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就看穿了屠苏的心思,大笔一挥写了张方子给他,还故意跟他说药材不好找,让他不要急,慢慢来。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屠苏走得匆忙的背影,少恭对一切了然于心,笑得格外有深意,风晴雪愣了一会儿之后也慢慢反应过来,不由嘟囔了一声。
“少恭你是故意让他去找陵越大哥的吧。”
“我只是不想我的这些宝贝草药浪费在他手里。”少恭摆了摆手,表示与己无关。
“苏苏也未免太依赖陵越大哥了点”
少恭闻言,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目光却慢慢沉了下去。
百里屠苏对陵越,恐怕远不是依赖那么简单吧。
陵越本打算解决了翻云寨的事后就带着屠苏离开琴川回天墉城去,但后来看到屠苏因为压制煞气而受伤,怕路上奔波伤了身体,就决定多停留几天,却没想到这一留简直正中了方兰生下怀。开始的时候陵越碍于方家收留之恩,不好对方兰生太过冷淡,不过到了后几日却真的慢慢和方兰生熟络起来。这种感觉陵越自己也觉得很不可理喻,但每次看到方兰生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好像好像
虽然他心里明白弟弟已经不在人世,但看着方兰生,总有种很宽慰的感觉,就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弟弟的影子一样。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感情用事,不该对方兰生如此纵容,但从小对弟弟的愧疚和对亲情的渴望让他总是不忍拒绝方兰生,所以到最后便成了屠苏看到的那样。
“陵越大师兄,是不是修道之人一定要看什么根骨资质,难道像我这样就不能修道了吗我看我爹也不像是天赋异禀啊,为什么他就能跑去修仙陵越大师兄,我就算根骨不佳,我比别人努力还不行嘛,你就带我去天墉城吧,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陵越这段时间虽然纵容方兰生,但对于带他去天墉城修道一时始终没有松口。方兰生出身富贵之家,必定受不了修道的清苦,况且方家二小姐也有言在先,希望他能够继承家业,所以陵越便是再觉得和他投缘,也是绝不会答应他的。这会儿方兰生已经絮絮叨叨缠着他说了一路,陵越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一门心思看风景。方兰生跟屠苏还能胡搅蛮缠一下,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天墉城的大师兄,怎么也拉不下脸来撒泼,只好不厌其烦地跟在后面说说说。
“陵越大师兄,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啊,我这么诚心诚意地想拜在天墉城门下,你就收了我吧好不好。”
“渴吗”
陵越神游了一会儿之后见方兰生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在看到方兰生缠着自己的时候会露出那种又同情又解脱的表情。
“陵越大师兄你是不是走累了啊,那我们去前面喝口凉茶再继续逛,我跟你说琴川这个地方”
好吧,继续神游吧。
方兰生扯着陵越的胳膊,正要把他拉进茶寮,这时陵越却一眼瞥见身后不远处有个他极为熟悉的人影,在自己看到他的一刹那就急忙把身影隐没在人群之中。
屠苏
“陵越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方兰生见陵越站在茶寮外不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身手不好可是眼睛却尖得很,一眼就看到尴尬得想离开的屠苏,便拉开嗓子一边摇手一边喊道:“屠苏”
屠苏觉得自己煞气又要发作了。
十七
被方兰生这么扯着嗓子一喊,就算屠苏想躲也躲不了了。这种暗中跟人的事屠苏不是第一回做,但是对象换成了陵越,而且还被人当场戳穿,那尴尬得简直有点不知所措。栗子网
www.lizi.tw
“屠苏你这是”
陵越刚刚其实已经看到屠苏了,本想叫住他,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方兰生一声吆喝。屠苏看上去一脸的措手不及,支吾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什么,慌忙从衣服里把少恭的药单拿出来:“我,我出门帮少恭抓药。”
“我看不像。”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但鬼灵精怪的方兰生盯着屠苏看了半晌之后,又一次不知死活地点破了真相:“你是在跟踪我们吧,这条街上哪有药铺,你来琴川这么久了你会不知道”
