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说看,若是无关轻重的问题,本王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栗子网
www.lizi.tw”慕容晟面上已没有了方才的惊悸,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
即使那双如玉的眸子没有注视着自己,唐果儿却仍感觉到了,慕容晟浑身上下自然而然的流溢出温润气质,舒适而惬意。
她的语气不觉放柔了一分,“今日你与那神秘人争斗,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我只是好奇,你的幻术究竟到了什么阶位若说你与我是一样的阶位,我决计不信。
第78章那个人是谁
慕容晟没有接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唐果儿脸上,不经意间浮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许。
不愧是能牵动他心绪的人,敏锐得有些过分呐
他没打算隐瞒唐果儿,但是这个问题,他亦不准备回答。
慕容晟笑意里浮上从未露于人前的散漫,四两拨千斤道,“本王与你本就不是一个水平,你不信是很正常的,至于本王的幻术品阶,三小姐眼光一向毒辣,难道没能看出来”
不论是什么事情,经过探索之后发现的结果,与轻而易举得到的答案比起来,前者明显有趣得多。
他已经被唐果儿吸引了,可这丫头看起来对他似乎并不太感兴趣,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是不是也该寻点事物平衡一下
见慕容晟故意避而不答,唐果儿知晓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也就作罢。
她一向信奉凡事靠自己的原则,眼下看到了狐狸,离逮到狐狸尾巴还会远吗
一丝困意涌上来,缠着唐果儿就要往睡梦里沉去,可一想起屋中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对她充满了兴趣,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加之被困意缠得心中烦躁不堪,唐果儿剩下的丁点好脾气已消磨殆尽,她完全将自己身在何处抛诸于脑后,当即下起逐客令,
“大皇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太好吧况且你我的身份,是不是该避避嫌想必这宫殿并不只这一件屋子,能否请你移驾,另歇他处”
唐果儿的语气不似玩笑,不带商量,甚至躁意中隐浮了薄怒。
见状,慕容晟终于敛去眸子表层的漫不经心,正色道,“宣武门之战虽已过去,可乱党并没有被全部铲除。今日那神秘人目的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本王,尚未可知。他伤了本王离去,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去而复返现在你有伤在身,这趟浑水也是本王拖你下来的,本王有义务负责你的安危。”
听着慕容晟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唐果儿不由怔住,她还真没想到慕容晟心里竟是这样的盘算,心中那股悸动又隐隐要冒出来。
却闻慕容晟继续道,“你放心,本王不会这么卑鄙,除非你心甘情愿,本王不会对你有半分逾越之举。”
“如此甚好,大皇子一言九鼎,必不会出尔反尔。”唐果儿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扯过轻薄的冰蚕丝被,往身上一盖,侧身往里,当真放心地睡过去。
慕容晟瞧着洒露在雪白冰蚕被外的如墨青丝,手轻轻一挥,软榻前的薄纱忽的飘扬起来。他嘴角重新绽开放心的笑,紧接着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待屋中一切静止下来后,却一如之前,并无他样。
窗外月上柳梢,莹莹月光投进锦纱窗,与朦胧的宫灯缠绵在一起。静垂的薄纱隔开的二人,明明脊背相向,却又透着莫名的融洽。
一室静谧,鎏金香炉中的袅袅细烟,徐徐散发出浅淡香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助于睡眠的安神香,唐果儿却在半夜时分,从这股淡香中幽幽转醒。
唐果儿没有动,呼吸一如睡着时一般轻。
但她的心,却是沉沉的,犹如一可石子,被翻江倒海的激流,一下卷坠进了乱流交错的泓渊之中。
因为就在方才,在慕容晟吻她的一瞬间,她竟想过干脆就这样豁出去,顺了他的意
即使她掩饰的很好,慕容晟丝毫没有察觉出她那时真实的想法,可她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自己。
她曾是一个将脑袋提在手上过活的杀手,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又岂会是真的执着于名节之人她真正擅长的是审时度势。
甚至根本不用她去思考,她的本能就已经替她分析出事情的利与弊,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取舍。
