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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严君弄郎

正文 第11节 文 / live/稚儿/顾懿

    抬头,伸手拿过纪录,仔细地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然后问道:“可有目击凶案的证人”

    “有。小说站  www.xsz.tw当日前来缴茶的茶农共二十五人,其中有四人目睹案件经过。另有陪同榷茶使的文书一名,也曾目睹凶案。五人的供词一致,与李栋的供词也无出入。皆是由于茶价争执,初起口角,继而发生推搡,榷茶使被推倒在地头部撞击石块而死。”

    “嗯。”

    青铮继言道:“据仵作所验,死者背部有跌伤瘀痕,头部脑颅骨被尖锐硬物撞击导致破裂,当场死亡。”

    “那么说,死因并无可疑之处”石岩的眼睛没有离开案卷,埋首问道。

    “是的。”

    “嗯。你们退下吧。”

    直到最后他都始终未曾抬头看过二人,被忽略的不快让青铮觉得石岩似乎对这件杀人重案不甚重视。难道说是因为犯人是一个没有势力的寻常百姓,就只能被这般忽略吗

    “大人。”

    青铮语气一沉,旁边的宁子马上察觉到他的怒气,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可惜他忘记了这头斗犬一旦毛起来恐怕谁都拉不住的事实

    用力甩开宁子的手,青铮迈前一步,大声问道:“大人要如何处理此案”

    “”触饱了墨的毛笔凝在纸上,石岩终于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毫无隐晦直视青铮,“妨碍公务,害杀朝廷命官,已是死罪。”

    “可这是情有可原的啊我们向茶场的茶农查证过,那榷茶使确实是私抬茶价,中饱私囊,李栋只不过是据理力争,冲突之间失手杀人而已即使其罪当诛,但其情可悯啊”

    石岩稍闭眼帘,用手指用力摁下眉间兀现的疲惫,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此案证据确凿,勿容辩驳。即使榷茶使贪赃也只能另案处理。你不必再说。”

    “可律法也是人订大人这样不就是本末倒置我绝对不认同”

    旁边的宁子是替他抹了一把汗,居然敢在石大人面前吵闹,这小子也为未免太大胆了吧

    “放肆”石岩将笔拍放案头,不悦之色表于脸上。看来近日对青铮是太过娇纵了,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对上司的尊重。这样实是危险,此番无礼他还可以包容,但若今日顶撞的是辛漕司又或是其他州官,恐怕马上就要被拖下去笞个皮开肉绽。

    青铮也是一惊,方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妄为已触怒石岩。

    只见石岩缓缓站起身,虽脸上并无怒意,但眼中充满冷凝之色。青铮初次感受到为何那些州府高官如此畏怕石岩,这不怒而威的气势紧紧地压迫着人的神经,连空气都收到挤压般沉淀了下来。

    “记住,”无情的眼神令人心寒,那是属于位高者不容驳斥的官威,“我不管你跟那些茶农有何渊源,但你必须清楚知道,这里是提点刑狱府,一切以律为先,不允徇私之举。”

    青铮虽知理亏,但倔强之气却未有丝毫折损,他一挺腰杆,毫不怯惧地迎上锐利的视线:“青铮明白。”

    石岩当然看出他眼中不服之色,心中虽有不愿,却还是下了重话:“还有,身在官门,必须谨言慎行。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太过放肆。明白否”

    “”青铮狠一咬牙,把跑了一天未曾喝水的干裂嘴唇啃出了血丝。可心里的失望与痛楚却未觉稍缓。

    看他委屈却又倔强的模样,石岩也是暗自难过,但此时若不加以责喝恐怕以后他要闯更大的祸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得狠下心肠,冷硬的二度迫问:“回答我。明白否”

    青铮只觉呼吸一窒,心里燃烧的熊熊烈焰瞬间如同被刺骨冰水浇透淋熄,默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是一个陌生人般的高官:“属下明白。”

    石岩别开眼睛,不忍看到那双透明眸子中的失望,便低下头去继续观阅案头卷轴:“下去吧。”

    “属下告退。”宁子慌忙拖着那个还没恢复过来的青铮离开了房间。

    二人的脚步声消失了许久,案上的笔却迟迟没有被拿起。

    被阴影笼罩着的孤独人影,无声地发出叹息

    “放手”

