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帅便名不正言不顺
梁奈兀自笑了,一把推开唐宇,去找小兵要酒喝。栗子小说 m.lizi.tw唐宇想拉他,梁奈眸色一冷,打个响指,巨大的灵蛛凭空出现,缚住了唐宇。
唐宇皱起眉,没挣扎也没说话。梁奈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几乎未真正与他翻过脸,现在不过三言两语就动了手,只有一个结论:他现在心情很糟。
唐宇心里其实也有疑惑。洛祈的复生归来让他们每一个人又惊又喜,梁奈也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惊喜,但初初狂喜后却没了原来的洒脱自如,日复一日像有什么复杂的心事。梁奈一向冷漠孤傲,喜怒莫测,甚少有人看得出不对。但唐宇知道,洛祈回来后的这段日子,他过得并不轻松,甚至是煎熬。
而洛祈的举动也让人不解,他不追究梁奈之前为难墨枫的事情也好,保留他的副帅之位也罢,与唐宇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梁奈永远忘不了那一场战役结束后的场景。
洛祈身死,墨枫离开,三军失去了主帅和阵营指挥权,弟子也死伤惨重,全军几乎崩溃。事发时他不在现场,事后和李潇顶着巨大的压力收拾残局,忙得晕头转向,一时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并不知道唐宇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后来小兵来报。
梁奈慌忙丢下手里的事跑过去时,唐宇已经疼晕过去了,整个人都没了血色,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旁边扔着被弩箭轰碎了的木桩残骸和唐宇的抱朴狩天。
见过洛祈病发惨状的梁奈吓得心跳几乎都停了,急忙抢救,疏通纠结痉挛的经络,修补受损的心脉,珍奇续命的药蛊不要钱似的给他用,好不容易让人缓过来,善后那边的事已落下了一大堆,不少小兵等着汇报请示,都在唐宇帐外排起了长队,梁奈只能嘱咐军中资历深厚的治疗弟子先帮忙看护着,自己出去应付。
就盯漏了那么片刻,等梁奈稍微得空回头去看时,唐宇又不见了。
在木桩区找到他时他已经只能靠千机匣支撑着自己,整个人痛得痉挛,嘴角溢出血沫,一向冷漠的脸上是极罕见的愤怒不甘,绝望地嘶吼,抬弩对着木桩又轰了一炮,整个人随即被后坐力带得跪了下去。
梁奈上前一巴掌扇在唐宇脸上,直接把唐宇打懵了。三军弟子从没见过梁奈发那么大的火,他打个响指,巨大的灵蛛凭空出现,把唐宇捆了起来拖到一边,横笛吹出一串飘渺诡异的音,那一排排试炼木桩一个接一个地冒烟,爆裂,最后全部碎成满地的黑渣。他一把夺下了唐宇的千机匣,扬手就想砸在地上。
然而唐宇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本就黯淡的神光似乎已先一步碎裂殆尽了,根本未曾阻拦。
梁奈第一次体会到那么深重的无力和愤怒。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华言和墨枫,连洛祈发病时都不及这样的感觉,满腔痛苦无处宣泄,怒到极点却无可奈何。要不是墨枫,洛祈不会白白落得这么个下场;要不是为了胁迫墨枫,华言也不会给唐宇下渔思。罪魁祸首分明是墨枫,凭什么墨枫啥事没有,却让洛祈和唐宇来受这样惨痛的罪
他终是留下了唐宇的抱朴狩天,连李潇都没知会一声,直接对恶人一军宣战。
唐宇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寡言,梁奈没收了他的武器,封了他的功力,要不是三军现下实在缺人手,恐怕连兵都不会让他带,导致他整个人更加抑郁,无事的时候便看着皑皑冰原发呆,雕像一般没有丝毫生气。浩气盟放弃冰血岗、退守东昆仑高地后,一向身强体健的唐宇终于不堪身心的双重折磨而病倒,烧得昏昏沉沉,竟连床都下不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已完全不复从前挺拔冷峻的风姿气度。栗子小说 m.lizi.tw
