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同心而离居
三九寒天,北疆早是一片草木凋零,冰冻三尺的景象。栗子小说 m.lizi.tw
越小乙与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喂马,此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天上群星闪耀,越小乙看了看月亮,今天应该会是个晴天吧。
“师父,你在看星星么”耳边响起一把脆生生的童音。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背着一把小弓,手边放着一辆装满草料的小推车,扶着推车的小手被冻裂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
越小乙微微皱眉,蹲下将她的手放在手中慢慢搓热,“怎么起得这么早,应星呢”
女孩眨眨大眼睛,俏皮的说道:“我是偷偷起的,爹不知道。”说着又甜甜的一笑:“他们说黑骑军都能吃苦善骑射,我当然不能给师父和爹爹丢脸”
越小乙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着推车,语气认真的说道:“你这般调皮,不好好睡觉,将来会长不高的”
“只要我好好练骑射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长得像江叔叔那么高,像爹爹那样聪明,向师父那么厉害”说着挺挺小身子,昂着头。
越小乙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燕燕,你真的要留在军营里么”她将草料放好,牵着女孩坐下来。“或许你将来会发现,这条路很艰难。”
女孩点点头“北疆就是我的家,师傅你教我武艺,唐姨,江叔叔对我都很好。我没想过和您一样当女将军,能帮上点忙燕燕就很开心了”
越小乙望着她,望着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燕燕,你是北疆的姑娘,黑骑军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坚强,永不退缩。”
季燕燕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懵懂,再向师父看去,却见她望着天空出神。
“师父师父,天上有好多星星啊”
越小乙点点头,望着她开心的笑脸。
“师父,这些星星你都认得么”
越小乙迟疑的摇摇头“我认得不全”,说着指给她看;“牛郎星、织女星启明星北斗七星”说着说着,忽然一顿。商星
耳边仿佛响起那人傲慢慵懒的语调,“商星居于东方卯位,参星居于西方酉位,一出一没,永不相见。”
一语成谶。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越小乙摇摇头,“我也认不全,你爹认得星星肯定比我全。”
“是因为爹爹的名字里有星字么”
“师父,燕京是什么样子的啊”
“燕京很繁华,有漂亮的娇小姐,有贵气的公子哥,有大大的茶楼,红墙绿瓦的方子”
季燕燕歪歪头,“听上去很好玩,为什么好多人不喜欢燕京”
越小乙望着她的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燕燕眼睛骨碌碌一转,人小鬼大的答道:“是不是向戏文里说的,燕京没有你的心上人”
“恰恰相反”越小乙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微笑,望着南方喃喃道:“正是因为燕京有我的心上人”所以更不能去。
不打扰,不过问,不相见。望他有如花美眷,莫再对天涯过客挂念。
时光辗转,多年之后的燕京城,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天机阁内批改公文,男子一身黑袍,剑眉英目。
只见男子忽然一手按住胸口,皱紧眉头强自忍耐,将嘴唇都咬破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忍不住将手放在胸膛的伤口上,当年一时怒火旧伤复发,终是留下了病根,一年或有时隐隐作痛,他也不放在心上,这次倒是痛的锥心刺骨。呵,锥心刺骨,项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三日后,仇靖将各地情报交给他时,面色犹豫欲言又止,项婴没心思猜他脸上什么意思,一手将情报拿走进了书房。
项婴坐在椅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直到一行字映入眼中“黑骑军仁武将军越小乙三日前旧病复发不治身亡,交江莱任黑骑军统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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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纸张散落一地,“滴答、滴答”,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破碎,淹没。
第二日,得到消息的云风眠惋惜之余忍不住跑来看项婴,只说找他去喝酒。却见项婴神色如常,谈笑风生。
