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引路官差,打发退去,见谖婵安好,舒口气,道“我收到小娘子的信说要离宫,就领兄弟们赶来接,可一早到了,却听说你们已离开了,就和兄弟们想去追,可竟见开封府四处搜捕,这才知是你们报官遇上贼人,兄弟们就急得赶来了啊”,又不由狠捶胸口,自责道“怪我和兄弟们,要是早来一步,死的就是那帮贼,菊儿他们母子也不至于会遭毒手莲娘也不会受重伤”
众兄弟气愤不已,骂声不止
莲娘悲痛哭道“是菊儿他们母子命苦”,再次悲哭昏厥
谖婵眼泪绝堤,骤然咳出一丝血来
“小娘子,怎么了”,九易一众焦急道
素兰扶着谖婵,忧急道“小娘子本就有心疾,五岁那年又受了重伤,留下伤病,那些御医都说要是没千年参王入药续命,小娘子活不过十六岁”
谖婵望桌上将尽的白烛,微微启唇“从小到大,每日都服药,受尽病痛折磨,只为活着报仇可若报不了仇,还为何活着受苦”
“不是说只要有千年参王入药,你的病就能好起来的吗我和兄弟们这些年住在雁门关内,与契丹人做买卖,认得些契丹贵族我们想办法去打听千年参王可你定要坚持,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报仇啊”,九易焦急道
谖婵从藤床边折下半截已饬的藤枝轻拨烛心,烛泪零落,光却似明,轻轻道“我们先送菊儿他们母子回乡安葬吧”
屋内死寂,无人再言,夜风窗入,残烛摇曳,明暗忽闪,满屋人影全全如同寂凉幽魂
微明天色中,谖婵领众抬棺出南薰门,浓雾浊霭中,无人分得清她纤长睫毛上所挂是露是泪,她忽回头望了眼皇城高大的“宣德门”,暗道“我定会回来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樊楼
谖婵领莲娘、素兰与九易一行归来汴京时,已是政和七年九月,又是秋风萧瑟,残卷落叶
“相国寺”资圣门后柴宅,大门朱漆早已淡色,铜锁沉生厚绿锈苔,堵淹锁孔
谖婵推开尘封大门,厅前院中百花早已枯萎残败,四周所植的翠竹数支也不知被哪年风雪吹折压断,瑟瑟颤抖
厅中家具虽落满尘灰,却似乎仍掩不住十五年前那个悲痛清晨的毒酒气味与浓烈血腥
谖婵自言道“我回来了”
“爹”,谖婵从梦中惊醒,满颊清泪
下榻推窗,静望后院东角那一只圈背单人木秋千出神,经历数年风雨,系椅的数股粗麻绳已只剩几丝相连,秋千椅板也已数处突兀变形,但椅背上刻着的数朵盛开的谖草花仍然精妙可爱
谖婵望见莲娘领九易轻步至秋千前,小心拂去秋千上的尘泥,小声道“九易,你快看看这秋千还能修好吗这是谖婵小娘子一岁时,家公让制的秋千,这椅背上的谖草花还是家公亲手绘的花样啊说是韵娘子能抱谖婵小娘子在这玩修不好就太可惜了”
九易细看秋千,小声道“行我这就把这绳换了,将椅板给压压平,刷些漆就好了”
“那就好你连夜修好,明早小娘子看见定会开心”,莲娘又不由轻叹口气,流泪轻声哀痛道“要是家公和韵娘子还在多好啊韵娘子死得太冤枉了,不过,那刘艳翘总是死在小娘子手里的,总算是报了仇”
九易将秋千小心卸下,小声悲怒道“可帮凶还活着啊,还活得很好你不是说当年韵娘子被害时,那郑琼珠和王巧嫦都在场,还齐齐一口咬定说韵娘子是因向太后的死伤心得突发心疾,你说这两个女人就算没一同谋害,可要是她们当时说了实话,那刘艳翘能活到政和三年吗家公又会被那刘艳翘害死”
