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阵,母亲正准备帮忙,父亲已经拿出了一本a4纸大小的介绍册。栗子网
www.lizi.tw“这是我拜托护士带来的,你们看看。”
森永走过去接过册子,是一本福冈某个楼盘的商品房介绍册。国博也走了过来,站在森永身后,伸手翻了两页册子,“爸,你急什么,病好了再商量也不迟。”
“下个月就能出院了。”母亲说,“我已经拜托房产中介卖掉现在我们住的房子。万一一个月内就卖掉了,我们住哪里”
“真是急性子。”国博说。
母亲看见真崎站在房间角落,表情有些尴尬,连忙说:“真崎,你也过来看看。”
“我吗”真崎说。我也可以参加吗
“嗯,过来吧。”父亲说着轻轻拍了拍轮椅旁边的椅子,示意真崎坐到那里。
真崎缓慢的走过去,他无法相信多年的心结可以这么快冰释。但有一种叫做亲情的羁绊,不会因为怨恨就彻底消失。
国博注意到真崎脸上复杂的表情,以为真崎不愿意,主动坐到父亲身边。真崎感激的看了国博一眼。站到森永身旁,目光停留在房屋手册上,心里却在想自己的父母会有原谅和接受自己的一天吗
森永哗哗的翻完手册递给国博。
父亲见了,问:“不喜欢福冈的我们可以搬去名古屋。”
“不用不用,我准备就职了,公司会把我安排在哪个城市工作还不确定。”森永说。真不敢想象爸妈和学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爸妈来家里时学长会是什么反应我可想象不出来,但绝对是修罗场。
“我觉得这个小区还不错啊,设施齐全,交通也便利,最关键的是户型设计设计很不错。”母亲指着册子上一张设计图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父亲缓缓的倾斜身子,凝视着设计图点了点头。母亲指着面积略小一些的一间卧室对国博说:“如果买了这套房子,你住这间行吗大一点的卧室留给弟弟,或者我们住这间,你和弟弟住大的。”
“我无所谓。”国博说。工作原因我也不常回家,而且现在和真崎住一起了,不可能带着他一起回去住吧。
森永也忙说:“不用给我留房间。”要我回去住,还是有些别扭呢。
这时,墙上的喇叭响了起来:“三十七床的病人该服药了,请家属到护士站来拿药。”
“我去拿药。”国博说。
“我和哥哥一起去,然后我就走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大概明天就不在福冈了,有事电话联系,哥有我的电话号码。”森永说完起身往外走,到病房门前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父亲,“爸,你好好休息。妈,你也别太累了,多数事情都交给哥哥和真崎哥吧。”
“哲博,我送送你。”真崎起身追了出去。
走在过道里,森永特意停下来等了真崎一会儿。真崎追上来后,感激的看了森永一眼。森永问:“和我爸妈呆在一起你觉得尴尬”
“嗯。”真崎说,“他们都拿我当害人精看待吧,肯定觉得我祸害了你,又去祸害你哥。”
说这话的时候真崎的脚步慢了下来。森永心想,他不希望我哥听见这话吧。“这个嘛,”森永说,“我倒觉得他们应该认为我才是祸害,最初的流言就是我带坏了你嘛。我哥跑回家出柜完全在我预料之外,当然更在爸妈意料之外,他们应该没来得及考虑谁是谁非吧。总之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爸妈不再提以前的事情,我们也就不再提了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崎轻声念叨,看向湛蓝的天空,心想,夏季从立夏那天正式开始,生活的好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是遇见宗一之后。“巽宗一那个人还挺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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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永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学长就是那样一个人,冲动、暴躁、鲁莽,不过有些别扭的事情被他一闹往往还好解决,这不是他第一次帮我解决棘手的问题。”第一次是他告诉了哥哥,真崎哥喜欢的哥哥的秘密,那层忍耐了七年都没捅破的纸,被学长一句话就戳穿了,不过也多亏他鲁莽而正义的行为,哥哥和真崎哥才有了今天。
国博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一一看了一遍药品名称之后真崎和森永才走到他身边。他皱眉瞥了真崎一眼,说:“在聊什么”
真崎摇摇头。
国博拿好药转身要走,护士叫住了他,递过来一本签字册,“请等一下,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国博接过签名册,潦草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个动作森永却看呆了,“哥,你签名的字体好特别。”
“有吗”国博说,“哦,对了,我上过一个书法班,只去了两三次,就认真练习了自己名字的写法,看起来不太一样也很正常吧。”
“这个字体”森永说。
“看出特别来了眼力很好嘛。这种书写体是那位老师独创的,我很喜欢。”
字体特别的签名森永脸色一变,想通了最近一直在意的事情,顿时有柳暗花明的感觉。
