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这个妹夫太没胆量,熊昊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看着晏雉便道:“四娘成了亲就是大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日后要好好服侍夫君,做到三从四德,切莫再像从前抛头露面了。”
晏雉本来正笑着应对熊昊之妻的询问,闻声扭头看了看熊昊,笑中带了点寒意:“舅舅说的是。这世道,女子若是不能以夫为天,什么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
熊戊是陪着熊昊来的,闻言由不得心下一沉,再看晏雉眼神中的冷意,当下没了喝茶的心思。
她的话意有所指,可偏偏这所指,令人说不出驳斥的话来。姜氏的死,的确和熊家脱不了干系。可打从心底,熊戊就觉得,如果姜氏能够听话地拿着和离书离开熊家的话,之后的事便不会发生。甚至他还是愿意纳姜氏为妾的,毕竟姜氏生得不差,家世又有可利用的地方。只可惜,姜氏不仅不愿和离,最后还投缳自尽,闹得奉元城里风风雨雨。
士族又怎样,和皇室公主相较而言,势单力薄。她分明是不懂,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姜氏之死,熊戊只觉惋惜,却不觉得愧疚。
晏暹轻斥道:“四娘,不许对你舅舅无礼。”
熊昊眉头一皱,看了晏暹一眼,又回头继续对着晏雉道:“你年纪小,有些事并不明白其中的利害。”说完,又去看元貅,“你倒是努力,从奴隶爬到睿亲王府典军之位,其中艰辛可想而知。日后莫要负了四娘。”
熊氏见自己兄长对着女儿女婿如此这般“耳提命面”,当下秀眉微蹙,将晏雉招到身前:“你二人这一路走来不易,日子该如何过便如何过,万不可为了一点小事夫妻离心。”
她自己是不得已嫁了个不得用的男人,也从没想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可做母亲的,自然盼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感情和生活。她也看不得熊昊如今的作为,得知熊家逼死了姜氏,又弄得整个姜氏族人狼狈不堪,心底难免觉得罪过。
可做了这番无德事的兄长,竟还对四娘和女婿说教,熊氏心里头窝着火,十分不乐意。
好在晏雉不是姜氏,被人几句话数落下来,便会哭得不行。听熊氏这么说,晏雉当下笑盈盈道:“阿娘放心,他总归是让着我的,我也会记得少欺负他一些。”
“你这丫头,就是顽皮。”
晏府设了宴,郎君们在正堂,娘子们则聚在花厅。
沈宜和阮氏谈及孩子,面上都挂着笑,见到晏雉又换了身衣裳进花厅,忽而便笑道:“咱们的四娘如今成亲了,再过不久怕是就要怀上了吧。”
晏雉面上一红,摆手:“还不急呢,再过两年也无妨。”她自小身子不好,常年食补,加上习武锻炼,看个大夫却总是说底子还是有些薄。她想着左右如今岁数还小,怀孕的事不妨再等等,若是顺其自然怀上了倒也无妨。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有晏氏的族亲闻声笑着和熊氏互相看看,“这小娘子到了年纪,就该成亲,成了亲呢,就当赶紧怀个孩子。若是诞下个小郎君,这在府里头的地位可算是坐稳了,要不然等郎君从外头领个美娇娘回来的时候,哭都哭不及。”
原本在前头因为晏雉同熊昊说的几句话,觉得憋屈了的卫姝,这会儿也坐在花厅里,听见这族亲的话,掩着小嘴轻笑道:“可不是,女人若是没个儿子傍身,还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拿七出之条休了呢。想想童家,出了皇后又怎样。先皇后留不住皇子,到最后还不是把江山给了我父王。”
