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中年男子打马来到车前抱拳道:“张夫人,前方路障,非有两三日无法移除,但皇命难违,我等需在下月初十前赶到安阳,否则便是抗旨不尊的大罪。栗子小说 m.lizi.tw幸而山中也有车道,若顺利,也可在日落时分到达川州东临县驿站。”
片刻后,车内传出了张夫人的声音,“王绣衣,我是个不通事的妇人,凡事全凭您拿个主意就好。只是近日颠簸劳顿,聪儿年幼又染了风寒,这到了膳时,多少请王绣衣备些热乎的吃食罢”
绣衣御史王仲伯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一路若不是每餐都要给张聪弄热食,哪里会拖到连除去路障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但张夫人既然开了口,他又怎好拒绝,只得应了下来。
随行的士兵立起锅灶来炊米烧菜,王仲伯便寻了一处树干坐下,往昏暗的山林望去。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似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炊烟徐徐,有些西斜的红阳温暖了天空,马车里传来张聪小公子阵阵咳声。从洺州往川州去,天气愈发暖和,而此时,远在大周西部边塞的西泊蛮州却是千里冰封的大寒之地。
廖伟才是西伯太尉府的守门差人,家境贫寒,父母双亡,无姊妹弟兄,名符其实的孤家寡人。他十六岁进太尉府做工,到三十岁才混上一个守大门的差事。这差事赚得不多,又差不多都作了酒资,家里穷得叮当响。故而,他已快四十的人了,还未娶妻。知道的人提起他时多会“啧啧”地撇撇嘴,不屑地说上一句:“你说的就是住在西街尾巷的廖无才吧”
被人叫作“廖无才”好些年了,他从没因为这个跟谁红过脸,人们都觉着他是窝囊不敢发作,可他却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本来嘛他廖伟才就是个“无才”之人,否则也不会混到今天也没混到个媳妇。然而,所有人,包括廖伟才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命运竟然在一个大雪夜改写了。被人叫了大半生“廖无才”的他,竟然在暮年成为了不敢被任何人忽视怠慢的“廖伟才”。
这一日廖伟才当过差,习惯性地来到最便宜的城郊酒馆,直到天色大黑才踉踉跄跄的从酒馆里出来。彼时已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地上也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西泊为防范西突人进犯,城门向来是早早就下钥的。廖伟才知道这时候再进不了城,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不远处的空茅屋去,准备到那里对付一晚。在茅屋中睡了不多时,但听门外传来幼儿啼哭声,遂起身去察看。
门外雪地银白一片,映着月光,亮敞敞的。天空仍然飘着大雪,风却已安息,鹅毛般的雪花,安祥的逐片飘落。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廖伟才捡到了一个裹在羊毛皮里的男娃。男娃的母亲冻死在茅屋外,怀里抱着他。廖伟才没有多想,抱起男娃,赶紧用随身的酒壶给奄奄一息的娃娃喂了口酒。娃娃渐渐安静下来,在他怀中安然睡去。这一瞬间,廖伟才看着娃娃的脸,忽然有了一种感觉,好似这娃娃原本已是死了的,是遇到了他才又活了过来。浑浑噩噩过了大半生的廖伟才忽然有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感觉陌生、突然,又异常强烈。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怀中的娃娃,无奈地叹了口气,操着西泊人特有的句末拐音道:“小子你命大哟今后就做了俺地儿吧金山银山爹是给不了你,一口吃食倒是有的大不了以后少喝些酒喽总不会叫你饿死地”
苍茫雪夜,整个西泊静寂的犹如亡灵之地。而同一片星空下,川州外的山林中却是“热闹”非常。
话说张聪小公子一行人在林中行了一段,忽见山林蔽日,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队人只能靠着火把的光亮,继续前行,可几个时辰下来,却仍不得出路。黑暗、未知与疲惫,将他们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中。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突从树枝间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嗖嗖”声。大家纷纷抬头去看,但见一条细细的黑影在树枝间穿梭自如。其中一人眼尖,指着那黑影叫道:“是蛇飞蛇会会飞的蛇定是妖怪”
