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坐下的時候,他的目光跟張昆的目光有一次短暫的對視。小說站
www.xsz.tw他們的目光都很犀利,那種犀利很難表達清具體的內容。小夏很冷靜,絲毫也不想回避。張昆抬起手,朝著旁邊的女服務生揚了一下手。
彩兒看著張昆桌上是咖啡,彩兒說,我不喝咖啡,小夏哥也不喜歡喝,我們都要一杯鮮奶。
女服務生很快端上兩杯牛奶,擱放在小夏和彩兒的桌前。
張昆斜視了一眼小夏,張昆說,彩兒,我還是想單獨跟你談談。彩兒轉臉看看小夏,小夏的臉上微微有些泛紅,雙手直直的按住大腿,像關公似的紋絲不動。彩兒說,我讓他來了,他就不會走。昆哥你有話就說吧,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再說了,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彩兒說話這麼搶人,張昆有些無奈,他說,首先我代替母親跟唐伯伯陪個不是,請你轉達。彩兒,你要相信我,我會好好勸說我媽媽的,她是情緒失常,因為相處多年的鄰居家里兩個兒子都被日本人殺了,你家發生的事我媽又沒有听說,沒有了解更換招牌的前因後果,一氣之下,才導致了這樣一個後果,其實今天我媽媽是準備同唐伯伯去靜安寺擇結婚的日子的,上午她去找我的時候,心情都蠻不錯的。唉,真是沒想到。彩兒,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日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日子,我們都要想遠一點,不要因為長輩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彩兒說,現在已經影響到了。
張昆說,影響是可以挽回的,我可以勸說我媽媽,她就我這麼一個兒子,最終她會听我的。
彩兒說,你無法再挽回,你媽心里已經有了陰影,她就認為我阿爸是漢奸,她至少認為我阿爸跟漢奸沒有區別。
小夏坐不住了,突然冒出一句話來,師傅不是漢奸,那天簽字的時候,師傅吐了好多的血,好多。
張昆有些生厭橫了一眼小夏,他說,彩兒,我們就不要去追究什麼漢奸不漢奸的了,我們是什麼人,我們心里比誰都明白。彩兒你為什麼非要追究我母親的那句話呢我母親是我們的長輩,站在她的觀念上,說了一些過激的話,那也不是她的過錯呀。
彩兒說,我沒有說你母親錯,你母親沒錯,我敬佩你能有這樣一位敢說真話的母親,這樣的母親才像是一個中國人。而你,你是什麼你身為租界巡捕房的探長,你所充當的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你才是日本人的狗,你才是漢奸,我就不明白,你那高貴的一身正氣的母親怎麼會培養出你這樣一個兒子。這句話,我上次在巡捕房就想說,今天說,也不晚。
張昆听到這樣的話很平靜,那種平靜令人覺得寒冷。他端起咖啡杯來,慢慢地喝了一小口。張昆的臉上很嚴肅,他說,彩兒,雖然這里是法租界,是我所管轄的地盤,但是還得請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那行,那你把我抓走好了,交給憲兵司令部讓日本人去處決,交給76號特工總部那群狗那里去領功受獎。彩兒說。
彩兒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話彩兒你也太沒有頭腦了我不想談政治,談政治你也不懂。我們要談的是婚姻,我們之間的事怎樣找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我張昆是一定要娶你為妻的張昆說。
彩兒想笑,想大笑,實在是太好笑了,她想控制住自己,但她終于是控制不住,發出一連串“咯咯咯”地笑聲來。
