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不可一世的叶岑,第一次束手无策。栗子小说 m.lizi.tw他告诉自己聪明的话应该立刻抽身离去。但是他不能,他怕自己走了,墓地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偏偏那人还不领情。
君临轻道:“不用,走到车那里就好了。”
叶岑根本不理她说什么,一把将刚脱下来的外套和雨伞都强行塞到她手里,自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君临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阴阳怪气的摆脸色给她看,却还是追上去把雨伞塞回叶岑手上,自觉凑到伞下穿外套。
叶岑见君临反手有点找不着北的意思,不自觉就顺手替她递上了袖筒。他哪里干过这种服侍人的事,因而一双眼睛看哪儿都觉得不自在。
北脸的深蓝色外套,她穿起来宽宽大大的,倒也挺好看。
穿戴停当,君临抬头问:“真的不冷吗”
叶岑替她扣好脖子上的防风搭扣,返身就走。他一路抿紧了唇不说话,直到坐上车,才对君临道:“脱下来丢后座吧。我开暖气。”外套虽然防水,但毕竟外层沾了水穿在身上凉。
“哦。”君临依言照做。其实她身上的衣服上车之前就被淋湿了,现在水汽已经慢慢渗进了衣服里层。
车上了高速,一路朝市区进发。
“想学车吗”她今天算是刚满拿驾照的法定年龄。
“想啊。”
“我教你好了。”
“不是一定得上驾校去学才能参加考试吗”
“跟我学也一样可以拿证的。”叶岑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诱哄意味。
可惜君临不是小红帽,楞是不上当。“还是算了。我要通过正规途径拿驾照。”她可不想当马路杀手,光拿证不行。
叶岑被她嫌恶的语气气笑,“行,跟我学是走歪门邪道。”一顿,他换了话题道:“想怎么庆祝生日”
“已经庆祝过了。”
叶岑不说话,油门越踩越重,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君临忍不住道:“开慢点”这段限速120,这厮开那么快,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叶岑脚下松了油门,冷笑道:“放心,就算你想下去陪他,我也不想。”
沉默片刻,君临忽然低声道:“我不想死。我知道自己欠他一条命,可我不想死。不是什么要代替他好好活下去,连鬼都骗不过的废话。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替谁活着,谁都只有自己的一条命。可我就是不想死。”她以为自己有许多话要对左桐说,所以去了墓地。可到头来只有一句不值得。君临想起电影赏析课上他们各自写的评语,想起电影开头男主角说的那段关于生命价值的话,只觉得太不值了。
叶岑听她反复说自己不想死,一连说了三遍,突然觉得心脏一收一收地疼。只有收,没有放,疼得他把自己都给惊着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在他看不到的所在,她是想过去死的,而且动这样的念头必然不止一次。可她比谁都理智,理智得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慰藉,一如当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叶岑把车开下了高速公路匝道,君临奇怪道:“不是还没到市区吗,怎么下来了”
叶岑不搭话,一路把车开到了一家五星级宾馆门口,停车熄火。“洗个澡,把衣服弄干,然后咱们吃饭。”见君临迟疑,叶岑嗤笑道:“就你这干煸豆芽菜一样的身材,跟你开房,是我的损失。”
君临白了白眼睛,跟着他朝大堂走。“你连导航都不用就知道这里有宾馆,以前来过”叶岑的建议很有诱惑性,她确实觉得又冷又饿。君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仿佛吃准了叶岑根本不会对她怎么样。
“嗯。每年都来这里吃蟹。现在正好当季,咱们等会叫一套蟹宴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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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好房间上楼。商务套房的设施很不错,干净敞亮。
叶岑道:“这是我带的衬衣,原本准备打壁球换的,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穿。你先去洗澡,我去楼下转转。”
“好。”君临走进浴室轻轻锁上门,开始淋浴。
等她洗好战斗澡出来,叶岑还没回来。君临插上电热水壶准备泡茶,听见门铃响,环顾四周发现两张房卡都安然躺在书桌一角。她从猫眼往外看,果然是叶岑,身后还跟着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叶岑见君临开门,便道:“洗得挺快吗。”
工作人员将一套干净的内衣递给君临:“你男朋友说都替你买最小号,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换。”
