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回到家正赶上周姨开始摆碗筷。小说站
www.xsz.tw蒋梦道:“上去叫你爸下来吃饭。”
君临将书包放进房间,然后去敲君和书房的门:“爸,下楼吃饭。”
“知道了。”屋子里传来低沉的声音,然后便没了动静。
君临也不进去,她知道君和不喜欢被人打断思路。只要他在书房,任何人都不能催。
看这架势,君和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出来,而只要他在家,就没有不等他就开饭的道理。君临回到自己房间,换下湿衣服,找出一套休闲服换上。
吃饭的时候,君和问道:“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吧”
君晓棠放下筷子,小声道:“年级四十七名。”红榜倒数第三的位置。
“哦,有点下滑。”一顿,君和问道:“哪门没考好”
“物理。”这次的题目出得很活。
君和又问:“君临考得怎么样”
“一般。”
君和听君临这样说,也就不细问了,转头对蒋梦道:“听说高中的功课比初中难了很多,尤其是数理化,女孩子这方面特别吃亏。要不咱们给两个孩子请家教吧。不是初中的时候也都请了吗。”
蒋梦自然不会反对,“那我去打听一下,哪些老师特别有名气,猜题特别准的。”
君晓棠突然冷笑道:“爸,蒋姨,请什么家教啊我也找个年级第一谈恋爱,成绩马上就能上去。”隐瞒君临的成绩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学校马上就要开家长会,学生手册还得家长签字呢。
君和皱眉道:“不是在说成绩吗,怎么扯到早恋上去了。你才几岁”
蒋梦对君临严厉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听不出晓棠意有所指。
“我没谈恋爱。”君临显得很平静。红榜贴了好几天了,君晓棠今天突然发难,君临不知道是因为前几天没找到机会,还是因为今天叶岑问君晓棠自己的电话刺激到她神经了。
蒋梦道:“不行,你得给我说清楚。不说的话我自己到学校去问你们老师。”蒋梦第一段噩梦般的婚姻就是校园恋情,她至今都很后悔大学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单纯而盲目。君临现在年纪比她当年还小,居然就早恋,这让蒋梦气急败坏。
君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抓住椅子一角,努力克制着心绪,让自己显得平和而诚恳:“爸,关于这件事,我会单独跟您解释。”
君和对蒋梦道:“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不要小题大做。先让孩子吃饭。”
君临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餐饭,被君和叫到书房。
“说说吧,晓棠说的是不是真的。”君和也明白晓棠对君临有心结,她说的话不能全信。
“爸,我没有谈恋爱。我只是跟一个男生一起复习功课,没别的。而且我们除了经常在学校图书馆一起自习,一起到他打工的书店讨论功课外没有任何交往。”一顿,君临道:“爸,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她如果真的去找老师,那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了。到时候对我的前途没有半点儿好处,而且还会连累别人。您想啊,人家好端端跟我一起学习,招谁惹谁了。人家家里困难,因为品学兼优,学校给他学杂费全免。要是妈一去,老师对他起了什么误解,学校因此收回奖学金,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么。”
君和道:“知道了。爸爸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妈刚才是急躁了一点,我会去跟她谈的。”
“谢谢爸”君临做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鼓起腮帮吹了吹自己额前不存在的刘海,逗得君和呵呵一笑。在君和想来,晓棠不过偶尔成绩被君临比下去了,难免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要说君临的态度非常坦然,就是真的早恋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那不是没影响学习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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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回到自己房间却还是不放心蒋梦。果然,过了一个多小时,蒋梦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妈。”
“你爸爸相信你,让我不要去学校,我答应他了。”