抱月楼内,云风眠一通闲扯,终是忍不住问道:“项婴,听说她去了,你没事吧”
项婴并不理他,继续喝酒,过一会才慢悠悠的问道:“谁去了哦,你说越小乙,与我何干”
项婴又饮下一坛烈酒,似乎呛到,咳了几声,用手帕捂住嘴,“咳咳哈哈哈,我说你今天怎么请我喝酒,原来是怕我不开心。一个女子而已,何须在意呵”
云风眠似乎放下心来,两人畅饮一番,似乎都酩酊大醉。临走之时,项婴随手将手帕丢于湖中,云风眠迷迷糊糊,并未看到。
清幽的月光洒下来,却无人看到湖面上飘着一方染血的白帕。
一年后,督察院项婴心口旧疾病故。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be的话
第42章纵死犹闻侠骨香
柳府,柳卿书今日休沐,项婴这几日心情不好,云风眠不在京城,所以他便在家中看书。忽然侍从进来禀报:“公子,有您的信。”
柳卿书接过信来挥手让侍从退下,只见信上方方正正写着:“柳侍郎亲启,越小乙”
柳卿书微微蹙眉,拆开信,看完之后心里一沉,“来人,送我去督察院”若是再瞒着项婴,只怕他会悔恨一辈子。
城郊,漫山遍野的飞燕草。
越小乙下马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箭头。“阿婴,这一箭,我还你可好。”
督察院,项婴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了,柳卿书没用手下通报,直接进去找项婴。
“项婴,越将军可能出事了。”
项婴捂着心口,刚刚突然胸口隐隐作痛,听见柳卿书的话,焦躁道:“别给我提越小乙”
柳卿书将信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项婴终是接了过来,信上只一句话“如皇上所愿,世上从此再无仁武将军。”
“皇上本意是让越将军离开黑骑军,你们也能修成正果,但是越将军似乎有求死之心”
“她怎么敢”项婴将信纸拍在桌上,去翻桌边的情报,长年以来越小乙的情报都是不经处理直接送到他这里来的。翻来翻去却没有找到,忽然想起那日城楼一别,回来便吩咐:除非越小乙死了,否则再也不要看到所有和她有关的消息。
项婴冲出门去,“所有人马上去查越小乙现在何处
穆阿十找到了他那位医术不错的朋友,正好在集市看见越小乙骑着马,便想带她去,却发现越小乙十分不对劲。他心中不安从集市一直追到城郊,一下马便看见越小乙将箭头刺向自己胸口。连忙策马过去,先掏出随身带的金疮药给她止血,但伤在心口又颇深,怎么止的住。
“小乙哥”
穆阿十连忙扯下布条按住伤口,粗粗的包扎处理了下。
“十哥,你怎么来了”越小乙忍住疼痛,不知是不是受过太多的痛,现在竟然觉得忍着这痛并不是多么难。“你来了也好,我便可把小黑托付给你。”
“你这是为何”穆阿十将越小乙带上马,往回赶,小黑很通人性的在后面跟着。
“那日我去截穆云飞,一路颠簸,酒后大病,回来遇袭肩伤复发。小唐妹说,除非我两年之内不再动武或许或许可以养好,否则便是废了。”
“那便等上两年又如何”
“我等得,黑骑军等不得。”越小乙顺了顺气,“皇上已与南楚联姻向天蜀开战现在不会动黑骑军,但当初他羽翼未丰能屠黑骑军,大权在握亦会清除异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说得对,我和姜御丞关系非凡,只要世上再无仁武将军咳咳想来他不会屠军败坏自己名声。我已护不了黑骑军了,倒不如彻底从世上消失,免得,免得成为黑骑军的累赘。”
“你哪里是累赘你这般又让黑骑军如何”
“十哥,别告诉他们更不要告诉项婴。他们知道我受了重伤,就说,就说我离开了。”越小乙被穆阿十用缰绳圈住,此时靠在他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道:“十哥,待我死后,就将我的骨灰埋在这里,下辈子我就不会忘了他。”
穆阿十红了眼眶,“傻丫头,你不会死的。你不是说这世上再没什么比死更难,见过了战场上的生死,别的就都不算什么,全都忘了么”
“活着护不了黑骑军,死了能保住黑骑军,也算死得其所。”
“十哥不会让你死的,我这就带你去治,一定不会有事”
第43章终章
那一日,督察院除了在外出任务的,几乎倾力出动,终于在傍晚在一处小巷中找到了带着越小乙求医的穆阿十。
穆阿十想到越小乙当初断肢之痛,想到小乙为他痛苦,差点忍不住冲上去和项婴打一架,揍他一顿为越小乙出气。但是想到越小乙情况危急不能耽误,项婴能找到更好的大夫和药材,于是隐忍下来由着项婴将越小乙带到项府,不过他也不请自来留在了项府。
其实越小乙这一箭并没有当初项婴心口上那一箭危险,越小乙是用手刺进去的,而项婴当初是被箭矢射进去的,两者的冲击力相差很多。
可是越小乙的身体太虚弱。多年行军,接连受伤,身体各处损耗不是一天两天累积下来的。因此太医将她体内的箭头取出,止住血后,她整个人仍是虚弱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世一般。
太医将老参片压在她的舌下给她吊着命,各种汤药每天送到房里,督察院也派了人去药王那里求药,只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关。
项婴接一直没有出府,就在那里守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她那么笨,怎么会胡思乱想去自己了结她不是最惜命的么,惜自己的命,惜别人的命,为什么会这样
相爱却殊途,阴差阳错。