这话其实已经有些失礼了。便是嘴碎的几个晏氏族亲,这会儿都拉下脸来,稍稍坐远了一些。原以为这位是公主出身,数落了之后还能借势攀个高枝,如今看来,走得太近了只怕还容易掉脑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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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雉抬头:“天地尊亲师。三公主,你逾矩了。先皇后即便未能留下皇子,却到底是葬入帝陵,与先帝结发为夫妻的人。死者为大,切莫说这些对先人不敬的话。”
卫姝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晏雉这话是提醒自己呢,自己是公主又怎样,公主的爹是皇帝又怎样,皇帝前面还有个先帝,自己这是在对先帝不敬。
沈宜瞧见情况,当即开口:“还未曾恭喜三公主,听闻驸马如今得了礼部主客司员外郎一职。听闻这主客司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十分要紧”
沈宜话还没说完,卫姝一声娇嗔:“不过是个从六品罢了,他既为驸马,自然前途无量,早晚能坐上尚书令一位。”
晏雉心里大乐。这尚书令一位,哪是说坐就能坐上的。便是如今童家倒了,空下的尚书令一位,满朝文武也仍在商讨究竟推选谁人上位更加适宜。卫姝显然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不懂政务,却妄图插手朝政,想把自己人安插在最好的位置上。
和郎君们那儿比起来,花厅这边给娘子们上的皆是晏畈与人做生意时,换来的上品果酒,口味偏甜,喝了不容易上头。就连上的点心,都是东篱应季最好的。如此酒过半酣,晏雉仍旧神清气爽,卫姝看着却有些上头。
也说不上她是真醉还是假醉,丫鬟给沏上的一杯热茶,被她拿着杯子,直接往晏雉脸上泼。
晏雉本是坐在席间,怀里坐着五娘,正咿咿呀呀喂她小口小口地吃点心。卫姝摇摇晃晃的端着热茶过来的时候,五娘轻轻叫了一声,晏雉这才抬头。
热茶扑面而来,晏雉眼睛登时睁大,下意识将五娘护在怀中,扭了个身子,拿半边身子挡了下来。
茶水滚烫,本是丫鬟沏满了想吹凉后再让卫姝喝了醒酒的。这一泼,烫得晏雉不由自主喊疼,就连五娘,也因为遮挡不及时,脸上被水珠烫出几个小水泡来。五娘年纪小,忍不了疼,当下抓着晏雉的衣襟,疼得嚎啕大哭。
花厅里顿时乱了。
女眷们都被吓了一跳。沈宜坐得最近,看得也最仔细,当即站起来从晏雉怀中抱过五娘,往她脸上一看:“烫得气泡了快,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阮氏也急匆匆伸手要去扶晏雉,惊得她忙避开:“别,身上有水,烫”阮氏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见晏雉满头大汗,便知身上烫得不清。
这一杯茶水,满满当当,看着量不多,可泼下去水花绽开,烫到的位置却不小。熊氏看了卫姝一眼,见人两颊通红,像是酒醉,心有不满,却也没法当场发作,只好指挥丫鬟赶紧扶晏雉下去。
不想,人还没往花厅外走两步,卫姝的声音笑嘻嘻的传了过来。
“对不住,手滑,没烫坏了吧。”晏雉侧头,卫姝的脸上虽有醉容,一双眼睛却透亮,“只是烫了点,死不了人不是。比你那时候在北山设计我要小意思多了。”
北山的事,在场的人都不曾亲历,只是多少也听人说起过。熊氏更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明了这三公主分明是装醉,心里头还记恨着晏雉在北山上的回击。
熊氏正要出声,却见晏雉转身,几步走到卫姝身前,二话不说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那一声“啪”,干脆响亮。
作者有话要说: 族亲那种想法,简直是千百年不变没结婚的喊你谈恋爱结婚,结了婚的问你什么时候生孩子,生了女儿的问你什么时候再生个儿子。巴拉巴拉一堆,简直烦到死。