梁奈没空一直守在病床前,连医治都只能托付军中犀利老练的治疗弟子。但他尽量每天都抽时间过来,唐宇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他也不打扰,只把治疗弟子撵出去,静静地陪他坐会儿。眼睁睁看着唐宇一天天憔悴下去,他心里苦得发涩。连洛祈都逃不过,唐宇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永生避着华言不让渔思不发作,也不过是浑浑噩噩地等死罢了。
而他也再见不到那个冷静沉稳的唐门弟子,也再不会有那么一双温暖明亮的眼睛,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他,支撑着他。
就在这时,一封密信送到了他手上,落款是浩气盟华言。
华言竟欲私下约见他。
梁奈不怕华言给他下渔思,他浑身都是毒蛊毒虫,随手一招便是无数诡异灵宠,浴凰幽异的笛声还能夺人心魄,控制傀儡甚至对方自身,华言就算对他下手,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在死前拖上华言垫背他不知道渔思到底能怎么解,但是,华言一死,渔思必然是会解的。
于是他赴了约。华言信中说为的是墨枫和恶人谷阵营指挥权的事,想必对方是听闻他近来与墨枫闹得那么大才动的心思。果然见面后,对方开门见山,直接提了条件,坦言只要他能协助浩气杀了墨枫,事后会以恶人谷指挥权相赠,只要梁奈带兵,浩气一定退避三舍,绝不冒犯。
所以华言以为他跟墨枫过不去,是出于垂涎恶人谷指挥权梁奈觉得挺好笑的。墨枫当年与华言的情谊他也有所耳闻,如今却走到这么不共戴天的地步,也是啼笑皆非。
他当即驳回。首先,墨枫足智多谋,一身花间游的功夫登峰造极,现下在凰久手下举足轻重,被恶人一军众星拱月地保护着,想致他于死地几乎不可能成功。其次,即便答应了,条件也该由他自己提,无须华言安排。
谁知华言也倒爽快,条件让他随便开,暗杀墨枫的事也不急在一时,给出了三年的期限。梁奈慎重起见,只说,要渔思的施放和解除之法交换。华言颇为意外,并未马上回复。第一次私约就此不了了之。不想梁奈带队监视墨枫送还鸿雁时,在长江边扎营时再次见到了华言。
旁边就是恶人三军的大部队,华言依然气定神闲,跟梁奈三言两语,便带了他混进浩气盟的一个据点,来到关押凶犯之地,挑了个穷凶极恶的山贼头领种了渔思,给了他兵器让他在地上痛苦挣扎,然后对梁奈说,渔思三年五载也学不会,也不能外传。说着五指成爪一吸,那山贼头领猛地向前一扑,突然被解除了禁制一般,扬刀就朝华言砍来,刀势凶猛虎虎生风,似乎已完全不受渔思影响。
梁奈正惊异怎么解得如此轻松,蓦地见华言五指一拢,那头领的刀距两人已不足一尺,突然就脱手咣当掉在地上,那头领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痛苦痉挛,不多时便翻着白眼吐出血沫,一张脸泛出紫色。
华言这才徐徐道来。原来渔思确实就是施放者的真气,只不过施放时被一分为二,一正一逆,逆行的一脉种入别人体内让人痛不欲生,正行的一脉则留存于自身,因两脉真气并蒂同生,因此通过正行的一脉即可控制逆行的一脉。至于解除,只需将逆行真气徐徐导出体外,或让正行真气消散。
他一边说,一边拈指在指间聚集了一抹流动的真气,那真气越聚越紧,晃眼间竟似凝出了实质,流动起伏间溢出异样光华。
这便是他体内逆行真气并蒂同生的那脉正行真气,我可用隐元会秘法将这缕真气封存交与任何人,任何人拿到它,都能要他生,或要他死。华言说着手指一并,那缕真气被撕裂成几抹白光消失,地上抽搐的山贼头领剧烈痉挛吐血,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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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要渔思做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只要你答应助我暗杀墨枫。此事无须你**完成,只要配合我即可。你答应了,我现在就可以与你同去解了唐宇身上的第一道禁制,让他可以随意动武而不受干扰,只不过他依然会受我控制,要彻底解除,须得事成之后。届时我将真气封给你,你自己斟酌分量慢慢把真气抽散,他身上的渔思便能彻底抽除了。当然要如此人一般即刻压散真气也行,只不过他的心脏未必受得住。