“”
这么一说屠苏竟然完全无言以对。
“屠苏,你好好的,跟踪我们干什么,难不成你怕我把陵越大师兄拐走要拐也是他拐走我啊,虽然我确实很想他把我拐去天墉城啦”
“闭嘴,很吵”
本来被陵越发现自己在跟踪他已经够丢人了,方兰生还在这里说个没完没了,关键是说的还都是真相,这让屠苏实在忍不下去了,瞪着方兰生一副煞气发作的样子。
“干嘛这么凶,我只是”
“好了,别说了。”陵越是何等聪明之人,这要是还看不出端倪来,那他也妄称是天墉城的大弟子,屠苏的大师兄了。这些日子自己确实和方兰生走得近了一些,不过屠苏难道真的是吃醋了
“少恭让你抓的药抓齐了吗”
陵越知道这抓药恐怕是个借口,但还是帮屠苏解了围。方兰生还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地说个没完没了,但苏越二人已经完全把他当作不存在了。
“嗯还没有”
其实少恭的药单上写的都是寻常的草药,只要跑一趟药铺都能找齐,陵越也懂一些药理,拿过单子细细看了看,就对屠苏笑道:“我跟兰生也准备回去了,我陪你去吧。”
“什么准备回去了,不是才”
方兰生正要反驳,忽然在人群里远远瞥见一抹熟悉的金色人影,马上就被勾走了注意力,哪还有心思再缠着陵越,一溜烟就跑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们回去跟我二姐说,我晚点再回去。”
方兰生做事一向是这样顾前不顾后,想到哪儿做到哪儿,所以见他突然跑掉,陵越和屠苏也没多想什么,况且少了他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倒真是清静多了。方兰生走后,陵越也无心再闲逛下去,便陪着屠苏往回走,屠苏还未从尾随被发现的尴尬中缓过来,一路无言只好由陵越打破僵局。
“琴川确实是繁华之地,也难怪你会喜欢这里。”
古人有云,七溪流水皆通海,说的便是琴川。此地是南北水运要地,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自古以来就是民丰物阜之宝地。屠苏第一次下山,见识到人间的风景,流连忘返也不奇怪。就算是陵越,在琴川小住了几日,也不免心生喜欢。
“其实若师兄喜欢,我也知道琴川几处好地方,可以带师兄走一走。”
见这两天方兰生天天把陵越往外带,屠苏心想陵越不拒绝,便是喜欢吧。与陵越把臂同游一直是屠苏的心愿,如今却被方兰生取而代之,他怎能甘心
“哦如此甚好。”
陵越知道屠苏性子淡漠沉静,不喜玩乐之事,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主从提出要带自己游玩琴川。其实这次重逢,屠苏的种种改变陵越都看在眼里,看到他有了那么多的知心朋友,不再拒人千里之外,话多了许多,笑容也多了许多,陵越真的觉得很欣慰,当然,除此之外也会有点师弟长大了,总归要走出去的惆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说到底,陵越心里始终盼着屠苏能不再背负沉重的命运,哪怕只做个平凡人,只要他开心就好。
琴川入夜后,沿河会有灯会,城内的七条内河皆是灯火绚烂,照亮了整个琴川。泛舟河中,正好能看到沿河两岸的风景,花灯如昼,人海如流,看惯了昆仑山的雪,再看这人间的风景,确实暖风醉人不思归。
夜风里,屠苏站在船头,含着叶子轻轻吹了一曲。那首曲子是他偶然经过路边听一个卖艺人吹奏的,他并不知晓那曲子里说的是个什么故事,只是一听便觉得喜欢。陵越双臂做枕,仰面躺在乌篷船里,听到屠苏的曲子,不由跟着念道:“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屠苏闻言,曲声骤停。他回头有些不解地看向陵越,陵越撑起身体坐起来笑道:“这首柏舟你从哪里学到的”
屠苏并不知道这首曲子的来由,只是正好与他心意相合,所以才记了下来。
“只是不巧听到,心里喜欢就学了。”
屠苏从船头走回来,坐到陵越的对面。船下水声细细,满城的风光倒映在脚下,陵越抬头望向琴川的星空,幽幽道:“曲中似有不平之意。”
屠苏自幼为焚寂煞气所苦,纵然心有大志,却不得施展,未来更是祸福难料,若能顺利解除煞气,或许还能随心而活,倘若不能,便注定一生孤寂,难得善终。
陵越想到这里,心间不由一痛。起当日在天墉城,屠苏满心希望地说若有一日能解除身上的煞气,便要与自己一起下山行侠仗义,快意江湖。若真有这一日就好了
“我没有想那么多,师兄。”
屠苏摇了摇头,他心中确实有过怨,有过委屈,但细细想想,或许人生的际遇便是如此,有得有失,有失有得,师尊让他顺应其心而活便是最好。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看陵越,淡淡笑了笑:“师兄,你放宽心,我如今活得很开心,有朋友,有知己,还有师尊和师兄”他说着,抬起头,轻轻握住对方的手,目光清澈纯粹却又藏着无限温柔地看过去。陵越被他看得猝不及防,心上猛然一跳,骤然间脸就红了,被夜风一吹更是感觉滚烫无比。
