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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爱卿,朕的身体现在如何。”
唐沐年收回手,没有继续看下去,许公公立刻将皇上挽上的龙袍舒展开,又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说什么。
唐沐年嘴唇抽笑,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太监,在这个人的面前不也还是一个狗奴才,他的地位可远远超过他。
“皇上的身体。”
等着屋子的宫女和太监像往常一样全部退下后,唐沐年才继续说自己诊断出的情况,他想开口。
“唐爱卿要说的话还是先放下,朕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唐沐年立刻跪下:“敬遵圣旨。”
“你不必如此拘束,朕要说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唐沐年站起身。
皇上自己研磨提笔在书桌上的宣纸上书写,唐沐年静坐在一旁,半响后从皇上手中接过那张宣纸。
“唐爱卿出来这宫门再打开看吧,今日你就先行退下。”
唐沐年领旨,拿着宣纸出来宫门,轻轻摊开,里面的几个字让他觉得可笑。
何来长生不老,何来长生不死之药。
他抬头望天,不知是为谁而笑,这样的人啊,天子不也是凡人,怎么可能不死,人都是注定变成白骨的,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就更是觉得讽刺,他转过身离开,向着药园而去。
许公公拦住了他。
突然出现的阉人,唐沐年冷眼越过他向前走。
“唐沐年,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尽快让她回自己该去的地方。”要不是见过付月,他今天可就把那个伤痕累累的丫头给忘记了,不过现在想起来的话,那个丫头好像对唐沐年来说也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哦,许公公此话怎讲。”
“神医深居简出,怕是不知道那丫头现在的身份。”
“身份。”
“那丫头现在可是云梦郡主,未来南朝二皇子的皇妃。”
“许公公是人老了,事情也记不住了嘛,南朝的二黄妃,你说的云梦郡主可是叫卓加付月。”
许巍不怒反笑:“是不是奴才老了,可不是神医你说了算,皇宫里的那些事,人要懂得变通才好。
“是嘛。”
和许巍分开,唐沐年有些心绪不宁,加快脚步赶回药园时,空荡荡的门说明了一切。
有人进了他的药园,带走了重伤的浮叶。想到这里,面上很寒,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还有必要背着自己带走,这些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嘛。
他离了药园,把屋外的瓦罐移开,通体青色的软虫缩进了药田中,沿途经过的路却留下了不易察觉的路线。
这种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很冷静,语气当一只无头苍蝇,还不如安静一些,他走进药园坐下,有些寂静的看着外面,手上的宣纸还没有干好,已经黏在了一起,他丢尽炼药炉里,化成了灰烬。
江遇之睁开眼时,屋子里有些空荡,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很渴,想要去拿水的手无力的垂下,想到这里,都是因为那个人。
“来人。”
丫鬟走进来,眼睛里红红的,看见江遇之睁着眼眼睛更是红了透。
“小姐。”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遇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给我水。”
丫鬟抹掉眼里的泪水嘛,上前把茶水递给江遇之,小心的擦拭着她的嘴角。嘴唇得到湿润的感觉轻松了不少。
“爹爹和哥哥没有来看我嘛。”
丫鬟一听到这话,眼睛再次红了,眼睛里流下的泪水滴进了茶杯里,溅起涟漪。
江遇之阻止了她心不在焉想要继续喂水的手:“你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告诉我。”
丫鬟放下茶杯,眼泪彻底流个不停,断断续续的说道:“老爷和少爷都被宫里的人抓了。”
“你说什么。”
“老爷被皇上派来的人留在宫里已经一天一夜了,跟着进宫的下人回来说少爷被收押在天牢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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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下人是说少爷伤了南朝的二皇子。”
“是二皇子嘛。”不是那个三皇子。
丫鬟点头也没有停止哭泣,江遇之让她先退下,丫鬟想要说些什么,屋外有人推门进来,是一脸疲惫的江元。
“爹爹。”
“你先歇息吧,能够醒来算是大难不死。”
“爹爹,哥哥他。”
“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多问,安心养伤,不出许久,三皇子派来的人就会上门。”
