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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节 文 / 刘勇

    紫红色的云朵,慢慢地溶化开来,它们相互游动挤压,瞬息之间,犹如在天边架起了一堆堆**,很快就点燃了身下的土地,点燃了沉寂的上海滩,直到天地通红通亮。栗子网  www.lizi.tw

    唐爷站在公馆楼顶的天台上,他的手掌间再也没有那串佛珠,双手只能成拳形垂落于腰下,这仿佛缺少了一种重量,也缺少了对佛主的虔诚。他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上升起,平静如水的脸上,就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唐爷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说,小夏,把棋摆好吧。

    小夏手上捧着一个很精致的红木盒子,他翻开盒子平放,将里面的棋子都倒出来,盒底便是一个棋盘。小夏说,师傅,还是我来摆残局吗唐爷回道,唔,你摆好就是了。小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摆好了一副残局,红黑双方势均力敌,只是黑方有将无仕,多了一个卒子。唐爷回过脸来,看看了棋盘上的局势,他说,我就要黑棋吧。小夏诡谲一笑说,这局是红先黑后。唐爷不以为然地说,我晓得,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小夏的盘头马过河,这是必走的一步。唐爷想都不想,直接出车沉底。小夏的另一个马再过河界,有些得意的样子看一眼唐爷。唐爷的脸上并无变化,接着又将炮沉底。小夏说,师傅要拿我帅,不怕丢了老巢。唐爷说,死期不到,何愁巢穴。小夏推马再下,形成双马连环之势。唐爷车杀仕将,车被吃,再架炮将,炮又被吃,唐爷一炮沉底将。小夏再一看局势,红方已经是死局。小夏困惑地说,师傅铤而走险,这一招可谓破釜沉舟。唐爷淡定地说,也是孤注一掷。

    小夏说,师傅考虑好了

    唐爷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夏说,余下的事,那我就去安排了。

    客厅里一阵安静,唐爷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从容而安定。余炎宝快步进来,问唐爷,岳父找我有事商量唐爷轻抬一下手,示意余炎宝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唐爷说,汉清不在了,你是我的女婿,虽不姓唐,那也算是唐家的男人。余炎宝惶恐地看着唐爷,他说,岳父有事尽管吩咐吧。唐爷平缓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天是农历十五,明天上午也应该是大东亚和平维持会开幕典礼的日子。余炎宝说,是,这件事报上都已经公布了。唐爷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余炎宝拿捏不住唐爷说话的用意,他说,记得,岳父是什么意思呢唐爷重重地一声叹息,慢声说,明天上午我不去静安寺烧香了,我决定了,要去当那个副会长。余炎宝听罢,怔怔地望着唐爷的脸。唐爷的脸上很安静,丝毫没有异样的表情。余炎宝仿佛突然间回过神来,眼里闪现出一片狂喜的光泽。余炎宝说,岳父,你真的决定了唐爷点头说,是啊,为了唐家的人生存下去,这个决定现在还不迟吧余炎宝接过话说,不迟不迟,岳父开明,开明啊。唐爷轻缓了一口气,他说,汉清死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人,到底也算是想明白了,我还有选择吗没有了。余炎宝欣喜地说,好,这样好,这样就好,这样一来就变被动为主动了,我一会就去告诉涂老爷,他还一直在等着您的回话哩。

    唐爷的两只手相互搓了搓,没有了那串佛珠,显得拘谨而不自然。唐爷说,炎宝呀,为了唐氏家族,你也是够费心了,现在我很多的事,都要指望你了。余炎宝像是一条春日里复苏的蛇,总算是缓过了劲儿来,他说,是呀,为了唐家,我可是用尽了心思,日本人,那是不能跟他们硬碰的,我们国家没有这个实力,没有这个资本和资源,何况我们这些草民百姓,那也就只能见风使舵,汪精卫主席现在得势了,我们就应该跟随着汪主席,这么大个国家,最终还不是得让中国人自己来自治和管理嘛。涂老爷便是最典型的明智人士,说是投奔日本人,实际上是壮大了自己在上海滩的实力和势力,现在有岳父跟随着涂老爷一块,在上海滩那可谓就是强强联手了。栗子网  www.lizi.tw岳父呀,其实这段日子来,我心里还是很愧疚的,今天见到岳父你的态度,我已经安心多了。唐爷说,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又不是外人,你也不都是为了唐家吗

