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已這麼深 文 / 藝雲天
&bp;&bp;&bp;&bp;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窗口倚靠著的怔怔望著窗外的身影听見響動後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姐，他回來了。”
比護衛先一步敲門進來的是花家小姐身邊的那個小丫鬟。
她看向對方有些怔忡地問︰“找到人了？”
護衛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地應答道︰“已經找到了。”
“他人在何處？”
護衛對上她的視線，應答道︰“住在離鎮中挺遠的一家的客棧，位置隱蔽，是在一條巷子里的。”
“兩個人在一起的？”
花家小姐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看清楚他的表情，皺起眉頭問︰“你確認過？的確是之前住在清音閣的那個人？還是......”
護衛點頭語氣非常肯定的道︰“絕對是他，千真萬確！”
“我看得很清楚，是住在一起的。”
護衛垂下頭補充了一句。
“難為他還得千方百計瞞著，我就知道內里一定有貓膩！！”
花家小姐嘆了一口氣，眼楮盯著對面的牆壁，好長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隔了一會兒，她看向護衛道︰“客棧的人手已經找齊了。”
護衛尋思了片刻，一時間吃不準自家小姐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竭力緩和下緊繃的神情，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只要出得起銀子，自會有人願意辦事。”
她使了個眼色，示意護衛靠近一些道︰“你過來，我細說一遍......”
......室內一片沉默，丫鬟的眼中閃過猶豫，動作有些局促地靠近了自家小姐一步。
听完剛才的話，她遲疑著看向對方。
有句話一直都在她心里盤旋著，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丫鬟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她實在是忍不住，看向自家小姐壯著膽子道︰“小姐，其實奴婢想說一句，這件事......您要不要再想想？”
丫鬟低下頭結結巴巴地小聲囁嚅︰“雖然您的計劃听上去周全，萬一，萬一......”
花家小姐咬牙道︰“萬一什麼？萬一他知道了？”
她冷笑一聲後道︰“你們別忘了，他到鎮上可沒有跟我見過一次面。”
她攥緊了手里的帕子，恨恨的道︰“連宇文家的底下人都沒在我面前出現過。”
“不相干的人出事，如何能想到我頭上？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花家小姐接連質問了幾句，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盯著站在屋子里護衛道︰“余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她眼神冷淡地道︰“務必辦得干淨利索，別替我招惹麻煩。”
丫鬟抬起頭飛快地看向那名護衛，隨後無奈地再次低下頭去，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頭深濃的夜色，視線收回轉向室內。
目光先後幾次落在那張桌子上，視線總是移不開桌上放著的那個包袱。
是的，此時此刻盡管傲嬌少年不在這間屋子里，我的腦中仍然在回想著少年離開時候說的那句話。
這個家伙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忽然間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讓我一下子懵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我有顧慮，我並不清楚傲嬌少年他問出這個問題的真正的意思......他究竟要如何！
我嘆了口氣，至少他親口告知過我了。
他親口跟我承諾了說是去北地的計劃不變。
......對了，剛才那個家伙是匆忙回來的。
我想了想我們今兒一天的行程。
從我們到達小鎮，接著他將我帶到他熟悉的店里，隨後又到了鎮中。
算起來，我們停留的地方變化幾次，但是我似乎沒瞧見他好好吃過一頓飯。
不像我，一天下來，看著的確是很忙碌，轉換了幾處地點，但也什麼都沒耽誤。
該吃的該買的，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晚飯前他出門去辦事，去的地點也是小吃店，加上還有宇文家的底下人在，倆人商議事情都來不及，更加不會有功夫。
接著，就是他從即將打烊的店里離開，走到這一片附近的時候他特意去了一趟成衣鋪子。
他的最後一站就是趕到客棧來。
無論從少年出門的總時間上計算，還是他停留的地點......我都能想得出他有多趕著回來。
那一瞬間我心里居然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滋味！
我退回到了桌邊，伸手從桌上的包袱里拿起衣裳，握在手中凝視著衣裳，仔細地看了看。
稍稍停頓了片刻，我輕輕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會兒，連在客棧前院交談的客人都回房休息了。
整個院內一片寂靜，客棧的樓道只有我一個人經過。
听客棧的小伙計說過，晚上為了安全，門口的屋內一直都有人守著的。
夜間客棧的人還會起來在整個客棧內前後院加上走廊一帶巡視。
這一點倒是跟在南華鎮的時候相似，也是一樣的做法，為了確保住店客人的財物穩妥。
......我的腳步在樓梯轉彎處停留了幾秒鐘，因為瞧見客棧後院的一間屋子里隱約有燈光亮著。
那間屋子的門是合上的，看不見里頭是什麼人在，這麼晚了不睡......有可能是客棧巡夜的伙計在里頭吧！
我心中猜測著，稍稍停頓後接著往門口走去。
我想借用他們這里的東西，自然得跟客棧的人打一聲招呼。
待我走近門邊，發覺門口那間屋子是開著門的，里頭靠近牆角還點了個火盆，倒是沒那麼冷。
放眼室內除了一張簡單的床榻外就是一桌一椅。
客棧的人走開了，大約去了後院亮著燈的那間屋子內做事吧！
我看著客棧大門緊緊關著，有人趁機闖進來的機會幾乎是沒有的。
除非是輕功一流的高手，他們會視圍牆為無物，踩飛檐如履平地之類的，那就沒有任何阻擋的必要了。
我轉身朝著來時路退了回去，一直走到客棧的後院。
等我接近那間亮著燈光的屋子，隱約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一陣陣香氣。
這香氣擱在寒冬夜里，非常地催人食欲！
......見到夜半原本該在房內熟睡的客人出現在後院的屋前，推開門的客棧小伙計一瞬間的驚訝是在我意料中的。
“這麼晚了，您是睡不著麼？”
小伙計說話間下意識地朝著我身後走過的樓梯方向瞥了一眼。
“對不住，打攪你了。”
我沖著他笑了笑，接著道︰“我的同伴回來晚，所以我......”
