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发烧都会昏睡,只是时间长短不一,这样的体质能活到现在,司静涛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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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三夜。”佟笑非扶他靠在床头,“饿吗”
“嗯”两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怎么可能不饿不过听到佟笑非问出这话,还是让司静涛的脸上露出了病人少见的光彩。
“这是蓝梦瑶刚才送来的。”佟笑非立刻拉过一边装有滑轮的餐车,从保温箱里拿出热腾腾的粥来,“拿得动吗”
若是平时,司静涛一定说拿不动,不管他有病没病,心里总是期待着佟笑非能多对他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平常遇到这种机会,他多半是会耍一些小花招的,但是今天佟笑非这样主动,倒叫他开不了口了:“我自己来。”
一场高烧的折腾,加上躺了那么长时间,司静涛的手脚其实是一点力都使不出来,佟笑非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直接端着碗勺坐到床沿开始喂他。
“笑非”虽然饿是饿了,但是高烧才退,毕竟食欲不振,才吃了半碗粥,司静涛就摇头说吃不下了,“我睡的这两天,出什么事了吗”
“嗯”放下碗勺,佟笑非挑了一下眉毛,表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问”
司静涛摇摇头,又笑了笑:“我只是不习惯你太照顾我。”
“有吗”佟笑非把餐车推到一边,然后就势站到了落地窗边,他拉开一边的窗帘,淡淡地道,“看,又下雪了。”
司静涛的眼光慢慢地从他脸上,移向窗户外面,这才发现原来醒来的这会已经是半夜。窗外面黑漆漆的,纷落的雪,像花瓣似地柔柔拍打着窗户玻璃,没声没响,乖巧可爱。
已经二月了,即使天气还没有转暖,但春天是真的已经到了,这场雪,该是对冬季最后的告别吧
“我第一次见你也是晚上,而且好像外面也在下雪。”佟笑非的手,靠在窗户上,像是想透玻璃,去感受雪花的温柔。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温泉旅馆吗不不是是更早是在某个酒店里。司静涛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成为了神宫文坛的奇迹,也是那天,他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你看上去很小,简直还是个孩子。但是你的眼神却很冷冽成熟,而且充满了戒备,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所以事隔一年,在那个温泉旅馆里,我才立刻就认出了你来。”
他说这些是做什么司静涛茫然地看着佟笑非,现在再提那些陈年往事还有什么意思经过了十年,即使当时他们的初遇是美好的,经过这些年那么多次不愉快的纠葛,也早就不剩什么了吧更何况他不觉得他和佟笑非的初遇有什么美好可言。
“我第一眼见到你,还以为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个妖精,雪花一样干净、美好的妖精,仿佛只要我呵出一口气,就会融化,然后消失。”
“你以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赞美会觉得高兴吗”司静涛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打断他,他不希望继续再听到这样的话。
“可如果你真的只是个妖精就好了。”佟笑非顿了一下,“第二次在温泉旅馆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十年来我一直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佟笑非忘记他还是个病人吗如果十年前就听到这些话,或者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但是现在这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尤其这些话是以佟笑非的声音说出来,简直就是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在一刀一刀凌迟他仅剩的自尊。
佟笑非竟没有发现自己的残忍吗这样逼迫着一个已经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副残破驱壳的人。
“唔”司静涛胸口一闷,斜过身体趴在床边就直接呕吐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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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涛”佟笑非听到声音马上过来扶起他,见他几乎把刚才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原本空了两天的胃里,没有再多的东西可以让他吐,可他还是止不住想把身体里的其他东西也挖出来,那吐法简直就是要把内脏也一起吐出来似的,“你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
“你你不要说了”司静涛终于停止了呕吐,弹指的工夫,他竟比之前更憔悴了许多,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可以在瞬间侵蚀一个人成这样,“一个字都不要再说”