“你小声些,这话不能讲,要是被小娘子听见,她定恨之入骨啊要是恨得去涉险报仇,有个闪失,你说怎么办啊这两人如今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能报得了仇吗你是不知小娘子弄死刘艳翘那毒妇时有多险啊”,莲娘细声急道
谖婵回榻蒙头躺下,泪湿衾褥,“帮凶都该有报应有报应”
天明
莲娘为谖婵梳了单鬟髻,从妆奁里挑出一枚精致典雅的浮雕谖草花形羊脂白玉簪插在髻右,耳上戴同样玉色的谖草花蕾形羊脂白玉小耳坠,再挑一件淡粉衫,白褶裙,呵呵笑道“我家小娘子可真好看,就像画里的小仙女如今小娘子病大好,脸色也好了,我想想就开心我们去厅里吃早饭了,素兰定备好了”
谖婵素兰将数碟早点一一搁在燕几上,那些点心小巧精致,色香可人,且都以银碟盛装,道“素兰,一大早赶去樊楼买的啊蟹黄包,马蹄酥,菊花缨络饼竟还有春季才应时的杏仁柳梢脆”
素兰以银碗盛了白粥,搁谖婵面前,笑道“是一大早樊楼的王掌柜命人送来的,说是想请小娘子得空去一趟樊楼替他修补什么提字”
莲娘轻戳素兰额头,责怪道“你不问过小娘子就自作主张收下啊”
素兰笑道“不就是些饮食吗这几年在买卖上跟王掌柜常打交道,很熟的就算小娘子不去帮他修补提字,我们稍后付钱就是了嘛小娘子可是很爱吃樊楼的点心啊”
谖婵夹了块杏仁柳梢脆细尝,清甘适口,道“王掌柜虽富却仁,我三岁那年被赶离京,为凑盘缠只得变卖这宅子,当时就是他出钱买下可没想到这些年,他都没动这宅子,还以当年的价钱卖回给我我该主动去一趟樊楼好好感谢他才是,况且,我也很有兴趣去看看他店里的提字”
“樊楼”位于御街北端,是汴京最豪华的酒楼,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每座楼皆为三层,均置飞桥栏干,楼间通达,画廊环绕,珠帘彩绣,富丽气派,是京师豪富达官们曲宴聚会首选
谖婵至“樊楼”大堂
众食客议道“她是谁啊”,“柴家的谖婵小娘子啊听闻这四年来她因为生计,亲领她家商队通商西域,她如今商队人手都有百余前几日,她才回来京城将她柴家旧宅买回落脚”,“她这也是为了生计,她受的苦,换作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了,一个纤弱女子,从小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也真是可怜”
身着皂袍,笑容可掬,年近六旬的王掌柜急步迎出,笑道“谖婵小娘子真来了快请快请啊”
“能不来吗你老人家店里的点心太美味,我吃人嘴短”,谖婵俏皮眨眼
王掌柜呵呵而笑“你爱吃就好”,引谖婵至西楼二楼,西楼在五座楼中最高大豪华,整楼设有几十个大小不等的雅间,内里布置最为讲究,更受达官贵胄们亲睐
王掌柜打开西角一间紧锁的房间,此间约五六十步大小,此时窗户紧扣,深帘拉起,墙西开有一门通隔壁客房,并无门板,仅以珠帘垂下相隔
“客人们也都知道这间多年不迎客,也都不会定,为了不落灰,好打扫,便不置家具,平日就锁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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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王掌柜指指东墙,此面墙显然因多年未重新粉饰而斑驳拨