我沒說完，因為聞到飄來的香氣更加濃郁，不禁朝他身後瞧去。
客棧的小伙計順著我的視線看向同一處方向，接著他收回視線對著我笑了笑且壓低了聲音道︰“我們掌櫃的不在，爐子上是我在煮的熱湯。”
“掌櫃的晚上不在客棧？”
我看著小伙計詫異地問道。
在我印象中除非是有極其重要的事，一般來說客棧掌櫃的都是會駐守在客棧內的。
將所有事情交托給底下打雜的小伙計，未免不太放心！
“我們掌櫃的家就住在隔壁巷子里，所以晚上都回去的，這里有我們幾個輪流守著。”
原來是這樣！
我听了他的回答，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從入住到我出門，接著回來......看見的共有兩人。
我掃了一眼這間屋子，看著不大，但的確是客棧的廚房。
大約是在客棧里做事的人每日煮飯的地方。
我想了想，對著小伙計語氣誠懇地道︰“你這里有火，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他愣了愣，看向我問︰“您是餓了？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這里煮了一鍋熱湯，還有灶上蒸的饅頭呢！”
小伙計看向我友好地道。
“謝謝你的好意，我打算借用一下廚房，你這里有沒有現成的材料......”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一句道︰“我不會讓你為難，折成銀錢我會付給你的，免得客棧掌櫃的知道之後為難你。”
在別人手底下做事，不給人添亂才好。
“瞧您說的，這是小事，反正是夜里，咱們這里也沒人過來，”小伙計思量後語氣和緩的道，“您肯定不是第一個跟我說的。”
“以前也有客人來麼？”我問。
“有啊，只不過很少會在夜半過來，不瞞您說，剛才我真是被您嚇了一跳呢！”
小伙計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看著我道。
“嗯，放心，我肯定不是過來打劫的！”
話音剛落，我跟客棧小伙計的目光對上，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是啊，您這樣子，要說是我打劫還差不多呢！”
小伙計朝屋內看了一眼，接著道︰“您進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幫忙的事倒是有啊，不過不是現在，得等一會兒了。”
我斟酌了一下，看著小伙計道︰“我不會借用太久的，會盡量快一些的。”
小伙計指了指前方的灶台邊上被蓋住的一塊地方道︰“那邊有個大筐子，里頭有些菜，您看著有沒有能用得上的，還有我跟您說的灶台上的現成的吃的。”
說話間，爐火上的小鍋看著都快煮干了！
“差點忘記加水！”
小伙計飛快跑過去，將鍋子端了起來，看向我又問，“您要不要試試？”
他先後說了幾次，弄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次再提起，干脆就順水推舟應承下來。
“好啊，試試你的手藝。”
......我皺了皺眉，移開勺子，看向眼神含著期待的客棧小伙計道︰“好像還不錯。”
我實在是沒法說出太違心的話，只好含含糊糊地說一句尚可，至少不會讓人听了感覺沮喪吧！
看著小伙計端著小鍋拿著饅頭去了前院，我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剛才的湯其實聞著香氣不錯，但是試著嘗一嘗味道就......太一般了。
我安慰自己，大約是這鎮上的人習慣的味道，可是想想之前吃到的好吃的面，似乎美食應該沒有太多差異才是。
沒辦法，幸好我試過了，否則冒冒失失地打上一碗端過去給傲嬌少年的話，肯定會被他倒了！
沒準他還會借題發揮生我的氣。
那位大少爺的口味挑剔，我是一直都曉得的。
猶記得在肅州城東宅院的時候，手藝了得的阿黛給他做好吃的，還被他嫌棄呢！
我收回思緒，視線再次朝著樓上的房間打量。
瞧見挨著我的那一間屋子，燈光仍舊亮著。
我能理解成我出來的時候傲嬌少年沒有睡著，可是眼下時辰過去，他依然未曾熄滅燈火，只能理解成他跟我一樣有心事！
興許他是在計劃領走前在小鎮停留的這點時間內，是不是至少應該給遠道而來的那位姑娘，辛苦趕了那麼多山路的追蹤者一個交代呢？
或者留一封信件或者傳遞口訊之類的。
......客棧的小伙計吃得很快，像他這般年紀的人食量都很大。
我看著他端著空鍋子在井台邊清洗的時候，心里一點都沒覺得奇怪。
“您放心，我不打攪您，慢慢來好了。”
小伙計直起身子，看向我道︰“夜已這麼深，您那位同伴是不是已經睡了？他要怎麼吃呢？”
“你往樓上看，”我轉頭對著樓上指了指，看向小伙計道，“你有沒有瞧見亮著光的那間屋子，我猜他還醒著呢！”
小伙計看向我頓時恍然道︰“原來你們是說好的，他就等著這頓夜宵啊？”
我很想說不是，轉念一想，又淡定地點了點頭。
“我得去走一圈看看，您接著忙。”
小伙計說的便是客棧巡夜的任務了，我在南華鎮見識過，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大約過去小半個時辰，小伙計在客棧里到處察看了一圈，再次回到後院的屋子前。
他朝著我的方向慢慢走來。
接著，他停在離我大約一兩米遠的地方，看著案板上我切好的菜蔬，低頭仔細看了看之後忍不住笑道︰“您是打算做什麼，煮粥？”
我搖搖頭回答道︰“沒有，是我喜歡的一道......怎麼說呢，應該也算是點心來著。”
“你是沒看見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