此话一出,便听“啪啪”两声,刚叫嚷的人便不知被谁打了两个嘴巴。一个男童微怒的声音随即响起,道:“不长眼的东西你爷爷我可是林中蛇仙还不跪下叫蛇仙爷爷”
众人早被吓得瘫软,皆跪下磕头,求“蛇仙爷爷”饶命。“蛇仙”满意地“哈哈”笑了起来,说道:“饶你们性命不难,只消原路返回洺州即可”
王仲伯听此,怒“哼”一声立起身来,指天说道:“何等小儿把戏你即自称为仙,便该保我等平安,怎竟作此恶剧”
“蛇仙”没有再开口,众人再次陷入黑暗与死一般的寂静。短暂的平静过后,土地突然开始“移动”,好似有个东西在土下快速穿梭,经过之处土包隆起,人们一个个跳起来躲避。
王仲伯拔出手中长剑,大吼道:“我管你是仙是妖凡阻我奉旨入都者,必杀之”
他说着将手中长剑朝那快速移动的土包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突如其来的火球直冲王仲伯胸口而去,将他打翻在地。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再不回头,就休怪我等不念慈悲之心了”
女孩话音刚落,地上的土包忽然崩裂开来,一道黑影从里面串出来直上高空。不多时,便从上空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凡胎不自量力若非我等诚心修行,尔等早死万次有余还不快快带了车中的小公子回了洺州去”
一直躲在车中的张夫人听此,赶紧出来,跪在车外木板上求道:“各位上仙息怒愚妇不知何处冒犯了上仙,还望上仙恕罪愚妇这就带着犬子张聪返回洺州,还望上仙慈悲,放我等一条生路”
“不可”王仲伯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带着“咳”声说道:“张夫人不可啊若不能按时到达安阳”
“王绣衣”张夫人看了一眼瘫坐于地的王仲伯,坚定地说道:“我不懂你们朝廷的事,皇上会不会因为我儿张聪没能去给太子做伴读,就要了我们全家子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不返回洺州,我们都要死在此地若要我选,我宁愿多活几日”张夫人对王仲伯说完,立马对其他人下令道:“来人哪将王绣衣抬上马车,我们回洺州”
众人求生心切,立马调转车头。霎时间,月光突现,一切归于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幕从不曾发生。
安阳城的城门还上着栓,城门外却早候了一队人马。最中间的马车里,盘腿坐着一个二十刚出头的面容姣好的妇人,人称余氏,正是公孙凝嫣的奶娘。她怀里抱着的小凝嫣,胖乎乎的白嫩脸蛋上透着粉红,不时在睡梦中吧嗒吧嗒微翘的小嘴。小凝嫣头上戴着半夾的鹿皮帽子,周身严严实实地裹着丝绵小被子。余氏感觉到车马移动,单手撩开车帘,向城门方向看了眼,知道是城门开了,便收回手,又紧了紧裹在小凝嫣身上被子,发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凡大周贵族,若非谋逆,皆该有一次被宽恕的机会。”这是他们动身前女君嘱咐给余氏的话。“公孙”乃上古贵族种姓,公孙昂多少是仗着这个姓氏才敢做出“偷龙转凤”之事。但“谋逆”与否,不过是大周皇的一句话,若他认定了公孙昂是存心抗旨谋反,先处决了小凝嫣,余氏区区一个奶娘,又能做些什么呢
瞧这一行人马进了城,原本躲在路边草丛中的白蟒现出身来,向对面山头立着的一头大黑熊看去。大黑熊看见白蟒,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再去寻,却见一拄着桃木拐杖的黑衣老太立在大路中央,凝重地望着安阳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蟒从草丛中出来,瞬间变作一名素衣少女。她来到老太面前,搀扶起她的胳膊,两人遂一同往城中去。
“西域上等染料,染衣染被染房子,染到身上洗不掉水洗油浸不褪色,百年千年色如一”
余氏在驿馆内,听了这方叫卖心下生奇,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寻了那叫卖的老妇来。小丫鬟不一会儿便带了两人进来,正是先前城外的那两位黑、白衣老太和少女。
老太见余氏,开口道:“夫人好运气,老妇刚得一瓶奇色染料,夫人一定有用处。”
少女遂拿出个瓷瓶,往自己的手背上倒了点染料。染料接触到皮肤,立即化作一个痘疤,任是如何揉搓都不再变化褪色。
老妪平静地看着还在震惊中的余氏,淡淡说道:“痘疤色。”
一个月后。
被迫回返洺州的人马终于进了洺州地界,这消息也早传到了大将军张兖耳里。他一大早,亲领十余名亲信好手出城二十里,在城外的万丈山盘山栈道相迎。伤愈的王仲伯见了面色阴沉的张兖,上前抱了抱拳欲说些什么,却被张兖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吾儿张聪何在”
