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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节 文 / 刘勇

    能给他带来机遇呢另外,小夏发现自己变了,他很担心彩儿在外面的安全。小说站  www.xsz.tw

    这天吃过晚饭,天刚刚黑下,彩儿突然就出门了。

    彩儿是去见朱老师的。学生会的组织在亨利路以西的天主教堂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开会,这里是他们组织成员经常聚集的地点。屋子里一盏昏暗的灯,朱老师正在宣讲当前的形势。他说,七月份汪精卫发表了我对于中日关系之根本观念及前进目标的广播讲话,公开声明与蒋介石断绝关系,声称对日本的一贯观念是:“冤仇宜解不宜结”,“转敌为友”。汪精卫现在的目标是:第一步“恢复中日和平”,第二步“确立东亚和平”。汪精卫和周佛海一直在酝酿成立“中央政府”,有确切消息指出,这个月底将会在上海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实际上他们的国民大会是一次公开投敌的大会。

    彩儿和同学们个个义愤填膺,有同学提出,现在到了他们奋勇献身的时候了,应该立即成立暗杀小组,刺杀汪精卫。朱老师说,不可轻举妄动,这之前已经有过几个暗杀小组的成员英勇牺牲了,汪精卫在上海的安全是直接由梅机关主任山田介二负责,防范措施严密,并且放出了许多耳目。当前抗日组织的任务,就是广泛做好宣传工作,将汪精卫卖国求荣的事实真相公布于世。

    会议结束之后,彩儿和朱老师他们离开这所房子的时候,吃惊地发现有两名陌生男人晕倒在弄堂的墙角落,他们的手上还握着枪,面额发红,呼吸急促,就跟喝醉了酒似的。朱老师看出这两人是便衣特务,显然他们组织的开会地址已经暴露,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小夏就蹲在附近的房屋顶上,他看到彩儿和朱老师招呼着同学们迅速撤离,内心一阵欣慰。那两名跟踪的特务,都被小夏打晕了。小夏之所以没有杀他们,因为他们不是日本人。

    彩儿回到家,躺在床上一时无法入睡,今晚组织开会,虽然有惊无险,但此事太蹊跷了,如果是自己的同志,为什么没有即时通知他们撤离。彩儿立即起床穿衣,她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人,此人莫非是小夏小夏在暗中帮助她

    彩儿来到小夏的房门外,轻轻地敲响了门。

    屋子里面没有回音,彩儿继续再敲。这时小夏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彩儿,你找我吗彩儿急回头,见到小夏立在身后。小夏面容平静。彩儿说,口渴,看看你房间有没有凉开水。小夏哦了一声,拿出钥匙开门进屋,拉亮了灯,走去桌边,倒了一杯凉开水递给彩儿。

    彩儿喝着水,看着小夏的脸,问道,小夏哥,这么晚,你去哪里了小夏说,没有去哪里,就在院子里走了走,外面凉快些。彩儿想了想,又说,小夏哥,我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小夏露出疲惫的样子,说,我现在想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送货。彩儿笑了笑,放下杯子就走了,并把房门轻轻地带上。

    小夏看着那门,总算可以舒坦地吐出一口气来。

    走廊上,彩儿回望着小夏的房门,心里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小夏要杀山田只是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什么时候能够付诸实践,那就要看他的运气了。小夏去过宪兵司令部,京野先生购买了一张红木茶几,是送给井川少将的,他便帮着京野先生一块送去,并看到井川少将在院中操场的树下习练刀法,据说许多日本高官都居住在司令部大院里,但是他没有见到蓄着小胡子的山田介二。后来小夏又去了极思菲尔路76号那一带附近转悠,那里是丁默村的特工总部所在地,大门是牌楼式的建筑,两边的墙壁上架有数挺机关枪,他亲眼看到了山田的轿车在大门口进出。这里面可是外界传言的“杀人魔窟”,即使进去了,想出来也就难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一段日子过后,小夏的机会终于来了,这个机会来得十分偶然。