君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她刻意不去看叶岑,接过衣服一头钻进了浴室。
等她手中提着装脏衣服的洗衣袋出来,发现叶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碍于服务员等着,君临只能小声道谢,说尺寸正合适。
“衣服洗好烘干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弄好之后我会送过来。先生您需要洗的衣服我过二十分钟来取可以吗”
“可以。谢谢。”
君临想起叶岑刚才说的他吃亏的话,很有点恼羞成怒。因而明知该向他道谢,却什么都不肯说。
叶岑倒也见好就收,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君临双手抱膝将自己埋在沙发里,身上套着他的白衬衣,外面罩着毛巾浴衣,宽宽大大的,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她赤足踏在地毯上,水慢慢从凌乱的发梢滴下,一双眼睛烟雨迷离般没有聚焦。
叶岑快步走回浴室,取了干净浴巾和吹风机出来。
君临接过,“谢谢。我泡了茶。先喝口水吧。”洗澡容易流矢水分,会口渴。
大约因为靠她太近,她温热的气息缓缓从他新换上的衬衣领口灌进去,引得他皮肤一阵颤栗。叶岑掩饰狼狈一般退了开去,走到一旁端起茶杯,却因为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气管,咳嗽起来。
这时服务员按响了门铃。叶岑把脏衣服交了出去,打电话到前台点餐。
君临坐着吹头发。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送餐的就来了。
叶岑坐到茶几旁,招呼君临过去吃面。
“蟹腿芦笋,很清淡么。”以为他会喜欢重口味的。绿油油的芦笋浮在金灿灿的汤面上,叫她食指大动。
叶岑道:“鸡汤煮的,小心烫。”油封住了汤面,热气不容易散。他本来想叫全蟹宴的,不过怕她吃多了蟹肉胃寒。叶岑以前替君临补习物理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她吃过胃药。不过叶岑不知道,那些药是左桐给的。
君临喝了一口汤,赞道:“很鲜。”一个不注意,长发自肩头滑落。叶岑眼明手快,长手一捞,替她将几缕发丝拂到耳朵后面。四目相对,一时寂寂。
落地玻璃外风雨肆虐,室内却一派静好,温暖如春。
、友情客串
回到市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叶岑一直把君临送到公寓楼前,看她进了安全门才开车离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照得刘真有些睁不开眼睛。“是他送你回来的吧”刘真虽然看不清车里的叶岑,但她认识那辆车。她看见君临警觉地望向四周,忙摆手道:“你放心,就我一个人。”
君临没有听刘真的,掏出手机打给小区保安。保安在电话里确认只有刘真一个人进来。君临道:“她不是我姐姐,以后不要放她进来。暂时没事了。有事我会叫人。谢谢。”
刘真突然上前作势要攀住君临的胳膊,“君临,你帮帮我,帮帮我吧。求你了。”
君临退开一大步,慎戒地看着刘真。栗子小说 m.lizi.tw“你是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我我到你们学校去找过你,可我怕你还记恨我,不敢跟你说话,就跟你到了这里。”
不用猜,刘真一定是跟楼里的住户一道进来的,她不知道君临住几楼,就在底楼电梯间守株待兔。
“你想干什么”
“你大概听说了,我考进了师范大学。我不敢回家,你知道的,我爸会打我。但我要是交了住宿费就没钱吃饭了,你你能不能收留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日子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厚着脸皮来求你的。”刘真知道君临一个人住,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事实上更主要的原因是刘明现在人大了,不愿意再跟老太太挤一间屋子,刘真原本的生存空间被他彻底侵占,已经没法在家待了。师范专业虽然学费不高,但对她们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刘俊肯出学费刘真已经感激不尽。她心里明白,要不是刘明一天比一天不像样子,家里是万万不肯替她出这笔学费的。刘俊到底也有养儿防老的思想,他明白刘明根本靠不住,所以才肯负担刘真读大学,又怕刘真记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对她们娘俩动手了。其实一个学期的住宿费也才一千多,家里也不是省不出来,但刘真总觉得手里除了基本的生活费还得存点钱。左右为难之下她想到了君临,怎么说她们都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有困难,君临总不能袖手旁观。