    被宁子连拉带揣地拖到外院,青铮猛地用力甩开了他。

    “阿铮,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宁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让石大人对他百般容忍。不过他那直言敢行却又是官场上早已绝迹的率直,也许这就是让他们这些沉浸官场看尽丑态的人所渴望的东西吧

    青铮知道他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心中更是恼怒:“我不是胡闹你也亲耳听了那些茶农所说,根本就是那个榷茶使藉借职权从中取利,道理在李栋那一边”

    宁子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也不禁有了气:“你也稍微为大人想一下吧现下死的是朝廷命官,而且在众目睽睽下犯事,根本就没有圈转的余地。而且榷茶使是否真的贪赃枉法还有待查证,怎可单凭着几个茶农的供词下判断即便确有贪赃事实,但亦必须在堂前审理而后下罪,是否死罪亦未曾可知。”

    “可李栋并非刻意杀人啊”

    “你又怎知他并非刻意杀人”见他一命死撑,宁子口下更不留情,“茶农对榷茶使的横蛮征敛已积怨日深,早有动机,不能避嫌。阿铮,我反而觉得你似乎带入了私情,公私不分了。”

    “什么”青铮惊愕的指着自己,“我怎么可能”

    宁子冷笑道:“你敢说你没有维护茶农之心一开始你就同情弱势者,为他们抱不平。偏袒之心既生,便已失去公允。”

    “我”

    言辞尖锐见骨,毫不留情的指出他的不是,令青铮如造棒喝,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错了吗”

    见他稍有反省,宁子也缓了语气,毕竟他是初生之犊,未懂这官场世故。此时方明白到石大人将他匆匆召回的原因,这头没头没脑的蛮牛没人稍微牵领搞不好哪天会撞到金銮皇轿。

    “阿铮,姑勿论李栋是否杀人,抵抗榷茶已有犯上作乱之嫌,大人也是两难啊若有所偏袒,以后就会有人以次作鉴,变本加厉,对茶价稍有不满便会轻生事端,榷茶如何维持若得罪茶农,又怕会如前朝甘露事件那般发生茶农暴乱,更加是难以收拾。此案看似简单,但牵连甚广,可不是你说容情便可以从轻发落的。”

    他说的真切,让青铮彻底地明白到自己适才犯的错有多么严重,本来理直气壮的神气很快演变成后悔莫及的懊丧。

    “确实是我错了”

    “道歉找错人了”喜欢他那江湖人爽性的率直,宁子不再生气,拍了拍青铮,“你刚才顶撞的又不是我。”

    “呜惨了我又鲁莽坏事之前再三向大人保证过的东西完全违背了怎么办啊”沮丧的情绪到了极点,青铮整个人泄气地蹲在外院院廊,抱着脑袋呻吟起来。

    “这我就帮不了你咯”宁子没义气地耸了耸肩,无视青铮那双眼睛投来的哀怨,“别那样看着我,我是不会心软的当时我就已经死命拉住你了,可你居然没良心地甩掉。栗子小说    m.lizi.tw可不怪我了哦”

    “宁子哥帮个忙嘛你不会真是这般无情无义吧帮忙啦”

    看着那个蹲在脚边像个讨糖果的小孩般抓摇裤腿的家伙,宁子毫不心软地一脚踹开:“谁管你啊自己闯祸自己收拾,累我被大人刮一顿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哪哼哼,听说你跟大人有过约定,犯错要抄写宋刑统,这下好了,起码有十多天可以清静清静了。”

    “咦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

    脚下的人笑得跟傻瓜一样,宁子用脚踩了几下,见没啥反应,决定放弃理会这个二度犯傻的家伙。

    这家伙犯错都犯上瘾了,恐怕石大人也已经习惯了吧

    唉

    宁子抬头看了看无垠的蓝天,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沾到这傻瓜的霉运才好。

    夏蝉的叫嚣声略令人觉得刺耳,竹帘之外除了衙役步递刻意放轻的来回脚步声,便再无其他噪音。

    属于提刑府以前熟悉的寂静,此刻却让石岩觉得陌生。

    似乎是少了一点儿东西,少了一抹跳跃的颜色。

    几天了

    自从那日为榷茶使一案喝责于他之后,便不再在内院看到他的影子。

    是因为他的语气太重了吗

    事实上,他亦不愿以官位压人,但却希望那个天真的男人明白,凡事不能只凭一股意气而行

    合上案头的书卷,闭上了眼睛,萦绕不去的疲惫没有舒缓的渠道,重叠着让他倍感辛劳。

    “大人”