    兰儿的丈夫余炎宝为了在市政府工作方便,前不久在外面购买了一处公寓,他们有时候会去新家住,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住在唐公馆。那天晚上,小夏送一张赶做好的梳妆台去兰儿的新家,刚把梳妆台扛进里面的卧室,只听见客厅门口发出“咚”地一声响。

    小夏回身去看客厅,只见余炎宝像只笨熊似的摔倒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顿时客厅里散发出浓烈的酒味来。

    余炎宝好不容易从地板上爬起来,嘴里还嚷着要酒喝。

    兰儿见到醉醺醺的老公,气得大叫起来,老余你成天在外面醉生梦死的,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醉成这样,成何体统,索性就不要回来好了。余炎宝嘿嘿直笑,嘴里说,兰儿,我没醉,就喝了一点点小酒,怎么可能会醉兰儿说,你还没醉话都说不清爽了,一身都是臭哄哄的,这日子我是没法跟你过了,这边的屋子,我也不想呆了,你就自个儿住好了。兰儿说着话去喊小夏,小夏,走了走了,我们回公馆去。

    小夏很尴尬,站在原地没有动。

    兰儿拿起沙发上的挎包就要出门,余炎宝跌跌撞撞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兰儿的手,求饶地说,兰儿,你莫走,以后我不喝小酒行了啵我说不喝就不喝了。兰儿用力一推,余炎宝身体立不稳,瘫倒在地,如一堆稀泥。兰儿大声说,我若是再信你的话,我就跟你一样是乌龟王八蛋了。

    余炎宝见到兰儿真生气真要走了,手在地板上敲打了几下,声音也就大了,他说,你以为我想喝呀,我也不想喝这个酒,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市长大人都跟我一样,不喝都不行啊兰儿气呼呼地说,怨鬼呀,自己找的,我都让你不要在市政府做这脚差事了,人家都在背后指着骂你是汉奸,是狗腿子,整天跟着日本人身后转悠,为虎作伥。余炎宝一脸委屈地说,兰儿呀,现在的天下是人家的天下,我有什么办法,真让我不干了,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事也做不了,日本人没来之前,我就是市政府的秘书,现在我就是想辞职不干,那也由不得我了。余炎宝说着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里还流出一些泪水来,他的眼泡很大,那些泪水是拐了弯再流到脸上来的。

    小夏看到兰儿一脸为难的样子,他说,大小姐,余秘书他醉了,我扶他去床上睡吧。兰儿说,这个死东西,真的是要气死我了。小夏去扶住余炎宝,几乎是把余炎宝扛在肩上,去了卧室,把他放好在大床上了。

    余炎宝平躺在床上,他大概觉得舒服了一点,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山田主任,他看中了百乐门新来的交际花,喜欢得不得了,硬扯着市长作陪,市长就把我给拉上了,大家喝酒,喝得一塌糊涂的,那女人也是真能喝呀,连着三个晚上了,就没见她醉过。

    小夏一听说山田主任,眉头收紧一下,低声问,山田是谁呀

    余炎宝喘了几口粗气,说,山田介二呀,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要不然的话,那女人能天天陪他吗人家可是刚不久做过明珠牌花露水广告的,报纸上天天都露脸,上海滩的大美女呀。

    这时兰儿拿着一条湿毛巾来到床边,狠狠地擦着余炎宝脸,嘴里边说,关上你的嘴巴,难闻死了,下次再这样喝,我就让你睡到门外走廊上去。

    余炎宝提供的信息,一下就让小夏找到了兴奋点。

    第二天,小夏就在几家上海的大报纸上,看到了那则“明珠牌花露水”广告上的美女头像,这个女人叫曲丽曼。

    那以后,小夏多次去了百乐门夜总会,看见娇艳的曲丽曼在台上演唱,她的姿态风情万种。曲丽曼经过他的身边,他还嗅到了一股特有的香水气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