刚刚那一瞬,慕容晟是真的动了情
她与慕容晟早就纠缠不清了,若是趁此机会顺了他,将错就错
只要他们之间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她就不信皇帝还会坚持将她嫁给慕容苍
且不说皇家和唐家都丢不起这个脸,就单单是慕容晟,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再担忧夜长梦多,不必再受人左右。不过是牺牲一副皮囊,却能因此彻底摆脱慕容苍,实在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虽然慕容晟性格难以捉摸,骨子里冷漠如冰,面上无害却心机深沉,动起手来狠辣无比,但单单作为归宿而言,却不失为一个极好的选择。
世人对慕容晟了解与评价,虽并非全部是真,甚至其中还有他刻意的伪装,但她也不能全部否决。
至少有一点,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那就是洁身自好
慕容晟作为众皇子中年纪最大的,直至现在身边连一个小妾都没有,比起其他的权贵子弟后院缤纷多彩的情况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在还有慕容苍这样一个参照物存在的时候,简直就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说起慕容苍,姑且不论他的通房丫鬟和美貌小妾加起来是否有一打,就是她送去的二十名美貌女子,也足以将他的后院装点得流光溢彩了。
要她为了男人的垂怜,与一帮女子明争暗斗,权衡周旋,她更宁愿提起大刀冲上战场,多砍两个敌人的脑袋
如若真将她丢进这样的金丝笼里,就是这个男人和他其他女人的不幸
因为她敢打包票,一旦被逼急,她会将罪魁祸首和帮凶当成敌人一样结果了,就算下一个被结果的人会轮到她,她也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将她前世这世所有的智慧都浪费在男人薄如纸的宠爱上,对她来说简直是愚不可及,靠天靠地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强者总是令人追逐,等她足够优秀,将所有人都比下去,还会怕没有人将她碰到手心里疼
这么想着,唐果儿甚至都开始懊悔自己方才为什么平白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即使她对慕容晟还没有感情可言,但他有权有钱有势,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与她并肩,就算除去这些,他还有一张秀色可餐的脸,确确实实是一个好的归宿。
但,这只是唐果儿闲得发慌,娱乐自己的想法而已。
她要的幸福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些东西,就实在是肤浅可笑了。
她不在乎皮囊,却并不代表饥不择食,她不会为了利益没有感情就付出身子,除非是当一切超出了她的控制。
这样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因为她有强大免费的后盾庇护,敢将注意打到她头上的人,寥寥可数。栗子小说 m.lizi.tw会这么做的人却几乎没有。
慕容晟骨子里太自傲,不屑勉强她,慕容苍远在战场,没有机会。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人敢动皇帝的儿媳,唐家的嫡女
这么想着,唐果儿心中却翻腾起一股酸楚。
恰恰因为这层庇护,将真正让她动心的那个人,阻隔在了千里之外。
心底那个白色的身影,在静谧的夜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她再也压制不住。
唐果儿眉眼里噙着苦涩的笑意,通天阁中云渊的那番话,犹在耳畔。虽然他的话不是说给唐果儿这个身份听的,却依旧扎根在她心底,紧紧抓住她心中的每一处脉络,再放不开。
每当为了摆脱慕容苍,她想豁出去一切的时候,这粒扎根心底的种子,就会变成尖锐的针,细细密密的扎着她的心底,告诫她,提醒着她千万不能糊里糊涂地将自己交出去。
尤其是交给慕容晟
在云渊的心底,她没有分量,可慕容晟对他来说,却是独特的存在
况且,云家世代只娶一房,娶的必是干干净净的女子,云渊又是如此的纤尘不染,如天边飘着的云,如冰山顶上初融的雪水,纯粹剔透。
若自己成了慕容晟的人,哪怕因此摆脱了慕容苍,与云渊,就也再无可能了
虽然她与云渊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每当她目光及处,能触碰到他的影子,她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这是不同于见到慕容晟的感觉,这样的心安让她更加向往。
最重要的是,云渊娶妻观念与她难得的一致,他们要的都是一世一双人。
慕容晟固然优秀,甚至在某些方面与她惊人的相似搭调,可他出生皇族,且有争夺皇位的野心,即使他将这份野心掩藏得很好,她依然是看出来了。
这样的野心,注定慕容晟不可能只娶一人,注定他的身边终会有形形色色的女子出现。或许是为了拉拢朝臣,或许是为了赏心悦目,或许是他真正动心了的人。.
