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走进公馆客厅,往一边的餐厅门进去。栗子网
www.lizi.tw汉清和彩儿、兰儿、水月他们正在吃饭,唐爷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往里看了看,没见着小夏。唐爷问,小夏呢彩儿说,小夏哥早吃完饭了,说是肚子不舒服,回房间了。唐爷转过身去,接着又转回头来,对汉清说,汉清,你跟我来一下。汉清吃完碗里的几口饭,快步跟出来。
汉清问父亲什么事,唐爷说上楼见了小夏再说吧。
唐爷和汉清上楼来,推开小夏房间的门,里面很安静,连个人影子也没有。汉清问父亲,找小夏有什么事。唐爷神色凝重的样子,一时无话。汉清又问是否出了什么事。唐爷说阿昆带着巡捕就在唐公馆门外,并介绍了有关他知道的情况,因为雕刀的事,警方正在全市展开调查,凡有疑点的人都要带去巡捕房问话。汉清哈哈大笑,他说,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小夏他要是干得出来,我这个脑袋也一道送给日本人去。唐爷说,我也不信,怎么可能,但是现在小夏人不见了,怎么去跟阿昆交待。
唐爷和汉清来到大院,他们没有找到小夏。
汉清有点恼,他说不管小夏去了哪里,反正这事儿跟小夏肯定没关系,他去跟张昆说,让他把人带走,抓人也别来唐公馆。唐爷却说,先找到小夏吧,如果小夏不出现,就为难阿昆了。汉清才不管这些,快步走到院大门去。
汉清绷着一张脸问张昆,你还是兄弟吗张昆说,当然是,什么时候都是兄弟。汉清说,如果是兄弟,你就立即把人带走。张昆摇头说,那不行,今天必须让小夏去一趟巡捕房。汉清说,小夏人不在家,把我抓去就是了,我这身高,我这体型,跟小夏差不了多少。张昆很冷静地说,汉清兄,你不要冲动,要去只能是小夏去,小夏是外来人口,如果今天带不走小夏,我没法跟上司交差。汉清不客气地说,什么上司,你大小还是个探长,这点事自己都做不了主吗那好,既然这样,你拿着枪带人进去搜查好了。
就在这时,小夏走了过来。
小夏原本是走了的,但他又回来了。当时他在窗口看到张昆带着巡捕,就已经明白要出事了,他清楚那把雕刀一定会给警方留下了线索,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敢去多想。既然警方来查了,他肯定是要跑的,他的仇还没有报完,还有十几条人命没有找日本人讨还,就不能把自己交给警方,等到实在要交的时候,那也只是自己的一具尸体。小夏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办了,他从楼道的窗口跳出去,翻上了后院的围墙,他站在围墙外面,忽然脚迈不动了,他的心里似有一块石头压着,压着他的良心。他真要是走了,往后唐家怎么办,那极有可能给唐家带来灾难,做人不可以如此大逆不道,他父亲曾经跟他说过,一个不懂得报恩的人,那就不能称之为人,那是小人,小人比恶人更可恶。小夏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不能就这么辜负了师傅,没有师傅,他就没有今天。去就去吧,走一步算一步,要逃也不能从唐公馆里逃。
唐爷和汉清惊诧地望着小夏。唐爷问,小夏你去哪里了小夏说,我去后院里走了走,哪里也没去。接着小夏的脸转向张昆,他说,张大哥,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跟你去就是。
张昆让出一步,点点头,没说话。
唐爷说,阿昆,小夏人就交给你了,他是怎么去的,你就怎么把他送回来。
张昆说,唐伯伯放心。
汉清说,小夏,不用怕,问问话你就可以回家了。
小夏说,我不怕。
小夏上了警车,他的脖子往后扭着,有些模糊眼睛一直往后看,看着唐爷和汉清,看着依稀渐远的唐公馆。
张昆亲自把小夏送到一间拘留室。张昆说,小夏真对不起你了,这也是走走过场子,唐氏红木商行记录在册,不来个人也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夏低着头往前走,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张昆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师傅好,对彩儿也好,前不久你还因为彩儿的事来通知过我,你放心吧,有我在,张大哥怎么可能让你吃苦。小夏还是不说话,走进巡捕房的时候,小夏就想起了母亲说的一句话,犯错的人,大凡都是祸从口出。母亲说的话肯定是对的,不说话,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惹出是非来。
大铁门哐啷一声响,小夏就站在拘留室里了。
小夏往前一看,几排黑色的人头或蹲或坐在地上,有二十多个人吧,他应该是最后进来的一个。这些人的身高和体型跟小夏都不差上下,这些人都是用雕刀的手艺人,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怨气,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公正的判决,是谁用的雕刀杀死了日本人。现在,只有小夏知道,谁才是杀死日本人的人,他下意识地走到一边的墙角去,慢腾腾地蹲下了身体。