“晴雪与少恭确实是世间难寻的知音好友尤其是晴雪,她对你”陵越急急地转过脸,不知该如何隐藏自己的异样,屠苏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陵越种种反应。他方才一时之间难掩心底情意,如今这双手就在他手里,他想松开,又舍不得,只要陵越不拒绝,他想就这么一直握着。
“晴雪说我们从前认识,可是从前的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她这个朋友我很珍惜。”开始时他确实有些不解风晴雪为何对自己如此用心,而且又因为她是幽都的人所以才诸多防备,而相处了这段日子之后他发觉风晴雪心地善良,对自己亦是真心相待,便也慢慢打从心底里认同了这个朋友。但是他听陵越的话中,似乎也有些别的意思
“当日在天墉城,我对她有所误会,这次我请她下山,也是想让她帮忙压制你的煞气。”陵越向来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风晴雪要让屠苏与她同回幽都,便不会出尔反尔,日后哪怕掌教真人责罚,他也会一力承担。但此刻他觉得此事不能瞒着屠苏擅作主张,所以便对他坦言,“屠苏,你愿意和风晴雪一起回幽都么”
“什么”
屠苏没想到陵越会有此一问,不觉也惊了:“师兄不是说幽都”
“师尊还有许久才能出关,而你体内煞气,凭我一人之力只怕难以抑制。当日我前去幽都寻求帮助,答应了晴雪若她出手帮忙便同意让你跟她同回幽都,至少借幽都之力镇压住你体内煞气,好过看你受煞气煎熬。”
“若我与她回去,师兄如何跟掌教真人交代”
“天墉城的事,我自会”
屠苏眉心一皱,脸已沉了下来,陵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师兄是要替我顶罪么”
“掌教真人那里你无需担心,你既是清白的,我当然会想尽办法还你公道,到那时真相大白,掌教真人也不会为难我。”
“掌教真人不会,难道陵端他们不会”
屠苏的表情本来是难看,说到这里已变成了心疼。陵越对他的种种好,他一点一滴全都记在心里,别说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杀害肇临的凶手,就算将来能把这理说得清,如果他们想拿自己的事大做文章为难陵越也还是一样的。
“若真想在掌教真人面前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也得先过了我这关。”
陵越笑的淡然镇定,反倒开始劝屠苏放心:“陵端再放肆,多少也敬我几分,况且你无愧于心,掌教真人也非糊涂之人,岂能由着他一手遮天”
话虽如此,但天墉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屠苏却不能听过就算了。别人骂他怪物,疯子,他忍忍也就过去,但若在背后议论师兄的不是,便是只有半句也不能忍。
“好啦,我也就是问问罢了,此事必定要你点头才行,你若实在不肯,我相信晴雪定然也不会勉强你。”
“师兄以后不要再轻易答应这种事了。”
陵越已经松口,可是屠苏仍觉得有些不安,他抓住陵越的手,正要开口,这时船身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船上的两人一时间都没有防备,屠苏便抓着陵越的手腕顺势压了下去。
微凉的嘴唇贴上了陵越的唇,他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屠苏却没有马上起身,他的眼睛依旧是清明的,没有半点煞气发作的迹象。
这不过,是个意外吧
纵然陵越心里这样念着,却终究没有出手推开屠苏。那个很浅很浅的,说不定都算不上吻的“吻”让他整颗心都软了,化了,再也坚硬不起来。
“师兄,别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我没有家,只有你。”
天下之大,何处为家天下之大,处处皆可为家,只要你身边有我一席之地
十八
苏越二人回到方家的时候,就只有方兰生还坐在院子里没有歇息。近日来他不知道又看了哪个茅山道士写的书,每天晚上沐浴焚香,然后坐在院子里“晒”月光,说这样可以吸纳清气,提升修为。对此,苏越二人也只是一笑而过,不敢多做评价,否则真是“后患无穷”。
不过今夜的情况有些不大一样,苏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本以为大家都歇息了,没想到方兰生一看到陵越就嚷嚷道:“陵越大师兄,你跟屠苏跑到哪里去玩了,怎么都不带上我我还以为你们偷偷回天墉城了。”
为什么要“偷偷”地