彩兒說,婚姻,昆哥你是說我們的婚姻對嗎不,我應該叫你張探長更合適,你認為我們的婚姻還有可能繼續嗎今天我之所以來見面,就是要告訴你這句話,我們的婚姻已經解除了,我不會跟你結婚的,我是漢奸商人的女兒,你也是看日本人眼色的狗,我若是跟你結了婚,生出的孩子恐怕都沒有脊梁骨
張昆的嘴唇在顫抖,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唐漢彩你說話太過分了,你怎麼變成這樣,就不像是一個正經家庭受過教育的女人
那我就是一個壞女人,天底下最壞最壞的女人彩兒憤怒起來,抓起桌上的牛奶杯,一杯牛奶就潑在了張昆的臉上。栗子小說 m.lizi.tw
小夏很震驚,他看著張昆臉上流淌著白色的奶水,那些奶水仿佛都在變顏色,漸漸地變成了紅色,很濃很濃的血一樣的紅色。
張昆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牛奶,他的臉變得異常的蒼白,他緩慢地站起身來,他堅決地說,我還是要娶你,我一定要
彩兒氣急敗壞地想吼叫,但沒發出聲音,她再要去端起桌上的另一只牛奶杯。這時小夏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她的雙手無法動彈。彩兒氣呼呼地說,張昆你想都不要想,我再告訴你,我要嫁給小夏哥了。彩兒偏過臉來說話,小夏哥,你告訴他,你說你要娶我,你說。
小夏沒說話,也沒話可說,他沒點頭,也沒有搖頭。
張昆往後退出幾步,他離開了座位,他的腮幫下還掛著幾滴牛奶,牛奶使得那張原本非常英俊的臉龐有些變形。張昆抬起一只手來指著小夏,那只手是成手槍形指著小夏的,並且用勁地往前移動。張昆就做了那麼一個瞄準開槍的動作,突然一轉身,憤憤地走了,一直走出前方的那扇明亮的玻璃大門。
已經很晚了,江面上漁火閃爍。
小夏和彩兒坐在江邊那條廢舊的漁船甲板上。彩兒的眼角還掛著淚,一點一點地往下流。小夏說,其實你心里一直是愛他的,所以你才哭了這麼久。彩兒說,也許是吧,但現在總算是徹底解決了。小夏沒說話,望著江。彩兒說,小夏哥,你能抱抱我嗎我好想有人抱著。
小夏張開了手臂,環抱著彩兒。
此刻小夏抱著彩兒,彼此間的身體溫度很快就交流在一起,像靜電那樣,有一種麻酥酥的感覺。彩兒衣領下似有芬芳的體味如晨霧一般往上升起,這令小夏感到很迷惑,很迷醉,他想屏住呼吸,非但沒有做到,反而鼻子用力地往上抽吸了幾下。小夏的記憶里就沒有抱過女人,他只被女人抱過。母親抱過他,姐姐抱過他,妹妹抱過他,還有師妹,師妹紅蓮也抱過他。那天晚上紅蓮送繡花煙袋給他,是從後面攔腰抱住他的,他怎麼就沒有一點感覺。紅蓮稱得上是漂亮的女孩子,瓜子臉兒,兩道彎彎的柳葉眉,那雙黑亮亮的眼楮,只要在正視他的時候,就會有一道似水的柔情,紅蓮的功夫也好,尤其輕功,他們曾經一起爬上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上去,結果他從半空摔下地,閃了腰,躺在床上幾天都起不來,為此事父親對他又是一番斥責,好在是輸給師妹,若是輸給外人,夏家精武館的臉都沒地方放了。至今他還想不通這個問題,為什麼就不能接受紅蓮的愛情,拒絕跟紅蓮結婚呢,就因為他一直都把紅蓮當親妹妹看,還是偏是要跟父親過不去。而現在,他想到紅蓮,想到了紅蓮那雙濃黑的溫情羞澀的眼楮,也許他的內心深處是一直是愛著紅蓮的吧。
小夏哥,你談過戀愛嗎彩兒的聲音呢喃,像一片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
沒有。小夏回答,驚愣一下。
我也沒有談過戀愛,其實我都不知道戀愛是個什麼滋味。彩兒說著話,回過臉來注視著小夏的臉,小夏哥,我們這是不是談戀愛你會跟我結婚嗎
不,不會。
為什麼,我不值得你愛嗎
不,因為我會死的。
如果沒有死呢她問他。
一定會死的。小夏的聲音冷丁丁的。
他們沉默了好長的時間,江水往東流去,在夜色中發出“嘩嘩”地響聲。彩兒站起身來,小夏也隨之站起。