、背向
郎君们那边正喝酒投壶玩得兴起,突然噔噔噔跑来一仆从,也不避讳外人,当中便行了一礼,说花厅里出了事。再细说便提起三公主往四娘身上泼了热茶,烫着四娘和五娘。栗子网
www.lizi.tw却是只字未提晏雉将卫姝打了一巴掌的事。
众人正迟疑要不要一道去花厅看看,却见一直沉默寡言的元貅,已经扔了酒盏,脚步匆匆往花厅去了。
元貅还没踏进花厅,便听得里头的哭闹声,拨开堵在门口的丫鬟女婢,他往里一看,却忍不住笑了哭闹声是卫姝发出来的。晏雉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多少学了几招防身的拳脚功夫,如今正拦着要冲过去救主的熊家丫鬟。而晏雉,则将卫姝的两个手腕反手扣在背后,另一手提着酒壶,就要往她嘴里灌。卫姝哪里碰到过这种事,当下又惊又叫,嘴一张,就被灌进去不少酒。
一壶灌完了,晏雉将酒壶一扔,这才松开手。豆蔻和慈姑这时候也退了下去,撞见元貅站在门口,不慌不忙行了一礼。
“可有烫着”元貅上前,赶紧扶过晏雉,仔细询问。
“无事,只是肩头可能烫伤了,涂些药便好。不打紧。”晏雉笑着摇了摇头。才烫着的时候自然疼得厉害,可这会儿她折腾了几个大动作,已经疼得麻木了,自然觉得无事。她不敢说得太仔细,生怕露出马脚,让元貅担心。
“赶紧去敷药。”元貅拉了晏雉就要走。已经被灌得酩酊大醉的卫姝这个时候却撒起酒疯来,冲上去就要抓晏雉的衣服。元貅皱眉,一把将妻子挡在身后。他常年习武,身体结实,卫姝伸手没抓着衣服,却是装着腱子肉,当下叫嚷起来:“你谁啊给本公主滚开当心我砍了你们的头”
听她这么叫嚷,阮氏的脸色当即变了,忙扭头去看沈宜。却见沈宜和熊氏此刻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担心。
果真下一刻,晏雉从元貅身后探出脑袋来,问道:“我们何罪之有,三公主要砍了我们的脑袋”
“你你们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在哪儿,怎么欺负的你”
“嗝你她们她们都看见了你你你怎么欺负我来着”
晏雉忍笑,站直身子,回头向着众女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四娘今日所为,皆是一人言行。娘子们只需当做不曾瞧见便是。若是日后陛下追责,四娘定会一力承担,娘子们无需惊惶。”
话说完,她抬眼看见站在女眷身后的一个男人,眼神一冷,招呼道:“表兄来了。”
熊戊走上前,看着站在花厅正中撒疯的卫姝,上前拉住她的手:“回去吧。”
卫姝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却还是下意识地依赖熊戊,又哭又笑了起来:“驸马,他们在北山欺负你,我给你报仇了。可是可是他们又欺负我了你你给我报仇好不好啊”
熊戊素来好面子,人前能不发脾气,绝对会是一副温和模样。“好了,我们回去。”
卫姝有些呆,听话地任由他牵着手往花厅外走。
“表兄日后该好生劝劝公主。”晏雉叹道,“公主身份尊贵,身边最是容易聚集一些趋炎附势、甜言蜜语之人,有些话既不该说,便不得说。”她顿了顿,沉声续道,“今日是在自家人府中,若是叫外人听了去,一道奏疏弹劾三公主出言不逊,对先帝不敬,只怕表兄日后还得遭难。”
虽然心中明白晏雉这话并非出于好意,熊戊还是深觉愧疚。他并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那日目送晏雉坐上花轿出嫁,他心底便一直有个声音聒噪,似乎觉得不该这样的,晏雉要嫁的人不该是别人,而是而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地望了晏雉一眼,却正对上了元貅深邃的目光。那双琉璃色,显示着胡人血脉的眼睛,好像藏着许多许多他应该知道的却不知为何错过了的事。