江遇之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爹爹离开。
那句“不出许久,三皇子就会上门。”
三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待花重开日
皇上应下了两门亲事,并下令普天同庆。
南朝和元朝算是结亲之好,这之中不少百姓是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两国不开战,他们这些臣民就算安居乐业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就是为了之后埋下了导火线而已。唐沐年对于谁带走了浮叶一点头绪都没有。
江南城在狱中等来了江遇之,他的妹妹站在他的面前,苍白的脸看不出一点血色。
“遇之。”他扑上前看着她。
江遇之轻轻叫了声:“哥。”
丫鬟给狱卒些银两,只留下了他们兄妹谈话。
等到人走后,江南城彻底觉得绝望,因为他的妹妹告诉他说。“哥,我的武功一点也没有了,是因为南朝的二皇子南诏,父亲也答应下了她的亲事。”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那悲伤欲绝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没用,帮不了任何人,他叫来狱卒。
“我要见皇上。”
狱卒就像是早就所料,使了个眼色,打开牢门将人带了出去。
南诏都有些奇怪,自己的大哥竟然带来个女子回来,那满身的伤口就算是药草也根本遮不住。
“我如果没记错,大哥不是应该是去杀她的嘛。”这个丫头就是上次让他大哥吃亏的丫头,他竟然留着他还带了回来。
南宁不看他,从房间里拿出丹药给她喂下。
“大哥,你做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南宁也不多解释,只说一句:“这可是你的皇妃,我这样做是在帮你。”
南诏有些奇怪。
“你说她。”
“是,本该牵制江南城的那个女子不见了,新的云梦郡主是现在面前的人。”
“偷天换日也不敢如此大胆。”
“那老狐狸就是想着没人敢说什么才敢做的这样绝。”
“你带她回来是想干什么。”
“救下她之后送回去。”
“为什么。”
放虎归山,蛇也是一样,就算咬一口也很可能会致命。
要的就是有足够的耐心。
南诏不可置否。
他伸手探向床上的人,鼻息很弱,身体里更是有各种真气乱穿,南宁说来话就出了门,屋子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这便是你以后的皇妃。”
这个女子是自己以后的皇妃,南诏伸出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微微一怔,感叹她的脸还真会是小,自己一只手盖上去稍稍用力,人就会死吧。
他这样想着,一边伸出了手。
她的体温不同于常人,是伤口引发的病症,大哥可真是带回来了个棘手的事情。
“冷羽,出来。”
随从打扮的小人从门外进来,“参加二皇子。”
“起来吧。”南诏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道:“给我打盆清水来。”
“是。栗子小说 m.lizi.tw”
丫鬟一走,南诏关上了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坐回了浮叶身边。
“宫里可出了什么事。”
“江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不久前去了关押江南城的牢房,两个人不知道暗中谈了些什么,但是江小姐走后,江南城被皇上召进了宫。”
“是嘛。”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丫鬟打水回来了。
“进来吧。”
南诏让人进了屋放下水就立刻出去,也没让冷羽避嫌,沾湿手后搭在浮叶的头上算是降温,又一点点的帮她擦拭脸上冒出的冷汗:“继续盯着江府,一有任何事都要向我汇报,三皇子看上的那个女子能不留就绝不能留下。”
冷羽看着他家少主都不知怪作何回答。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少主嘛。
“你还有什么事嘛。”
他不是瞎子,不会看不见冷羽的犹豫。,冷羽看着他家少主跪了下去。
“少主,不要怪冷羽直言。”
“若是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要藏着掖着。”
“卑职认为少主对这个女子是不是放了太多心思。”他如此一说,南诏正要碰她额头的手收了回来。
“你只是做你该做的事,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他是多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个丫头,绝不要成为自己的弱点。
“找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她,我有伤在身不会去皇宫,大皇子和三皇子要后天才能达到,在此之前,你就好好接管所有所有的事吧。”