彩兒說,也好,那我們就死在一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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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回望一眼彩兒,他堅定地說,你不會死。
小夏把子彈頭放在牙齒上咬了咬,冰冷的彈頭能感覺到射進體力的重量。他抓起桌上的一把子彈,一發發壓進彈夾里去。他舉起槍來,朝著門那邊方向做了幾個瞄準的動作。這時響起輕輕的幾下敲門聲。小夏快步過去,打開門,彩兒閃身往里進來。
彩兒喘了幾口氣,擦了一下額邊滲出的汗水。彩兒說,這次的情報不會錯了,我剛去了一趟船務公司,看到江邊的碼頭和倉庫一帶增加了很多站崗的警察和便衣特務,江邊還停了一條日本憲兵的巡邏艇。彩兒這次的情報是三天前借口自己要過生日,請出蘭兒和余炎寶兩口子來吃飯,上次大東亞招牌的事,蘭兒氣得跟余炎寶分居,為此余炎寶很頭痛,這次有小姨子來調解,余炎寶十分開心,于是彩兒趁機看到了余炎寶公文包里的記事本,趙市長周四下午四點陪同井川少將巡查金昌船務公司,六點船務公司總裁涂懷志在天和飯莊宴請井川和趙市長。
小夏從枕頭下面抽出兩張紙來,第一張紙上詳細地畫出了船務公司辦公樓和樓前的碼頭貨場。他認真地看了看圖,搖頭說,在船務公司的碼頭上不易下手,雖然有兩個可以埋伏的地點,巡邏艇上的鬼子一旦上岸就會被發現,即使動手,我們也沒有了退路。小夏拿出第二張畫有城區和樓房的紙來,手在上面敲了敲說,看來只有去天和飯莊,天和飯莊在十六鋪大碼頭的正對面街道,它的旁邊是祥瑞旅店,從祥瑞旅店的樓頂天台可以到達天和飯莊,這家飯莊的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包廂,三樓這個頂角,是間小倉庫,可以在這里埋伏下來。
彩兒看了看圖紙,她沒想到小夏把準備工作做得這麼完善,敬佩的眼光看著小夏,她說,小夏哥,看來你還不是一只笨鵝呀。小夏沉靜了一會,抬起眼來,他說,彩兒,殺人是我的事,你不要去了。彩兒瞪大眼楮來,說你不笨,你怎麼又成笨鵝了。我怎麼能不去,我是你的領導。小夏說,現在是,到了殺人的時候你就不是了,你沒有殺過人。彩兒說,我看過殺人,看過殺人的人就會殺人了,對這些魔鬼,我的手不會發抖的。小夏明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彩兒的,他說,去可以,那你得听我的。彩兒說,我听你的就是了。小夏哥,這次刺殺井川,如果有可能,把涂懷志這個漢奸也除掉,他的船務公司從上半年就開始跟日本軍方合作,大批輸送前線的日本軍用物資,都是由金昌船務公司中轉。據傳上海灘有幾個刺殺小組都放出風來,要除掉這個大漢奸。小夏說,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干掉他的。彩兒,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嗎
彩兒從挎包里拿出一把匕首來,遞給小夏。
小夏把匕首在手上掂量了幾下,小夏說,這刀輕了點。彩兒問,你想干什麼,刀片你都可以殺人的。小夏陰冷地說,我要把井川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市政府大樓門前的旗桿上去。
听到這樣的話,彩兒驚悸不安地看著小夏的臉。
彩兒說,你瘋了,有這個必要嗎
小夏說,有,師傅吐血了,師傅的命這回都差點沒了。
彩兒說,這只是家仇。
小夏說,家仇和國恨,還有江邊那37條人命呢
彩兒說,他們是魔鬼,我們不是。
小夏說,殺人的人都是魔鬼,一樣。彩兒我不跟你理論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去了。
