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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节 文 / live/稚儿/顾懿

    铮也未离半步。栗子小说    m.lizi.tw可偏那榷茶使与辛漕司未有半点接触,全无半点线索,叫他好生着急。

    可怎能轻易放弃,青铮是卯足了耐性跟他耗,终于在这一天早上,看到茶场来了一人。

    此人仆役打扮,却是神情娇纵。

    榷茶使一见他来,连连打躬作揖,满面媚献。

    那人与榷茶使耳语几句,稍稍点头便离开了茶场。那榷茶使神情有些紧张,慌忙赶回家重新穿戴了干净衣袍方才出门。

    青铮一直尾随榷茶使所乘轿子,见那轿子在漕司府前停下。

    榷茶使往里面递了名牌,候了片刻,便有人出来唤了他进去。

    青天白日,要隐藏身体跟踪而去实在很难。便是如此,青铮却未退缩,他清楚知道能窥得他们私下密谈的机会只有一次,如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悄悄翻上围墙探了里面情形,见并未有巡逻队伍,便俐落跳入院内。

    推测二人商论事情应在偏厅之类的地方,他穿过院门,避开仆役眼线,来到东厢一个偏厅后。

    里面传出细微的说话,青铮认出正是辛臣与那榷茶使声音,连忙躲身窗底,悄悄掀开些许帘子。厅内正位确实坐了辛臣,侧处立着榷茶使。

    辛臣捧了茶盏,轻轻拨开浮在面上的茶叶,品了一口,方才悠闲地与那榷茶使说道:“寥茶使,可知本官此次唤你来所为何事”

    榷茶使抹了抹额上的汗,唯唯诺诺地应道:“属下愚钝,不知大人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呵呵”辛臣瞄了他一眼,“寥茶使是个聪明人,对上手榷茶使的工作想必也十分清楚吧”

    “当然,当然。属下对榷茶茶制以及茶价都了若指掌”

    “嗯,很好。寥茶使确是有能之人,只是有些事情似乎还不是太明白”

    这句话让榷茶使顿时浑身冒冷汗:“大、大人的意思是”

    “我来问你,茶农交一饼团茶可得多少银两”

    榷茶使连忙答曰:“今年团茶价目一贯三百文,如茶品较高者可得二贯七百文。”

    “喔”辛臣放下茶杯,眉峰轻挑,“据本官所知并非如此吧今年风调雨顺,并未缺收,团茶供应甚足,因而价格比往年更低。”

    那榷茶使也是个贯在官场之人,连忙附和:“是。大人说的是。属下初到茶场尚未清楚实际情况,还望大人指点一二。”

    “指点是不敢当啊团茶价格嘛,今年是这个数字。”说罢,辛臣抬起右手伸出四个手指,“至于高品者也不过是这个价罢。”摊开手掌以示为五。

    “对,对团茶是四百文,高品团茶五百文。”榷茶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外面青铮听得真切,顿时咬牙切齿。要知朝廷榷茶便是不允许茶农私售茶叶,只由官府榷茶使从茶农手中统一收购,而后售与茶商,期间这一转手,正是中饱私囊的暴利所在。收购之时茶价压得越低,获利越是丰厚。茶农无选择余地,即使明知茶价苛刻却仍只得卖给官家,营生怎能不困,暴乱焉能不起。始作俑者,原就是这些贪官污吏

    这厢辛臣又道:“只需按此价目收茶,其余不必过问。如有反抗或私下卖茶者,视同乱民关押入狱”

    “属下明白了。”

    事情既妥,辛臣挥手示意他退下,便又捧了茶杯悠闲轻品起来。

    青铮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蹑脚转身退离窗下。栗子网  www.lizi.tw

    正要施展轻功翻墙而出,突然身后传来女子惊呼之声:“你是谁”

    “啊”

    青铮慌忙回头,只见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惊恐地指着他,发出刺耳尖叫:“来人啊抓刺客啊快来人啊”

    对一弱质女子他无法下得手去将她伤害,只好撒腿就跑,怎料附近正巧有巡逻卫兵经过顿时涌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日光华亮,叫他无所遁形,想在众目睽睽下逃走想是绝不容易。偏那辛臣听到侍女尖叫亦赶来一看,马上认出这个不久前才得罪过自己的小捕快。