    余炎宝内心好一阵感激,他说,那是,那是,说实话吧,商行门头的那块大东亚的招牌,便是我让京野先生把它先挂上去的,因为我心里清楚,您老肯定心里还拐不过弯来,既然挂上去了,那就省去了跟日本人对着干,唐家也不会有灾难了。再就是小夏的问题,他是你的好徒弟,这没错,他要报仇雪恨,也没有错,但他给我们唐家招惹麻烦,那可能就是灭门之灾了,六叔给鸡汤下的那包毒药,也是我私下交给他的。我为了什么,我不容易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氏家族兴旺发达。现在小夏不杀人了,收敛了,我也不会去上面揭发他了,还是把他当家人看。岳父,这也都是您的面子。现在好了,岳父你当了副会长,明年的市长竞选,我的希望也就大了。等到日本人走了,上海滩的天下,那就全是我们的了。唐爷微微一笑,似乎这一切都早已料到。

    唐爷如释重负地说,炎宝呀,你很有才干,当年我决定把兰儿嫁给你,今天我可是晓得了自己的眼力了。

    余炎宝把胸脯挺得高高地说,为了唐家的利益,炎宝即使赴汤蹈火那也是在所不辞。

    余炎宝离开客厅的时候,唐爷起身相送。

    唐爷看着余炎宝离去的背影,眼里一片悲哀,喃喃说道,人心隔肚皮,到底还是知面不知心啊。

    第二天就是农历十五,汉清死的那一天是农历初一,距今恰好是15天。中国人有句老话,你做得出初一,我就做得出十五。昨天晚上,唐爷是这样跟家人说的。唐爷还说了,古人云,覆巢之下无完卵。

    天空麻麻发亮,冷清的街道上响过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微弱的街灯映照着“京野洋装店”,只见一个黑影翻身跳进了店铺一侧院墙。这个黑影正是小夏,小夏推门来到店铺的前厅。暗淡的光线中,两名守店的日本浪人和衣躺靠在柜台一边的沙发上,两人的腿边都架着长刀。小夏疾步上前,顺势操起一把刀来,回身一抽,只听见两股血水“沙沙”洒地的声音,一对日本浪人似乎在睡梦中就被永远送去了故乡。

    小夏轻轻地拉开店铺的大门,彩儿和水月闪身进去。

    他们三人很快经过店铺大厅,上了后面的楼梯。楼上卧室的门虚掩着,小夏手指一点,那扇门慢慢地往里推开来。彩儿的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按动了一下电灯开关,卧室里顿时大亮。

    这间豪华的卧室里面摆放着青一色仿古的红木家具,这些家具大都是唐氏红木制造,而且有些年头了,其中一件紫檀透雕双龙纹画案,便是汉清在5年前亲手打造的,画案两侧脚足的上下横档之间雕刻着降龙垂云头图案,此图案线条优美,古朴厚重,足见汉清的良苦用心。那一年的深秋,水月嫁到唐家来,汉清正在雕刻这件家具,汉清还说,京野先生如此欣赏他的作品,而且喜好中国书法,这张画案那就让给他收藏好了。画案一边的鼎形木供桌上,搁着一只紫檀木雕的梳妆盒,盒上的树木花鸟,是唐爷在数年前亲自雕刻,准备留给小女彩儿做嫁妆的,因为唐爷着急要收殓江边那三十七具抗日志士暴晒的尸体,求助京野去跟井川说情,作为礼物相送,当时有两件,另一件让京野转交给了井川。日本人的居家,水月和彩儿见到了他们所熟悉的物件,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侵略,这个世界原本是多么美好和谐。而此时,水月和彩儿阴沉沉的脸上,布满了杀机和仇恨。栗子网  www.lizi.tw

