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道,“太后身子尚虚,我还要侍奉左右,三小姐,恕我不能陪你同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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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唐果儿敛了笑意,隐露担忧,无奈叹道,“太后因我病了以来,我时时刻刻的挂怀着,可太后却不愿见我。”
唐果儿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嬷嬷我要去了。”
她走出房间,匆匆朝外去,奔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扭头道,“嬷嬷稍后回去了,能否派一个两个懂得幻术的人跟着我那样,我就不用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再猎上一只野味,给太后进补了。”
季嬷嬷眼皮一跳,这一瞬间她几乎觉得唐果儿发现了上次派婢女跟踪她的事了,可还来不及细细分辨,唐果儿只留了一个疾走的背影给她。
云顶寺到另一座山的路并不算短,可不知为何,唐果儿心中似被一股莫名的意念推着,在没有使用任何幻术情况下,她生生将将近两个个时辰的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走完了。
她站上山巅,眺望着远方官道上,士兵集结成的长龙,他们整齐的步伐声越过座座山峰传进的耳中。
唐果儿静静注视着那条盘旋而行的长龙,幽暗的眼底有如同明艳阳光般的流火涌动,奔走而来的疲惫酸乏变得微乎其微。
似一直以来,压在心上无形的压迫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唐果儿喃喃开口,语声很慢,仿佛给予自己的一种莫大肯定般,一个字一个字道,“唐枭终于走了”
是的,他终于走了
只有他走了,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做要做的事情。比如对付何氏,比如让皇上自动解除她和慕容苍的婚事
太后应当不会直到唐枭回来才放她回去。
西北方因大军过后依然飞扬着漫天的尘土,朦胧的视线里,唐果儿的心去从未曾这般清亮过。
因为她知道,等尘埃散尽他们再回来时,迎接他们的,将会是被她重新洗牌的局面
收回目光,唐果儿不带一丝留念的转身离去,不远处的林子里,站着两个已猎得野味的婢子。
唐果儿轻飘飘走过婢子身旁,没有向二人投去一眼,也没有半点的惊异,仿佛眼前并没有突然多出来了两个人,一切在她眼里都如同空气。
她慢慢徐徐地走下山,然而,走到寺门前时,她坚定的步伐却突然顿住,接着变得犹疑,甚至举步不前。
自宫中而来的禁卫军几乎从山腰的大半截处,一直绵延到寺门前的路,少数也有几百人,一张张严阵以待的面孔,无一不昭示着寺里来了极重要的人
唐果儿心突突一跳,太子率军出征,皇上缠绵病榻,这个时候除了监国的大皇子慕容晟,还会有谁出入能摆得起这样大的排场
也好,那夜她被迷晕,莫名其妙成了慕容晟暖房的侍妾,被抬到宫门外的事,她可一直都耿耿于怀呢,正愁着寻不着机会找慕容晟问个明白,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即使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她摆脱随父从军的困境,可是那么损人的法子,她依然觉得不可理解
唐果儿微微笑了起来,举步往前,进了寺门,一路朝着太后的房间而去。
然而,唐果儿却扑了空,不仅慕容晟不在,连病中的太后,亦不在房中。
太后的房间周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唐果儿想了想,很快就明白过来。太后不想见她,因此装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脚下步子当即转变了方向,朝着禅房走去。
禅房外果然守备森严,站在门外的玄静见着唐果儿,迎上前将她拉到了一旁低声道,“果儿,大皇子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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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的房门从唐果儿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紧闭着,一众宫人皆在廊下站着,唯有季嬷嬷不在,估计是在房中服侍着。
唐果儿因不是奴婢,跟宫人站在一起不怎么得体,便一直站在玄静身边。
所有人鸦雀无声地守在大殿禅房附近,只因慕容晟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身份,不得有任何闪失。