卫姝在席闹了这么一出事,熊昊大怒,自是不愿再留,带着妻儿脸色阴沉地离了晏府。代父出来送行的晏筠听得清楚,这才上马车,就听到干脆的一声“啪”,想来是有人挨了巴掌。至于是他们的这位舅舅打了熊戊,还是熊戊打了惹事生非的三公主,这就无从得知了。
大夫来的很及时。等晏雉被元貅亲自扶着回到房中,五娘那已经看完诊擦好药了。五娘年纪小,虽烫了几个水泡出来,不过等消了之后,基本不会留下什么疤,日后还是个清清爽爽的小美人。倒是晏雉这边有些麻烦。那大夫瞧了元貅几眼,擦擦汗,递上一瓶药。
众人知道这大夫是碍着男女大防,又见元貅寸步不离的在一边守着,想着和五娘一样都是烫伤,就不看伤处直接留药。
即便如此,熊氏仍旧不大放心,想将人留下养伤。还是晏雉再三劝说,这才作罢。
时近黄昏,晏雉和元貅方才离了晏府。
马车晃晃悠悠在路上驶着。车里,晏雉靠在元貅的肩头,唇角带笑,玩着他的手指。
“往后别理三公主了。”
元貅小心翼翼地揽着晏雉的肩膀,生怕手往下一寸,碰到她被烫伤的地方。方才是他亲自给晏雉上的药,衣服解开后,露出来的身子,白玉无瑕,偏偏在臂膀上,被烫红了不小的一块。
晏雉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抬头大大方方地吻了吻元貅的下巴,笑道:“我本就没去理她。是她说得话太过了,要是不给些教训,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了。我本也不打算同她较什么真,若非她偏要将北山责,推卸到你我身上,我今日也不会灌她那些酒。二哥带回来的果酒,可好喝了,这会儿想想,浪费了。”
元貅摸着她的后脑勺,颇有些哭笑不得:“嗯,不能让人欺负了。”
晏雉轻轻一笑:“今日之事,先不说三公主如今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便是酒醒了还记得,想来也不至于有那个脸跑去向陛下哭诉。”
此前北山一事,就因为从卫祯那儿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卫曙狠狠将疼爱的女儿责罚了一顿,更何况是在别人三朝回门的时候闹事。
东篱一行,弄得熊昊与熊戊父子脸上无光,熊戊的脸上更是对卫姝露出了难掩的厌恶神色。然而卫姝却是丝毫不觉,醉醺醺地伸手去拉熊戊的衣袖。熊昊甚至不愿等她酒醒,就阴沉着脸命熊戊带着人赶紧回奉元城去,莫要在东篱再丢熊家的脸面。
也是卫姝自己不识眼色。
作为公主,她有着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又有能力卓越的皇兄。加上大邯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用不着像前朝那般将公主送去和亲。她完完全全可以乖巧地等待父辈为她挑选合适的驸马。到那时候,只怕日子过得会比现在好很多。
偏生她的脾气算不得好,又刚愎自用,莽莽撞撞的,只会得罪人。至于能力卓越的皇兄,她更是打从心底的看不起。熊家设计求娶卫姝,为的可是她三公主的尊贵身份。如今,却一次一次给熊家惹麻烦,委实让人头疼。
等到熊戊回到奉元城。还没来得及在公主府好好歇一歇,从宫里来的宦官便急匆匆过来,说是皇帝和皇后召见了。
卫曙视元貅为恩人,又敬佩晏雉当初的陈情书,在东篱发生的事很快就被人传回了宫里。得知卫姝又酒后失德,卫曙大怒,在麒麟殿内发了好大的脾气。
卫曙后宫本就不盛,平日又长居麒麟殿。他和皇后结发夫妻之间的羁绊,比谁都深,心底有什么事,自然也直言不讳地在皇后面前说了出来。等到熊戊和卫姝夫妻俩进宫,卫曙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卫姝吃了一惊:“父皇”见卫曙沉着脸别过了头,她委屈地向皇后求助。
皇后眉头微蹙,见她朝自己看了过来,忍不住摇了摇头:“你此番在东篱都做了些什么事你可还知你是大邯的公主”
卫姝一愣:“我”