君临顿时松了一口气:“谢谢妈。”
“先别谢我。我还有话要说。”
“哦,您说。”
“你跟一个男孩子一起学习,也不叫上晓棠。难怪人家都要背后议论。如果你们俩没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叫上晓棠一起那个叫左桐的男孩子跟晓棠才是同班同学吧。”一顿,蒋梦又道:“晓棠说你期中考试考得不错,看来那个男孩子确实对你学习有帮助。平时他给你讲题,借你笔记什么的,也给晓棠讲讲,看看。你们两姐妹要一起学习才能进步得快。”
“妈,我跟左桐只是因为一起参加物理竞赛班才接触多了一点,平时讨论的也大多是竞赛班的题目。晓棠不参加竞赛班,她不需要这些。”
“这么说,你们经常讨论物理功课咯妈记得你初中的时候物理并不是很好,既然左桐能一下子让你开窍,应该也能帮到晓棠。这不是正好吗,晓棠这次物理没考好,你们多帮帮她。”
君临突然觉得特别讽刺。她不否认,左桐很大程度上激发了她学习物理的热情,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下决心狠狠恶补了一段时间的数学基础后,君临反倒对数学从排斥到有了兴趣,从而进入良性循环。可以说,这些学习上的提高都是左桐带给她的,但这并不代表她自己没有下苦功,没有学习天分。怎么到了蒋梦那儿,君临自己的付出和努力都化为乌有,变成一切都只因为她认识了一个左桐呢
蒋梦见君临不说话,便道:“小临,你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从小就学会自私自利。妈妈知道现在学校的竞争特别激烈,但你不能只跟自己的姐姐竞争啊,要竞争就得跟外人争去。这几年,你爸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妈不多说。”
君临耐着性子点点头,道:“妈,你说的我都明白。爸对我好,我懂。”君临知道自己跟蒋梦根本无法沟通,但她怕蒋梦真的闹到学校去,只能拿话稳着。有些话就是岩浆,即便憋在心里,烧死了也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不过君和确实对君临不错,关于这点君临说的是真心话。
蒋梦见君临说得挺诚心,自以为驯服了女儿,满意地走出了房间。
、球赛
“左桐、钱维丽、君临”物理竞赛班辅导老师挨个报名字,让同学们到讲台上拿试卷。
“以上十五名同学,祝贺你们继续留在竞赛班。余下的同学,我会把试卷发到你们手上,就不报名字了。”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没有被报到名字的三十五人已经遭到淘汰。苏浅很快拿到了试卷,她的分数很接近,有点可惜了。不过苏浅反倒是一副终于解脱了的样子,对君临道:“以后不能陪你来上课了。不过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这样一来反倒更能集中优势兵力。”
君临明白苏浅说的是实话,有许多综合成绩不错的学生走上竞赛这条路,最终却没有出成绩,又荒废了基础,导致高考失利,反而得不偿失。
辅导老师讲解完试卷后,被刷下来的学生踏着下课铃声纷纷离开教室。苏浅对君临道:“我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一顿,苏浅凑近君临耳畔低声道:“一定要给我争气点,干掉钱维丽”钱维丽就是上次下课来问君临写作方法,又出言不逊的女生。
君临轻笑道:“我尽力而为。”十五人里面君临排名第三,最终能代表学校参赛的却只有两位。显然苏浅认为君临干掉左桐太玄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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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一下子显得空旷许多。辅导老师让留下的同学都移到前排来。左桐和君临成了同桌。
下课后十五名同学明显感到讲课的内容比淘汰赛之前又深了一个层次。
“肩膀疼”左桐看见君临一直在用左手捶右肩。
“嗯。昨天不小心淋了雨。”君临毫不犹豫把这笔账算到了叶岑的头上。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君临跟苏浅两人洗碗回教室,看见左桐在门口的走廊上徘徊。君临下意识便觉得左桐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左桐上前道:“这叫暖宝宝,贴在皮肤上会发热。这是传说中的狗皮膏药,不过可能麝香味有点重。”
君临接过,看着暖宝宝包装上橙色的小熊,觉得掌心一暖,“谢谢。”
“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苏浅道:“试试吧。你今天老捶肩,我也看不下去了。走,去洗手间贴上。”
两人来到洗手间。君临脱了外套,解开衬衣扣子,用手指着肩膀酸痛的地方:“就是这里。”
苏浅先把小片的膏药贴上,然后揭开暖宝宝包装,小心翼翼地撕开贴片,把大片的暖宝宝覆在伤筋膏上。“暖宝宝,这东西的名字取得太贴切了。”