今天太阳格外毒辣,唐果儿在廊下站着还好,日头渐渐西斜,晒得一些原本站在树荫下的宫人与小尼姑满脸通红,不住地抹汗。
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厨房的早就做好了膳食,全寺上下几百号人却都不敢吃饭,就因为慕容晟还没出来。
做个监国就这样,怪不得作为太子的慕容苍是那种德行,原来这是家传的毛病啊
唐果儿一边暗暗咒骂他,一边悄悄捂着饿得直叫唤的肚子。
“师太”唐果儿朝玄静凑近了一小步,轻声问道,“不知大皇子来此,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贫尼确实不知。”玄静低头双手合十回道,身上清爽得很,不像其它人那般晒得浑身冒汗,果然是有道行的。
除了透露了身份那晚,玄静之后对待唐果儿都是淡淡的,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偶尔在与唐果儿同室相处时,目光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这慕容晟没事跑来云顶寺做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唐果儿不由得撇了撇嘴,又在心里骂了句慕容晟,继续安静地待在玄静身旁。
不过还没等她再多骂几句什么,禅房的门忽然开了。
季嬷嬷微弓着身子从里面推开房门,门口的宫人顿时跪倒一大片,太后当先从禅房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头束玉冠、身着蟒服的慕容晟。
唐果儿这是头一回见到慕容晟穿花纹繁复底色深重的衣服,这身深紫色蟒服更是映得慕容晟贵气逼人,果然是皇室的人,气度便与常人不同。
唐果儿随身边众尼一起低下头,暗自思量了一番,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虽然这蟒服看着是贵气,不过看着还是有些奇怪。
玄静微微抬起的肘尖忽然轻顶了唐果儿一下,唐果儿下意识抬起头,询问地望向玄静,玄静却一脸平静,看都没看她。
这什么意思
或许她是真的有点愚笨,弄不懂别人的暗示,特别是高手的暗示。
盯着玄静看了足足有四五秒,玄静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唐果儿这才郁闷地收回目光,余光不免看得到对面回廊上的情况。
却见慕容晟正一脸玄妙地盯着她瞧,目光深邃,眼神意味不明。
她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唐果儿忍不住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明明前几次瞧见,慕容晟都跟没瞧见她似的,她都已经被忽略习惯了,这次当着太后的面他竟然敢如此大胆。
她还没跟慕容晟算账呢,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被关在这里做尼姑是拜谁所赐
这么一想,心中的火又蹭地就冒上来了,她又猛地抬起头,自认为目光凶狠地瞪向他。
慕容晟跟在太后身边,虚扶着太后她老人家的手,缓缓朝着她们出口这边走来,因为和太后差着半步,所以太后看不见慕容晟的表情。
他见唐果儿这凶狠冒火的眼神,微微一怔,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怪异而又带着些许玩味的笑,竟先收回目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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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心里发虚,感觉无颜再面对她了
唐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身边的玄静忽然又轻轻将她往外顶了一把。
虽然看似只是轻轻一顶,肘尖也只靠了唐果儿肋间一下,这力道却让唐果儿不由自主往太后他们来的方向迎了几步。
原来玄静这是让她去伺候太后呢唐果儿暗暗捏了把冷汗,还好她没有看出自己和慕容晟之间的玄妙之处
“果儿。”太后眼见唐果儿虽然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正朝他们走近了几步,却还是低低喊了她一声,“到哀家身边来。”
第73章左相谋反
“是。”唐果儿立刻顺势快步走到太后身前,朝慕容晟躬身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大皇子。”
“不必多礼。”慕容晟此时神色又恢复成淡淡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当先跨过月门,候在大殿后门处,等着太后几人跟着来。
“饿了吧”太后一脸慈祥的笑意,看起来是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扭头问唐果儿道。