    看他突然在内院出现,辛臣心叫不好。此人恐怕已尽窥适才偏厅之事,断不能让他离开。

    但辛臣面上仍是闲适:“喔这不是石岩的小捕快么”

    “”青铮不语,侧目观察四周环境,试图寻机逃脱。

    辛臣冷冷笑道:“小捕快,你私闯漕司府,目无法纪,可是石岩私授之意”

    “你不要诬蔑石大人”

    青铮心中一紧,若此时逃走难保这恶官不会趁机给石岩扣上罪名,这一犹豫,已被保卫的士兵以刀架住颈喉。

    “本官再问你一次,你偷入漕司府可是石岩之令”

    “”青铮冷冷看着他,眼中仅是蔑视。

    “呵呵”辛臣轻笑着打量眼前这个倔强的小捕快,“你嘴巴倒是蛮硬的,可不知皮肉是否钢筋铁骨。来人啊拖下去重打八十”

    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石岩看到漆黑的天空中那轮光洁无暇的明月。

    从青铮离开牢狱之后,时间已过五天。

    此处消息闭塞,根本无法知道外面情况。

    静默的牢狱,不时传来教人心烦的哀嚎,特别是到了夜半,呻吟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每过一天,心就往下沉落一点,逐渐被不断满上来的不安所淹没。

    没有一刻曾经停止的担心,以至夜不能眠,倦得勉强入睡却又因一点小小声息而惊醒,身心的重压已让他不胜负荷。

    无法出牢的他,只能无助地自责着。他根本不该将那个孩子再度卷入漩涡,明明已经将他送走,明明可以冷硬地拒绝他的协助,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将青铮留下了。

    而今身陷穹牢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便是从前面对官场多少困难,亦未曾感过如此的无能为力。

    “秀容求你庇佑那个孩子我别无所求,只望他一切平安”

    牢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石岩连忙站起身来,只见辛臣从容出现在牢门边,嘴角上挂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眉褶一紧,石岩知他来者不善。

    “呵呵石大人,好久不见了”

    辛臣挥了挥手,一旁狱卒连忙上前打开牢锁,恭敬开门。辛臣弯腰钻进牢内,上下打量着冰冷的牢房,一副惋惜的神情:“真是过分啊,好歹石大人也曾任提点刑狱,怎么能关在这么骯脏的牢房”

    石岩不卑不亢,淡然说道:“辛大人费心了。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眼中泛过一丝狠辣,辛臣冷道:“自然是想来问问石大人是否愿意招供画押”

    “我早已招供。”

    “哼。你不过是承认轻率判案,至于私通乱民、煽动暴乱之罪却拒不承认。”

    “诬陷之罪,如何承认”

    辛臣冷笑:“今晚本官就要你乖乖画押招认此罪”

    石岩心念一动:“莫非辛大人打算用刑逼供”

    “呵呵当然不会。栗子网  www.lizi.tw石大人可是提点刑狱,本官又怎敢屈打成招来人啊带上来”

    牢外侍卫将一个人抬了进来丢落地上。

    只见此人头上发髻早已散乱无法看清面容,背臀衣服沾满鲜血触目惊心。

    石岩心脏猛然收紧,竟有一瞬窒息。

    “阿铮”

    他正要上前,却被侍卫阻挡。

    辛臣满意地看着失去冷静的石岩,缓缓蹲到青铮身边。

    “这个小捕快骨子还挺硬的,挨了一百棍也没叫过一声,若是寻常人早就什么都招了。可惜他毕竟是人,并非钢筋铁骨”说着,他伸手狠狠摁在青铮受伤的背部,剧痛让陷入昏迷的人禁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辛臣你”

    石岩已经不能克制胸中爆炸的怒火,一把甩开押着他的侍卫冲过去揪起辛臣:“别碰他”

    “怎么心疼了”辛臣拨开他的手,眼中尽是阴险,“不过是个小捕快,就让石大人失控至此。他还真是来对了呢呵呵”

    强压心中悲愤,石岩不想与他再作纠缠,一心只念快快救下青铮。

    “不必多说了,把供词拿过来吧。”

    “呵呵本官就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辛臣拍拍掌,便有侍卫将一份早已写好的供词放到石岩面前,并把毛笔印墨放置一旁。

