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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闻声抬头,目光落到唐果儿身上,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勉强支撑着自己平躺到床上,待咳嗽渐渐止住,他才对她招手道,“果儿,过来。”
唐果儿收起心中的震惊,朝着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皇上走去。
她虽知道五石散对身体有害,可却不曾想到,它竟厉害到了如此地步竟活生生将一个身体健硕的人,弄成这副形同干尸的模样。
她走到皇上床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问道,“皇上可好些了”
“朕无碍”皇上眉头蹙了蹙,眼眸深处一股怒火跳跃了几下,然后又熄了下去。
他似在极力的隐忍这什么,朝着一侧的秦公公不耐道,“你下下去,朕有话要对果儿说。”
“是,奴才告退。”秦公公躬身退了出去,走过唐果儿身旁时,朝她望去一眼,那目光里却透着浓浓的担忧和祈求。
皇上躺在床上侧耳,直到听见宣德殿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确定了殿中除了唐果儿,再没有其他人之后,目光才又落回了她身上,“果儿,你可猜到朕为何宣你进宫”
唐果儿静静回视皇上,他刚刚服用完五石散,从方才他对待心腹秦公公时的态度和举动,她知道这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这样的当口上,她必须的小心翼翼注意自己的言行,万万不能将皇上激怒,于是她轻声应道,“臣女不知。”
“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皇上冷哼了一声,眸子里的怒气时隐时现。这么多年身在高位,论起揣度人心,有几个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从上次唐果儿进宫之时,他就看出了她在装傻,只是他没有点破。毕竟唐果儿终究会成为他皇室的人,东陵有一个聪慧的太子妃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从太子出征后的这段时间,秦公公汇报给他的所见所,却让他不得不担忧起来。尤其是左相叛乱之事的发生,更是让他觉得寝食难安。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足够优秀。可做为一个皇帝,他希望的是江山安稳,天下太平
然而,现在的情况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和他的初衷也开始背道而驰了。
当初为了得到驭兽师的血脉,他才选了唐果儿做太子妃,哪怕她是个废物,哪怕她不贞不洁都不要紧。
可他却没想到,唐果儿竟会厌恶苍儿到了极点,反而却和晟儿搅和在一起,甚至相互生出情愫
如果他再执意将唐果儿嫁给苍儿,依晟儿的性子与才谋,这东陵的江山恐怕会生出大乱子啊
皇帝心中的怒意在这番担忧中渐平,撑起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饶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累得气喘吁吁。
片刻之后,他神色缓和下来,眉目间的怒意却变成了淡淡的隐晦,他压低声音问道,“果儿,朕问你,上次左相叛乱之时,你是不是知道了朕将皇室秘术交给了晟儿之事”
说完,他的目光一凛,如向阳刀锋,带着洞悉一切的精光,猛然刺向唐果儿。
在皇帝锐利目光的审视下,唐果儿知道自己的谎话定然是瞒不过去的,她将否定的话吞回肚里,点头道,“臣女知道。”
皇上的目光闪了闪,锋利消退,突然叹道,“朕知道这些年来因为对荣贵妃当年所做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委屈了晟儿。虽然那件事后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可朕知道,他不比苍儿弱。甚至论手段论智谋比苍儿更胜一筹,而且性子沉稳做事更为妥帖。”
唐果儿看着皇上脸上突如其来的感慨,诧异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她当即收回目光,垂下睫毛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口中的荣贵妃她在翻阅东陵现有史册时看见过,她清楚地记得史册上对荣贵妃短短的一句记载:荣宠无双盛极衰,逼宫败北缢黄粱。
由此可见这荣贵妃并不是什么贤德的妃子只是皇上为何将她与慕容晟扯到了一处难不成她是慕容晟的生母可史册上根本没有记载
唐果儿的疑惑却立刻得到了皇上的解答,“荣贵妃去后,朕将晟儿记在皇后的名下抚养。皇后无子,将他视为己出百般宠爱,朕以为这样能淡化他眼睁睁看着生母死在眼前的阴影。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肯原谅自己。”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快得如同一道白里日滑过的闪电。唐果儿却捕捉到了,可她没有打算开口,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再度缓缓道,语气沉重,“当年荣贵妃仗着晟儿有着惊世之才,以为朕死了,晟儿在她的扶持之下也能牢牢控制住江山,正因为这样的想法她才敢帮助其兄逼宫不过,荣贵妃虽是妖妃,却疼爱晟儿入骨。”
