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京城东北角的香山上,以漫山的梅花著称,沈娉婷沿着隐没于梅香间的淡淡的异香顺着山路往梅林深处走去,不过为什么香气明明越来越浓怎么突然就没了沈娉婷不信邪的仔细闻,香气的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油茶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龙涎香。栗子网
www.lizi.tw沈娉婷正要转身,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尖着嗓子道:“沈姑娘,我家大人有请。”
汪嬷嬷开口道:“我家小姐尚未出阁,怎能私会男子”
面前的人拔高声音再次说道:“请沈小姐移步。”
汪嬷嬷还要说什么,沈娉婷道:“汪嬷嬷,既然知道我是谁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红锦木棉你们去采花露,冰丝、乳娘你们跟我过去。”
“是。”
绕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汪嬷嬷看着前面亭子里端坐的男子便移不开眼,什么样的人能生出这般高贵的气质,那带她们来的人拦住汪嬷嬷道:“请留步。”
汪嬷嬷自然而然的住了脚。沈娉婷听出了周围一共八名护卫,还有影藏在林子里的几十个,真搞不懂上位者在想什么,一面简朴到整年不添新衣,一面又这么劳师动众的到个破亭子里煮茶,煮的还是酥油茶,神经潜质跟师傅有一拼。沈娉婷走上前行礼道:“名女叩见万岁。”
宇文烨专注着手的“董莫”酥油茶桶开口道:“坐。”
有内侍上前扶着沈娉婷坐到皇帝对面下。沈娉婷听着皇帝熟练的抽“甲洛”,熟练的加热,倍感稀奇。酥油茶虽说营养价值高,但它纯属贫民享受,而且还是游牧名族的家常饭,当年随师傅到北原贩马的时候天天喝酥油茶,师傅还自己动手做过。制作工艺也挺简单,先将茶叶或砖茶用水久熬成浓汁,再把茶水倒入“董莫”,再放入酥油和食盐,用力将“甲洛”上下来回抽几十下,搅得油茶交融,然后倒进锅里加热,便成了喷香可口的酥油茶了。沈娉婷听着皇帝熟练的动作,恶寒的想道“皇帝若是和师傅碰到一起肯定会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通通都是穿着金缕衣干着牛嚼牡丹的活。”
宇文烨将加热好的酥油茶倒入两个碗里,一碗推到沈娉婷面前。沈娉婷双手捧起,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惬意的发了声“啊”,宇文烨呵呵笑道:“如何”
“一口异味难耐,第二口淳香流芳,第三口永世难忘。”
“与你师傅做的相比呢”
“当然是”接下的话沈娉婷没说,因为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放下碗沈娉婷道:“陛下,好像对我师父有很大的兴趣”
皇帝不答反问道:“你师父究竟带你去过多少地方”沈
娉婷道:“陛下不是都知道了吗。”
“朕一直很好奇,你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皇上应该早就派人查到了。有话您不妨直说。”
皇帝道了句痛快,便直接道:“朕想让你师傅帮朕找个人。”
沈娉婷笑道:“皇上不会忘了,家师性情古怪,要找她帮忙比登天都难。”
“无碍,只要你肯帮忙就行。”
“请我师傅帮忙,代价可是”
“无妨,朕这有的是好东西。”
“您要找什么人”
“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告诉你。”皇帝说完就抱着自己的茶碗专心的喝茶,沈娉婷就想到自己还没有那个能耐能到让皇帝百忙之中抽空到个梅花林里煮酥油茶的地步,所以喝完茶沈娉婷很自觉的告辞离开。
沈娉婷回寺的途中,汪嬷嬷很兴奋的道:“原来皇帝长得这样啊,真真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那个气度,那个姿态”
沈娉婷很不好意思的打断汪嬷嬷对皇帝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美之情,道:“乳娘回去之后切莫告诉他人我们今天见到了皇上。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
“您忘了,我都是定亲之人了,再在外面会见男子是要被沉塘的。皇帝也不列外。”
汪嬷嬷这下想到小姐的婚事忙道:“对对对,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多烧几柱香。”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史载,大齐康定三年,三月初七,安定伯帅五万大军大破南疆十万铁骑直捣黄龙,活捉了南疆的可汗奎尼,帝喜之,下诏犒赏三军,四月,安定伯班师回朝,天子亲迎,大臣皆至十里长亭迎接凯旋之师,五月,帝下诏,进定安伯为定安侯,赐世袭铁卷。