因为小夏用的那把雕刀,抓来的这些人真是太无辜了。大家叨唠起来,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有人抱怨地说,用什么刀不好,偏偏要用雕刀,就是杀猪宰牛的那也得用把像样的刀呀,何况是杀人。有人呼应地说,唉,说这个有什么用,其实用什么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人给杀了,而且是一刀毙命。有人嘲讽地说,真是没想到,雕刀除了雕花,还有这等神功。有人感叹地说,我们这一行当,竟然出了这等奇人。
铁栏杆上“当啷当啷”响了几下,刘大个提着枪,大声说,肃静,肃静。大家看到巡捕过来,都不敢出声了。
小夏蹲在墙角落,望着西斜的阳光从上面的小窗格里漏进来,那些光亮从金色到红色再到暗红色,慢慢地融化成了一块块的乌黑的血水来,他的眼睛在血水的影子、光亮中仿佛看到了家里的亲人,那么多熟悉的面孔,站在前面的是他的父亲、母亲和奶奶,他们朝着他微笑招手,嘴里发出声音,光奇,来吧,快来吧,回到我们身边来,从此大家再也不要分离。小夏的眼里有了泪光,他想像着自己化成了一道光影,无限幸福的由窗口飞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下了。
没有什么比等待更令人焦虑和不安,拘留室的男人们似乎都快沉不住气了,他们的眼睛在相互张望,在猜测着谁是那个持雕刀杀人的人。小夏靠在墙角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微闭,他感觉累了,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想睡觉,他应该好长的时间没有这么容易就可以把眼睛闭上。
另一间拘留室里,曲丽曼坐在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上,她的两只眼泡肿得很大,发青色,一些泪水还在眼里转动。恐惧和后怕,摧毁了那张原本非常精致漂亮的脸蛋。她的面前站着张昆和约翰逊。约翰逊端着一个茶杯,里面有温水,他把茶杯递到曲丽曼的手上。
曲丽曼接过茶杯,搁在一边的小桌上,拿起桌上的一盒烟来,掏出一支塞在嘴里。张昆上前一步,用火柴点着了曲丽曼嘴上的香烟。她猛吸了几口烟,仍然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曲丽曼说,我怕,我好害怕。
约翰逊说,曲小姐,已经跟你谈了这么久了,很简单的一件事,你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事情就解决了,有法租界的保护,你是安全的。
曲丽曼说,不,不,他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的,我看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狼一样,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约翰逊有些无奈的模样,走近张昆的身边,小声地说,张探长,你看这女人是不是已经疯了,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张昆说,不会,她只是受到了惊吓,她是正常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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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昆似乎没有耐心,走到床边来,用力在旁边的桌子上拍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和烟缸都被震得摇晃。
张昆大声地说,曲丽曼,你听着,你要是再拒绝,我们就把你送到日本宪兵司令部去
小夏似乎听到有喊叫声,他打开眼睛来,刚才好像是睡了一觉,睡得很沉,竟然连梦都没有出现。刘大个在大声喊,统统出来,出来,排好队,排好队啊。小夏站起身来,感觉腿肚子有些发软,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平时什么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全身是绷紧着的。
喊叫声中,小夏和男人们在拘留室门外的走道上排成一行,有七八名持枪的巡捕站立一旁。小夏往两边看了看,20多个男人当中,他站在倒数第六个。刘大个说,大家都把上衣脱了,脱了。没有人敢吭声,都去脱上衣,小夏没有犹豫,脱掉了上衣。
这一群排着队的男人,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的桌子和椅子都堆到了一边去,特地腾出了这块场地来。室内的灯光强烈而明亮,这一批26个**着上体的男人们,在会议室的当中站成一排,他们似乎全都有着结实的手臂和强劲的手指,每个人嘴上有多少根胡须相互都看得清清楚楚。
数十名巡捕半举着枪,站在室内的四周。