    卧室的正当中是一张红木框式大床,床边垂挂着淡黄色的纱幔,京野就躺在这张床上,他的手臂像温馨的枕头绕着太太美谷子。他们还在熟睡,不知道是由于灯光的辉映,还是三双复仇眼睛的照射,他们忽然醒来了。

    京野和美谷子同时往上坐起,揉搓着眼睛,惊愣地望着床前的三个人,那三个人像一堵冷若冰霜的高墙,他们的呼吸仿佛抽进的都是寒气。京野禁不住叫了一声,是唐太太和彩儿小姐。京野的眼睛看到小夏的时候,看清了小夏手里握着的正是楼下日本浪人用的长刀,刀刃上还留着很新鲜的浅红色。

    水月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地照着京野的脸。

    彩儿手一伸,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枪来,“咣”一声脆响,已经子弹上膛。彩儿把枪递给旁边的水月,水月接过枪。

    水月的手指稳稳地压在扳机上,枪口往上抬了起来,对准了京野的胸膛,距离很近,就两米远。这些天来,水月没有哭过没有闹过,她只对小夏和彩儿说她要报仇,要亲手杀死京野,如果不是京野的野心和贪婪,就不会有大东亚红木商行,就不会把井川引到唐公馆来,汉清也就不会死,所有的罪责都归绺于这个叫京野的日本人,若是不让她报这个仇,她会活不下去,她就会死,她会带着唐家的后代一块去死。小夏和彩儿答应了她这个要求,一定会满足水月的宿愿,杀京野。那天起,水月开始吃饭了,吃很多很多的东西,呕吐出来后接着再吃,她要蓄备为丈夫复仇的力量,她要让腹中的孩子知道母亲并不柔弱,母亲也会杀人。而此刻,水月要讨还血债,要京野偿还汉清的一条性命,要日本女人也跟她一样,做寡妇。

    京野面对着水月的枪口,嘴唇一阵抖颤之后,开始镇定了。京野说,唐太太,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太太。美谷子惊恐万状地睁大两只杏眼,拼命地摇头,嗓门里却放不出声音来。

    “砰”地一声枪响。

    这一枪准确地击在了京野左胸,应该正中了心脏。京野的身体伴随着枪声往后倒去,美谷子“啊”地一声惨叫,转身扑在了京野的身上,双手抱住枕头上的京野。水月冷酷的脸,将手枪递回给彩儿。正在这时,美谷子突然转过身体来,她的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小手枪,对准了水月。

    又是“砰”地一声枪响。

    这一枪只是打在了天花板上,小夏手中的刀比美谷子的枪要快得多。那把长刀“刷”地一声往前飞了出去,插入了美谷子的腹中。美谷子的身体慢慢地倒下,倒在了京野身边,头靠着头。同样还是那只白色的大枕头,只是白色已经转化成为红色了。

    小夏忿恨地说,狼就是狼,它不可能变成羊。

    天亮了,今天上海滩的上空没有太阳,阴霾密布。

    余炎宝昨晚没有回唐公馆而是住在公寓楼里,昨天晚上他跟涂老爷在一起,喝了很多的酒,他的表现令涂老爷非常的满意。涂老爷说了,你岳父能决定来做这个副会长,大东亚和平维持会这个组织机构,上海商会的六名理事那就齐了,余秘书你是功不可没,下一届上海市的市长,我一定鼎力推荐。余炎宝小声地哼唱着京剧小调,他在卫生间里朝着镜子刮胡子,胡子不多,也就那么几十根杂毛,但他还是刮得非常地细致。面对着镜子,他对自己的仪表十分欣赏,尤其是自己的胖脑袋,这个脑袋点子奇多,八面玲珑,层出不穷,要不然,他也不能混到今天,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人谁都说他一个好字。他摇晃着脑袋,拿起红木梳子来,把头发梳成中分往两边倒,再打上一些发腊,黑而油亮。