定安侯回来了,沈娉婷的婚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虽然张氏已经有过无数次为了女儿的性命拼个家破人亡的冲动,但当太监拿着明晃晃的圣旨进沈家大门时,张氏还是惶恐的跪地接旨。
圣旨是在沈府的正厅扳的,沈府老老少少跪了一屋子,太监尖细的嗓音是唯一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闻太常寺卿沈昆之女沈娉婷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安定侯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沈娉婷待宇闺中,与安定伯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安定侯。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昆低头接旨,传旨太监谄媚道:“恭喜沈大人,贺喜沈大人,令爱能嫁给安定侯可是有福啊。”
沈昆忙拱手道:“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打发完了传旨太监,沈昆看着满脸纠结的张氏道:“天意不可违,事已至此你便安心的为孩子准备吧。”
张氏道:“是。”
沈娉婷从头到尾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张氏在开始为她忙着嫁妆的时候,沈娉婷正借着去表姐家串门为由头穿着男装招摇过市。沈娉婷的表姐是张氏大弟的小女儿,闺名张雯雯比沈娉婷大三岁,两个人从小跟惠觉师太混,所以,臭味相投。不过张雯雯没沈娉婷幸运可以周游五湖四海,张雯雯十岁后就被张家大老爷拘在阁楼里绣花,可是向往自由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浓,每回沈娉婷回京她总拉着沈娉婷讲见闻,然后两个半大的丫头穿男装跑出去玩。张雯雯在一次茶楼听戏的时候被当今天子的堂兄弟康郡王宇文焕看上了,算是强娶回去做了郡王妃,现年二十八岁的康郡王妃是五个孩子的娘,但是脾气还是没改。沈娉婷的到来又燃起了她的激情。两人熟门熟路的翻墙而过,游走于京都繁杂的小巷,终于两人成功的游到了朱雀大街上。
和泰茶楼的雅间里,两个俊俏的儿郎正在喝茶聊天。
“感情你今天找我来不是陪我玩啊”
“姐,我只是顺便了解一下而已。”
“我就说呢,你沈娉婷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的战呢。”
“姐,那你告诉我呗。”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若论天下八卦斥候,惠觉师太排第一,我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二。安定侯,姓孟,名天佑,字莫言,祖籍山东济南,貌丑,常以面具示人,十七岁时参军,一年后任奋武校尉,给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上当过一年的禁军护卫,后随已故魏国公征战过北漠,东倭,南蛮,功勋卓著,短短十年就升到了正一品建威将军。后天华六年,北漠大军压境,先帝御驾亲征,结果被困邯郸,已故魏国公重伤,定安侯临危受命指挥大军突出重围,解救先帝。这次后先帝封他为定安伯,后来你就知道了。”
“我要问的是他克妻的事。他有家暴吗”
“这个嘛,我大约知道,只是听说他丑的没法见人,结果吓死吓疯了几个。”
“不是有一个生了孩子吗。”
“可能是带着面具的时候干的那个事吧。栗子网
www.lizi.tw”
“姐”
“唉,别说话,你听那辆马车。”
“三架马,四风铃,侯爵马车。赶车的内息沉稳,坐车的”
张雯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问道:“要不要切身体会一下。”
说着随便拿出块碎银子就指一射直指一旁一辆庶民马车。马受惊开始狂奔。沈娉婷急道:“姐,你这样路上的人怎么办”
“这你就不懂了,闹市惊马常有之事,老百姓都习惯了。”
“不对。”沈娉婷凭耳力分明听见有人呼救,于是直接从窗口跳下御着轻功向马惊方向掠去。而在她同时,侯爵马车里飞出个半张脸都罩在面具里的人,那人的功夫显然更加了得,几个起跃就站在了惊马拉的马车上,这人好像特别会御马,拉着缰绳竟将马控立了起来,沈娉婷刚好赶到将马下吓傻的小女孩救了出来。
小女孩的娘赶过来千恩万谢,车主也气喘吁吁的赶来道谢,拉了马走了。沈娉婷听着对面的男人站着不动,沈娉婷走过去刚想打声招呼,结果那人很干脆的将一个东西抛给她,一声不吭的走了。沈娉婷摸着手里的碎银子五味陈杂,这时张雯雯慢悠悠的晃过来,很八卦的道:“如何”
沈娉婷恨恨的道:“无聊,”又低声道:“冷血”
这时一个很风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位公子,打哪见过啊,瞧这俊俏的小模样,在那个小官馆里做买卖,告诉爷,爷定去捧你们的场子。”