三言两语就将梁奈的心思和顾虑点破,还给出了双方皆宜的解决方式。果然是常年立于顶端掌控一切的浩气盟霸主惯有的作风。
梁奈没有思考很久就直接同意了。华言给的期限是三年,三年间变数尚未可知,但若不答应,以唐宇现在的身体肯定撑不了三年。梁奈回了三军营地,以听闻湘西苗民饲有异蛊、也许能对付渔思为由把唐宇骗了出来,迷晕之后就让华言给他解封了内功。
他至今还清晰记得次日唐宇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地找他切磋的场景。唐宇病了太久,身体尚未恢复,被梁奈的浴凰压制得死死的,没占到什么便宜就干净利落地输了,但那个一向冷着脸淡漠寡言的唐门弟子竟然笑了,把弩扔到了一边看着他笑。鲜有表情的面孔一笑起来有如雪峰初阳,光芒万丈,炫目而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一刻梁奈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只是谁也没料到洛祈的归来。
洛祈独自走进昆仑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呆了。三军上下给洛祈守过七日的灵,眼睁睁看着棺木下葬,而如今洛祈竟然活生生回来了。回过神来的小兵尖叫着去找李潇和梁奈,李潇当时容墨枫带走了洛祈,就已大致猜到其中关窍,虽然欢喜但还不至于失态,而梁奈却是彻底惊呆了。
他高兴,怎么不高兴,整天都被狂喜冲晕了脑子,看着那些小兵泪汪汪地扑上去抱着洛祈,他竟也觉得有些眼角湿润。他看着洛祈走过来对他和李潇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心中也沸腾难言,说不出话。只是那狂喜之中似乎总堵着点什么,让人莫名郁结,晚间三军大摆筵席庆祝大帅回归,看着喝得酩酊大醉搂着洛祈不肯放手的李潇和一旁淡淡笑着敬酒的唐宇,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梁奈脑海,惊雷阵阵。
他想起来他答应了华言要协助他杀了墨枫杀了洛祈最爱的人。而洛祈要是知道唐宇当初中了渔思,却能活到现在,肯定也要起疑。洛祈不是唐宇,他亲身深受渔思毒害,曾与墨枫想尽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什么湘西苗民异蛊之类的鬼话,骗得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唐宇,但肯定骗不了洛祈。洛祈迟早要怀疑到他头上。
华言不可能容他反悔,否则唐宇一样性命难保。但洛祈也不可能容他对墨枫下手,就算他能侥幸得手,洛祈也不会放过他。
洛祈的回归,就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酒一喝多了就容易耽于往事,梁奈脑子乱糟糟的,借口不堪烦扰向洛祈告了假,抱着个酒坛便朝据点里走去。他知道洛祈早已疑心他,甚至可能随时都有人在盯他的梢,但那又怎样,他该做的事都早已安排计划好了,不到事发不会再有多余的举动,再怎么盯梢也盯不出个所以然。
他现在只是想清清静静地喝酒而已。
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院里的石桌上喝酒望天,发了一会儿呆,心思不由自主就转到了明日的计划上。他是不喜欢墨枫,看他怎样都不顺眼,但还不至于想要他死,否则当初也不会暗中驱碧蝶去安抚他的郁结躁动。只是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多思无益。
他只是没把握,华言到底会不会依言彻底解掉渔思。