    余炎宝戴上手表看了看时间,今天的事情重大,他得提前去会场。余炎宝去卧室拿上西装,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这时兰儿快步进来,“砰”地一声将门反关上。余炎宝听到门声,抬眼见到是兰儿进来,打趣地说,兰儿你这一大早的就过来做什么,查房呀,我还能带个舞女来这边睡觉不成

    兰儿的脸上一片青白,额边的黑发有些散松零乱,神情憔悴,目光暗淡。兰儿呆立不动,仿佛沉浸于另一个世界。余炎宝很奇怪,老婆怎么会是这么副表情。

    余炎宝说,喂,老婆呀,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兰儿的脸上松动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内心脱落出来。兰儿冷冷地说,老余,你今天哪里也不要去了。

    余炎宝微惊一下,说,你又发什么神经呀,今天有大事,你都不晓得吗今天上海大东亚和平维持会在市政府大楼隆重开幕,日本军方的高级官员都会来,南京政府汪主席还特派了官员赶来参加,我是市长秘书,市长的发言稿还在我包里放着,我岂能不去呢

    兰儿说,今天的日子不好,就是不能去。

    余炎宝说,你糊涂呀,今天是个好日子,你阿爸都去了。

    阿爸一定是要去的,他老人家身边有彩儿和小夏照顾,用不着你了。兰儿说着话,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老余你坐下吧,我要好好地跟你谈一谈。余炎宝眼球子两边晃动起来,他说,老婆呀,谈,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谈的我是政府官员,我是市长秘书,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办,兰儿你莫非是吃错了什么药吧兰儿说,我没吃错药,吃错了药的人是你余炎宝。余炎宝很烦躁了,挥动着手说,你让开,让开,我得走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兰儿用力一推余炎宝,他的后脚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兰儿厉声说,我不让你去,是不想看着你死

    一阵安静,余炎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呼地一下站起身来,说,唐汉兰,你爸爸够恨,他跟我玩了一招阴的,做副会长是假,他是要带小夏去刺杀井川少将和涂怀志老爷。

    兰儿沉着脸说,你说得没错,他们早就该死,本来你也该死。念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份上,我已经说服了阿爸,留你一条生路,老余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吗我最终还是不愿看到你死啊

    余炎宝仰头大笑,他说,留我一条生路,唐家的人这么阴毒,还说要留我一条生路,我现在的路好得很,我现在是一路辉煌。余炎宝穷凶极恶的脸孔,声调一下拉高八度,我余炎宝早就看透看开了,我余炎宝就是去做日本人的狗,做大汉奸的狗,也不再做你们唐家的狗了不识相,你们唐家的人全都不识相,我已经给你们家留了太多的情面,你们去抗日吧,你们去跟日本人作对吧,你们都会跟你哥唐汉清一样死得好惨

    兰儿伤心地说,余炎宝,这就是你说的话,这就是你的嘴脸,你今天真的是要死了

    余炎宝恼羞成怒,手指着兰儿,他说,那我倒是要看看,谁死在前面唐汉兰,你别逼我杀你,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杀你,现在让开路还来得及,你们家的人都是不知好歹的人,让开兰儿挺胸昂头,堵在余炎宝的身前。兰儿眼里有泪光晃动,她嘶哑地说,我不会让你走的,老余你不准走余炎宝伸出手去,一把揪住兰儿的头发,往墙上凶狠地一撞,兰儿摔倒在地,额头的血很快就顺着脸上流了下来。余炎宝哼了一声,提起掉在地板上的公文包,大步往门口走去。

    余炎宝,那你就去死吧兰儿嚎叫一声,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上抓着一把明亮闪闪的手术刀,冲上前去,猛地一下捅在了余炎宝的背部。

    余炎宝并没有觉得哪儿疼痛,那把手术刀也许太快太锋利了,它只是让余炎宝的背部感觉到丝丝的冰凉。余炎宝慢慢地转过脸来,看着兰儿的手正从他的背上抽出那把滴着鲜血的手术刀。