“朕清楚记得,荣家谋权失败朕赐死她,晟儿抱着她冰冷的身子独处了两天两夜,所有前去劝阻的宫人都被他所杀,直到后来他体力不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朕才将他与荣贵妃的尸体分开。”
“可他再醒过来时,就完全似变了一个人。他自此收起最引以为傲的一身本领,将自己藏在笑容的面具里,让人再也看不透他的情绪。”
皇上的神智渐渐飘忽,似透过唐果儿望向了悠远的方向。
唐果儿抬眸去看,只见他的目光里轻轻飘起一抹怜爱与追忆,转而变成浓郁的爱恨交织。
她心中一凛一惊,连忙别开了脸。
皇上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当初想必对荣贵妃是真爱过的吧否则何以允许史官将荣宠无双四个字记入史册何以允许有着谋权篡位的母妃的慕容晟转记在皇后名下抚养,让他安然成长到现在
如果当年荣贵妃没有参与逼宫,今日的太子之位想必不会轮到慕容苍来坐了
可这本该是宫闱秘闻,皇上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知她他方才语中一直都在夸赞着慕容晟,又毫不遮掩的自我责备,难道她是想弥补这年慕容晟所受的委屈
思及此,唐果儿的心跳陡然一顿,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皇上刚刚提及了她与慕容晟两情相悦,现在又对她说这些,难不成他改变了注意要将她配给慕容晟,以此来弥补他心中的愧欠
这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先前皇上要让她做太子妃的想法是那样的坚定无比,又怎会轻易的就动摇呢最重要的是,她与慕容苍的婚事已经昭告天下,现在这婚约还在,皇上是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他这么做就算是弥补了慕容晟,也会寒了慕容苍的心。他们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作为一国之君,思虑周到,怎会做这样荒谬的事情
唐果儿压制着心中的异样,努力在心底说服自己。
“果儿。”
皇上的一声呼唤叫回了唐果儿的理智,她回过神,忍着忐忑不安,当即应道,“臣女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朕没有吩咐,朕今日叫你来,其实是仔细思索了很久,你过来,朕要给你看一样东西”皇上说着,挣扎着俯身趴到床边。
他的手在床沿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在雕着的龙纹眼睛处往里一按,床沿边上立刻弹出一个暗格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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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儿不着痕迹的望去一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暗格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卷明黄的圣旨
不安的感觉从脚底涌上,很快就将她严实包裹了起来。如果此刻她可以随便离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即使这圣旨里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写的是赏她良田千亩金银无数,她都不会有半点留恋
只因那剩下百分之一的可能,她完全不敢赌。她不想刚刚逃离慕容苍这个虎口,接着却又落入慕容晟的掌中
要知道,慕容晟比起慕容苍实在阴险狡诈太多了。
第102章一意孤行
可想象只能是想象,在现实面前,她必须学会低头。她的面前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国家的九五之尊,即使他已经病入膏肓,但要她的命仍然是轻而易举的。
唐果儿如同被钉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拿起那卷明黄的绢布,从枕头下摸出龙印,在上面印了下去。
皇上做完这一切,趴在穿上喘息了一阵,然后将圣旨拿起抖开,呈现在唐果儿面前,“虽然上一次你与苍儿在朕面前演戏演得很逼真,朕却并不是瞎了眼。你不愿嫁给他,他也厌恶娶你,朕就如你们所愿。这张圣旨是为解除了你和苍儿之间的婚约颁的,你接旨吧。”
“解除婚约”唐果儿瞪大了眼睛,目光立刻落到了圣旨上,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快沸腾了
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着想要摆脱慕容苍,为此她不惜与唐枭对着干,故意弄坏自己的名声,可都全部失败了。她甚至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里准备,可这一道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圣旨却颁下来了,皇上竟在这个时候同意了她和慕容苍解除婚约
然而,这样的激动只会一瞬间的,唐果儿见到皇帝从枕头下摸出另一张空白圣旨时,就知道新的噩梦即将来临了。