    石岩垂目扫过供词,上面述的是他与茶农乱党官民勾结,煽动暴乱的供词。看罢,他没有丝毫含糊,取笔触墨就要签名认罪。

    “不、不要签”

    衰弱的呼唤自侧旁传来,石岩听得连忙转过头去。

    “阿铮你别动”

    适才的剧痛已让昏迷的青铮苏醒过来,眼见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被迫认罪的石岩,他挣扎着要爬起身来企图去阻止,可背上伤疼只是动弹已叫他浑身冒汗头昏目眩,又怎得爬得起来。

    “大人不要、不要签”他用尽全力叫唤着,“啊”刚刚昂起些许的身体猛被几名侍卫压了回去,眼前漆黑一片,背上锥心刺骨的痛楚硬是让他清醒过来。

    石岩凝视他片刻,而后转头看向辛臣:“辛臣,若我签下供状,你须放青铮离开。”

    “好,本官应你。”

    手中笔杆再无丝毫疑虑,在雪白供纸上写下“石岩”二字。

    “很好。”辛臣满意地看着侍卫收走供词,便带着众人转身要走。

    石岩一惊,连忙喝止他们:“慢着”

    “石大人还有何事”

    “你答应我会放青铮离开。”

    趴在地上的青铮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辛臣狡笑答道:“现在不是本官不放,是他自己无法离开而已。石大人,关心则乱,下次跟人订约,须记得说明条款”

    “你”

    石岩知再说无用,他有心不放,便是白纸黑字也视同废约。但青铮身受重伤,若无药医治恐怕不堪设想。

    “青铮受了伤,可否请大夫医治”

    “哦”辛臣看着石岩,此人自于两浙路为官便时与他作对,他恨极这个昂立天地的男人,便是此刻身陷囚牢,居然也无丝毫卑屈,仍是腰杆笔直无畏无惧地立他面前。心中不禁恨意猛增。

    瞟了一眼满身血污的青铮,辛臣冷道:“石大人,你这是在求本官吗”

    石岩咬咬牙,答曰:“石岩恳求辛大人。”

    “呵呵可本官看不到石大人求人的诚意何在。”

    “混、混蛋我、我才不要不要你狗官救治”没有人压制,青铮勉强以臂撑起半身,说话间嘴角淌下一缕鲜血,“石、石大人不要求不要求他”

    辛臣耸肩一笑:“石大人,他似乎不要领情,那你到底还要不要本官救他”

    就在这一刹那,二人惊讶地看着石岩双膝落地,笔挺的腰杆弯曲成躬,高洁的额头点在骯脏地面。

    “石岩恳求辛大人遣人医治青铮。”

    盯着匍匐在脚下的石岩,辛臣先是一愣,而后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石岩,你终是有对本官卑躬屈膝的一天哈哈哈来人,去请大夫过来要好好医治这个小捕快以后本官再想要看石大人下跪可就容易多了哈哈”

    辛臣一行扬长而去,静寂下来的牢狱只剩下刺耳笑声的回荡。

    石岩缓缓站起身来,想伸手扶起青铮,却感觉到虚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阿铮你怎样了”

    随即呜咽之声传入耳朵,石岩更加担心,连忙抱起青铮,见他满脸泪痕,一双清澈的大眼已教泪水给浸得朦胧濡湿。

    以为他是伤口疼痛而哭泣,石岩小心地避开背部的伤位,以胸膛为枕让他侧躺在自己身上。

    “很疼吧不要紧,大夫快来了。”

    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反让眼泪掉得更凶。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青铮看到石岩额上沾了地面的泥污。手,慢慢探过去,企图擦去那碍眼的侮辱。可他早已满身血渍,那片额际被他抹上了大片骯脏。

    因为他的缘故,害他最尊贵最重视的人被侮辱,只跪天地,只跪父母,只跪皇上的膝盖而今却要在那恶官面前落地

    心中塌陷下去的愧疚情绪宣泄而出,青铮抓着石岩的衣服,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凝视着怀里硬撑着伤痛,却仍为自己过错而难受的男子,石岩轻轻叹了口气,用袖擦去那满脸的泪渍:“该道歉的是我。若不是我命你跟踪榷茶使,你便不会受到伤害”

    “不是的大人”

    青铮还待再说,却被石岩制止:“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养伤。”

    “我不要受那狗官假恩惠”