而且自己污浊的名声,云渊不一定会看得上,因为与慕容苍这门婚事的搅和,她甚至觉得对云渊是一种妄想,甚至觉得有些高攀不起。可从山上下来之时,云渊的那句话又分明是对她说的。
云渊不像是轻浮之人,若是他对她无情,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唐果儿心乱如麻,动了动身子。四下既然无声,如平静的死水,越是这样的氛围,她心中越是烦闷,不由得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
这份心思,她现在只能埋着。
此刻,对云渊深处的这些纠结,她就当是对他的妄想罢。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摆脱慕容苍,而且要干干净净的摆脱他
只要她的身子是干净的,不管今后谁与她并肩,她都一无所惧。
第79章通天阁的秘密
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唐果儿躺在床上了无困意,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将时间挨过去,便将白日里宣武门发生的一切拿出来细细的回忆。
细想了片刻,她也发现了慕容晟所说的古怪之处。
她当即闭上眼睛用灵识收索起心中团子的所在,拨开虚空中团子制造出的层层云雾,终于找到了它的所在。
“团子”唐果儿在心底叫了它一声,若非她急迫的想要向它打探一些事情,她也不会将团子从睡梦里抓起来。
今日宣武门之战,古怪的正是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他和慕容晟都不知道这神秘人的身份,可根据他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来说,必定是伽灵大陆上存在已久的隐世高手。
团子作为灵宠,在伽灵大陆跟随过她的先祖,又跟随过她的母亲,想必对这神秘人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如今敌暗我明,若不能尽快知己知彼,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
然而,唐果儿的叫喊得到的却是团子深深浅浅的呼噜声,她扭头看去,只见团子仍旧裹在一团悬浮的雾里,嘴角甚至挂着某种可疑的水光,正睡得香甜。
唐果儿登时气结,平日里是哪个家伙叫嚣着与她心意相通的来着那此刻她都想暴走了,又是哪个家伙兀自沉醉梦中
她真有一种冲动,想抓起冰蚕丝被抹掉额上冒出的冷汗。
“团子”唐果儿再次叫道,依然没得到回应,她索性灵识幻成自己进入虚空,一把提起团子的一条后腿
粗暴的举动让团子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时之间,脑袋却未彻底清醒过来,迷糊的挣扎怒道,“谁扯伦家的后腿”
唐果儿丢开它,拍了拍手,拈去沾染在指缝间的一根白毛,挑眉道,“不扯你的后腿你能醒”
团子听到熟悉的声音,乍然从云雾里弹起,不可置信般看这唐果儿。随后,它抬起前爪使劲揉了揉眼睛,拼命想要挤出泪来道,“主人,不带你这样欺负狐狸的,伦家刚刚到手的黄油鸡”
卖萌可耻唐果儿偏偏拿这样的团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心软了下来,她只得又气又好笑,
“团子,大晚上我也不想将你挖起来,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搅了你的黄粱好梦,你这黄油鸡,等叛乱的事情处理完,我领着你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吃个够如何”
“伦家要吃两只鸡,不,要吃三只不,还要打包一只”
团子闻言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一双狐狸眼瞬间变得锃亮,巴巴地望着唐果儿,就差没冒出星星了。
唐果儿盘腿坐到云雾里,将团子抱起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揉捏着它软绵的爪子,神色肃然起来,“团子,今日宣武门的那个神秘人,你可瞧清楚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团子被捏的舒服,歪着头,拿狐狸眼懒洋洋瞧了一眼唐果儿道,“他带着面具,伦家没看到他的长相,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和幻术的路数伦家却觉得很熟悉,应该是见过的。”
“那你仔细想一想,何时见过”唐果儿紧张追问道。