落,与其它三面墙的光鲜洁净格格不入,其上有四行字迹还隐约可见,墨色早已淡煺,识辩艰难,“这壁上的就是米元章当年的即兴刷字,因时年太久,墨迹渐退,墙壁剥落,我很心痛啊,每年重刷装修也不敢动这间房,为这米字草书的事,我四处赔老脸求那些名家士人们帮忙重新填补上色,可一看是米元章的随兴草书,给高价都没人敢应承,那可不是这米元章的字幻变多样,超逸入神,实难修补啊,但我知道谖婵小娘子极擅翰墨丹青,你临摹的米字草书,我也看过,极有功力啊你定也了解,当今官家很喜欢米元章的字,听说我店里有米字草书提字,还曾命人来问过,就是想来看看啊”
谖婵细辩墙字片刻,念道“柴几延毛子,明窗馆墨卿,功名皆一戏,未觉负平生。栗子小说 m.lizi.tw”,点头赞叹道“视功名富贵如云烟,淡泊却又豪气,这壁上的随性草书真是难得,字如其人啊,看似不工张狂,背后实则是傲然执着,颠狂得有理”,拉开窗上布帘,轻推开窗户,笑道“王掌柜,你真放心我一旦下手,你就不怕我将这面墙给毁了”
王掌柜笑道“我还不了解你你敢动手就肯定有把握”
“那除了同款的笔墨,再拿些纸,灰浆,搬个大桌子来,我先在纸上逐字练个顺手,再刷墙吧”
谖婵将墙面的几许尘灰轻轻刷掉,细致观察并练习那些字体势笔法两三个时辰过去,谖婵铺纸蘸墨,一面默念诗文一面迅疾提笔,运笔果敢痛快,一气呵成,谖婵微微一笑,速挽起袖口,调了灰浆入了墨汁,深吸了口气,凭对这些字的手间熟练随原字行笔,墙面隐约斑驳豁然清晰畅快起来,字势跌宕跳跃,神彩飞扬,片刻,谖婵把笔一旋,随手朝旁一扔,自语笑道“行了”,闻身后传来一声击掌
谖婵瞟了眼墙面,低头拂平衣裙,笑道“感激米先生他老人家高抬贵手,刷的只是廖廖数字,要是他当年一时兴起非在你家墙壁刷上离骚楚词,那我可也帮不了你老人家了,因为那定非要逼得我先如他那般颠狂了不可吧”,话未说完,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哈哈笑声,谖婵回头,竟见十余名进士打扮的男子立于屋中
谖婵对他们的笑声极为不悦,正想离开,却见其间一名十七八岁,头戴皂纱帽,身着广袖白袍,容颜清俊,身量挺拔的翩翩少年跨出,叉手一揖,微笑道“谖婵小娘子,好久不见在下赵嘉木有礼这些是太学新认得的朋友,知樊楼茶点清酒都甚是可口,便相约同来樊楼畅谈学问,却见这间房门大开,知此处有米元章的随性提字,急于一睹,这才闯入,却正见你笔走龙蛇,此后你言语有趣,也令人忆起那米芾其人的癫狂不羁,才不觉失态发笑,可绝无半点嘲笑之意啊”
谖婵细一打量,“什么赵嘉木虽个子长高了,但这分明就是嘉王赵楷”,他早已褪去曾经稚气,风度翩然的雅贵气质像极了赵佶
谖婵暗暗烦恶“这不知民间疾苦的天湟贵胄,想来是太闲,出来微服游玩”,随口说道“颜柳欧褚段,四面独颠狂,刷墙屑褒贬,嘲笑又何妨不打扰赵三官人与各位雅性了”,把桌面草稿随手一揽,扭头离去,不屑之情可见一斑
赵楷顿难掩神色尴尬,他身边一高瘦的中年男子见状急跨至门口,挡住谖婵去路,喝道“站住太无礼了”
谖婵定眼一看,此人竟是蔡京长子蔡攸,怒道“我当这拦路挡道的是何方贼匪原是蔡大官人啊你仗着你爹是蔡太师就敢光天化日,招摇横行啊”
一片死寂,蔡攸呆立语塞
站于赵楷右侧一目烁面白的中年男子,上前点戳蔡攸的肩,学女人语气嗲声逗笑道“仗着你爹是蔡太师就敢就敢光天化日,招摇横行啊”
众人大笑