君临轻声冷道:“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收留你等哪天刘明再捅我一刀不可能你走吧。”当年何玲去学校求校长开除君临和刘真,君临当时想的是玉石俱焚也好。
刘真低声哀求道:“我保证不会让家里知道我住在你这里,也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不可能。”君临不想再跟刘真纠缠下去。当年一念之差,被刘真反锁教室以至哮喘复发的事,君临并没有追究。结果代价却是她永远失去了左桐。“你听好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别想着带谁来报复,后果你承担不起。”
刘真闻言变了脸色,啐道:“别以为认了个有钱的爹就真成凤凰了。你骨子里跟我一样,谁都不比谁高贵。有本事你把自己身上的血放空了,再跟我说你不姓刘,咱俩没关系”刘真想不到自己这样求君临,君临却一点情面都不讲。当年的事又不能怪她,她怎么知道会弄成那样。再说后来家里赔了好多钱,成天愁云惨雾的,她没少挨刘俊和老太太的打。
君临努力克制着气血翻涌,颤着手作势要拨电话:“你走不走不走我让保安请你走。”
“好,我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刘真吃了那么多亏,渐渐也明白做人不能太硬气了,该服软的时候还就得服软,所以也没了不吃嗟来之食的想法。她琢磨着君临认的这个后爹这么有钱,将来没准用得上,所以今天来也有探探路的意思。没想到君临的态度那么强硬,一点情分都不念。
刘真大力甩上安全门,君临这才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刘真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不论法律如何规定,血缘的羁绊是套在君临身上,一辈子都无法取下的枷锁。
刘真来过后,君临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她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参与住校,这样更灵活机动些。不过君临没想到的是,龚启明这枚已经引爆过的炸弹居然后坐力强劲。
事情的起因是有好事者将龚启明下跪表白的情景给录了下来,传到了校园网上。这本来也没什么,舆论倾向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普遍大众观点,君临被誉为年度校花评比的沧海遗珠。谁知过了几天,下面跟帖的一个新注册的id发了一张君临的照片,恰巧就是那天耿介让君临上车时两人的特写。照片中的耿介被拍成了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中年成功人士,该id还爆料君临被人包养云云。连她所住的公寓都被曝光,指为金屋藏娇。
君临总觉得最近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多了起来,但也只以为是龚启明那一跪给闹的,便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欧阳丹给她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课后在图书馆见面。
欧阳丹刷开了网页,轻声道:“就是这个,你自己看吧。”
君临将帖子往下拉,一目十行地大约扫了一遍,皱眉道:“谁那么无聊。”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流言,而是被人跟踪偷窥。她的警惕性也太差了点,先是刘真,后又是神秘拍照人。
欧阳丹道:“这些人就爱无中生有。以你们家的实力,你跟晓棠包养小白脸还差不多。”
君临笑道:“我等会发个短信给炎辰,恭贺他。”
“你还笑。如果我是你,都愁死了。你说谁这么缺德啊”一顿,欧阳丹道:“炎辰可苦着呢,晓棠殿下初涉爱河,不淹死他也折腾得他奄奄一息。我看她公主病病入膏肓了,炎辰可得有李莲英的觉悟,否则工作容易出纰漏。”欧阳丹觉得挺有意思,君临跟君晓棠水火不容,却不妨碍自己同时跟这对不是姐妹的姐妹花保持友谊。
“谢谢你告诉我。否则我突然回头率那么高,还真当自己倾国倾城呢。”
“别贫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阿q到把这帖子看做是自黑炒作吧”
“网络技术方面,我不太懂。要不重金悬赏技术帝把那个爆料id给人肉出来就解决了。”一顿,君临轻声自语道:“要不我找他吧。”
欧阳丹一看手机,道:“我先走了啊,一会儿还有课。如果舆论压力太大,千万不要跳河,要跳也跳我们系门口那个小水洼。大不了我发动所有认识的人回帖,当证人给你正名。”
“谢谢。万不得已只能如此了,我会记得给你五毛的。”
结果没等君临打电话给叶岑,一下课,叶岑已经等在她教室门口了。
叶岑上前就捞过君临书包,往自己肩上甩,然后拉起她的手就走。
君临想挣出来,无奈他扣得死紧。
“自我牺牲,给你辟谣。安分点,配合下。”
“”
“只要我出现在你身边,谣言立刻不攻自破。”事实上叶岑已经用真身回过帖子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谢谢那个陌生id“把我女朋友拍得这么漂亮,可惜我当时在车里,否则就是我俩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照”。