“别人家三朝回门,你不予好意便罢,竟还当众往人身上泼热茶若非那晏四娘只是小伤,你当真以为,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卫曙对这个女儿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明明在属地的时候,还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怎的入宫之后,脾气就骄纵成了这样,丝毫不懂大局。
“晏家不过就是个寻常商家,父皇您忌惮什么”卫姝失态地大嚷,“那个姓元的胡人,如今只是睿亲王府的典军,手下不过几百人。父皇为何高看他”
卫曙简直要气笑了,心头窝着一团火,却始终顾念着眼前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驸马。”卫曙甩袖,转头看向跪在卫姝身旁的熊戊,“你仔细同公主说说,朕究竟为何斥责她。”
熊戊心头一震,低头恭敬称是,果真转首向满脸怒容的卫姝解释了起来。
“晏氏祖上曾出成信侯,有开国之功。晏氏子孙虽几代不曾入仕为官,但如今已有入仕之人,且如今的晏司马有守城之功,民间声望极好。故而陛下十分敬重此人至于元典军”
熊戊看了看卫曙。一介奴隶为何会突然出人头地,熊戊心里也有疑惑。
有些事,只有当年骊王府的门客才知,卫祯会知晓只因卫曙早早为长子日后做出了谋划。
见熊戊迟疑,卫曙正色的看向他:“朕能逃过诸位皇叔的谋害,登基称帝,实则全都仰仗了他。”
这话,是对卫姝说的,更是对熊戊,及其背后的熊家。
作者有话要说: 轮休的日子,就是在家睡觉的日子
、宫中隐事
自童家倾覆后,奉元城内已经很久没有再有过古怪的热闹。
这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下去,倒也是件好事。不过平静的生活中,偶尔有那么一两件富贵人家府里头的事,拿出来给人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有趣的很。
东篱虽远,但三公主在东篱闹的那一出好戏,不知是被谁嘴快给说了出去。如今,奉元城满大街,都在传三公主在人三朝回门的好日子里拿热茶泼人,结果被晏家四娘反灌了一酒。
世族听闻此事,大多觉得三公主虽行为有失,却到底是皇室公主,哪能容许一介平民这般肆意妄为。
百姓却在街头巷尾谈笑说,这是三公主自讨苦吃。晏四娘是谁,那是能小小年纪就跟着兄长拼死杀敌守城的女中豪杰。在人家回门的日子里闹事,晏四娘没抽剑,已经是有容人之量了。
民间和世族的声音渐渐传进宫里。这日妃嫔及各位夫人齐聚皇后麒麟殿时,便有位一品夫人婉转提及此事。
“这晏四娘好大的脾气,没规没距的,竟遮掩对待三公主这是置皇室尊严于不顾陛下如果不严惩,三公主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位夫人与熊家交好,虽有些瞧不起熊家,却因三公主下嫁的关系,不得不放下姿态。今日进宫,更是有意地往三公主身边站队。
一边的其他几位夫人只掩唇微笑,却都不说话。能被封夫人的,夫君大多是朝中重臣,或深得皇帝信任的文臣武将,这些人大多头脑机灵,又怎么会随意就站队。万一站错了位置,日后的事可不好办了。
皇后轻啜一口茶,缓缓开口道:“高夫人慎言。三公主的所言所行,已是陛下金口玉言的失德,高夫人这么说,就是认为陛下错了”
“这臣妾不敢”高夫人吃了一惊,赶紧低头行礼。
皇后不语,只怜悯的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这位高夫人不是头一回说出类似的话了,回回都十分的不合时宜,似乎从来不知挑个适当的时机说适当的话。
一旁的其他几位夫人闻言,都忍不住抿唇一笑。
哎呀呀,这要是真的再说陛下不追究委屈了三公主,岂不是认定陛下先前说三公主失德是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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