皇上吃力的撑起上身,从床边摆放着奏折的矮几上拿过笔,看了唐果儿一眼,开始动手写起来,边写边道,“朕曾对晟儿说过,你只能做太子妃。可是现在朕发现这个想法错了,你为太子妃对江山固然是好,但朕却不得不将你重新配给晟儿。”
“皇上,臣女与大皇子之间清清白白,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之间并没有您认为的那种关系,更说不上两情相悦。请您三思啊”
唐果儿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屈身行礼,劝阻道。
这番反驳让皇上剑眉一拧,他沉下脸来,猛地勃然大怒道,“唐果儿,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嫁进皇家,没得其他选择”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荣贵妃谋乱之事,今日这太子之位他一定会给晟儿。可那场叛乱荣家的人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已经没有一个能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了。
虽自古帝王都怕外戚专权,可完全没有母族支持的皇子,也难登大宝。
加之苍儿也天资聪颖,虽然脾气有些傲,却也是能知轻重的人,他这才将江山寄托到了他身上,将唐果儿许他为妃。
可是没料到,骨子里冷漠至极的晟儿竟会喜欢上唐果儿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性子冷酷之人,往往都有执念。若是真的迫使唐果儿成为太子妃,等自己驾崩之后,没准哪一天他会怒发冲冠为红颜,重蹈荣家的覆辙,再度逼宫
慕容一族心愿的其中之一,是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拥有驭兽师的血脉。
先皇和他都失败了
为了得到这血脉,他努力劝服自己接受了唐果儿是废物的事实。他强忍着她不知检点做的一切有辱皇家尊严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让成功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位置,他怎会放弃
无论如何,唐果儿都必须嫁进皇家既然她不喜欢苍儿,就嫁给晟儿
这样一来,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皇上蘸了墨汁,动手写起将唐果儿赐给慕容晟为妃的圣旨来。他的笔尖在绢帛上无力的游走着,只写几个歪歪斜斜的字,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嗽来的极为凶猛,他只觉得似乎快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他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完全没有丝毫力道且难看的字,又望向仍然屈身行着礼的唐果儿,一阵怒意登时自心底升腾起来,直直冲上喉头。
“哇”皇帝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明黄的绢帛霎时染上粗目惊心的斑斑红梅。他似怒极,拿起圣旨狠狠掷到唐果儿身上。
那力道并不大,唐果儿却因绢帛上的血迹慌了神色,抬起头时,皇上身子正往床下栽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大步本上前扶住了摇晃着险些栽来的人,抓过一旁的巾帕,一把擦去他嘴角的血渍,慌张唤道,“皇上,你怎么了”
皇上没有应她,他一双眸子里的神色渐渐失去了焦距。唐果儿心知大事不妙,立刻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慕容晟和秦公公在外候着,他正在向秦公公询问一些关于皇上日常起居饮食的事情。陡然听到宣德殿中传来唐果儿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他想也没想推开宣德殿的大门,如一阵风一般奔了进去。
看到唐果儿手里扶着已经昏过去不省人事的皇上,慕容晟脑袋嗡的一响,立刻冲上前抱过皇上的身子,“父皇,父皇”
随后,秦公公和一直守候在宣德殿旁边殿中的御医们也惊慌地奔了进来。
秦公公看着眼前的一幕,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若不是一旁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已经栽倒在地了。
慕容晟将皇上平躺在床上,扭头见站在一侧发愣的御医们,怒喝道,“还不上来给父皇诊治父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的脑袋”
“是,是。”御医们一个激灵,将目光从散落在床边的那道圣旨上收回,抬手抹去额头上惊出的冷汗,纷纷上前跪倒龙床前检查皇上的状况。
慕容晟站到一旁为御医们挪出了位置,他一双眉头紧蹙着,盯着深陷进明黄华被中的人,幽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埋得极深的痛意。