张兖这声毫无温度的话,如冰箭般刺入张夫人双耳,她心中犯凉,只怕病中的儿子受了皮肉之苦,忙独自下车去劝。谁知她刚下马车,便上来两个士兵将她牢牢押住,带到张兖身边。张夫人挣扎着问张兖这是作何,张兖却不说话。他也不看她,只朝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便带人将马车的马头转向,直对盘山道外侧的万丈深渊,拉马来到崖前。车内的小公子感觉到马车的晃动,“哇哇”地哭了起来,他欲从车里出来,却被那副将一把又丢了进去。
副将朝张兖看了一眼,见他板着脸面微微点了下头,便利索地朝马屁股狠狠捅上一刀。马匹吃痛,本能的往前冲去,带着马车跌下悬崖。
张聪小公子与张夫人的哀嚎声弥久不息,便是山间回音落没时,好似还有余音在风中哭诉。
王仲伯知了张兖的用意,往崖边走了几步,微微探头看看,确定再寻不到马车的踪影,便淡淡地扫了一眼随他一路回来的队伍,又回到张兖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张兖便再次无声点了下头。副将得命,回手便砍下了一个士兵的头颅。这刀一落,十余名亲信立马高举大刀蜂拥而上,将护送张聪小公子的队伍血洗而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盘山栈道就被鲜血染得通红。
王仲伯走到尸体间,随意踢开一颗碍脚的头颅,那头颅便瞪着不瞑目的双眼,无声无息滚落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可怕的地方
天界,观灵台。
白君澧看着照世镜中,小心翼翼与大周皇说话的小凝嫣,面色柔和地勾起了嘴角。
“兄长害了和凝嫣一样的病,凝嫣也得过凝嫣好了,兄长没好,”小凝嫣说着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布满痘痕的小胳膊,稚声稚气地将余氏教她的话说出来,但她一时却记不得这病的名字,“就是好了会留疤的病”
满身痘疤的小凝嫣虽遭大周皇厌恶,但却成了他宽恕公孙昂的完美借口。至此,公孙昂抗旨谋反的谣言不攻自破,大周皇恩准小凝嫣代替病重的兄长留在皇宫,只是不是太子伴读,而是公主们的玩伴。
白君澧背过身去,身上的黑色水雾斗篷,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他远远见了往这边来的道德天君,遂驻足等候。
道德天君瞧了眼照世镜中的景象,温和地笑道:“五护法办事得力,丹菱儿此劫已过”
“便是不得过,尊者也不会允许她早早夭折的,不是么”
道德天尊单手捋着自己的白胡须,笑着点了点头,转口问道:“白君可得了魔君动向”
白君澧礼貌地笑笑,淡淡说道:“魔君已然临世,只是能力尚微,待他羽翼丰满,展现法力时,天尊自会知晓。”
道德天尊了然笑着目送白君澧离去,眼中是洞悉世事的透彻。
他将手中拂尘在照世镜前轻轻一挥,镜中便出现了凡间夜晚的郊外,一只巨大的黑熊在密林中缓慢而轻盈的走着。不多时,便瞧见前方横七竖八散落着的马车碎片和马匹的尸体。抬头望去,周围的树梢上挂着几具无头死尸,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恐怖。
这时,远方传来“咣啷咣啷”的铁链声,但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由远及近快速来到黑熊面前,竟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利索的抛出手中锁链,从草丛、树枝间勾出许多魂魄来。点数完毕,数目无差,他俩便欲带着魂魄离去。
黑熊上前拦住,道:“范谢将军且慢,容老身请留个小童的魂魄再回不迟。”
黑白无常将黑熊上下打量一番,但听白无常说:“你乃修仙灵兽,”
黑无常接着说:“我等冥域差将,”
白无常又说:“本素无瓜葛,”
黑无常又接着说:“你凭甚要留下小童魂魄”
黑熊微微低了低头,好似在行礼般,回道:“这小童乃洺州张聪,有安魂符保命,还命不该亡。”
斗转星移,洺州西去安阳数千里。
安阳皇宫并不是个好地方,小凝嫣入住昭仪宫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里的大人不给吃饭还叫她干活,他们以嘲笑她看她痛来取乐,连与她年纪相仿的絮公主,也不喜欢她。于是,小凝嫣病了。玩过火的王昭仪被大周皇训斥,失了皇宠,小凝嫣被接到皇后的兴乐宫。有那么几日,小凝嫣觉得皇后是好人,直到太子扮成小太监来往她身上泼虫子,余氏为了保护她,不小心把盛满虫子的木奁扣到了太子身上打那儿起,皇后就变成了比王昭仪还残忍的人。
小凝嫣最后一次见余氏,余氏被打得血肉模糊,她看着从小就疼爱着自己的奶娘被人虐打,却只能瞪大了眼睛默默流泪。宫人都说,余氏要被绞死了。自己奶娘要被人绞死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小凝嫣的梦境中。于是,在噩梦与残酷现实折磨下的小凝嫣,再次病倒了。
小凝嫣在床上不安稳的睡着,头上的热巾早凉掉多时,可新来的宫女全然没有要为她换的意思,而是在柜子里翻着什么。翻了一会儿,那宫女便有些不满地瞪了瞪病床上的小凝嫣,显然没有翻到什么能拿去换钱的东西。