    爱多亚路北面的湖畔有一片花园式建筑的公寓小楼,其中有一栋紫红色的两层楼洋房,洋房的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外有两名持枪的日本宪兵围着楼房四周往返巡逻。不多时,两名宪兵汇合到院门口。突然,一颗小石子扔在两名宪兵之间的脚下不远。石子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此时只见一个人影如风一股闪现出来。

    这个人影正是小夏。

    两名宪兵发生反应的时候,他们的脖子上也同时发生了反应,凉飕飕的像有一片很薄的风经过,接着他们的双脚发软,就跟中了风似的,左右摇摆了几下,落叶般地往地上躺倒。

    小夏看了一眼面前倒下的两具尸体,他踮着步子走到轿车旁边去。

    轿车的门和车窗都是关着的,月色中可看见一名宪兵正趴在驾驶座位的方向盘上打瞌睡。小夏手指去敲了窗子,里面的宪兵没有动静。小夏的手指加大了一点力度,座位上的宪兵便给吵醒了。宪兵转过脸来,看到窗外一个黑糊糊的人头,他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降下了车窗的玻璃。此时宪兵很快意识到这人头不是他认识的人头,但已经晚了。小夏的左手已经伸进去,把宪兵的脑袋往外猛地一拉,右手掌在宪兵的脖子下方像拉锯似的往上扯了一下。那脑袋便不能自由转动了,如静止的钟摆那样往下垂吊。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唯有远处市区的一些混杂的声音往这边时断时续地飘来,似音乐,又不似音乐。

    小夏的动作异常敏捷,他由洋楼后面的下水管攀爬上去。爬到半当中的时候,他听到楼梯间有皮鞋的脚步声,声音很有规律和节奏。那是一名在屋内巡防的宪兵,这并不会影响到小夏继续攀越。

    很快,小夏就到达了二楼阳台上。阳台靠里屋的房门是关着的,但是一边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上,里面垂挂着厚厚的黑红色金丝绒窗帘。

    小夏的手轻轻地拨开了一点窗帘,他惊奇地发现里面的光亮很柔和,很温馨。小夏首先看到的是正面墙壁上一张巨大的照片,照片上烫发女人是曲丽曼。他的目光由照片下方的大床往旁边移动,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卧室,卧室当中有一张椭圆形的桌子,桌子当中搁着一块布满奶油的大蛋糕,成花边形状,三支点燃的红色大蜡烛插在玻璃烛台上,烛光辉映着卧室的空间范围,同时也辉映着山田的脸膛。

    山田坐在桌子的左边靠背椅上,距大床这头很近,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衬衣,平顶头,脖子像个笔筒似的竖得很直,唇上的那撮小胡子仿佛打过蜡,乌黑发亮,使得整个人特别的精神。山田身后的衣架上挂着他的军服和军刀,还有一把插在牛皮枪套里的手枪。

    山田的对面椅子上坐着曲丽曼,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睡袍,睡袍的质地很上档次,薄而轻飘,她的嘴唇很红很艳,像含着一粒熟透的樱桃。曲丽曼的眼睛朝着山田忽闪了几下,然后拿起桌上的葡萄酒瓶,温驯的样子,往两只高脚杯子里分别倒上了半杯酒,递过一杯给对面的山田。山田极有礼貌地点一下头,抚摸了一下曲丽曼纤细的手,再接过杯子来,他无限感动地说,谢谢,谢谢您为我准备的生日。曲丽曼微笑了一下,眼光中似乎有一丝迷惘滑过,她说,山田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他们彼此都举起了杯子,相互碰撞了一下,发出“叮当”的一声脆响。

    那种杯子相撞的响音,令小夏全身一阵颤栗,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尖刀切开了皮肉,正在一下一下刮动着里面白色的骨头。