谖婵认得此人是中书侍郎王黼,冷笑道“这位王大姑,果然明理,那你何不哼唱小曲,轻移莲步,速速回家和面做饼,裁袍缝袄啊”
众人更笑难直腰
蔡攸一指那“王大姑”,也学女人嗲声道“哪是大姑啊明明是王婆儿,平日拉线作媒,还很会唱曲啊”
“王婆儿”遂翘着兰花指戳蔡攸心口,嗲声道“呦蔡大姑,你使坏啊那王婆儿这就献唱一曲便是了嘛”
众人笑声震耳
“王婆儿”瞄谖婵一眼,清清嗓子,这个人模人样的男人,竟扭动蛮腰,滑着碎步,晃悠兰花指,挤眼弄眉,哼叽唱道“王婆儿啊三十八,半老徐娘爱戴花,涂脂抹粉脸蛋好,嫁个员外养了几个娃,只会吃饼不用做,我家官人有钱花,裁袍缝袄都不会,绫罗绸缎随我挑,整日闲着也不怕,官人同样疼爱有加,小娘子倾城美貌气质雅,天仙样儿人见人夸,王婆儿为你寻个大官人,华衣美服富贵荣华,王婆儿唱得口舌干,小娘子回个话啊”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赵楷也忍俊不禁
谖婵对这拙劣的表演很是不屑,回头拾起地上的笔,在桌上的笔洗里一涮,狠狠在那“王婆儿”眼前随手几甩
“王婆儿”恐墨水上脸,连连陪笑后退
谖婵右手蘸墨左手铺纸,走笔如飞,行云流水,且冷笑着随吟随书道“
华林虾蟆声啾啾,匪思此鸣为官私。
遍野哀鸿粟米尽,恨愚何不食肉糜。
珍馐纨绔镜花残,鸩饼破衾嗟食寒。
蒲柳姿疏东风颦,孝惠茁财迎南风。”
书罢,随手将笔在指尖灵巧一旋,朝十步开外一细口花瓶一扔,只听咣铛一声,笔竟准确的投入了那细口花瓶之中,轻蔑一笑,傲然转身离去,赵楷与房内众人瞠目结舌,回不过神
“等等”头绾逍遥巾,身着玄色道袍的赵佶领着几名伴作仆从的内侍与护卫掀开隔墙珠帘
谖婵正要行礼,赵楷笑道“这是家父不必太多礼,就称伯父便是”
赵佶步至壁前细味提字,道“米元章的字融汇各家,你能短时琢磨出各方曲直,修补得极为高妙妥贴,仿就是米颠一气呵成,连细节都很完美啊”
“才疏学浅班门弄斧,献丑露怯了才是”,谖婵颔首恭敬言道
赵佶又取那四行飘逸行书细看,笑道“竟有如此功力,笔法学古却不仿古,傲然风骨却又纤美秀雅,赏心悦目啊看来这四年也没停下练习啊”,又念谖婵这即兴之作,刹时忍俊不禁,道“敏捷才思,风雅刁钻,尽讥讽之能事啊我知道你丹青也很有功力,我还想看看这四年来你丹青有没进步我出一题”
“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不要太难啊”,谖婵拾笔轻涮
赵佶一思,笑道“那就作墨竹吧”
谖婵铺纸走笔,转眼之间,笔提一挥
“好快啊”,赵佶与赵楷上前细看谖婵所作墨竹,画面简洁,一棵雪中小竹傲然优雅
赵佶赞赏笑道“虽仅作了一棵小竹,画面却如此丰满生动,干、叶用墨淡浓得宜、笔法练达越简才越见功力,是难得的墨竹精品此画是上佳之作,再盖上你的印章续了款识啊”
“是啊续了款才完整啊”,赵楷凝视谖婵笑道
谖婵随口说道“我这等无名小辈的陋作,放到南薰门外兴许还能值个几文,我非要制个戳子一盖恐就一文不值还要招人笑话了吧本来好歹还能换个炊饼,这下可好,就只得闻闻味儿了吧”
赵佶难忍大笑,道“我回头命人帮你制一个便是,让你那戳子一盖,一字千金好不好”
谖婵一本正经的点头,却俏皮的眨眼,“好啊那能帮我多制几个吗像二王啊,颜,褚,欧,柳啊哎呀,没准我靠此就能广置田宅,不用再通商疲于奔命”
赵佶大笑难控,屈指轻敲谖婵额头,道“如何会有你这般巧舌俏皮的人随我回去,有些名家字画让你一赏,对你翰墨丹青定大有裨益”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时鹧鸪