宫女赌气般从柜子里拿出青铜香炉和一小袋凌云香,这是淮阴公主在小凝嫣初到兴乐宫那日,送来的见面礼。
宫女一边点燃,一边自言自语道:“听说这香极贵重,能祛疲解乏,予人腾云驾雾之感。这么好的东西给个小娃娃用,岂不浪费还不如叫我享用了去”
徐徐青烟悠然而起,幽香渐渐弥散至房间的每个角落。宫女手掌轻扇香气,缓缓嗅了嗅,不觉满意地眯起了双眼。不多时,但听门外有人唤她,宫女便极不情愿地出了门去。
凌云香还在静静地燃着,这种来自大海深处的奇香,据说乃上古天界遗落凡间之物,其香能通三界,非冠笄者不得嗅之
兴乐宫主殿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史站在窗前,眼看本还晴朗的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雷来,瞬间阴云密布起来。女史叹了口气,边转身边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旁边的高阶宫女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轻声问了句:“诏懿史有何吩咐”
被称作诏懿史的老妇淡淡瞧了她一眼,“皇后殿下快回来了,去准备吧”
不多时皇后果然回来了,一副严肃冰冷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诏懿史亲自端了一碗茶上前,语气中多少带了些警醒的味道,叫了句“皇后殿下”。
她二人对视几秒,皇后忽反前态,温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与诏懿史说。”
宫女鱼贯退出,几乎就在殿门掩上的同时,皇后将手中茶杯愤然摔向地面,咒骂之声遂出,“王氏那个贱人”
诏懿史知皇后去请皇上来看太子是无功而返,冷眼瞧了瞧茶杯碎片,淡淡说道:“这话若传到别人耳里,您多年来在人前苦心经营的淑仪美德,可就功亏一篑了。”
“姑母,您是知道我的我好歹也是吴氏贵门精心培养的大家公子,若非太子出了事,我哪会放下身段去那贱人宫里请皇上来”
王昭仪失而复宠,诏懿史早已料到,毕竟美色是大周皇公认的弱点。诏懿史不想再与皇后老生常谈,只说,“伺医早就说过太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愈发不爽快,“姑母的意思是本宫小题大做喽”
诏懿史平静地微微鞠躬,轻吐出“正是”两字。
“你,你你你”
“太子顽劣,饶是该管教了,无奈皇后溺宠,宫中无人敢管。”
皇后温怒地指着诏懿史,厉声说道:“吴应珍,你不要以为本宫叫你一声姑母,就不会治你大不敬之罪”
然而,吴应珍好似未听到一般,“太子受惊全因自身顽劣,与公孙凝嫣和余氏本无干系,但此事一生,余氏遭罚囚禁,公孙凝嫣惊吓成疾,皇后真的以为皇上已被王昭仪迷惑得对这些都充耳不闻了么”
“余氏受罚全因她恐吓太子,公孙凝嫣那小儿体弱成疾又与本宫何干吴应珍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本宫的姑母,怎竟处处为外人说话”
“正因我是皇后的姑母,所以有些话明知是大不敬还是要说皇后不要忘了,公孙凝嫣出身贵族,我们能利用她对付王昭仪,别人也可用她来对付我们”
皇后这才冷静下来,听吴应珍继续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多少贵族子弟入宫为太子伴读,多少眼睛盯着安阳莫说公孙凝嫣非一般贵族,便是一般,若她出了什么事,也会引得贵族不满,到时皇上可会保您的后位”
皇后呆立原地,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皇后殿下若非贵族支持,您又怎能坐上这后位皇上是如何心性您当清楚当年他为了能纳个面容姣好的女奴为妾,不惜拿太子位冒险也要为那女奴提位,难保”
皇后面露惧色,有些紧张又毫无底气地快速反驳道:“此事终是未成皇上还是在意本宫的”
吴应珍却好似存心要揭开皇后的伤疤一般,坚定地说道:“此事未成,是因那女奴死得及时”
皇后捂住自己的耳朵,瘫坐到蒲团上,近乎于哀求道:“不要说了姑母,不要说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留点痴想呢”
吴应珍无奈地柔声道:“你若生在平常人家,只要你能开心,夫妻恩爱随你去想。只是你继承了吴氏贵族血脉,哪里容得你痴想”
皇后哽咽些许,柔声道:“姑母,是贵嫆太娇惯太子了,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姑母指点。”
吴应珍缓缓道来,“眼下有三件事需办。其一,伴读的贵族公子都已住进了承光宫,太子也需尽早移居承光宫与他们一同读书才是。”
皇后点了点头,吴应珍又继续说道:“其二是赶紧让侍医为公孙凝嫣诊治,她年纪小,经不起病,若出个万一,我们兴乐宫脱不了干系。”
吴应珍见皇后再次应允,又赶紧说道:“光有侍医诊疗还不够,必得有稳妥亲近之人在公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