唐果儿见状,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解除婚约的圣旨,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的瞥向另一张只写了几个字的绢帛,见从上头根本瞧不出皇上想将她许配给慕容晟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手中的圣旨放进袖子里,退到了一旁,不动声色看向慕容晟,只见他的脸色一直沉着,没有平日里半分的温和神色。
唐果儿的心沉了沉,太子出征,慕容晟监国,这个时候皇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江山只怕就不安稳了
虽然慕容晟从没表现出自己的野心,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正如慕容苍从没表现出对慕容晟的憎恶,但他心底肯定也想将这个可能会与他争夺江山的人除去。
她一转目光,看向床上面色煞白的皇上,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此刻,她由衷地希望皇上能熬过这一劫。
紧张的同样还有一群御医,他们连连抹着头顶的冷汗,来拼命提醒自己要镇定。可他们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等于在提醒一旁紧张等待的人,皇上的情况有多棘手。
慕容晟的脸色越来越沉,正要发怒,床上的皇上竟在此时奇迹般挣开了眼睛。
皇上的第一眼首先望向了慕容晟,接着滑到另一侧唐果儿的身上,嘴唇一张准备说话。
唐果儿见状,心中已是急得有如火焚,可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前,她不能反驳皇上。
尤其是在他这样的状况下,若是她的话让皇上一命呜呼,只怕别说婚姻无法自主,就是头上这颗脑袋只怕也是保不住的。
唐果儿只得恳求的看向皇上,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他不要提及将自己许配给慕容晟的事情。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是一怒,又狠狠咳嗽起来。一旁的御医连忙将他扶起,在他后背几处地方轻轻拍着,许久他的咳嗽终于慢慢平复了下去。
待咳嗽声在殿中缓缓飘散,消失不见后,众人只听到皇上重重叹了一口气,接着他闭上了眼睛,挥手虚弱道,“果儿,你出去吧。”
唐果儿顿了顿,又看向皇上,仔细揣摩他的神色。
她很确定,方才他醒来之时一定是想说她和慕容晟的婚事。估计是在她的乞求之下,他才打住了。这一时半会儿,料想他应该不会来一个回马枪旧事重提的。
思及此,唐果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行礼告退。
她走出宣德殿,看着宣德殿紧闭的大门,心中仍有些微的忐忑。
为了压制这样的心情,她转过身走到长阶的边缘,看向匍匐在脚下的楼宇飞檐,以及远方延绵万里的江山,只觉眼前这副气势磅礴的画卷让她的心,霎时开阔了起来。
难怪有么多的人会向往这个高处,想要站上这里
因为这里能让人感觉世间一切都臣服在了自己脚下百度嫂索毒辣特工王妃
可这个高处再高,却仍是被锁在高墙之中。与其做一条永远只能困在方寸之地的龙,她宁愿做一只能自由自在翱翔的鹰。即使没有执掌生杀的大权,但起码她拥有无垠的天空,也一样可以俯瞰万物。
唐果儿望穿眼前的一切,投向更远处天地衔接的苍茫里,她的目光悠远,如同将整个天地山川囊括其中。
“吱呀”宣德殿的大门开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慕容晟似在质问道,“唐果儿,刚刚殿中发生了什么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你觉得我能说什么”唐果儿的神色不由冷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反唇相讥道,“皇上是九五之尊,我只是一介平民,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生死,我敢和他说什么”
慕容晟沉着的脸色僵了僵,其实他并非真的认为是唐果儿刺激了父皇,可一想到方才父皇面如死灰昏过去的模样,他就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慕容晟稳了稳自己的心情,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不由自主轻柔了几分,“关心则乱,你清楚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看到了那张染了血没有写完的圣旨,只是想知道,父皇没有写完的那道圣旨,原本是打算写什么”
第103章趁早断了做皇妃的念头
这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唐果儿的怒气立刻熄灭了。想起皇帝所说她与慕容晟两情相悦,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想了想,她最终决定将皇帝要给他们赐婚的事情隐瞒了下来,除却这一件事情,其余的所有事,她一一细细道出,包括她与慕容苍解除婚约之事。
慕容晟听完后,沉默了好一阵子,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叹道“父皇的身子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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