    兰儿此时后怕了,她怔怔地往后退。

    余炎宝咬牙切齿地看着兰儿,他的手伸进公文包里去,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把手枪来。余炎宝慢慢地打开枪机,枪口对准了兰儿。余炎宝说,唐汉兰呀唐汉兰,刚才我就说了,看看是谁死在前面,现在该轮到你了。

    兰儿痛苦地摇了摇头,凝望着余炎宝的脸,这张脸竟然变得如此陌生,她的心里一阵凄恻。

    余炎宝用手指去扣枪机,倏然感觉手指无力,全身一阵虚脱,接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身体慢慢地往下倒。他如果还有意识,就应该意识到兰儿是学外科的,那一刀,是由背部直达他的心脏。

    “轰”地一声响,余炎宝往前扑倒在地,嘴里喷出一股血水由半空间抛下,犹如抛下一根红色的皮鞭。

    此时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六叔持枪冲了进来,六叔的身后跟随着阿牛,阿牛的眼睛瞪得牛眼大,手上还提着一把砍柴刀。

    兰儿扔掉手里的手术刀,朝着地板上的余炎宝跪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前额在地板上磕得“咚咚”地响,憋了好一刻,“哇”地一声哭喊起来,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把老余杀了。

    六叔说,他没有良心,如果有,那也坏了。

    市政府二楼宴会大厅,前台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条红布大条幅,上面用金黄色的颜料写着“上海市大东亚和平维护会成立隆重开幕”。今天这里宾朋满座,日本官员和中国官员欢聚一堂,他们的胸前都别有红色纸条,上面写着“代表”或“嘉宾”,他们大谈和平,大谈共荣,喜形于色。数十台照相机的闪光灯频频闪烁,涂怀志会长在台上发言,他的身边站着五名副会长,其中就有唐爷。掌声响起来,掌声中可看到日本官员中一身军服的井川。中方嘉宾代表的人群里面,可见到小夏和彩儿。

    开幕典礼上还请来上海滩一流的乐队,最娇艳的当红歌女。他们在这里庆祝在这里欢呼,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是多么的美妙和幸福。

    大家相互举杯,你来我往,处处喜相逢。

    小夏和彩儿也端着酒杯,两人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彩儿点点头,转身便在人流中消失了。不多一会,唐爷握着杯子走到小夏的身边来。唐爷低声说,他在里面等我,我过去了。小夏说,师傅,千万记住呀,摔杯为号。唐爷用手捋了捋下颔的胡须,说,你都叮嘱十遍了,我记得。

    唐爷走去一边的走廊,走廊里面的第二个门便是休息厅。唐爷推开门进去,那扇很厚重的门接着就关上了。门外有几名便衣来回走动,当中就有李大嘴。小夏走过来,朝着李大嘴举了举杯子,李大嘴回举了一下,他很友好,很兴奋,一口就将杯中的酒喝干了。

    休息厅里就涂怀志一个人,他坐在宽大松软的沙发上。唐爷进来的时候,涂怀志将腿边的手杖移好到沙发边,站起身来热情招呼,祖光贤弟,来来,这边坐,坐。唐爷的脸上很轻松,似乎很亲切地点了点头,端着酒杯快步上前,伸手跟涂怀志相握。唐爷说,祝贺您了怀志兄。涂怀志哈哈地笑,同庆,同庆啊。

    唐爷缓慢地将酒杯搁在茶几上,坐在涂怀志对面的沙发上。涂怀志情深意切地说,祖光贤弟,这次你能够主动站出来当这个会长,我这心里是充满了万分的感激呀。唐爷淡淡地说,怀志兄您客气了,客气了。涂怀志的目光在唐爷的脸上游动了一会,有些感伤的样子说,唉,祖光贤弟,你儿子的事,我深为惋惜,英年早逝啊,太不应该了。唐爷沉下脸去,说,不提了,不提过去的事了。涂怀志伸过手去,隔着茶几拍了拍唐爷的手,就像可以抚去唐爷心间的悲伤,他说,从今往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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