    犹豫不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石岩连忙张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的便是青铮。

    果然如同某种虫子那般强顽

    内心虽然有着几分欣喜,但他脸上依旧是冷凝的寂静。

    “有何要事”

    “呃没、没有什么要紧事”

    看他在门口磨磨蹭蹭,要进不进,要走不走的模样,石岩有些莫名的不耐:“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再说。”

    “哦”见石岩肯首,青铮终于壮了壮胆,踏步入内,但一对上他的眼睛却又逃避般躲开了视线。

    已经不想看到以权压人的他了吗

    石岩自嘲地想着,心中泛起酸涩。

    “大人”

    青铮从身后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郑重地放到案上。

    石岩不禁一愣,拿起来翻开一看,雪白的纸张上工整地抄写了本朝律法细则等等,居然是整整的一卷宋刑统手抄本。

    “这是什么”

    “大人,请你原谅我可以吗”青铮不再扭捏,挺胸抬头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又犯了鲁莽之过,还无礼地顶撞大人。对于案情也看得片面,冲动误事。青铮知道错了。”

    “”石岩愣住了,当初说罚他抄写刑律重典只不过是言辞恫吓而已,并非真要如此重罚他。这宋刑统全籍连目录合31卷,共分为213门,内有律12篇、502条,敕、令、格、式177条,起请32条,以及律疏。抄写一遍已需时十数日。看站在面前的青铮,向来精神弈奕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黑晕笼罩在眼眶下,怕是已经连日不曾休息,熬夜抄写。

    这个傻瓜

    “大人”见石岩手里拿着他不分昼夜赶出来的东西,却没有任何表示,青铮心中不禁坦坦不安起来。难道哪里抄错了果然不应该一边啃馒头一边抄的都怪那个宁子啦,不帮他也就算了,居然半夜拿一大包馒头过来骚扰人

    瞧瞧现在倒好了,大人完全不肯原谅他,还笑了咦

    青铮瞪大了酸涩的眼睛,还是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因为困倦而产生的错觉。

    因为在石岩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浅浅的笑意。

    总是紧泯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线条更为柔和,眉间的皱褶消失无踪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啊原来大人会笑啊

    青铮立在原地,看呆过去了。

    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脸上显露了笑容,更没有觉察到这笑容有多厉害的杀伤力,石岩仔细地将那叠手抄书卷拢齐,用纸镇压好,然后问道:“累了吧”

    “”已经被那抹昙花乍现般的笑容慑服,魂魄也不知飞哪里去的青铮呆愣愣地回答道:“是。”

    “抄了好几天了吧”

    “是。”

    “不要为这些事耽搁了公务,知道吗”

    “是。”

    恐怕现在石岩就算问他外面是不是在下青蛙,他也会回答“是”了。

    但石岩似乎心情大好,没有注意到青铮的失常,二人就是这般漫不经心地一问一答,竟然有着你侬我侬的味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

    冲门而入的宁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下子驱赶了房内所有的气氛。

    “何事慌张”不知为何心中极度不悦,石岩突然很有将宁子拖下去鞭笞的冲动。不行,他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地迁怒下属

    宁子慌张的态度不若平常:“禀告大人,茶农李栋在州牢被杀”

    完全米啥进展已经不能算是言情了吗

    可是,偶要如何让他们xx啊有米有大人给偶点建议真的让他们暧昧下去了啊

    十二

    幽深的杭州大牢内,一群脸色铁青的捕快团团围住在一间阴浑得牢房前,知州肥胖的身躯在牢门前烦躁地来回转悠着。

    在大牢内发生命案,别说面子上过不去,更加是难以向提刑司交待。

    数人脚步声的脚步声匆匆传来,知州连忙迎了上去,向赶来的石岩等人打恭作揖。

    石岩冷冷的看了一眼大开牢门的囚室,问道:“死因”

    知州抹了一脸的冷汗,应道:“回大人,经过仵作初步查验,死者可能是自杀身亡。”