谖婵随赵佶、赵楷至大内“宣和殿”,此为赵佶平日燕息之处,殿广袤数丈,三楹之制,虽不大,但极为精巧别致,殿后两侧二小沼,沼旁倚以瘦秀清雅的假山奇石
赵佶命赵楷取来数副字画铺置案前,笑道“这些是晋人真籍你来讲讲他们各中曲折”
谖婵细赏,娓婉而道
赵佶连连点头,打量谖婵,道“转眼已长大成人,不是朕记得的那个喂养鸟兽,看护花草,满面病容的小孩子了”
一精瘦面白的中年内侍捧一黑釉描金牡丹盅入殿,笑道“官家,这百仙羹是小刘娘子亲手烹制,命小的送来想请官家今晚去她玉真阁用晚膳”
谖婵仇恨顿在心蔓延,“这不就是那杨戬吗听闻那刘红芍从才人升婉仪,去年腊月又已升为贤妃,想要报仇,得讨好官家可我实在做不到啊”,对赵佶行礼,道“谖婵这就离开大内四年前,便说谖婵与小刘娘子八字相冲,若久留大内引得小刘娘子身体不适,实难担罪”,步出殿去,却闻赵佶赵佶对杨戬怒道“去回话,不去”
谖婵清冷一笑,疾步离去,尚未出“东华门”,见一身着青底锦袍的清瘦少年领一内侍,清立廊中静望于她
他是赵佶嫡长子赵桓,初封定王,政和五年二月乙巳,他已被立为皇太子
谖婵欣喜笑道“大王不应称呼太子才对哦”,无生分恭敬,只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赵桓凝视谖婵道“这四年定很辛苦吧”,目光忧伤,他不过十八岁,可却无一丝少年的生气,皱蹙的眉间反倒尽是垂垂老叟般的沉愈,他是失宠早逝的王皇后所出,对声技音乐一无所好,这使风流多才的赵佶很为不喜,父亲的轻视不爱更使他小小年纪沉闷寡言,内向落寞,与他那个受尽父宠,开朗明快,爱好广泛,极肖赵佶的三弟赵楷完全不像一父所出,可谖婵却反倒至幼与他要好
“虽是辛苦但长了见识也是好的啊”,谖婵嫣然一笑
赵桓垂目哀道“你从小总是如此,再苦也只会笑你不说,我也能知有多辛苦”
谖婵侧身望廊外一方已枯方沼,淡笑道“不笑难道哭吗就算哭,泪也早已尽了”,忽想起一事,掏出一红色小锦盒,递于赵桓
赵桓打开,是一枚镂雕着一对相伴鹧鸪鸟纹,四周饰以卷草纹样的金项坠,精雅绝美之物
“我知道这是王娘娘的遗物,是官家当年为端王时送给王娘娘的,很珍贵,很重要我已替你保管了三年,如今它也应该有它真正的主人了”,谖婵语声轻婉淡缓,听不出悲喜
赵桓低头低语“谖婵,你是听说了政和五年二月册立我为皇太子后,爹爹便为我甄选太子妃,下诏替我纳了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长女朱馨芸,去年六月才刚大婚的事吧我当时本想对爹爹说纳你为妃,可太子詹事耿南仲阻止,说你父亲是因谋反而赐死,不能对爹爹提要纳你为妃,会惹怒爹爹,我便没讲可四年前,你离宫那日,我在养狐梅园里对你说的话我,我失言了”,他虽极力遏制,可声仍微颤
谖婵记得,四年前她离宫的那个秋日黎明,最后一次前往养狐园,梅尚未绽,枝杈恣意冷傲伸展
“玉面,莹儿吃饭了”,谖婵照常口哨轻唤,狐狸们照常窜上石桌抢食
“旒狸”又轻蹭她脚,撒娇之态
谖婵将它抱起,搁上石桌,轻拍它小脑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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