    父亲过生日的情景好像就在小夏的眼前。

    他们家里把过生日叫“做寿”。父亲60大寿的那一天,家里可叫热闹了,母亲和他的姐姐妹妹还有师妹都开动了剪刀,剪出了好多好多个“寿”字,那些不同风格大红色的“寿”字,从大院门外的牌楼上一直贴到厨房的灶台上,所有的门和窗户都贴上了“寿”字,那些寿字多得简直铺天盖地。

    母亲的“寿”字剪得最好看,厅堂正中的那三个大“寿”字就是母亲亲手剪的,分别为篆体、楷体和柳体,三个大寿字的两边,分别悬挂有楹联,上联是“寿比南山不老松”,下联是“福如东海长流水”,横批是“益寿延年”。

    最开心的人是奶奶,最辛苦的人也是奶奶,奶奶为了做长寿面,那天晚上在案台上揉面搓面到半夜,谁帮忙都不行,她老人家非得亲自来,她还得意地说,只有她做的面条,才是世上最长的长寿面。

    父亲做寿的那天喝了很多的酒,那海量,在儿子的记忆中,父亲从来就没有醉过。那天的寿宴全家人都围坐在八仙桌旁,人挤人的,家里大大小小的凳子都搬出来用上了,平时女人们多不上桌,可今天父亲发话了,就是再挤,一家人也得挤在一块。

    小夏不胜酒力,只喝了一碗,头就有些发晕了。

    每个人都给父亲敬过了酒,尤其几个姐夫和妹夫,他们都是三碗对一碗,个个喝得面如金刚。奶奶也没有落下,她一口气儿喝下了小半碗。奶奶把小碗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叫开了,孙子,孙子快去厨房把你老子的长寿面端上来。小夏听到喊他了,就像领了军令状似的跑步去了厨房。

    不多一会,小夏双手端着一个脸盆大的青花瓷碗,里面盛满了面条,还冒着热气。小夏扯长脖子高声喊着,来了,来了,寿星的长寿面来了。

    小夏再有三大步,就能把面条搁到父亲的桌面前。可就在这时,家里的小花猫忽地一下从小夏的脚底钻过,小夏急忙收腿,身体往旁边一斜,后脚却绊在一只板凳脚上,他无法控制住身体的平衡,又想保住那碗长寿面,结果是人跌倒在地,手中青花大瓷碗也摔到了地上去,发出一声很大动静的响声来。

    屋子里的人一时间都惊呆了,眼睁睁地望着地上摔破的碗和那一堆溢出地面的面条。静极了,大家都没敢做声,但听见奶奶尖着声音喊起来,碎岁碎岁平安,碎岁碎岁平安。

    父亲笑笑,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绣有“寿”字的蓝色瓜皮帽,模样显得很滑稽,父亲说,没事没事儿,碗没有了,但是面条在。父亲说着话,拿着桌前的筷子往地下一伸,夹起一根面条来,那根面条足有一人多高,父亲那只夹住筷子的手往上一抖动,那根面条往上弹起。父亲再一矮身,嘴一张,猛吸进一口气,那根面条“吱溜”一声,像条发光的银蛇,飞速钻进了父亲的喉咙。父亲挺直了身体,手在胸前拍了拍,津津有味地说,这面条,连接着地气,那才是真正的长寿面啰

    父亲做寿的第二年,日本人的枪炮就打到南京城门外了。

    小夏每当想起那碗长寿面,他的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是他打掉了父亲的那碗长寿面,兴许父亲还活在这个人世间吧。

    回到南京的那段日子,有好多个夜晚,小夏都是躺在那座大坟包上过的夜,他仰望着天顶的星星,月亮,还有时隐时现的云彩,他不敢闭上眼睛,他的眼睛只要一闭上,就会看见亲人们尸体,那些尸体血淋淋的,东一节西一块的,怎么的都不能拼凑到一块去。

    时到今日,小夏都是张大着两只眼睛睡觉,直到意识模糊,眼睛是什么时间关上的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阳台上的小夏眼睛睁得很大很圆。