团子举起爪子,分外享受着唐果儿不轻不重的揉捏,舒服得又想睡过去。但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爪子就被狠狠捏了一把,登时痛得它龇牙咧嘴。
它触电般抽回爪子,刚想炸毛,目光触及唐果儿的表情时,整张狐狸脸顿时垮了下去,“主人,你怎么能狠心的对伦家这又白又嫩的爪子下手若是捏坏了,伦家拿什么抓鸡吃”
唐果儿心里急切的心情被团子这么一闹,哭笑不得,一手将团子拂下膝盖道,“趁我没打算收拾你之前,将我想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否则”
“主人你凶我就算你再多给一只黄油鸡,伦家也不告诉你。”
团子被拂下来,滚了两圈,躺在地上半晌也没得到唐果儿的安慰,当即尖声叫了起来,眨眼间已是一副西子捧心,泫然欲泣的模样。
唐果儿对团子的控诉视而不见,不待没有随它的愿安抚它,反倒露出赞许的神色,“不为黄油鸡而折腰,几个时辰不见,你长进了啊”
随即,她轻声笑了起来,更加高兴道,“既然如此,想来你是厌倦那黄油鸡了,也好,这辈子省下的买鸡钱能鼓起我的腰包了,你也能瘦成一道闪电,两全其美呀。”
啥团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反应过来后,它两个眸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立即尴尬的笑了笑,嗖的跃到唐果儿怀里,使劲用脑袋蹭她。
“天大地大主人和黄油鸡最大,主人怎么能和伦家一般见识你想知道什么,伦家全部都告诉你,决不隐瞒一丝一毫。”
团子的狐狸脸快笑成了一朵花,好狐狸能屈能伸,因为一时的节操丢了黄油鸡,这买卖赔本啊
它笑得愈发灿烂,就差没将尾巴也摇起来,“主人,伦家这么有诚意,这黄油鸡”
唐果儿斜了团子一眼,伸手将它拎出怀里,重新放到膝盖上,“我解了惑自然会兑现对你的承诺,你少卖乖了,你可别忘了,这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团子努努嘴,正正经经回想了片刻,凝重道,“那人的幻术精湛而强大,必定是在大陆上传承已久,经过反复专研和修整之后的绝佳幻术。通常的幻术高手都是不问世事的,但有例外,也是唯一的例外,那就是通天阁主”
通天阁主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唐果儿眉头不自觉拧起了。
难道是她的直觉错了那面具人给她的感觉,与在院子里逗弄她的隐形人,是不一样的。
再者她和通天阁无怨无仇,而且她还顶着废物的身份,通天阁主这样的高手是绝不屑欺凌到一个废物头上的。
唐果儿抬眸望向团子,语气有些复杂,问道,“通天阁主究竟是什么人,通天阁又是怎样的存在”
“伦家也从未见过通天阁主的真面目,他们总是带着一枚银凤面具,来无影去无踪。不过,虽然他们风靡大陆之时,伦家还在山里玩泥巴,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记忆,伦家还是记得的。”
团子呼出一团小雾气,从唐果儿的怀里蹦到雾气里趴下,半眯着眼继续道,
“通天阁自伽灵大陆诞生便存在,它的前身只是一个单纯作为交易的地方,那时它的名字还不叫通天阁。直到后来,有一个高手出现了,他凭一己之力,在一夜间杀光了原本经营这个场所家族的所有人,将它占为己有,这才改名叫通天阁。”
团子语气中夹着一丝唏嘘,虽然它窥探的只是祖先留下的记忆,可却免不得被记忆中所带着的情绪感染。
唐果儿心中也不由感慨起来,即使她不曾看见高手屠杀这个家族的场面,但这样的场景,只想想都会让人觉得血腥不堪。
然而,真正让她侧目相看,勾起她兴趣的却是夺走通天阁的人。
那该是多强悍的能力,一夜之间就让整个家族全部覆灭。
“然后呢”唐果儿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轻轻一颤,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光,她的表情依旧很淡,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异样的专注来。
“然后通天阁慢慢的转型,不再单纯的进行商品交易,它开设了各个分阁,并将它们租赁出去,赚取佣金。它还有一条不成名的规定,就是只要进入了通天阁,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里面都是一视同仁。只要能拿出钱,就算是路边的乞丐,也是照样欢迎。也正因为如此,从前的通天阁在皇族人之中是极不受欢迎的,毕竟王子皇孙都是极不屑与商人为伍的,遑论让他们与商人平等而论了。”
唐果儿琉璃般的眸子闪过深沉,皇族人的性格的确自傲,在慕容苍身上她可是切切实实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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