沈娉婷很不厚道的奸笑道:“捉奸的来啦。”
张雯雯暗骂道:“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捉妻的康郡王。
两人被康郡王逮回了郡王府。康郡王府,宇文焕很是欣慰道:“小姨子终于要嫁人了啊。”
沈娉婷保持沉默,宇文焕道:“说到孟天佑啊,我们经常一起喝酒的。”
张雯雯沉不住气道:“那你说说呗。”
宇文焕看向定力非凡的沈娉婷道:“这个孟天佑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征善战,功勋卓著”
张雯雯急道:“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啊,比如家里几口人,有几房小妾,有几个孩子什么的。”
宇文焕道:“这个嘛,某些人肯定知道,不过要说你们不知道的,我还真知道一些,这孟天佑啊本名不叫孟天佑,他叫蔡志斌”
沈娉婷喝茶的手顿了一下,宇文焕没发现继续说,后面的沈娉婷也没怎么听,吃了午饭便打道回府。
京城孟府,花厅里,两老两少正在吃午饭,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是魏国公太夫人,另一位贵妇正是那天皇宫里充满好奇心的老太太金华夫人,孟天佑还是伯爷的时候先帝嘉奖尹二娘夫妇的孝悌之义封尹二娘为正一品诰命夫人,赐号金华。今日魏国公太夫人专门就安定侯的终身大事而来,直接问向尹老太太身边一个左脸全毁的中年人:“天佑,皇上既然赐了婚,你就该让你府里准备起来才是,这都多久了,过几天就要纳彩了,你大雁准备好了没”
中年人道:“干娘,不忙,这回跟我上战场的兄弟又没了几个,我正忙着安排他们的身后事,等忙完了我就去捕只大雁。”
太夫人头疼道:“我的祖宗啊,这事不能不忙了,你兄弟的事你以后再办都可以,可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
“干娘”
“你别嫌我啰嗦,皇上、太后和你姨母,谁都操心你的终身大事,都怕你真的会孤独终老,可你别不爱听,前面是有几个命短的,可这回这个姑娘她生来就看不见,她不会被吓没,而且干娘早就打听好了,这姑娘从小拜师高人,生活自理不成问题,而且出身,又会医术,相夫教子绰绰有余。你总不能让你唯一的儿子就长在奴才手里吧。”
一旁的孟小依道:“干娘,那姑娘可是个瞎子,而且岁数也大,我哥虽然长得丑了点也不至于娶一个瞎眼老姑娘吧。”
一旁尹老夫人道:“岁数大了,是因为她看不见,所以嫁不出去,再说了,就你哥,你可别忘了就算人家二十五,你哥也比人家大八岁”
“哥怎么说也娶过几个啊,孩子都有了。”
太夫人哼道:“娶是娶了全是些绣花枕头,不是我说,这侯府里没一个能镇住宅的主子,你常年在外,你妹妹从不待侯府,”
孟小依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夫人,太夫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尹老夫人“还有你,越老越糊涂,天佑是你养大的,还分什么、侯府、孟府,到老了非嚷着要分府过,弄得现在的侯府里乌烟瘴气的”
尹老夫人道:“我还不是因为孟家族里的那些事烦的,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看事儿有少过吗一天到晚的打着你亡夫的名义找上门,你自己不嫌烦我看着都想哄人,过继,过继,就过继了个吃里扒外的”
尹老夫人的痛脚被踩到也无话可说,孟小依看看彪悍的干娘、柔弱的姨母,最后将哀怨的眼神转向装闷葫芦的亲哥,孟天佑忙道:“我明天就请媒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时间过得很快,依次忙完前面的四礼后,六月初四,沈家大儿媳何氏,三儿媳邵氏前往安定侯福给沈娉婷铺嫁妆。一百二十台嫁妆浩浩荡荡的从沈府抬到安定侯府,前面打头的是皇帝和太后皇后赐的嫁妆,一时沈府嫁女儿的排场轰动一时。
沈娉婷坐在浴桶里舒舒服服的享受沐浴,懒洋洋的问道:“这么说侯府里差不多是个空壳子。”
汪嬷嬷今日特地被沈娉婷唤去帮忙,进了侯府才知道这外表光鲜的侯府,内里却是空的,除了新上漆的新房,周围的房子院子能空就空,屋檐砖瓦照壁全都灰扑扑的,花园里杂草丛生池塘里水冒腥气,侯府里下人是多,但都是些没眼力见的老妈子媳妇子,光站着看热闹,不喊不动,稍微个别派的上用场的几个下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更有甚者一个满头挂满金饰老婆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在正房里转,东摸摸西摸摸的,若不是一旁有人盯着估计早把箱笼打开看了。
“那个女人是谁”
汪嬷嬷有点磕巴道:“是侯府里一个小妾的娘。就是那个难产死了,留下个儿子的小妾的娘。”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她一直在照顾安定侯的独苗吧。”