国博察觉到森永的变化,问:“怎么,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去一趟卫生间。”森永说完一路小跑到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掏出从福岛教授那里拿到的快件,将快递单上的字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心中忍不住叫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当初会觉得字体熟悉这种特别的字体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是在四年前绝对错不了就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加奈子真的被绑架了吗森永掏出手机,拨出加奈子借助的松田太太家的电话号码。嘟嘟的等待音弄得他不住跺脚,“快接啊,快接”
又打了两次电话对方才接起来,森永马上吼了过去:“松田太太,加奈子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不要让她再去学校了,跟学校请假一段时间,不用太长,一个星期就行了。如果不在,请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没有回来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连珠炮似的问话让松田太太一愣一愣的,“是森永君吧你说加奈子怎么了慢慢说,我没听清你刚才的意思。”
森永把刚才的话简短的重复了一遍,得到的答复是:学校安排体能集训,加奈子三天前离开家,在和学校的安排下去山里露营,山里没有信号不知道加奈子的情况。听松田太太说了之后,森永没再提报警的话,也庆幸第一遍说的时候松田太太没有听清楚,否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也会把松田太太狠狠吓着。现在的情况还是以加奈子被绑架了为前提来看待为好,太乐观往往会坏事。森永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还在医院的卫生间,希望刚才的话没被别人听了去。
森永一边往医院大门走,一边想着该找谁帮忙。他已经不确定能够独自救出加奈子。
究竟找谁呢森永,冷静下来,认真想想找谁帮忙既有能力又不会被牵连进危险的朋友有吗脑袋飞速旋转,还真的想到了这么一个人。现状容不得放松,但紧绷的脸稍微松懈了下来。
二十九求助
29.1
飞机起飞的瞬间,宗一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不确定此刻的心情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许兴奋更多,那么多的谜题终于快要解开了。刚才听见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行程是下午四点在名古屋的学术会议。我要比他先到名古屋,还要拿到一个东西才行。想到这里,他决定给矶贝打一个电话。
哎,我现在没有手机啊。宗一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中学女生忙问,“您有什么麻烦吗”
我该不该跟她借手机呢脑袋还在犹豫,嘴已经动起来了:“请问可以把手机借给我用用吗”
少女瞥了宗一一眼,脸色变了,“先生,飞机上不能使用手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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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忘了,抱歉。”宗一歉意的挠挠头,随后双手枕头靠在椅背上,渐渐有了睡意。
飞行途中,宗一睡得很好。回到名古屋站在矶贝家门前时是中午两点。按响矶贝家的门铃,等待大门打开的时间宗一一直在祈祷矶贝在家,今天是工作日,矶贝在家的可能性并不大。手伸到半空,正准备再按一遍门铃,门打开了,开门的人和他对望一眼都惊讶得看见外星人似的。
“黑川”宗一说。
“宗宗一,你好啊。”黑川将宗一让进屋。心想,和平对话使者矶贝太一郎不在家,我怎么对付得了狂暴恶魔巽宗一。因为带走了他最心爱的弟弟巽巴而遭到的追杀还历历在目,身体都对巽宗一产生本能抗拒了,见到那张随时都可能发怒的脸,那双随时都可能握拳揍过来的手,大脑自动发出赶紧撤离的指令。双腿也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大哥”小巴听见动静走了出来。把宗一让进客厅,小巴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递给宗一,“情况我听矶贝先生说了,现在大哥打算怎么办”
“啊矶贝真话多,谁让他告诉你们的我的事情你别管。”宗一一边说一边狠狠瞪着黑川,他疑心是黑川从矶贝那里听到了风声才特意带着小巴从美国赶回来的。最初的计划是到了美国再联系小巴,现在根本就没有去美国的计划了,小巴不牵扯进来最好。“你怎么跑回来了学业不忙”
“忙还是很忙的,但”小巴说。
“你回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宗一说着目光移到了坐在小巴身边的黑川身上,这家伙盯着我干嘛“有什么问题吗”
黑川一惊,本来没有任何事,只是多看了宗一两眼,被他这么一问,赶紧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宗一,你怎么回来的”