南诏推门而出,冷羽看了看床上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动的好。”
南宁冷冷的出声,他的二弟实在对这些下人太过放纵,以至于没轻没重,什么不该替自己主子做决定这一点都不知道了。
冷羽从骨子里害怕南宁,主子虽说会严厉的要求下面的人,但是却是很记清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可是大皇子不会,他的手段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因为不管是亲人还是其他人对他没用的人和他作对的人最后的下场会比死人还要难看三分。
“你家主子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冷羽立刻摇头,站起身走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南宁将自己找到的丹药放进她的嘴里,又催动内力化解她体内那些乱串的真气。
丫头,用你来牵制唐沐年如何。
让我看看你能把他带到那一局中,能把她们所有人拖进怎样的困境。
丹药喂了进去,浮叶的嘴角流出了污血。
南宁板正她的脸,探了探鼻息,竟然弱的几不可闻,“喂,醒醒,这药效不至于这样大的才对。”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头,温度竟然在下降,嘴角更是不断流出黑色污浊的血液,南宁根本就没有一点防备,那是个混乱的晚上,浮叶身体里的毒被引发了,南宁召来南诏,都束手无策。
“若是她死了。”
南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浮叶已经昏死了过去,她的脉象更是微弱的支撑着。南诏被召了回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血色的脸被褪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死人,他的心莫名一紧,走上前不动神色。
“大哥。”
南宁正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是给她服用了吊命的药,却反而让她变得如此奄奄一息了。
“你看出了什么。”
“她中了毒,你的药适得其反,反而把她体内的毒给引出来了。”
“不要让她死了。”南宁看了看屋外,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他留下南诏出城去与南延带来的队伍汇合。
南诏那张绝美的脸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他伸出手盖住了浮叶的眼睛。
许巍救过唐沐年,在他最年幼最懦弱的时候,是许巍告诉他如何在这个世间活下去,想要得到去权利就要付出相同的代价,将挡在面前的人一一除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人抬头看你。
许巍对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同时却把他推进了地狱,一个心狠手辣的阉人如今也忌惮自己,准备除掉自己,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唐沐年推翻了药炉,怎么也平静不了心思。
他何时敢威胁他了。
以为一点把柄就可以随意拿捏他嘛,真是可笑,可笑。
第二日。
南朝婚史前来面见皇上,皇上设宴款待,宴会上三皇子南延请旨赐婚,为两国结交永年之好,皇上当即应允下令赐婚,同时皇上将义女云梦赐予南朝二皇子,双双结好。
日期定在半月后,南朝留下大皇子处理琐事,三皇子与二皇子在三日后回了南朝准备迎娶事宜。
时间一晃而过。
送亲的那天,江府的小姐与云梦郡主华服加身,华贵的送亲队伍响彻了整个元朝,他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里却觉得有些荒凉。
是感觉失去了什么嘛。
不。
他可从来就没有能让自己觉得会失去的,他背过身进了宫,老十迎面走来。
“七哥好像是有什么伤心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笑容奇怪的弟弟笑道,“伤心事嘛。”
元子安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在揣测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那张脸上一如既往,看不出来什么怪异。
“那七哥就早点回宫才好,莫要让人生些嫌隙才好。”
元子熙点点头,错开身离开。
他不该忘记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可以做的。
送亲队伍出了城,江南成也放出了天牢,他跪在江府门前不敢去城墙之上,远送他唯一的妹妹,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江元一直府内大堂,接过下人递过的清茶抿了一口,满口腥甜,嘴里的清茶如数吐了出来,那杯清茶被染成鲜红。
丫鬟吓得失声大叫,江南城听到动静,站起身进屋,江元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艰难地呼吸着看着身边的丫鬟,清楚的看见她那张脸觉得心寒。