一步错步步错谁对谁错不需要想明白,是对是错再来一次也都会这样,哪怕,一开始就注定曲终人散空愁暮。
“越小乙,你不能死,你怎么敢死你的命是我的”
君若死,妾亦不独活,那也是需要成全的,需要能没心没肺的放下所有责任,而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督察院项提司也只能活着,冷冰冰的活着,他想要她活下来,即使她伤他气他,但只要她活着就有一个念想在,他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是他的独一无二,知道有一个人爱他如命。可是如果她死了,项婴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会怎么样,他会发狂可是之后呢,他不能颓废不能消沉不能伤心,因为他是一切为了大燕的项提司。
可他不想这样,孤孤单单的活着,心早已给了她,若是跟着她一起死了,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勿能同生,不可共死,所以生不如死。
“饺饺,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原谅你”
两天两夜天过去了,越小乙还没有脱离危险,项婴只是沉默的守着她。
“项婴,把小乙姐还给我”外面传来打斗之声,得到消息的江莱单枪匹马的打到项府,他和越小乙这次进京只带了几个亲兵。
“你把她还给我项婴,她都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把她还给我”
项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仍坐在越小乙的床畔。过了一会,江莱满身伤痕的提刀冲了进来,项婴拔剑回身与他打了起来。
打架这回事,傻的怕愣的,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江莱从军多年,项婴剑术精湛,两个人此时都是不要命的打在一起,各添伤口,胜负难分。
赶过来的穆阿十急忙分开两人,“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打架”,又对仍想提刀上前的江莱说道:“小乙哥留在这里能得到更好的救治”
江莱闻言一下子失了力,手中的刀“咣”一声掉在地上,他失魂落魄的走到越小乙床前,蹲下身来喃喃道:“小乙姐,小乙姐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一定护得住黑骑军的你相信我啊,你相信阿莱”他幼年行军,受越小乙颇多照顾,在他心中越小乙不只是心上人,更是亲人。
穆阿十叹息一声,他与越小乙一样出生入死如同手足,他又如何不难过。
五日之后,越小乙朦朦胧胧的有了知觉,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她努力许久,终于勉强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项婴一双通红的眼睛。
“阿婴”越小乙想要开口唤他,却发现嗓子疼痛几乎发不出声,她想起身却又迷迷糊糊的阖上了眼。
“来人,来人”似乎有熟悉的声音这般唤着。
那天傍晚,越小乙终是清醒的醒来了,太医说她已无大碍,只要慢慢调养身体即可。项府东南揭园,十哥,阿莱都在身边,她勉力起身,视线在房中搜索一圈,却没能看到那个人。
十日之后,越小乙终于能下床,这个熟悉的房间,每日仍是九儿伺候她。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些人,九儿告诉她昏迷的那五天是项婴一直守着她,亲自给她喂药,照顾她。
越小乙走出房门,映入眼中的是满园的飞燕草,在那盛开的飞燕草中,项婴站在那里望着她。
一眼看过去,却像是把你弄丢了几十年。
越小乙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正如他一次次向她靠近一般。
“阿婴”,越小乙走到他面前,轻轻唤道。
项婴望着她不说话。
“阿婴,阿婴,阿婴阿婴阿婴”
项婴突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越小乙感到他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举起手臂回抱他。
“你知道么,五天,我看着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那时觉得,心里的痛更甚当初一箭穿心。”良久,项婴沙哑着开口道。
“五天里我想了很多,卿书说我们不合适,道不同性不和,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那一箭射在心上,怎么都忘不了你。”
项婴说着,露出一抹苦笑,“可是当你醒了,我却不敢面对你,如果你说要离开,那我要怎么办”
“阿婴,对不起”越小乙哽咽道。
“我每天都在这里望着你,他们说你今天能下床走动了,我就在想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留你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留下来”项婴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通透的玉镯,将它套在越小乙的手上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戴上了它,从今以后就是我项婴的妻子,明日我就向皇上请婚。无论你能不能放下过去,你都是我的妻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追你回来。”