不一樣,怎麼會一樣呢朱老師說過了,我們進行的是一場正義的反法西斯戰爭。彩兒說話的時候,小夏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京野下午來了唐公館,還用小貨車送來了一批箱裝的進口紅木。京野跟以前不一樣了,他的身邊跟著兩名佩有腰刀的日本浪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從唐氏紅木的招牌換成大東亞紅木的招牌,這唐公館顯然不再會是太平的地方,身邊帶著人,他的膽子自然就會大點。
京野走進掛有大東亞招牌的店鋪,門庭冷落,只有一個員工在當班。京野去到後面的作坊,不見有人干活,幾個師傅和一群小伙計聚在一起吸煙喝茶,小聲地說著話。工作室的門是反鎖上的,京野問唐經理在不在,有伙計說唐經理不舒服,幾天沒過來這邊了。京野一臉郁悶,他何不清楚,這明顯是一種抵觸情緒,那就只好去找唐爺了。
唐爺的臉上平靜如水,他在客廳里接待京野。
唐爺說,漢清身體不適,圖紙還沒有出來,伙計們暫時也就沒有活兒干了。京野很玩味的表情笑笑,能夠理解,唐經理病了當然需要好好休息。京野慢聲說著話,往後揮了一下手,後面的一名浪人遞上一卷圖紙。京野把圖紙放在茶幾上,又說,圖紙我這里已經準備了,井川少將也看過。唐爺,這些圖樣是晚清皇宮匠人繪制的,井川少將很喜歡,現在所需的紅木也送過來了,先就訂做兩件書案,兩件翹頭案,另外有四件洋花椅。唐爺轉過臉,看了看茶幾上的圖紙。唐爺說,不錯,不愧為宮內高人繪制的圖樣,要把它做出來,還真得花一番功夫了。京野奉承道,唐氏紅木,哪有做不出來的活兒。唐爺不由唉息,說道,現在已經不是唐氏紅木了。京野有些尷尬地說,不都一樣嘛,換湯不換藥。唐爺禁不住哦了一聲,那也是啊,京野先生,盡力而為吧。
京野點點頭,又抬起頭來打量了一下客廳四周的環境,似乎很欣賞里面的一切陳設和裝飾,他慢悠悠地說,唐爺,听說唐經理太太懷孕了,這下可好,明年您就可以做爺爺了。哦,給唐太太代問個好,如果有時間,請唐太太去我那邊走走,活動活動,我會讓美谷子給她做些好吃的東西。
唐爺說,謝謝了。
京野告辭離去不多時,漢清和水月從樓梯下來。漢清的臉色很疲憊,眼泡有些青腫,顯然是休息不好。
唐爺說,我知道你不願意見這個人。漢清呀,但是這樣怠工下去,終歸也不是一個辦法,世間許多的事,躲也是躲不過身的。漢清的眼楮看著門外,憤懣的面容。水月拉了一下漢清的手,示意父親在跟他說話。漢清回過臉來朝著父親,漢清拉著長臉說,我不干了行不行,我就是不想干了。唐爺沒說話,捻動著手間的佛珠。水月以責怪的口吻對漢清說,你不干了,那商行的伙計們怎麼辦,天天照發薪水,那這個家往後還能頂得了幾天呢漢清火火地說,我管不了,我也不管。唐爺清了一下嗓門,漢清呀,牢騷太甚防腸斷,你可是快要做父親的人了,如此下去于人于已都是有害無益的。這樣吧漢清,你和水月回水月江甦娘家去吧,等生下了孩子,你們再回上海來。水月說,其實這樣也好,我都好多年沒回老家了。漢清扳起臉孔朝著水月說,那你去好了,我不會離開唐公館的。唐爺的臉皮子一拉下,轉身走,邊說,我把該說的話都說了,是去是留,自己看著辦吧。
漢清和水月望著唐爺去了南面屋的佛堂。水月說,漢清,你不要再慪氣了好嗎漢清呆立了好一會,看著茶幾上的圖紙,一把抓起來,他狠狠地說,好吧,我去干活,我會把活兒干好的。他走出幾步,回過臉來問水月,小夏在嗎水月說,誰曉得,一會兒有人一會兒又沒人了。
小夏和彩兒已經來到了天和飯莊頂樓的小庫房里,窗外西斜的陽光往屋子里透進,里面雜七雜八地堆滿了一些舊家具,還有幾箱子瓷盤瓷碗什麼的,四周的牆角都掛滿了蜘蛛網,散發出一股股潮濕的霉爛氣味。小夏和彩兒就蹲在窗口邊的一只大櫃子後面,兩人背靠著背,手上都握著槍。
他們耐心地等待著,靜听著外界所有發出的聲音。