他还记得,他居然还记得,记得当年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个细节,原本还以为,像这样抓着过去放不下的人只有自己而已。司静涛放纵地让自己躺倒在佟笑非的怀里,是因为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也是因为心累得不愿意再思考了。
为什么他还记得,为什么要记得他所见过的,每一次最糟糕状态下的自己呢
干净美好听听佟笑非都说了些什么那些形容词简直是对他最深刻的嘲弄。他都已经快要习惯自己的肮脏卑劣了,为什么要再说出那些动听的辞藻来提醒他为什么要让他再想起以前
“你做什么”猛然间察觉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离开了被子的温度,司静涛忍不住一个哆嗦。
“这里脏了,你先睡我的房间,明天一早我再叫人来打扫。”佟笑非利索地把他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另一张床上,然后守在旁边,“还想吐吗要我找医生来吗”
摇摇头,喝下半杯温水终于让他感觉好了些,司静涛缩在佟笑非的被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没必要那么关心我。”
“我确实做了很多没必要的事,也许比你想象得还多。”佟笑非在床头灯的暖色光下,脸上的疲倦叫司静涛也看得一清二楚,“你梦里一直都在叫我的名字,就连蓝梦瑶也听到好多次,他还问我,是不是因为我欠你好多钱,所以你生病昏睡都不忘记喊我。”
他在梦里一直叫着笑非的名字吗他不知道,也从没人告诉过他,因为这些年来他生病,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挺过来的。偶尔有几次,他在还有意识的时候打电话叫出版社的编辑过来,那些人也最多是把他送到医院,没人会亲自守在他的病榻旁,所以即使他在梦里曾经喊过什么人的名字,也没人会告诉他。
“可今天你醒之前,却一直都是在骂我。索幸这些没被蓝梦瑶听到,不然又不知道要编排我什么罪名。”佟笑非用手支着下巴,撑在床边,细细地观察着司静涛的每一个表情。他觉得自己从没有那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个人,他们认识十年了,他认真看这张脸的时间,大概还不及这两天三夜来得多,“该死的佟笑非,你在梦里这样骂着,难道在你的梦里,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他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司静涛本来就已经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没力了,这个佟笑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变本加厉地来折磨一个病人听到那些话,司静涛几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幸而他已经躺在床上,不然势必又要出丑。
“也许我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而正是什么都没有做,才让你生气吧”佟笑非伸手去摸司静涛那头长长的金发,柔软的发丝立刻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手指。
“你”司静涛闭上眼睛,他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佟笑非变得温柔可亲,变得和颜悦色,但是这样的改变却让他不敢去看,“你说什么我不懂,我我可不要别人没理由的关心和讨好。”
“静涛”
“别碰我”司静涛一察觉佟笑非的手触到他的脸,立刻惊叫起来,“我不管你是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我宁愿你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佟笑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还没有软弱到一生病就需要别人的同情可怜,也没有愚蠢到因为你一两句轻声细语,就相信自己是被人喜欢着、关心着的。”
佟笑非收回自己的手,久久没再出声音。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奇怪佟笑非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弹簧,而司静涛十年来就好比对弹簧施压的那股力量,压力越大,弹簧反弹的力量也越大,可当有一日,压力不见了,弹簧又能使出什么力来
司静涛昏睡的那些时间里,不能说话,也不能睁开眼睛瞪他,他们之间的交流降为了零,剩下的他,就只能在旁边单方面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一次司静涛在他家病倒,只睡了一个晚上,而且佟笑非也没有守在边上,可这一次他睡的时间太长了,圣地的医生非常紧张,叮嘱说不能缺人守护,他总不能把这差事推给蓝梦瑶,虽然那家伙是很愿意来做的。
这一陪就陪了两天三夜,照说五十多个小时下来,这第三夜也该到了佟笑非的体能极限,可是听到司静涛梦里一声一声的咒骂,他居然把已经到达大脑神经末端的瞌睡虫又全部赶了出去。这段没有交流的时间大概真的太长了,而佟笑非这些年来的生活又太忙碌了,让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的一个人真正安静地去想这些事。
为什么愿意照顾他为什么无法再对他恶言恶语为什么从他醒过来后,会注意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每一次神情的变化