“飞机。”
黑川大着胆子问道:“不怕警察抓你”
“忘记了。”一心只想赶紧回来解决问题,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说来也够幸运的,我竟然买到机票飞回来了。
“我猜你坐的不是国营机场的飞机。”
“那种事情谁在乎,能回来就行了。”宗一说完一拍大腿,想起自己人是走了,丢了一件东西在福冈,“糟糕矶贝的车忘在那个小停车场了黑川,你知道矶贝几点回来吗”
“晚上九点左右。”
“这么晚”
“车的事明天告诉他也不迟。你要不要洗个澡去睡一觉”
“我有其他事情要拜托他,算了,黑川,你跟我过来。”宗一走向厨房,黑川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小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宗一。大哥要揍黑川先生吗我和黑川先生擅自在美国结了婚,大哥至今也没有认可我们的关系,每次见到黑川先生都闹得鸡飞狗跳。小巴走上去拉住宗一的衣袖,“大哥”宗一扭头看了看小巴拧成一团的眉头,掰开小巴的手,说:“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你别跟来。”小巴点点头,既然说一不二的哥哥的承诺,就不需要担心太多。
“没事,别担心。”黑川笑着摸了摸小巴的脑袋,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
黑川也走进厨房后,宗一关上门,说:“黑川,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黑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对他客气的用敬语的人真的是宗一吗盯着宗一看了又看,“好的,只要如果我办得到。”
“总之尽力而为吧,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险。”
危险宗一越说越一头雾水。黑川正准备问清楚,宗一开口对他说了拜托他的事情。
29.2
酒吧昏黄的灯光打在广人的侧脸上,森永看得有些失神。上次坐在这个位置喝酒只是七天前的事,却觉得恍如隔世。
玻璃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走进来的人左右看了两眼,来到吧台前,挑了森永身边的座位坐下,点了一杯酒。等待广人调酒的时候,把玩着车钥匙,对森永说:“我没想到你会请我喝酒。”说话时他的眼光仍旧停留在手上。他正是神奈。
“我也没想到。”森永回答。
“真想铐了你”
“如果罪名成立欢迎你来铐我。”看来抢劫的事情还没有败露,神奈看起来有很大的怒意,不过情有可原,谁要哪样折腾我,我也会生气。森永心想。
“我被停职了。”神奈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还我的枪”
森永扭头看了神奈一眼,眼中有愧疚。想说些安慰话,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偷偷摸了摸腰间,凸起的位置还挂着神奈的枪,之前太忙把这事儿忘记了,经神奈提醒忽然觉得腰好沉。现在就把枪还给他也行,但枪以后肯定能派上用途。默默的把手移开了,绝口不提枪的事。
“说吧,找我什么事”神奈看着森永,心想,他请我喝酒当然不可能只是喝酒而已。赔罪可能性太小了,还是安静的听听他怎么说吧。
“名古屋分局最近有没有接到绑架的报案”森永说。电话中松田太太语气轻松,加奈子被绑架的事情要么还没有揭穿,要么警局因为学长在逃之类的原因捂得密不透风,不知道能不能从神奈这里得到点消息。
“你站在什么立场上问我”神奈问。
“朋友。”森永回答。他并不讨厌神奈这,甚至觉得他非常有趣,虽然曾将神奈耍的团团转但比起对立更想和神奈成为朋友。
“如果你以对手的身份问我,我一定告诉你无可奉告,但如果是朋友的身份,我会告诉你没有。”神奈盯着森永,猜不透森永打的什么算盘。离开森永和宗一后,他私下调查了与宗一相关案件的资料,其中疑点重重。“我可以问问你跟我打听这件事的原因吗”
“私事。”
“我可以理解为你的亲人或朋友失踪了吗”神奈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建议你报警。”
森永不愿再多说,摇摇头喝起了闷酒。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的对神奈笑笑,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手指放在“接听”上时犹豫了这个手机是广人交给他转交给校友泽田君的,擅自使用还接很可能是打给泽田的电话不太好吧。不过,万一是找我的呢学长在酒店等我,说不定是学长有事。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他正想说接电话的不是机主本人,对方开口了:“请问是森永君吗”
“我是,您是”
“我是卷岛庆子。”
卷岛庆子森永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哦,你好。”
“我想和你见见面,有些事情需要详谈。”
详谈她究竟是谁难道是福冈医院里的护士,和我谈父亲的事情。或者是我实习的公司人事部人员。他说:“请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记得我。你早上才给我邮寄了包裹。”