    山田今天过生日了,他在中国享受自己的生日,小夏心里想着,手指轻拨了一下窗帘,眼睛再次往里看。小夏竟然看到山田的眼睛上面似乎蒙着一层泪光,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曲丽曼有点不安地的样子望着山田,她问,山田先生,您在想什么了

    山田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说,我想家乡了,这个时候,田野里一片金黄,正是收麦子的季节。山田说完话,去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来,递给曲丽曼看,手指着照片上人,上面的人很多,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曲丽曼看着下面的照片说,这是你老母亲。山田点头。曲丽曼又说,这是你太太。山田又点头。曲丽曼再又说,这是你孩子。山田再又点头。曲丽曼说一声话,山田就点动一下头,那个头点动了不下十五次。

    小夏在阳台上看着卧室里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他的一只手从后腰慢慢地拔出一把雕刀来。这是一把斜头刀,刀刃有两公分左右宽,成45度斜角,此刀去掉木柄还有一个巴掌的长度,抓起来很顺手。斜头刀分为两种,一种是正手斜,一种是反手斜,木雕工艺中不同的方向用力,用不同的斜头刀,以达到正反阴阳互补。小夏雕刻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的那两只手掌,用的就是正反两把斜头刀,这种刀的运力很流畅,只要看准了,一刀下去,图案的表面便会有一种强烈的木质趣味,块面生动而自然。那天师傅看过关羽握刀的手,师傅是这样说的,只看关二爷的手指,便可晓得青龙偃月刀的重量。汉清大哥对此的评论则有几分浪漫,他说,天下的刀,且不如心中的刀,心中有刀,何惧天下。

    今天晚上,小夏为日本人准备了斜头刀,带来的是一正一反两把。刚才在楼下杀死三名宪兵用的是正手斜,正手斜来得快,瞧准了方位,执刀的手臂一旋转,绝对一刀致命。此刻小夏手上握住的是反手斜,他习惯用反手斜的拐角刃口去雕刻图案的阴影部分,用刀时会有一股力量萦绕在手掌心上,关羽唇下的长髯,每一根的阴影处,只要经反手斜雕刻过,便会彰显得飘逸而豪迈。小夏要用反手斜对付山田,或许他鼻子下方的那一撮黑亮的小胡子起了作用,那撮胡子自然跟木雕无关,但跟仇恨有关。

    可是现在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场景,小夏握刀的手似乎软了,握刀握得不顺当了。他眼前的这个山田,除了那撮小胡子讨厌之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日本人,小夏一下子找不出山田跟其他人的区别来。

    卧室里有了歌唱声,歌声哑哑的,充满了忧郁和悲戚。那是山田在唱歌,他边唱两只手掌还在胸前拍打着节奏。是一首日本民歌,小夏曾经在广播里面听到过这首歌,叫什么“樱花啊樱花”的。那个女人很安静的坐着,面无表情聆听着山田的歌声。

    山田唱了一会,他忽然高兴了,站起身来,边唱边跳,并且伸过手去,拉起曲丽曼跟着他一块跳。曲丽曼被山田拉扯着转来转去,像具木偶似的,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主张。不多一会,山田跳着舞,人就转到了阳台这边的窗口来。

    小夏却没有动手,此时小夏只要往前一探出身子,他右手的那把反手斜往前方一带一拉,肯定就切开了山田的喉咙管。小夏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手软,是否他想到了山里放生的那只梅花鹿,还有天上自由飞翔的鸽子呢他的眼前仿佛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

    突然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小夏再往卧室里看,只见山田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曲丽曼死死地搂在怀里,曲丽曼尖叫一声之后,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山田用手把曲丽曼的脸往上托起来,狠狠地亲吻着曲丽曼的嘴巴。接下来不到几秒钟,山田就兴奋了,抱起曲丽曼,走了两步,双手一推,曲丽曼像个球似的就扔到了松软的大床上去。

    山田扑向大床,双手往两边一拉,便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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