都这个点了,不饿才怪,再说她一早就道山里去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此时说饿得头发晕一点也不夸张。
“还行,有一点。”她却假假地微笑着回道。
“那便随哀家和晟儿一起去用午膳罢。”
唐果儿虽然很不想跟在太后身边一起吃午饭,看着慕容晟就糟心,恨不能扇他两巴掌,然后说你现在就放老娘回唐府去
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还得继续装乖陪着太后,亦步亦趋跟着跨过月门,一行浩浩荡荡的人尾随在慕容晟身后进了大殿的偏殿。
太后始终紧紧扶着唐果儿的手背,掌心温热,笑容热切,却让唐果儿提心吊胆。
上次被误以为是慕容晟小妾这件事,恐怕太后防她防得比什么都紧呢,面上还端着架子让她跟慕容晟共处一室一起吃饭。
长矮桌上依旧如同上次太后第一次来那样,摆满了精致的素食,太后依旧坐在最上首处,唐果儿撤回手,却不知道该坐哪里才对了,站在太后身后迟迟不动。
慕容晟站在左边第一张长桌前,也迟迟不落座,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盯了唐果儿好几眼。
唐果儿再也不掩饰,狠狠回瞪了他一眼,慕容晟这是存心看她笑话呢
如果她坐左边第二张桌子,和慕容晟离得最近,肯定不行,但她坐右边第一张桌子,和慕容晟面对面,他们的身份落差如此大,肯定也不行。
那如果坐在右边第二张,看着又有些奇怪。
“晟儿,果儿,你们怎的不落座”太后趁着宫人试毒,忽然抬头望了慕容晟和果儿两眼,幽幽问道。
慕容晟倒是从善如流,撩起衣衫从容坐下。
唐果儿依言走下台阶,却还是决定不了该坐在哪里,尴尬地缓缓朝着右边走去,还没走到右边第二张的位置,玄静忽然轻咳了一声。
“玄静师太也一起吃罢。”太后忽然轻声道,双手合十朝守在近旁的玄静行了一礼,“都不是什么外人。”
伴君如伴虎,太后和君也差不离,他们要是真不当自己是外人的话,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果儿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朝玄静投去感激的一瞥。
玄静作为太妃,坐右边第一张位置,再合适不过。
坐在蒲团上时,她心跳还是有些快,只顾低头吃饭。
刚才分明就是太后在试探她,看她有没有存异心,不管是坐在慕容晟下面还是对面,肯定都不妥,太后肯定会联系到她和慕容晟之间的那些传闻。
这种敏感的时期,她要是再不收敛一点,岂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太后不惜把她囚禁似的带到尼姑庵,甚至连云渊都怀疑了。
再行差踏错一步,她都无法想象会有什么后果,直接把她关进地牢,等到慕容苍回来捆了直接送进洞房这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慕容晟让她假装小妾这招帮了她,却也害了她。
她迷迷糊糊地吃着饭,一边仔细想着心事,冷不防季嬷嬷在上面抬高了声音道,“唐三小姐可又走神了”
她慌忙放下筷子抬头,朝太后望去,却见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哀家方才说,果儿来到云顶寺潜心修习了半月功夫,果然有些长进,不再像以前那般冒失了,性子敛了不少,与初次相见有天壤之别,哀家甚是欣慰呢”
“果儿的改变全是太后的功劳,太后教导有方,对果儿爱护有加,果儿自然不敢再唐突冒失。”唐果儿立刻笑眯眯回道。
太后听闻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慕容晟手中碗筷却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本王也觉得唐三小姐大有长进呢,看来皇祖母将她带上山来确有好处,也不枉皇祖母一番苦心,皇祖母英明,恰好也让唐三小姐躲过了前几天那次灾劫。”
慕容晟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过来,放下手中的碗筷,声音低沉,盯着唐果儿娓娓道。
“晟儿”太后立刻抬高声音制止慕容晟说下去,“事情还未调查个水落石出,方才不是说好了等晚些时候再告诉果儿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唐果儿傻愣愣地盯着两人来回看了几眼,忽而轻声道,“太后,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与我有关的话。”
“皇祖母,晟儿也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而且唐家又是这次叛乱的最大受害者,完全有必要现在就将事情跟唐三小姐挑明。”慕容晟坚持已见,生硬地回道。
“哀家说不许便是不许”太后一声沉喝,根本就未见她动弹,光声音就震得放在边缘的杯碟皆滚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季嬷嬷一个激灵,随即朝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退下去。
