,金瓶笑道︰“九娘子可是念著大郎君了呢”
金甌說道︰“今年大郎君還在外頭,卻不能和九娘子一處過節了。不過婢子想來,我們大丹哪處都是要過仲秋節的,大郎君在哪里過節都虧不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呢。”華苓拿起最早的一盞小燈籠,這是五歲那年大哥讓陳執事細細給她做的,細木架子、提柄雕花、六面覆薄絹,上面提了李太白的長詩。
雖然已經放了三年,但保存得好,只是原本潔白的絹面略有些發黃了,絲毫無損于它的精致。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這是前唐李太白的把酒問月。
華苓輕輕念出第一句,左手提著燈籠的柄子,右手將燈籠推得旋轉,眼里浮上濃濃笑意。舊物容易引起人對當時情景的記憶,如果恰好和它聯系在一起的情景溫暖而愉快的話,看一次就能回味一次,它能帶來的幸福感就是很多很多的了。
她實在是有個好大哥。
將庫房里的燈籠一一看過,華苓順手點了幾匹素面絹布,讓金甌拿出去發放給僕婢們制新衣,就出了庫房。
小丫鬟碧喧提著一盞新的小燈籠跑進來,高興地告訴華苓︰“九娘子,這是陳執事今年給九娘子制的新燈籠呢。”
華苓對燈籠的喜愛長盛不衰,陳執事也習慣了每年都給她細細做上一個小燈籠,加上大郎的囑咐,陳執事更是不敢怠慢,今年改進了制造工藝,燈籠做得越發輕巧堅固,也越發精致起來。今年的燈籠是四面的,因為是生肖龍年的緣故,陳執事今年是在燈籠上繪了一條騰雲駕霧的長龍,活靈活現的,看得碧喧等小丫鬟驚嘆不已。
華苓接過燈籠,彎彎眼楮道︰“去與金甌說,剪一身綾絹衣料,再從廚下的水果圓餅那些東西里撿好的裝上一籃子,都添在給陳執事的東西里面。我好像記得陳執事的幼女已經兩三歲了呢。”
“婢子知道了,這就去說。”碧喧趕緊跑去了。
金甌金瓶原本就在領著金籮等人,在分裝竹園要分送各園子的節禮,華苓不僅要給父母兄弟姐妹處、芍園各位教授處象征性地送一點節禮,也會讓人給府里相熟的一些個僕婢準備些不太貴重的節禮,比如時常幫她制燈籠和從府外給她搜羅小玩意兒的陳執事,比如幫她照顧白襪子的陳叟,華苓都是記著的。
雖然也就是記著,然後吩咐一聲下去而已,但總也是她的心意不是。
謝丞公照樣是午後才從府外歸來,仲秋節宮中是要賜宴的。
一家人早早在天未黑的時候就吃了團圓飯,謝丞公袖著手,看看活潑潑的一家兒女,笑道︰“往年我們家都是在府里過的節,想來孩兒們極少見過城中戶戶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的景象。今日爹爹與朱家借了一尾船,晚上便闔家于淮水上游船罷。”
.
淮水是城中最大的內河,自古六朝金粉薈萃之所,兩岸人煙稠密,商業繁榮。不過歷經幾回戰亂,到得大丹朝時,如今的淮水兩岸已經改顏換貌,尋不到多少六朝時的痕跡了。
華苓身穿淺紫色綾紗襦裙,一雙小手籠在寬袖里,立在船頭,出神地凝望這繁榮的水域。
城中這段淮水寬有數十米,它幾乎是靜謐的,但兩岸高高低低的亭台樓閣無不燈光薈萃,更有裝飾著彩燈彩綢的舟船慢悠悠地在河上穿梭來往,讓整段水域都顯得喧鬧起來,臨水的樓上、樓下、水邊,處處都是呼朋引伴出來賞月賞燈過節的人,人人笑容洋溢、腳步輕盈。
明淨朗月當空,盛世人煙在下,好一幅良辰美景圖。
“真是美哪”她忍不住喃喃對自己說,綻開笑容。
“阿九。”
“嗯”
華苓應聲望去,卻發現衛羿站在十來米外的那條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