江南城冲进门。
“父亲。”
他接住江元摔倒的身体扶正,偏过头看着一旁的丫鬟:“快让御医来,快去。”
丫鬟哭哭啼啼的站在一旁,被江南城一吼更是全身慑慑发抖,像极了害怕的样子,那张泪眼的脸看上去更是可怜。
“是。”
说完离开跑了出去。
江元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看着逃出门的丫鬟想要开口,嘴里却只是涌出鲜血,说不出一句话,他伸出手握住江南成的手。
一笔一划。
“保住江府。”
写完这句话,他心痛如绞,再也看不见眼前,他的一生戎马,一生鞠躬尽瘁,最后落得这般下场,真真是可悲。
“你的儿子和女儿,你只能救一个。”
他用自己女儿的命换来的他的命,在今天走到了尽头,那遇之,爹现在就下来陪你。
御医赶到的时候,江元已经咽了气,江南成跪在一旁,不出一声,但是从身上冒出的寒气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
御医走上前,唤了一声。
“将军节哀。”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来
两年后。
自元朝和亲郡主死后第二年,南朝大皇子继位称皇,却因为政事繁忙两朝之间往来关系越来越紧张,就连平均每年的朝奉也是由使者前来,两朝的人民都变得有些人心惶惶的,担心战事一触即发。
元朝皇上近来更是身体欠安,南朝也得了消息,派了人前去,一为两朝日后的走向,二为一探虚实,心思各不同。
南朝的边界之上,一行队伍缓缓而来,带头的人紧身的环顾四周的环境,中间是两辆马车,之后是五六辆马车拉着的箱子,带头的人折回马车前。
“少主,我们已经出了南朝的境地了。”
“哦,是嘛,接着走就好。”
“是。”
马车内,绝美的男子侧身躺在女子肩头,慵懒却又无不华贵的气质,他靠着的女子伸手推开了他的头,冷声道:“你就不能靠着我嘛。”尽管她的态度很冷淡,但是说话的口吻却没有带一点剑弩拔张的语调,所以男子更是不以为然,半个身体倾斜着靠在她的腿上。
女子弯着腰躲开,坐在角落的位置。
男子也跟了过去,喃喃道:“娘子出门在外可真是变得害羞了,在皇宫的时候不也枕的很好吗。”说着又靠在女子身上,女子大概也是难得动了,也不如一开始那般反抗。
男子觉得好笑:“你还真是只有叫娘子的时候才能够安静下来。”
女子不绝于否,她说的再多,总是可以被他一句话否决,她哪里还有反驳的时间,强词夺理也不过与此,她挑起布帘看着外面问道:“要回南朝了嘛。”
“是啊。”
是嘛,女子看着远方,视线的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她真的要回去哪里了。
忽而。
“南诏。”
“哦,你竟然会叫我的名字。”
“我和你,这次以后怕是真的不会再见了吧。”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可没想过会再次从哪里出来呢。”
南诏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看着她的目光里面一反常态,“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的时候,你不管在哪里都必须留在我身边。”
女子挣开他的手,没有一点好笑的感觉。
“未来的事情,是谁也说不准的。”
“但是我要你在身边的时候,你必须在。”
女子不想在继续争辩,站起身后拉开帘子对着驾马的人说了些什么,驾马的人立刻去后面牵了一匹马上来,马夫看着身边的女子觉得诧异,一瞬间她挣脱了马车里的手,跳上了马,拉住缰绳的手一气呵成,冲向了最前。
南诏拉开帘子。
“冷羽,跟着她上去。”
“是。”
另一人驾着马追了上去,南诏靠在马车上追随者最前方的影子,果然只有她,他才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这样的人,他没有想过要放开。
如果必须要到那个时候,他必须留下她的方式怎样都好,只要人不会离开。
过程会怎样都是无所谓的。
想要回去的地方,绝不是只有愤恨,你还有不能忘怀的记忆在哪里吧,这两年,陪在你身边的人除了我还是我啊。
他偏着头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逆光之外渐渐消失。
“来人,备马。”
马蹄声在落日下飞扬,余晖是夜晚的开始。
“王爷。”
“队伍继续向前走,全部人听三王爷的吩咐。”
南诏跳上马,追着人而去,冷羽很快就回来了,他跟在南诏身后:“少主,姑娘她不见了。”
他明明跟着人追去的,却在分路时跟丢了人。
“早就该想到,早就该想到,她想要这种时候离开。”
“冷羽,要是找不到人,你也就不必再回到我身边来了。”
南诏冷眼道出这句话,消失在队伍前方。
南延坐在马车里出声:“全军继续向前。”
南朝的训练场内,士兵小跑到中央,对着训练的江南城说道:“南朝的使者已经到了边境上,最快三天后就可以到达。”
江南城挑剑落在侍卫的眉心。
“是嘛。”
“是。”
他收回剑,落入刀鞘,出了训练场,一气呵成,根本不需要拖泥带水,他等了两年,一直到了今天。
皇宫里的那些人也应该知道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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