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他梦里揪起的眉头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他在喊着自己名字咒骂时,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再咬了”佟笑非的嘴快过他的脑,等他意识到时,话都已经出口了,只因为他看到司静涛又在咬自己的嘴唇。
被他的突然出声惊吓到,司静涛微微睁了一下眼:“唔”
之前如果是喂药,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唇又贴上了自己的司静涛睁着莫名的双眼,他意外到无法对纠缠着他唇舌的人做出反应,只能在一瞬间,变成个任人予取予求的羔羊。
“笑非”只是一个吻,仿佛已经让两人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司静涛费劲地抬起双臂,稍稍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佟笑非,半是困惑,半是无奈,“上次我不肯回神宫,而你答应不再勉强我,当时我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说你非常清楚,那这一次呢”
“我不知道。”佟笑非用嘴唇摩挲着司静涛耳边鬓角的金发,连呼吸都跟他的心一样混乱,“我不知道。”
末了,他只能这样一再地重复那句话吗司静涛笑了,多年以来,他的表情里,几乎就只剩下笑了,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冻结住了所有的情感,但结果最重要的,却始终是忘记了去封印。
他该庆幸吗在佟笑非都迷惘了的时候,自己至少还维持住了理智。
佟笑非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他自己的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这不怪他。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动接受的,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由他承受。
既然他这样痛苦,不如替他做个决断,就当作是这次他“关心”自己的回礼,这样对他们俩可能都比较好。
司静涛再给自己一个微笑。
摸了摸佟笑非的头发,又抚了抚他的脊背,清冷的声音划破了静夜的孤寂:“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随时随地我都乐意,但是能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的,是我的嘴,不是我的身体,即使这样,你还要我的身体吗”
“噌”的一声,像是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沾染到似的,佟笑非离开了床边。
他似乎被自己刺到了,可他的强烈反应,何尝不是刺痛了自己司静涛无意识地抬了抬手,像是要抓什么,可这一次佟笑非没有再主动靠近。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佟笑非丢下这句话,甚至不愿意多看与话者一眼,急匆匆地逃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九章
人至贱则无敌
十年荒唐的生活,司静涛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闲言碎语、粗言鄙语没有听到过可对他而言,那些言语都只是从自己耳边经过的风,他甚至连听都还没听清楚,就让它们闪到了脑后。只有这一句,他听得真真切切,然后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被深深刺到,痛得难以言喻。
司静涛蜷缩起身体,拥紧了被子。没有佟笑非的房间居然是这样冷的,他才发现;没有佟笑非在身旁的心情居然是这样惶惶不安的,他也才发现。
可是,这样对佟笑非而言才是最好的吧他的决定是对的吧
拜托谁来告诉他,他没有做错
伸出手,往自己脸上一摸,手上是湿的。那是什么眼泪吗自己的眼睛里居然会跑出这种东西司静涛笑起来,一边笑着,眼泪却一边涌泉般地继续从眼眶中叛逃而出。
真是太可笑了,和他已经绝缘了那么多年的眼泪,今天晚上竟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难道这么多年来的厚积,竟是为了今天的勃发
算了,流吧就当是难得一次的任性。
这样想着的司静涛,连擦眼泪的动作都省了,侧过脸来,倒叫眼泪很方便地就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喀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静涛被这一声动静惊醒过来,以手肘的力量支撑起上半身朝门口看去:“谁”
司静涛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多愚蠢,在这个绝对安全的住所,能打开这道门的又有几人。
“我始终不是你的对手”佟笑非从门边走过来,头发上、身上都是雪花,他没穿外套就冲出了公寓,此刻冻得嘴唇都发紫了,他说话时,牙齿打架的声音一直穿插其中。
“”司静涛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对方。
“那么拙劣的演技,我居然还是上当了。”佟笑非坐到床边上,冰冷的手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抚上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尽管你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的眼泪。其实我早该知道,你比谁都聪明,比谁都坚强,任何人都战胜不了你,我也不例外。”