华言的渔思是锋锐霸道的外功气劲,眠蛊不起作用,说实话连当初的墨枫都束手无策,除了相信华言,他这么个半吊子补天更找不到解决办法。只是,归来的洛祈身上已经没有了渔思,他去问过洛祈,洛祈说,死过一次就解了。
死过一次
梁奈翻身坐起来。他的补天本就是马马虎虎修的,进了三军以后为了洛祈才认真重拾,但平日所炼大多是杀人夺命的蛊,治病救人的蛊极少去炼,更不用说那些艰涩古老耗神费力的奇蛊。只是,军中补天弟子大多功力修为都不够火候,有些续命奇蛊便是想炼也有心无力,无奈之下,当年为保洛祈安危,梁奈亲自去费心钻研炼制过。只不过洛祈在遇见墨枫之前一直福厚命大,因而从未用上而已。
所以,起死回生的凤凰蛊,他也就只有那么一枚。
五指一张,一抹柔和的浅光忽而闪现,又消弭不见。他低头看着掌心,如果华言背信弃义,如果不得不走到那一步,他恐怕,还得自己备好另一条后路。洛祈当初被渔思折磨至死有多痛苦,他简直不敢回想。还不如让他亲自动手,只要,看出华言有赖账的意思。既然死过一次就能解,反正有凤凰蛊。
梁奈笑了。这岂不是让洛祈更容不得他了,谋害他的爱人,还杀了他的得力大将。
那又怎样呢。反正他没打算活着回来。
他抱着酒坛躺回去,继续发呆,等着庆功宴结束。
眼前的月光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
梁奈瞪着眼前的人,只见对方不慌不忙地收起风隼走过来,把手伸给他:“屋外凉,要睡去屋里睡。”
梁奈没动。唐宇直接过来,拿开了他抱着的空坛子,“快起来。”
“你的手更凉。”梁奈觑了一眼那冰冷尖细的手甲。唐宇不料他拿这个当理由,微微一愣,随即脱了手甲,“来。”
常年掩在手甲下的手指有着异样的苍白,却是骨节分明十分有力,摸上去并不太粗糙,甚至有些意料之外的温暖,简直无法想象平日例无虚发的可怕暗器全是出自这样一双苍白的手。梁奈道:“你浑身是毒,没想到手这么干净。”
唐宇把他拽起来,淡淡道:“你不也浑身是毒,比我干净多了。”
梁奈失笑:“你竟会开玩笑”唐宇没接话,转身拉着他朝屋里走。
梁奈顺从地跟着走,看着对方沉默的背影,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刚才还在盘算着明天怎么杀了你,你还会来拉我吗。
他一笑,被对方紧紧攥在手里的掌心有隐约的真气流转,暖暖一道细流悄无声息地渡过去,把起死回生的奇蛊送入了对方体内。唐宇并没有发现,或者说,他既已摘下了防护的手甲,就算发现了,也当不知道。
梁奈的外屋经常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许多瓶瓶罐罐让人一看就发怵。唐宇目不斜视地把他拉进里屋坐好,转身去点灯,才刚点亮,倏地一道指风,将那灯打灭了;正头疼着梁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突然身体一僵。
梁奈极近地贴近了他的后背,手从他腋下穿过来,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扯掉了手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两人身高相当,梁奈靠得那么近,一开口就有隐隐约约的气息洒在唐宇的后颈,让他几乎颤栗。这般贴近让梁奈特有的气息充斥了他身心,那种清冷幽魅的暗香似乎能蛊惑人心,让他张口结舌。
“呵。”梁奈低笑一声,扳着他的肩头让他转过身来,“或者告诉我,你喜欢我多少年了”
唐宇一愣,看着他没有说话。梁奈是为了洛祈加入的三军,平日里除了洛祈,连身为副帅的李潇他都不放在眼里,唐宇心知肚明,也觉得自己无法与洛祈相比,从不嫉恨自家大帅,只一直在梁奈身后默默地看着他护着他,因为,洛祈心里只有墨枫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梁奈在背后仰望着洛祈,就如他在背后仰望着梁奈,明知不会有结果,依然情不自禁。
他并不隐瞒自己的感情,只是既知梁奈已心属旁人,也不会死缠烂打让梁奈为难。梁奈素日待他客气,闲暇时会与他一同赏花喝酒,切磋谈笑,已是他最满足的事,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会被梁奈当面问出这个问题。