君临忽道:“今天下午我们班和一班足球赛,我想去看。”
“那就去啊,一定要去。你可以身在曹营心在汉么,我不会告发你的。”
君临笑道:“不是立场的问题。”一顿,她敛起笑意,“放学后有辩论赛训练。”
“不能请假吗”
“我试试吧。”
回到教室,君临掏出手机给叶岑发短信:“放学后有事,可以改明天吗”
叶岑很快便回过来了:“什么事”
“我们班球赛。”
“除非你需要亲自上阵,否则不行。”
君临把最后一条短信短信给苏浅看了。
“靠”苏浅难得用这个词表示愤慨,但还是安慰君临道:“没事,训练完了再去吧。反正球赛有九十分钟。”
“但愿赶得上。”
放学后,君临走近钢琴室就听到一阵跳跃的爵士钢琴声。她轻轻打开门,看见叶岑背对着门口在弹琴。
爵士轻佻而迷幻的色彩通过他的手指被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偶尔蹦跳出的不和谐音阶充斥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叶岑仿佛慢了一拍才被君临的到来惊醒,他回头道:“过来坐。”
君临依言走过去坐下。
她挨得并不近,但叶岑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麝香味。她的头发很亮,几乎跟黑色的琴盖一样光可鉴人。
“会弹琴吗”
“不会。”
“没学过”
“学不会。五音不全,连简谱都看不懂。”
叶岑忽然没了耐心,甩手不弹了。
君临侧转四十五度,与叶岑对视:“读过日瓦戈医生吗”不等叶岑回答,她就接着道:“书里写如果你每天不得不假装一种感情,那么必然会得内伤。”
叶岑觉得身旁女孩儿的表情特真诚,她就差直接在脸上写:别装了,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游戏。
叶岑直视君临含水的眼睛,想象那是半丝涟漪不起的静湖,难以撩拨。室内的空气太过沉滞,他突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让强劲的风灌入寒意,然后微笑着回头:“你想太多了。”
这时刘真正好进来,她敏感地捕捉到气氛的诡异,一时没敢开口。
君临将琴盖合上,“咱们开始吧。”希望今天可以早点结束。
君临的手落在黑色琴盖上显得特别白皙,一头垂肩乌发亮得几乎刺痛刘真的眼睛。
叶岑问道:“给你们的光碟都看了吗”
刘真道:“看完了。”家里没有电脑,她每天自习课后就到机房戴上耳机看。
君临有些心虚地避开叶岑的目光:“看了一点。”她最近都在忙着物理竞赛复选,确实没有对辩论赛下过什么功夫。
“希望大家都能重视这场比赛。所有场次的辩论都会录像,我们是代表二中参赛,不说争光,但起码不要给学校丢脸。”叶岑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措辞也称不上严厉,但态度却渗透着一种冷漠。
君临觉得这种冷漠源自于叶岑本身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但这丝毫冻不到她,自然也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以示受教。
接下来三人开始训练。
也许是校服料子太毛,烙印在小腿肚上的血痕一阵阵地刺痛麻痒,刘真下意识地老扯裤腿。想到明天全班女孩儿要为球赛充当拉拉队,人人都必须穿校裙,刘真不禁有些心不在焉。
刘真小时候常常看母亲对着干裂的土地垂泪,只以为她为收成着急。后来翻过两座山,徒步十几里地去上学,刘真常常因为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没有爸爸,而受欺负。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她翻山越岭坐长途汽车,又坐火车去找爸爸,一路上刘真特别兴奋。在她的想象中,爸爸会背着她走十几里地上学,从此以后再没有同学敢欺负她。再后来,她果然在这座大城市见到了父亲。刘真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爸爸长得特别干净,跟同学们的爸爸都不一样。爸爸说的普通话比老师还标准,不带乡音。她本能地喜欢他。可是爸爸对母亲吼,赶她们母女俩回老家。妈妈整晚整晚抱着她不睡觉,哭着说爸爸有了另外一个家,她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刘真后来偷偷跟着妈妈出去,见过这个妹妹。那时候妹妹腿上也有伤,跟现在的刘真一样。
“刘真,轮到你了,想什么呢”
叶岑温和的语调打断了刘真紊乱的思绪,她几乎是茫然而又出于本能地掩饰着自己的走神:“没想什么。”话音刚落却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说的是乡音。
叶岑看出刘真的懊恼,格外耐心地道:“没关系,现在开始吧。”
君临早就注意到了刘真的小动作,却一直不动声色。她深切地明白有时候同情和怜悯对当事人来说只能是轻视和侮辱。
一个多小时下来,叶岑也察觉出了两个女孩儿之间的不对劲。她们两人虽然近在咫尺,但眼波从来没有交汇的时候。
训练结束,刘真的目光在君临的物品上停留了片刻,漂亮的红色书包,崭新的白色彩屏三星手机。