汪嬷嬷道:“的确,不过我看她那样就觉得恶心,下人的样子非要摆出主子的款来,您是没看见,头上插着满脑袋的金钗玉饰,还穿一件亮绿的比甲,比甲里头套着大红的褂子,扭着水桶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手还不老实的到处摸,奴婢看着都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个德行,大少奶奶就拉住孟太太问。”
“问什么”
汪嬷嬷学着大少奶奶的口气问道:“我说亲家妹妹,这满头珠翠满身绫罗的夫人是贵府请来的媒人么啊,不对,我记得定安侯请的可是西平伯世子夫人的,议亲的时候我还见过的,难不成是亲戚亲家妹妹还请引荐引荐,这么与众不同的亲戚。”
汪嬷嬷说着咯咯笑,又道:“您是没看见孟夫人当时的表情,盯着那个婆子牙咬得梆梆响,那孟夫人道:什么亲戚,就是个奴才,贯没眼力见的,您笑话了。后来孟夫人还是不敢对那个婆子指使什么,就叫了自己的丫头把她请出去了。”
沈娉婷闭着眼呵呵笑,笑完了正色道:“好有趣的侯府啊。还有谁”
“侯府里倒是还有个寡妇小姐,但是听说她住在她姨家。”
“孟府啊。”
“是。”
“那孟夫人的丈夫是孟家硬过继来的,金华夫人对那个继子好像没什么感情,孟夫人想必在侯府里也说不上话,那谁管事”
“是侯府里管内院的田妈妈。”
“那个田妈妈什么来历”
“田妈妈,原名田月娥,本身是宫廷里的一个女官,后退休荣养,但因为无儿无女便到孟家大宅当差,孟老夫人看她能干,就将她引荐到侯府帮着打理内院。”
“女官荣养。”半响沈娉婷道:“乳娘,把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名单拿出去,那是我挑出的陪嫁的人。”
汪嬷嬷躬身道:“是。”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内皇宫养心殿里,明日的新郎官安定侯正坐在桌边喝皇帝自酿的梅花酒。皇帝很不合时宜的关心道:“这回给你挑的这媳妇可还满意”
对面的人直截了当的道:“只要不死就行。”
“死不了,钦天监算命你俩天作之合。”
“前几回钦天监也这么说。”
皇帝大笑道:“闷葫芦啊,闷葫芦,有的时候人要懂得惜福,有的时候一个人会陪你走多远只有天知道,在天还没告诉你的时候你要好好珍惜,否则等她连招呼都不打就突然走了的时候,你会很不习惯的。”
皇帝的话意味深远,可孟天佑却不以为然,习惯是要有一个人让你产生习惯才行,可能让他产生习惯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孟天佑没心没肺的说道:“听说棺材又涨价了。”
皇帝冷笑道:“真到那时,朕赐你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六月初五,宜纳彩、嫁娶、定盟、会亲友、冠笄、祭祀、求嗣,忌开市、做灶、动土、行丧、安葬。今日,沈娉婷出嫁,沈府内一早便人声鼎沸,沈娉婷安之若素的由乳娘带着几个丫头上装穿衣,等一切就绪几个添妆的宾客到了。最先来的是张雯雯,呈汪嬷嬷不注意的时候塞了个小盒子给沈娉婷,不用猜就知道里头准没好东西;紧接着是大舅夫人蒋氏和二舅夫人冯氏,蒋氏客套了两句就去了花厅喝茶,冯氏依旧热情的道:“我早就说婷婷有福,姑爷上辈子肯定是烧高香了”;再后来是山药的夫人,果然把家里祖传的老山参送了棵过来;接下来又有几位与张氏私交甚好的夫人前来添妆。然后聚在一起吃了沈娉婷作为女儿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然后全福夫人前来梳头上妆。“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妆成后,外头小丫头唤道:“新郎官来啦。”
顿时屋里的人喧闹成一片。新郎官安定侯带着先皇御赐的赤金面具,姿态挺拔的站在二门外,虽穿着大红喜服,但身上散发出的冷清和身后跟着的两个同来送亲的满脸肃穆的壮汉,还是叫周围人有点不敢靠近,因此沈家的几个爱闹的兄弟也没为难新郎直接迎进院子。
孟天佑给沈昆磕了头,按规矩去了张氏屋里。张氏红着眼睛哆嗦着手接过孟天佑敬的茶,像是交换女儿的生死符一般将手里快揉皱的红包颤颤的递给了孟天佑。孟天佑接过红包,给张氏行了礼,什么也没说重新回了厅堂,接过沈家族兄递过的上马酒一饮而尽,干脆的道了声谢,转身上马。
沈娉婷被哥哥沈沐斋背上花轿的时候,耳尖的听到远处张氏头捂在被子里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沈娉婷这时才有了结婚的恐惧,要嫁人了呢,嫁一个自己的后半辈子要一同过的人,温暖的家要成过去,即将进入的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花轿抬起,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沈娉婷后知后觉的道:“白胡子老道不会框我吧。”
此时端坐在千里之外的泰山顶上的绿荷道人很不应景的打了个大喷嚏,自言自语道:“谁在想我”
对面沈娉婷的美人师傅冷笑道:“在咒你吧。”
绿荷道人毫不在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