见他不说话,梁奈自顾自笑着,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唐宇的下颔,触到冰冷的假面,眉一挑就要摘下来,却被唐宇握住了手腕。
“这么多年我还未见过你面具下的脸。”梁奈挑眉道。
“不好看。”唐宇道。
梁奈嗤笑,“大男人的,又不靠脸吃饭,好看有什么用”说着还想去揭,奈何唐宇的手铁箍似的,钳着他的手腕,态度很坚决。
“有这么矜贵”梁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疤还是有花啊这么怕被看到”
“不是。”唐宇分毫不让。
梁奈哼了一声,挣开唐宇的手,“算了。白认识这么多年了,哪日你要是心血来潮摘了面具,怕是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你来。”
唐宇默然,看着他在床边坐下,浴凰随意扔在一边,开始解头上细碎的配饰。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见他一副准备就寝的架势,唐宇便道。然而转过身,巨大的双生蛇王已经悄然堵在了门口,蛇信伸吐,全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难得来一趟,多坐坐。家里又没媳妇儿等着你,急着回去做什么。”梁奈略带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宇完全看不透梁奈今日的奇思异行,只觉得再让他有意无意地撩拨下去迟早要出事,便道:“今日喝多了,头晕,回去休息。”
“这儿也有床。在这儿歇着不也一样。”梁奈戏谑道。
他是故意的吗
唐宇霍然转过身,却又一次张口结舌。梁奈已经解散了头发,长长的马尾披散下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平日那么锋芒毕露难以接近。他正歪着头摘耳环,轻微动作间身上簌簌作响,在静谧的夜里听来仿佛那些小银片儿都簌簌落到心尖儿上似的,如墨长发倾泻歪向一边,隐约露出光裸健硕的后背。
简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没有热茶,只有凉水,不解酒的。想喝自便。”梁奈看了他一眼道。那双眸子本就生得幽蓝深邃,微垂下眼睑时被浓密的长睫半遮半掩,在只隐隐漏进来一痕月光的幽暗屋里,斜斜一眼瞥过来几乎要勾了他的魂去。
忍无可忍。
“你不是不知道我”唐宇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银饰乱响让人更加失控。梁奈笑了一笑,不慌不忙:“你怎样”
浴凰就在一旁,浅浅的血光映入目中。与梁奈切磋他总是输多胜少,他若冲动惹恼了梁奈,不仅是从此做不成朋友,恐怕就要当场死在浴凰之下。
“有话就说,不说就放开我。”梁奈皱起眉。唐宇扯得太用力,衣上有的银饰都变形了,有的甚至掉了下来。
“我”唐宇手里力气更大,他明明知道的
梁奈歪了歪头看着他。
唐宇心一横,直接亲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对梁奈做出这样过火的事,说不紧张是假的,然而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仿佛着了魔,满心只剩下侵占掠夺的叫嚣。梁奈在逼他说出喜欢的话,梁奈没有拒绝他的亲吻,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但梁奈却不让他更深入一步。他狂热地挑弄着,梁奈就是不肯放开牙关,逼得狠了,嘴唇一痛,还被咬了一口。
这才勉强收回理智,拉开些许距离。
梁奈并没有生气,但幽深的眼眸里也看不到丝毫动情的迹象。他只是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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