君临发了一条短信给苏浅:“比分如何”
苏浅立刻就回复道:“三比三。快来还有加时赛”
君临迅速整理好东西,抛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冲出了教室。
刘真轻声道:“叶学长再见。”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去掩盖自己的口音,也克服了好多年,但乡音好像血液里的烙印,难以摆脱。刘真不明白,一样是从山里出来的,为什么父亲刘俊就能做到是不是因为她梦里还会出现家门口的那条穿过石板桥的小溪而刘俊却是能将自己的亲骨血和为自己孕育过骨血的女人一并完全在记忆中抹去的那种人是不是只有跟父亲一样,她才能不再因为土气的乡音而受人嘲笑其实刘真不明白,去除植根在她心中的自卑,才是苗老师力荐她参加辩论赛的根本原因。
叶岑是知道这点的,语文教研组的老师特别提点过。因此他对刘真也尤其有耐心些。对比之下,他对君临就显得轻慢多了,尤其是今天。然而叶岑并不知道,他几乎无意识的差别对待,让刘真似乎找回了心理上产生的不平衡。
叶岑微笑道:“再见。”听到刘真轻轻关门的声音,叶岑踱到窗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在红色跑道上奔跑的身影。
君临跑得急了有点喘,好不容易跑到球场周围却发现四周挤得人山人海的。一班二班全体出动自然不在话下,还有别班为探查对手实力围观的,初中部的,甚至好多老师。
人群忽然开始齐声高呼左桐的名字。君临被苏浅拽到一旁:“你现在铁定杀不进去,咱们去领奖台上看。快走”
两人飞奔到领奖台前,二班几个男生因为苏浅跟君临给全班送水的事,对她们印象很好,看见她俩过来就主动让出一块空地。
绿茵场上,左桐作为前锋一路飞奔,连连冲破二班组织起的防线临门一脚的瞬间,苏浅明显觉得自己的手被君临抓得死紧。
进球的刹那,苏浅果断捂住君临的嘴,轻声道:“千万别激动”
君临回过神来,耳畔响起一片二班同学的叹息抱怨声:“他也太厉害了吧再这么全面发展下去,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也许是语气太哀怨,苏浅和君临不由相视一笑。
球场上,左桐被兴奋的一班队员举起,好不容易才挣扎脱身。炎辰见左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不由取笑道:“别看了,她没来。”左桐避开欧阳丹递来的水,抢了炎辰手上已经喝过的,灌下一口,抬眼却遥遥看见了跳下领奖台的君临。他这才发现刚才对自己说不失望完全是自欺欺人,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方才专注于比赛忘记自己已经渴到极点,然后灌水入喉的满足感,又似乎不完全贴切。
君临不知道左桐正在看自己,她无声地对自己说:“炎辰该鄙视我了。”
、刘俊
刘真轻轻推开门,看见王芳正坐在小圆凳上,对着垃圾桶捡菜。王芳额前的刘海凌乱地垂着,几缕白发分外打眼。在小时候的刘真眼中,王芳有种难以言喻的明艳的美,像秋日阳光下金色的稻谷那样的美。可她现在才不到四十岁,却比隔壁五十多岁的阿姨还显老。
王芳看见刘真,忙甩开手中的菜,擦了擦围裙,“剩下的你替我捡,我去楼下馆子买你爸爱吃的酱牛肉。如果你弟弟到三刻还不回来,你去他们学校找他回来吃饭。不然你爸下班回来又要生气。”
“妈,你给我钱,我去买吧,顺便去找弟弟。”
“不行给你钱,你又乱花。还想挨打啊”王芳拉过刘真,卷起她的裤腿,好几条凝血结痂的鞭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她不由放软了语气:“还疼吗”
刘真咬紧嘴唇摇摇头。那天刘俊应酬完回家,明显喝醉了,听见刘真小声向王芳要钱,不问青红皂白就用皮带往刘真腿上抽。王芳上前去拉,说孩子要钱是为了买参考书学习,却被刘俊一把推开。王芳的腰撞到桌角,好半天直不起来。刘明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直到刘俊大吼大叫,说自己把侄子当亲儿子养却读不好书,生的赔钱货倒是上了重点高中,将来还得花老子的钱供大学,刘明这才笑不出来了,只一味恶狠狠地瞪刘真。
“你爸不是有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喝醉了。”王芳心疼地轻声道。
刘真很想大声吼回去:他就是故意的他跟奶奶一样,嫌弃我是个赔钱货。但她只是想想,她不能吼回去,不能惊醒王芳为自己编织的刘俊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梦。刘真不忍心。而且刘真明白王芳跟蒋梦不一样,蒋梦读过书,又是城里人,家庭条件好,离了婚,带着个拖油瓶照样好男人要她;可是王芳不行,王芳没有文化,没有工作,即使她这根藤蔓被砍得生疼,也只能继续攀附在刘俊身上。如果能就此攀附一辈子,已经是王芳的幸运。
刘真轻声恳求道:“妈,您多给我十块钱。明天咱们班规定所有女生都要穿裙子,我得买条袜子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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