“饺饺,不管天权苑之变你还怨不怨我,我都不在乎。”项婴握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放不下,我陪你在原地。”
“死过一次,便是新生,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仁武将军越小乙,有的只是项婴的妻子越饺饺。从今天开始,我最想做好的事,就是当一个好妻子,阿婴的妻子。”
三个月后,督察院提司项婴大婚,昭告天下,新娘不是京中贵女,甚至鲜有人听闻。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同意把小乙哥交给那个魔头呢”
喜宴之上,望着拜天地的两人,小唐妹虽然为越小乙高兴,却对项婴仍有不满,在一边嘟囔着。
“小乙哥苦了这么些年,能有人照顾她,免她忧苦流离,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季应星摇摇扇子说道。
看着小唐妹扁了扁嘴,也不多说,笑着望向堂上带着喜帕那人。他为人孤傲,却是真心敬佩这个朋友。“至爱无恨,长情无怨,大义无悔”
一旁的江莱同样望着越小乙若有所失,穆阿十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斟了杯酒,“你知道那天小乙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不出意外地江莱看向他,“她要我把她葬在那里,下辈子就不会忘了他”说着看向堂上二人。
“万两黄金容易得,难得知心人一个。如此,也算苦尽甘来。”另一桌上,柳卿书望着二人浅笑道。
一旁喝的开心的云风眠假模假样的叹气道:“小乙哥是个好姑娘,落到项婴手里,唉”
“你有不满,不如我告诉项婴”
“别啊别啊,落到项婴手里那是天大的福气嘿嘿”
洞房花烛,越小乙坐在喜床上,她终于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迎来了这一刻。
身上穿戴着项婴亲自为他准备的霞帔,入目所及全是红彤彤的,越小乙有些紧张。她两手交叠放于膝上,右手不由自主的抚在左手的镯子上。
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喜帕被挑开。越小乙向上看去,只见他一身喜服,眼里溺满了深情。
项婴缓缓坐到她身边,她恍恍惚惚的,有人将他们的衣角系在一起。有人将一盘饺子放到眼前夹给她吃,入口却没熟透。
只听有人笑着问道:“饺子生不生啊”
她迷迷茫茫点头答道:“生。”却见项婴对她灿然一笑。
众人退去,项婴拥她入怀,摘下她的头饰,黑发披下,项婴轻轻在她秀发上落下一吻,“饺饺”
越小乙本能的回应,“阿婴”,只觉得项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吻过她的眼角,他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后背,唤起她心中所有的爱意。
项婴望着她莹莹的双眼,只要对视一眼,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彼此相爱的,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唇。
越小乙闭上双眼,有两片温热的唇描摹着她嘴唇的轮廓,撬开她的牙关,衣衫一件件脱落,一吻结束后已被项婴平放在床上。
越小乙有些迷糊,不明白项婴是怎么将双方的衣衫都褪尽的,床帐落下,一室暧昧。
温情过后,项婴将两人清理干净,轻轻吻上越小乙的额头。
“我项婴是皇上手中鲜血淋漓的刀,大燕冰冷锋利的刃,而越饺饺,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包容我血腥黑暗的鞘。”
其他的女子无论多么好,多么柔媚识时务,都不是契合的。就只有你,从来只有你。
第44章番外:我的童年不可能这么悲催
项逐刚出生的时候,项婴是极开心的。一想到这是他和饺饺的的孩子,项婴心里就激动就,忍不住得意,抱着孩子差点没原地转三圈。
那时候督察院上上下下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提司大人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心情愉悦志得意满,自从提司结婚之后,越小乙直接解救督察院众人于水火。
“那是提司成亲后第一天来督察院办公,在中午的时候,我正在督察院等着大招把西街的炸酱面带给我。”恭叔在团团围住的众人之中,口述他第一次见到提司夫人的场景。
“夫人穿着藕荷色纱裙,头上没有带任何发饰,秀发乌黑顺滑有光泽。她脚步轻盈拎着一个食盒问我提司大人在哪,我告诉了她她对我一笑新月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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