陵越此刻脸色有点不大自然,用方兰生第二天对风晴雪的描述来说,不但慌慌张张,而且脸上还有点泛红,可是身上也没酒气,和他平时清清冷冷的样子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随后屠苏也进来了,以前方兰生一直暗中叫他木头脸,因为那张脸上好像永远不会有第二种表情,可是昨夜,屠苏进来时嘴边居然一直是挂着笑的,而且目光始终追在陵越后面,像是怕陵越凭空消失一样。
屠苏原本就长得俊美,只不过平时太冷,所以吓得大家都不敢怎么看他,如今一笑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一眼的温柔看得方兰生都有点怔住。
不过当晚屠苏跟着陵越进屋之后没过多久就抱着被子自行走了出来。方兰生一脸打听消息的样子凑过去:“怎么,吵架了”
看屠苏的样子真不像是吵架了,有谁吵了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没”屠苏摇了摇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巧陵越的影子就映在窗户上,屠苏的眼睛都笑得亮亮的,嘴唇抿着显然是在克制心里的喜悦。
师兄说他要再想想呢。
没有拒绝,只是说要再想想。
他这一次破釜沉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师兄原来也
总之第二天方兰生把夜里所见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欧阳少恭和风晴雪听,还请他们帮着来分析分析是个什么情况。欧阳少恭依旧笑得老神在在的,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样,看得方兰生更加抓心挠肺的,而风晴雪听完却无所谓地笑笑,说他们师兄弟感情好,没什么事不要瞎想。
方兰生心想,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来问你们啊,瞎想什么了。
结果这事终究还是被大家嘻嘻哈哈一带而过,也没有人再跑去向屠苏或者陵越求证什么。明白的一早就明白了,不明白的咳那就让他糊涂着吧。
陵越已经在琴川逗留了好几日,眼看着月圆之夜又近了,便想着趁屠苏这次煞气发作之前把他带回天墉城,也免得他再多受一次苦。另外昨夜与屠苏谈过之后,既然他不愿去幽都,那这件事也要给风晴雪一个交代。
平日里屠苏一般要么去衙门,要么留在药铺帮忙。今天正巧吴叔有事找他,陵越到药铺的时候只有风晴雪和欧阳少恭在。欧阳少恭看出陵越有事要找风晴雪,就很识趣地自行离开了。事实上就算陵越不来找风晴雪,风晴雪也准备要把婆婆催着他们回幽都的事告诉陵越。
陵越看得出风晴雪对屠苏的感情不简单,若只是朋友之谊,不会一再为屠苏冒险,那日在翻云寨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帮屠苏压制煞气,其实有时候看见他和屠苏站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很是登对,不过如今他已知晓了屠苏的心意,再想这个不免有些无聊了。
唉,说起来,自己和屠苏的事也着实让人头疼啊。
“陵越大哥,你找我有事”
因为又快到月圆之夜,风晴雪已经开始准备压制煞气的汤药,陵越闻到那一院子的药味,就算他不是很怕苦也不免皱了皱眉头。
“是有关屠苏的事。”
为这件事陵越也是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他是个守信用的人,当初答应风晴雪让屠苏跟她回幽都也是苦于无法凭自己一人之力帮助屠苏摆脱煞气,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确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苏苏他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风晴雪一听事关屠苏,马上就紧张起来。其实陵越猜得一点不假,风晴雪对屠苏确实已经动了情,否则也不会这样舍生忘死地帮他。
“不是,我是想说,之前我答应让屠苏跟你一起回幽都,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昨日我问过屠苏的意思,他还是决定跟我回天墉城。”
陵越这话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风晴雪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希望,听到后面目光里已经满是失落,甚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