玄静也示意殿里的小尼姑都出去坐禅,一时之间,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贫尼为出去之后为太后和大皇子设个结界,不会让旁人叨扰,太后且放心。”玄静忽然站了起来,朝太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师太留在这里也无妨,哀家也能有个商量的人。”方才还暴怒的太后慢慢冷静了下来,朝玄静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继而望向唐果儿,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没有其他人,告诉你前些天发生的事也无妨。”
玄静坐下时,右手衣袖一挥,殿门处便设下一层若隐若现的湖蓝色结界,眨眼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是,果儿专心听着呢。”唐果儿此时丝毫不敢再走神,点头回道。
“因唐家是东陵国的三大世家,东陵国创国之初,三大世家便与慕容家签下血盟,世代效忠于慕容氏,只要东陵国存在一天,三大世家便不能违背盟约,否则便会血竭而死。”
血竭而死竟然会有这种幻术
“什么是血盟”唐果儿不由自主开口问道。
不等太后和慕容晟回答,身边的玄静忽然轻叹了一声。
“血盟分为主仆从属关系,属于仆人的那些,将自己的血置入一个容器中,由主人施古法密封起来,若是仆人或是仆人后人违背当初的盟约,只要主人及拥有最纯正血统的主人后人,将密闭的容器打开,将自己的血滴入,那些仆人连同他们的后人都会在三日之内血竭而死,无药可救。”
说完,玄静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满是不忍。
室内又陷入一片静谧,唐果儿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么说来,他们唐家的生死,将来是要掌握在慕容苍手上了
哪怕她以后必慕容苍还要强,只要慕容苍想杀她,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本以为所谓幻术,强到极致就是幻化出虚幻的东西,而且这虚幻的东西具有实体的效用,可收可放。
但是血盟这听起来当真不可思议。
“这种秘法,通常在上一代皇帝自知气数将尽之时,才秘密将它传给下一任皇帝。”慕容晟盯着唐果儿瞬间变了的表情,低声道,“但是我们要跟你说的,只是跟这个血盟有关。”
“你说。”唐果儿有气无力回道。
“前几天,我朝左相与一些官员密谋,想要趁一些三大世家的高手随军出征之际,意图谋反,不过这左相算起来,应当是楚家的一个旁支,他派人去掳了你们唐家几人,以挟令禁军开城门。”
“为何是我们唐家而不是程家”唐果儿虽然对唐家人几乎没有什么好感,却还是急迫地问道。
慕容晟神色变了变,目光更加深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或许是唐家与我们慕容家更为亲近,是三大世家之首,左相觉得用唐家人要挟父皇,父皇会更加听话罢。”
太后听到慕容晟这样说,紧抓着衣袖的手这才松开。
左相将假扮的唐果儿掳走,分明是听闻外界纷纭,估量着唐果儿在慕容晟心中的重量不轻,所以才以唐果儿相胁。
好在晟儿自己知道分寸,没有道出真正原委。
“父皇的身体已经孱弱到不能施法对付楚家,三弟远在千里之外,即将抵达战场,作为主将根本不能脱身,更何况等到他赶回来,估计左相已杀了掳去的唐家人,根本救援不及,于是父皇就将这秘法教给了我。”
唐果儿听不懂慕容晟说了这么一大堆铺垫的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碍于太后和太妃在场,也不能逾了礼数催他,只能耐着性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慕容晟说下去。
慕容晟见唐果儿一脸迷惘,知道自己的暗示唐果儿没听明白,他前面说的几句废话,无非是在告诉唐果儿,慕容苍,不一定就是东陵国的下一任新帝,唐家不必再如此惧怕迎合慕容苍。
第74章唐梦宁死了
他知道唐枭一定要唐果儿嫁给慕容苍的原因,三大世家早就不满于一味的臣服,加诸慕容苍性格暴戾,他若做了新帝,不知会是什么样的。
因此,三大世家从几年前开始,便想尽办法要让自己的嫡女与慕容苍定下婚约。
如果唐果儿诞下慕容苍的孩子,慕容苍便是再狠毒,恐怕也不会狠下心杀自己的孩子。
可惜唐果儿似乎还不够聪明,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我虽知道你在云顶寺,父皇也知道,可是总怕有什么不轨之人将消息泄露了出去,左相说你在他手上,还有你二姐四弟也在他手上,父皇说,唐家子嗣不多,你又是唯一的嫡女,万不可让你丢了性命。”
慕容晟说着,咬了咬牙,下一句话竟梗在喉头,无法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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