叶岑跟帖之后,这个帖子俨然已经成为整个校园网最红的帖子,点击量连创新高。
“知道是谁干的”
“你的老熟人,钱维丽。”
君临真的挺吃惊,她还以为是龚启明伤了自尊之后的逆袭之作,没想到是她。
君临一路被叶岑拉着来到人烟稀少的树林里。她觉得掌心微微濡湿,不知是他的汗还是自己的。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十指紧扣,感觉说不出地怪异。
风动,金色的树叶簌簌而下,飘落在君临的眼睛里,如同静谧湖泊上的倒影。叶岑想,她有一双秋色翻飞的眼睛。
“刚才那场,你打算收多少片酬”君临的话打破了这份若有似无的旖旎。
“友情客串,行了吧”叶岑甩脱了她的手,靠在水杉笔直的树干上。
君临听叶岑这样答,心里一阵轻松,也不去追究被握手的诡异感了。
君临刚想问为什么带她来这里,就看见钱维丽走了过来。
“你们俩还真勾搭在一起了。”钱维丽远远就看见叶岑站在君临身旁,等她走近,叶岑已经离开了。
君临不接她的话,直截了当问道:“照片是你发的”
“是又怎么样你对得起左桐吗你害了他一条命,他走的时候才十六岁十六岁你倒好,转头就跟叶岑在一起了。”
“当年欧阳丹的情书也是你贴出去的吧”
“她配不上左桐。”
钱维丽这样理直气壮,君临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
“我喜欢左桐,从十四岁开始就默默地喜欢他,一直喜欢了好多年。可他喜欢你。我虽然觉得你配不上他,但我希望你能一直记着他,永远不要忘记他,永远不会喜欢上别的男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另结新欢,他死得也太不值了”
君临不想为自己辩解,也无从辩解。“你跟踪我”
“他因为你,连命都没了。我希望你下地狱。可你却每天过得那么滋润,没了左桐,还有叶岑。左桐走了,于你不过就是人生中起落的一片小浪花,影响不到你分毫,你照样有好房子住着,好学校念着。”钱维丽绝不会承认她还对当年物理竞赛被君临打败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她后来高考志愿填君临被保送的学校,也未尝没有继续一较高下的意思。
“我很高兴你记得左桐。请你继续恨我。不管什么招数,我都接着。”君临平静地迎向钱维丽满含深重恨意的视线,轻声道:“但是有一点,我不会如你所愿毁掉自己的人生。相信左桐也不希望看到我这样做。我确实欠他一条命,但请恕我无法去死。”说罢,她踩着厚厚的落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树林。
、不动则不伤
下午四点多,君临上完两节高等数学,坐着整理东西,突然感到有人戳她后背,反射性地回头。后排同系的一个女生用笔指了指门口:“你男朋友来了。”语气不乏羡慕。
君临一回头便看到叶岑站在走廊上。这厮就有这种本事,明明就是懒散,喜欢靠墙站,但愣是让人觉得玉树临风;明明就是冷冷地等闲不爱搭理人,但偏偏别人还以为他彬彬有礼。
看见君临出来,叶岑道:“陪我吃饭。”
两人去的是专门炒小锅菜的食堂,价格相对大锅饭贵了好几倍,加上现在五点都不到,人都没有两三个。
这里君临也经常来,相比外面的饭店,这儿的菜性价比还算高的。
“你发的帖子我看见了。”君临不会矫情到说“其实你不必这样”之类的话。她也不傻,叶岑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肯在人前给自己贴上她男朋友的标签,就算是玩,也玩得比从前大得多。当然,怎么说他都在明面上占了她便宜,君临更没有谢他的道理。
“虽说做戏做全套,但一切只是权宜之计。你不必想着怎么摆脱我。我下个月就飞美国,分手理由都是现成的。”虽然有自我调侃的成分在,但也是实情。不过因着这份调侃,他说这话的时候非但姿态不低,还带着两分洒脱的痞气。
“交换生”君临倒不是太惊讶,以叶岑的能力和背景,不出国才是怪事。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嗯。”
“打算留在那里读研吗”他们系好几个交换生都一去不回,毕竟纽约才是真正的国际金融中心,在华尔街工作更具有朝圣一般的象征意义。
“嗯。”
君临举起可乐道:“祝你一切顺利。”
“你怎么就那么兴高采烈呢”没有了自以为是的偏见和年少目中无人的傲慢,叶岑觉得自己找到了更舒适的状态面对君临,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君临噗嗤一笑:“别人我不知道,但你这根风筝线一定不会断的。”叶家家大业大,君临并不认为叶岑白手起家是明智之举,他跟她不一样,该去争去抢的不必手下留情。
“就不能伤感一点吗”叶岑灌下一大口琥珀色的啤酒,笑看她,眼睛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琥珀色,氤氲流动。
君临主动开了一罐啤酒,道:“我也喝一点,就当替你饯行。”
叶岑见她皱眉,笑问:“很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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