森永听得一头雾水,“啊抱歉,我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是几天前被你抢走了包的人,今天早上你将包寄回给我,还写了一封道歉信。非常感谢你,想见面聊聊。”卷岛说,“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和巽宗一学长,见面谈的事情或许可以帮到巽学长。”
帮到巽学长森永心中一惊,语气却仍旧平淡,“我在名古屋,你呢”
“我现在还不在名古屋,下午四点左右才到,晚上八点见面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联系。”
挂断电话,回到吧台,神奈已经走了。森永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捏着酒杯却一口都没有喝。回想卷岛庆子的话,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是学长背着他将抢来的包寄了回去,并写了道歉信。学长那么骄傲的人竟然帮我写了道歉信,他由衷的希望我平安无事,这些事情大可以等所有问题解决之后再去做,但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只可能是现在他非这么做不可,不是现在就没有时间了。他把我推到安全的战壕中自己冲了出去那么很可能他知道了什么,要擅自行动
“刚才那个人是谁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广人站在森永对面,忧心地看着他,此刻的森永眉头紧锁,连连叹气,几乎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焦急。“心情不好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小天使。”
“啊”森永抬头瞥了广人一眼,“神奈啊,不是因为他。”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一直都是你忠实的倾听者。广人的这句话只从心里经过。他又看了森永两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几点”森永问。
“中午两点,怎么了”广人说完环顾空无一人的酒吧,他喜欢热闹,但这个时候安静的酒吧也很舒适,音响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如果森永像平常一样温柔的微笑着一边喝酒一边和他闲谈就更好了。他不知道最近森永身上发生了什么,森永不说他也就不问,是在酒吧工作久了的职业习惯。
“还有六个小时啊。”森永仰起头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随后慢动作似的瘫在吧台上,脑袋枕在手臂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广人。
广人看着森永,觉得他像极了伤心的小狗,问:“又是你那位宝贝学长的事情吧。”
森永无力的点了两下脑袋,“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嗯”广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恋爱中的人也太过于患得患失了吧,虽然森永单恋宗一五年,至今才终于有了修成正果的趋势,但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与其想这么多不如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清楚。”
“广人,给我一张便签,一支笔。”森永把头埋得更深,不再看广人。从未对广人提过现况,现在更加不想说,一来不想把最好的朋友牵扯进来,二来说了也没用。森永啊,把脑袋清空,理一理现在的情况,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做。沮丧也没用,想往前走,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你要给谁留言”广人拿出一叠10c10c白色便签和一支黑色圆珠笔推到森永面前。
“不是,我随便写写。”森永在便签上写下:尽快救加奈子;晚上八点和卷岛见面;学长
写下“学长”两个字时笔尖停在了原地,如果时间充裕他想回福冈找宗一,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我怎么这么冲动,最初就不应该离开学长半步。他扔下纸和笔,掏出手机查到宗一住的酒店的号码,打电话到酒店前台,“您好,这里是”
森永不等对方说完忙说:“请问昨天用森永哲博的证件登记的房间退房了吗”
“请问您是”
“我就是森永哲博。”森永听见电话放在桌子上的一声响,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喂,您好,还在吗”前台小姐对着电话说。
“在,在的。”森永回答。
“您昨天订的房间已经退了,清洁人员在房中找到一张留给您的字条。”
“嗯什么字条”
“上面写着: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自己回名古屋上班,退掉和我一起租的公寓,扔掉所有我的东西,忘了我。”
挂断电话森永瘫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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