    “不要任性。”

    可青铮还是拼命摇头:“我死死也不要”

    “不可以轻易说死”石岩突然的嘶吼把他吓了一跳。

    青铮愕然地到从来只有冷静的脸上看到蔓延的痛楚与慌乱,迷混的眸子带了惊恐神色。

    “大、大人”

    一双手臂有力地环住他,居然有轻微的战栗。

    从刚才见到满身血迹的青铮被丢进来,到辛臣答应请医放手离去,一直死死忍抑着的惊惶终难再压。

    “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的”

    失控地抱着怀里的人,好似一松手便要失去了般恐慌着,嘴里只能无助地低喃,无法宣泄的恐惧教这个坚强的男人几近崩溃。

    这样脆弱的石岩,让青铮看得心疼若裂。他咬唇忍住伤口传来的阵阵痛楚,伸手环住石岩腰际。

    身体传递着炽热的温度,聆听着彼此激烈的心跳,仿佛有一刻,二个截然不同的人融到了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更鼓的声音。

    更音仿佛敲醒了石岩的心智,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差点要失去了的人现在便在怀内,石岩已不想顾忌再多,明日以后纵有更多危险阻障,他只想在这一晚,敞开自己的心,教那人清楚明白自己所思所想。

    “阿铮”

    “嗯。”

    “我曾经有一个与我自幼指腹的妻子,她是个温柔娴熟的女子,无怨无悔地等待着我读书高中。可惜在我衣锦荣归之年,她却患上痨病。那时我初任提点刑狱司,只顾着执理公义,每天忙整台上案卷,完全忽略对她的照顾以至她孤独地死在一个风雪之夜”

    环在他腰间的手有些收紧,施予了安慰的力度:“大人,我想她不会怪你的”

    灯火阴暗,掩了石岩脸上沧悲。

    “失去方知珍惜。人常懂言,却终未懂惜。”

    “是啊”

    “那一晚,看到她倒卧在咳出的血泊中,我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随她一起死了,以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感到害怕”

    “嗯”

    “可刚才我却怕了。”

    “”

    “怕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怒瞪我,再也不会张开嘴巴顶撞我”

    “”

    “阿铮”石岩深吸一口气,让狂跳的心稍微稳静,“你可愿意就这样陪我一生”

    “”

    牢房静寂得只听到二人薄弱的呼吸声。

    石岩候了许久,却始终等不来答复,禁不住轻唤道:“阿铮”

    “呼呼呼”响应他的,居然是低沉的呼噜。许是拷问的疲倦加上伤口痛楚,青铮不知何时已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也不知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

    “”石岩愕然地瞪着这个躺在他怀里舒服大睡的家伙,真是哭笑不得。

    是他的声音沉如眠曲,还是他的胸膛硬如瓷枕

    这个男子竟然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就睡着了。石岩有点气恼地伸手刮了刮他高挺的鼻子,换来大狗噘嘴耸脸的可爱表情。

    如此的他,叫他如何忍心推开。

    石岩叹着气,抬头看了看天上渐掩入云的月亮,在大夫来之前,就只好先保持这样了。

    只是过了今晚,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与他再说一遍心中之念

    严君弄郎

    十九

    当青铮醒来之时,日头已升至天顶。

    暗淡的牢狱让他觉得很适合睡眠,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是很疼,但比昨夜已是好了许多。

    闭着眼睛不想张开,全因感觉到头上的睡枕很是舒服,有点韧性的硬实

    禁不住用脸蹭了蹭那舒服的睡枕,居然有暖暖的温度

    “呃”

    竟还会闷哼是什么枕头啊,好奇怪喔

    勉强撑开眼皮,四周都是昏暗潮湿的牢壁,青铮方才想起自己已被辛臣所擒关入狱内。跟他在一起关着的应该还有石大人啊

    他转着脑袋看了四周,却不见石岩身影,不禁担心起来。难道是那个恶官乘他睡着的时候把石大人拉出去了

    “大人”青铮一个挺身想坐起来,背上伤痛哪经得如此动作,顿是让他疼得仰面跌了回去。

    有力的双手将他牢牢抱住,缓了那冲击的痛楚。

    头顶传来低沉的责喝:“别乱动。会拉裂伤口。”

    “大人”青铮惊喜地回过头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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