那双分明是像冰一样冷的手,却把司静涛的脸捂热了,眼泪也似乎跟随那温度蒸发了。司静涛很珍惜地看着眼前的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好像只要他一眨眼,佟笑非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你想尽办法也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到底是为什么”
司静涛摇头,不愿说。
“即使我说,我不会再执着于你的身份,你也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司静涛一愣,闭上眼睛,还是不肯开口。
佟笑非投降了:“好吧,我输了,我承认我输了,我不会再追问了,所以你不要再用这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我了。”
“相信我,你知道的越少就越是安全。”司静涛抓住佟笑非放在自己脸颊边的手,“我不想害你。”
“我相信。”佟笑非又反过来将他的手合在掌心,“如果不是我这十年来的紧追不舍,也许你和我早就成了两条完全不相干的平行线。”
“未尝不是好事。”司静涛的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可已经晚了。”佟笑非苦笑了一下,“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这十年来,希望能挖掘出你的秘密,但同时又害怕真正的谜底什么时候真的会出现在我面前,这种感觉你能想象吗”
与其说佟笑非这十年是执着于挖掘司静涛的秘密,不如说他不愿意让司静涛的秘密,被自己以外的人先挖掘到,这种心情,就连佟笑非,也似乎是刚刚才明白过来的。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追逐谁。”司静涛低声嘀咕。
“是啊,真不知道是谁在追着谁。”
“可是你为了云醉所交付的工作,刚才在你打算拿感情来做廉价的交换时,又想过我的感受吗”
“谁说我要做什么交换”佟笑非一下子捏紧掌心中那只细白的手,似是要让这力量传达自己的愤慨,“所有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做了决定,你根本没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你有话要说吗”
佟笑非顿了一下,轻叹一声,是自己隐藏得太成功了还是司静涛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聪明,聪明到可以知道一切
“云醉当时想逼我进入宪兵团,所用的筹码是要将你和我隔离开,而我竟因此就把自己卖给了他;来到圣地,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做危险的事,见特殊的人,说奇怪的话,比起监视你的行为,我却更在乎自己能不能保全你的性命;比起你身份的秘密,这十年来,我似乎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呆在你的左右那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司静涛把脸转向另一边,他不想自己现在的表情被看到:“呆在我身边有什么好除了被我捉弄,就是被我连累,你很喜欢自虐吗”
“那这么多年总是找机会赖在我身边不肯走的又是谁”佟笑非伸出手去,慢慢将他的身体搂过来拥住,没想到司静涛却因为他身上的冰凉而打了一个冷颤,于是他连忙松开双手,“对不起,我身上太冷了。”
“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你能抱抱我。”司静涛把佟笑非拉了过去重新抱住,“没事,不冷。”
“真的吗”佟笑非吻了吻他的金发,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沿着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吻了吻他的唇
“嘭”美好的气氛突然间被打破。
“诶”佟笑非莫名其妙被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下子推下床,冷不丁地摔在地上,才刚想攀上床,就又被再推下去一次,佟笑非这次真是一头雾水了,“司静涛,你又怎么了”
“别过来”司静涛背过身去,整个人蜷缩成个虾米状,脸声音也在颤抖,“离我远点,不要看我,我不想被你看到这样的我”
可是要佟笑非这样就走开,又怎么可能。低头看了看身上被雪水浸湿的衬衫,怕一身的冰凉再把司静涛没全好的病又勾回来,于是脱了衣服,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让我看看”
司静涛被硬是翻过身去面对着佟笑非,可他立刻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胸口,不管佟笑非怎样勉强,都不愿意抬起来,可他越是这样佟笑非就更是紧张:“你身上烫得很,烧没全退吗”
“不是”司静涛的声音越发得小了。
“那怎么了”佟笑非发现他怀里的身子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还是有些想逃开的样子,“静涛”
“你会嘲笑我吗”司静涛颤巍巍地道,“不管我有多厌恶自己做过的事,但是这个身体居然会因为一个亲吻而产生”
佟笑非收紧了双手,让自己与司静涛的身体贴得更近,连同对方本能的反应,一起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下。抬起司静涛消瘦的下巴,那张涨红了的脸上,蒙着雾气的双眼,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拧起的双眉,和微微张合的双唇,五官的每一部分都像是在忍受非人的煎熬。
佟笑非笨拙地尽量用轻柔的动作从他额心,到精致的下巴,一路细致地在这些地方落下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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