彩兒說,小夏哥,說會兒話吧,好悶的。小夏問,你是不是心里害怕了。彩兒說,不,有你在,一點也不怕。又是一陣沉靜。彩兒的手往後拍了一把小夏,她說,小夏哥,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送給我那個木雕是荷花的,你喜歡荷花,還是有什麼暗喻小夏沒吱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彩兒的手又往後拍了一下,怎麼不說話,我問你荷花什麼意思。小夏說,沒意思,我又不喜歡荷花。彩兒說,不喜歡你雕個什麼荷花,你神經病呀。小夏說,師妹送過我一個布煙袋,上面繡了一朵荷花。彩兒鼻子里哼了一下,說,你不就是喜歡你師妹嗎,所以念念不忘,回家我就把木雕扔了,你給我重新雕過一個。小夏說,你想扔就扔,除了雕荷花,其他什麼花我都不會雕。彩兒說,騙鬼呀,你就沒有雕不出來的花,荷花我不稀罕,我要牡丹,牡丹富貴。小夏反嘴說,荷花清純,出污泥而不染。彩兒反手過去在小夏的腰上擰了一把,說,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人家喜歡過的東西,我都不喜歡。小夏抓住彩兒的手,用力一掐。彩兒說,我疼,我叫了。小夏說,我師妹人都死了,你還說這樣的話。彩兒說,誰不會死呀,誰都會死的。
這時他們听到外面街道上傳來好一片汽車的喇叭聲和警察的哨子聲。小夏和彩兒回過臉來互望一眼,小夏說,他們來了。彩兒點點頭。小夏說,一會兒我沖下去的時候,你在後面接應就行。彩兒說,我知道,你都交待過幾次了。
不多時,下面的樓道上發出一片雜亂的皮鞋腳步聲。
窗外的天空,已經暗淡下來了。
有一個男人在樓梯邊大聲說話,上面的房間檢查過了嗎有人回道,那是放雜物的屋子,沒人去的。那男人又說,媽的,去把鑰匙拿來,老子要上去看看。
過了不到幾分鐘,通往三樓狹窄的樓梯上有腳步聲重重地響起。
小夏挪動了一下身體,把彩兒拉到自己的身後來。門上很快有了打開鎖的響動,“吱呀”一聲響,小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握著槍,陰暗的光線中,小夏和彩兒都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正是特工總部的行動隊長黃赫民,他的身後跟隨著一名店員。小夏屏住呼吸,拔出匕首來,匕首的亮光在彩兒的臉邊閃過。黃赫民往里走進幾步,撞倒了兩張破椅子,又撞翻了一個裝有瓷器碗碟的箱子,發出一片破碎的響聲來。黃赫民只要再往前兩步,就到了靠窗這邊的櫃子。小夏的身體在櫃子後面收縮了一點,對方再上前一步,他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出去。而就在這時,突然有幾只蟲蛾撲到了黃赫民的臉上,他的手掌在臉上打得“啪啪”地響,大聲說,媽的,什麼破爛地方呀。
黃赫民走了,門外的鎖扣出再次發出了聲響。
小夏和彩兒虛驚一場,大聲地呼吸起來。
他們在角樓上靜靜地等待了有半個小時,他們開始听見了樓下包廂里的說話聲,還听到了有余炎寶的聲音,井川少將、涂總裁、市長酒量不行,這杯酒,我代替了,我先干,先干為敬。
小夏搖動一下手指,示意是時候了。彩兒拿出兩塊黑布巾來,一塊塞在小夏的手上,他們把黑布蒙在了臉上,就露出兩只眼楮來。小夏對著彩兒的耳朵說,我先去把門板卸了,你在我後面保持距離。彩兒點頭。
小夏拿著匕首來到門邊,正要去撬開門軸,突然樓梯下面槍聲大作,一片混亂聲和叫喊聲,並有人被擊中倒地的聲響,接著還有爆響了一顆炸彈,一股股硫磺和焦鐵的氣味往上面涌來。
小夏和彩兒驚愕無比。
彩兒說,小夏哥,快撤,下面出事了。小夏說,不行,我得下去。彩兒拉住小夏的手,她說,現在下去,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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