张昆从门口走进来,他看了看列队成一行的男人,他显然很满意今天这个安排,然后走到小夏这边来,朝小夏微点了一下头,似乎在暗示小夏,这个程序很简单,很快就要过去,不用紧张和害怕。小夏的眼睛很茫然地看着地面,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门又开了,进来的人是约翰逊和曲丽曼。
曲丽曼走进来的那一刻,小夏的心脏便像是受到刺激,打鼓似的在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就要跳出来。
曲丽曼低着头,那双空洞而呆滞的眼睛不敢往上抬起来。
约翰逊说,曲小姐,勇敢一点,您不会有事的。
曲丽曼的脑袋,微微地点动了一下。
小夏斜着目光看着那边的曲丽曼,此刻他真是后悔死了。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这个跟日本人过生日,跟日本人跳舞唱歌,跟日本人睡觉的下贱女人,当时怎么就没有一刀宰了她呢他到底同情、怜悯这个女人什么呢,她不是他的姐姐妹妹,也不是他的师妹,更不是她的奶奶和母亲,为什么就不能一刀送她去西天,让她永远闭上眼睛呢如果当时挥动了一下手,只要轻轻地挥动一下,就可以把那根柔软洁白的脖子抹断,那么就不会有现在这个险境了。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小夏痛恨自己无能,心里不禁一阵绞痛,似有一只手在牢牢地揪住他的心脏,他的复仇计划还没有完成,还差十几条日本人的性命没有拿到,要是今晚真的玩完了,他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亲人。
张昆正步走到曲丽曼的面前来,低沉的声音说,曲小姐,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你只要抬起手来,指出那个人就行了。
曲丽曼身体仍然有些发抖,她的脸往上抬起了一点来。
张昆的手在曲丽曼的肩膀上轻轻拍动了一下,说,那好,我们现在开始,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
曲丽曼走到队列的第一个男人的跟前,张昆和约翰逊紧紧地靠在曲丽曼的身体左右。张昆和约翰逊心里明白,那么多的日本人死了,且都是在瞬间给人用刀抹了脖子,这名杀手是相当残忍,相当冷酷无情的,他即使手中没刀,也可以徒手制人于死地。而现在,他们就要辨认出这名杀手。
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响动,程序已经开始了。
这些男人们,他们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即使是再从容坦然,也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曲丽曼从第一个男人的面前走过,从第二个男人的面前走过,依次下来,已经走到第十五个男人的面前了,每当她缓步停下来的时候,空气仿佛都要凝固。曲丽曼看着一张张男人的脸,她的眼睛一阵阵酸痛,她感觉心力交瘁,她多么盼望赶紧结束,她多么希望这个男人不在此地,她再也无法承受那种经历过的恐怖,她怕见到那个男人。
张昆一直都很沉着,很有耐心,他的手一直都按在腰下的枪托上。当曲丽曼经过了第二十个男人的面前,仍然没有反应的时候,他有些沉不住气了,难道他的推断会错,难道那把雕刀跟雕刻艺人之间没有关系吗他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就剩下最后六个男人了。
现在,曲丽曼站在了小夏的面前。
他们的目光相遇一起,时间非常的短暂,小夏睁开两只眼,死死地盯着曲丽曼的眼睛看。他和其他的男人们不一样,其他的男人都不敢看曲丽曼的脸和眼睛,但是他不能,他要让曲丽曼知道,他杀的是日本强盗,他们家里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他不能不杀,但是他刀下留人了,他没有杀她,他是完全有时间有把握杀死她的。曲丽曼此时并没有认出小夏的这张脸,但是她突然从小夏的眼光中看到了狼眼一样的光亮,那种光亮如刀尖一般要刺进她的喉管。
曲丽曼的脚步如履薄冰,她犹豫了一下,也就仅仅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张昆看了看曲丽曼的脸,又去看了看小夏的脸,这26个男人,谁都可能是那名杀手,但是小夏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他多少熟悉一些小夏,他更熟悉唐氏家族。
正如张昆所预想的那样,曲丽曼经过了小夏的面前。
小夏如释重负般地舒出一口气来,仿佛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心脏恢复了最初的搏动。
此刻,曲丽曼站在了最后一个男人的面前,她的脸垂了下去。
约翰逊早就开始急躁了,他说,曲小姐,你看仔细看看清楚,是不是这个人约翰逊说着话,手指着最后一个人。
曲丽曼的头没有抬起来,就在下面摇动了一下。
张昆绝望了,脸上却异常的冷峻,他靠近曲丽曼身边一点,以威胁的口吻低声说,曲丽曼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敢隐瞒真凶,只能把你交给日本人去处理。