    “嗯。”石岩走进狭小的牢房,见一名仵作正在小心整理检验后的尸体,另有一名检验官立于墙边做笔录。

    地上李栋的尸体已打开了颈上重枷,脖子上有一道显而易见的粗糙割痕,从里面流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以及地面,看来便是死因所在。

    “凶器为何”石岩走近尸体,也不顾是否弄脏身上官服,半蹲下身凑近观察。

    仵作连忙举起死者双手:“大人请看,”只见李栋双手抓握着一段连在手镣上的铁链,略为锋利的一侧占有凝固的血渍,“犯人就是以此链锯割破喉管,流血过多致死。”

    牢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的知州小心翼翼的推测道:“大人,你看会不会是这囚徒知道自己犯了杀人死罪,所以畏罪自杀”

    “有此可能。”

    石岩仔细看了抓握着铁链的手,不禁皱了眉头:“仵作,检验时可曾动过他手中链锯”

    “属下不曾动过。只是为了方便验伤稍微移开了双手的位置。”

    “嗯”石岩再翻动了一下死者的手腕,松弛的手指握不住链身,哗啦一声滑落地上,“不是自杀。”

    “咦”其他人发出惊疑的声音,虽说也有怀疑为他杀,但表面的证据显示却又说明是自杀身亡。

    “若要以链锯割喉,双手应该反握链身方能使力,但死者却是前握拳头,以此姿势根本不可能自割咽喉。”

    听石岩这般说法,众人不禁尝试着正握双拳模拟自杀割喉的动作,果然是不便用力。

    “还有一点,”石岩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地上染满鲜血的链条,“死者手指无力,若确实为自杀身死,抓握工具的手应该非常紧拢,如此松弛稍微翻动就掉了链锯,应是在死后才将凶器塞入手中,刻意制造自杀假想。”

    知州不禁问道:“大人的意思,李栋是被杀死的”

    “不错。”

    “这位大人说得不错”

    朗朗之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站在他们身后,虽然神情略有严肃之感,可惜嘴里叼着一串冰糖葫芦完全破坏了那认真的态度。

    他手上拖着一个狱卒打扮的男人,但脸部已经被揍得变了型,让人一下子认不出到底是何人。

    “四哥你怎么出来了”

    青铮一眼认出此人竟然是他那个应该被关禁在牢里面的四哥,惊愕之余也注意到他手里拖着的人,“你拖着那个是谁啊”

    “谁”乞儿像丢垃圾一般将那男人扔到他们脚下,从嘴巴里拉出那串沾满了口水变得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响亮地回答道:“凶手。”

    “凶手”青铮等人连忙上去擒住那人,仔细辨认过后,好难才终于认出此人居然就是前不久见过的牢头。

    “怎么是你”知州似乎也认出了牢头,惊愕地怪叫起来。

    那牢头兴许是被打怕了,刚才在乞儿手里哼也不敢哼一声,现在见了自己人,慌忙大喊大叫起来:“大人救命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突然抓住我就打,揍得我浑身是伤,还冤枉我杀人这家伙是个疯子大人千万不要相信他啊”

    “看你还蛮有精神的嘛看来倒是我伺候得不太周到了,来来来,让我再给你松松筋骨”

    看那乞儿掰着手指关节就要再给他一顿好打,牢头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杀人啊救命啊大人救命啊别让他过来救命”

    “胡闹。”

    威严的声音喝止住这场闹剧,此时石岩步出牢房。

    他仔细打量着这名奇怪的乞儿,见此人虽满身邋遢,面容肮脏得连本来的相貌都难以辨认,但一双灵眸清澈明亮,非似作恶之辈。官府与江湖接触算是颇多,此人却不若以前见过的江湖中人,甚有一种跳出框外的特殊。

    “这位大人,”乞儿似乎也感觉到石岩身上凛然不容侵犯的气势,收了放肆之举,“你算是说对了,牢里那个家伙确实是被杀死的,而凶手就是这个守大牢的家伙”

    石岩略一皱眉,若他没有记错,青铮这位哥哥似乎在这牢内惹了不少麻烦,现在还算关押期间,所说供词可信程度令人怀疑。但他还是耐了性子,问道:“你亲眼所见”

    “并无。但我亲眼看见他从此牢房走出来,身上沾满血腥。我进去牢房看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死了。”乞儿狠狠地瞪了那牢头一眼,又继续说道:“我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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