曲丽曼的头抬不起来,就好像给人折断了颈骨。
张昆朝着门那边挥动一下手,那边站着的刘大个知道事情办完了,大声地喊了起来,出去,没事了没事了,都出去吧,外面准备了饭菜,愿意吃的,可以吃完了再走。
男人们听到这种声音,快活得跟飞出笼中的鸟似的,青一色背过身去,朝着门口迈动起脚步。
偏就在这个时候,曲丽曼的头抬了起来,她的手僵硬地往上慢慢抬起来,突然往那些正要出门的男人们身后一指。曲丽曼这一指,张昆和约翰逊都看在眼里,他们仿佛就像是被手指激活的机器。
张昆拔枪在手,其他的巡捕也都举起枪来。
张昆几乎是吼叫了一声,都给我站住
那些男人们听到吼叫声,同时也听到拉动枪栓的哗啦声,他们一个个缓慢地回过身来。队形已经乱了,小夏正好落在最后一个。
张昆瞟一眼曲丽曼,大声问,是谁
曲丽曼的手指一动不动,指着的人正是小夏。
小夏看到了对方几米远处的手指,手指上涂着指甲红,那种红色像日本人脖子上溅起的血水,横在空中凝结不动了。小夏的内心一阵疯狂,他张大嘴巴,但是他没有喊出声音来。
张昆此时也惊呆了,他手中的枪和曲丽曼的手指已经处在同一个方向,指着前面的小夏。其他举起的枪口,也都在同一时间对准了小夏。
约翰逊说,抓起来
刘大个冲上前去,死力地由后面抱住小夏。另外两名巡捕,以最敏捷的速度,给小夏带上了手铐和脚镣。
小夏没有挣扎,他也挣扎不了,就像是已经被法官宣判了死刑,他清楚这下完了,真的完了。
第十一章
唐公馆客厅里亮着大灯,院子里一片沉寂。
案台上的大座钟发出“咯嚓咯嚓”的钟摆声,接着“啷”地一声响起,响了九下,已经是晚上9点整。
唐爷坐在当中的那把太师椅上,微合双目,嘴里好像在念着什么经文,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手上的那串佛珠像条蛇似的在手掌间滑来滑去。唐爷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汉清、水月和兰儿,彩儿是站着的,旁边是电话机。大家脸上的神色无不都是焦虑和不安,彩儿更是忧心如焚。
小夏被押上警车没几分钟,彩儿和兰儿、水月才赶到了院大门外,跟着一道过来的还有六叔和阿牛。当时唐爷和汉清还站在台阶上,望着街道的拐弯处,有各种车辆来往,但是已经没有了警车。唐爷回眼看着彩儿她们,他目光淡定地说,大家进去吧,小夏不会有事的,阿昆身为法租界探长,只是例行办案。汉清也说,小夏怎么可能会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日本高层官员,谁信呢,我不信,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吧,回吧,站在这里也没用。只有彩儿心里明白,小夏是杀了人,杀了好多的日本人。彩儿说,昆哥凭什么要带走小夏哥,他有证据吗他没有证据凭什么带人走,那些日本人,他们早就该死,那是报应。彩儿还继续往下说什么,唐爷的眼睛像镜子似的照着她了,唐爷说,彩儿你放肆,这里是唐公馆。
现在小夏离开唐公馆已经八个小时了,人还没有回来。
客厅里的人谁都有点坐不住了,就跟针扎了屁股似的,而这其间,彩儿给巡捕房打了三次电话,兰儿打了两次,汉清打了一次,对方当班的巡捕说,张探长正在办案,现在不接听任何电话。彩儿早就在开始担心了,她再也没法让自己安静下来,朝着父亲大声地说话,阿爸,你不是说了人是怎么带去的,就怎么送回来吗,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唐爷没有说话,微合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先前他已经解释过了,被带去的有好几十个,不是小夏一个人,办案那得按照程序来,要想清清白白,那就得要时间。
彩儿这一说话,兰儿也忍不住跟着说话了。兰儿说,小夏到我们家里两年多了,他是什么人我们大家都清楚的呀,他除了干活、吃饭、睡觉,去的地方无非就是作坊和公馆这两个地方,他和杀日本人搭得上什么界嘛。水月说,小夏真是倒霉,真是可怜,怎么会是他去巡捕房呢,他是个本分的人呀,从来也没有见到他跟外界有过接触,到现在,附近的好多街坊邻居他都不认识。彩儿接上就说,就是嘛,冤枉,天大的冤枉呀,昆哥他是瞎了眼了,他跟日本人还有什么区别,专抓好人。汉清正要说话,唐爷干咳了一声,眼睛张大了一点,他说,黑便是黑,白便是白,黑的岂能是白,白的岂能变黑,再耐心等等吧。
这时门口余炎宝快步进来,之前他接到了兰儿的电话,立即跟市长请假,说太太生病了,这才抽出身来。余炎宝见到客厅里人都不说话,急着问,怎么,小夏还没有放回来吗除了唐爷之外,所有人脑袋都在摇动。余炎宝一口政府官员的腔调,法租界怎么搞的,办这么大的案子,市政府不知道,警察局不知道,特工总部和宪兵司令也不知道,这东洋人到底想干什么大家看着余炎宝,都无话可说。兰儿上前来,她说,老余呀,你说说看,这小夏怎么会去杀人呢,明明是他们抓错人嘛。余炎宝嘿嘿地笑了笑,他说,小夏杀人要晓得那是一些什么人物呀,岗村参谋长,他身边六个护卫宪兵,那可相当于大内高手,全都给抹了脖子了,那可是在国际饭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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