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一人也是不能成事的,她身後至少還有一個同謀隱在暗處不動聲色為太後部署、施行這一切但這個同謀,甚至可以說是這個主心骨,到底是誰呢
“給哀家進去搜”太後忽地又一凜聲命令。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威嚴的一嗓子一下又把我這思緒給拽回來,我只得權且收了心緒回神去看。
一干內侍得了太後這命後,對著太後唱了一喏,轉而又對著皇上、並著我逐一的行了個禮,旋即也不多話,為首的那個帶著人便進了內里去搜查。
這時又一抹電光火石的交匯,我頭腦神波一動不對啊,太後為何如此的篤定,篤定那所謂壓勝的把柄是一定在內里的小室里她為何不叫人內外兩室、四處各室包括宮娥的耳房一起搜查,反倒是先搜查這內里的起居小室
即便是太後要按著順序搜查,卻也不該是從里邊兒由內而外的開始吧這樣的搜查,反倒要我覺的她的目的性太強,反倒覺的很可擔心、又其實很能放心了
擔心的是,對一件原本應該心下沒譜的事情卻如此的目的明確,那麼想必這個人已經抓住了我什麼把柄、或者意欲為我制造什麼把柄。而這是一把雙刃劍,放心的恰恰也在這里,即,倘使太後當真搜出了什麼她所想要握在手里的東西,那麼我就可以借此說事兒,說自己是被人給陷害了,不然母後您為何一開始就篤定這些東西會在內室
當然,我不能公然把這刀鋒對向太後,畢竟陳皇太後是我的長輩,是這西遼後宮里說一不二、至高無上的最為盛貴的女人。但我可以把這刀鋒對向那背叛了我、或者從一開始就是太後安插在我身邊的細作的宮娥,說這一切皆是她做的,是她妒忌我,是她想出頭想瘋了,竟然如此狠毒的不惜使出種種手段來算計我
而皇上的心,我明白的,他的心一定是在我這邊兒的。其實這個時候莫說我什麼都沒做,縱是我當真做些什麼算計人的手段而被太後抓住把柄,只要我事後不承認,皇上心里便一定會認為又是太後刻意刁難我、算計我。至少皇上是與我歸心一處的,那麼我也就可以安心許多,當沒什麼事情可以真正叫我煩惱的了吧
“皇兒。”正思緒紛踏中,太後又轉了目波不冷不熱的對皇上威威道了句,“你也跟進來看看你的好寵妃”聲音沒有刻意的著重,但尾音似乎有意無意的往下壓了一壓,淡淡的,好似夾了縷哂笑。
皇上與我相視一眼。我斂眸徐徐,向他點點頭。他便也沒多說什麼,與我不約而同的抬了步子便要進去。
這時太後已經從主位上起身,由女官攙扶著抬步裊裊。沒多理會我們,徑自便向里邊兒走去。
我們見狀,也都忙不迭的把步子跟上去。
從外廳至內里小室的距離不算很遠,也就須臾幾步的路。但太後這樣領走在前,不緩不急、體態威穆,還是無形中就把周遭這氣氛給作弄的肅穆起來。流轉的空氣與輕軟的天光似乎也受到了感召,一下下的波及過面,竟叫我起了幾分壓迫。
情不自禁的,我轉目瞧向身邊的皇上。他的側頰很顯俊美,入目的一瞬竟叫我起了不合時宜的一種貪戀。
這一刻皇上察覺出我在看他,他如畫的眉目動了一動,旋即轉過來。
這星辰朗目里透著一股溫潤,含著如許跌宕的深情,目光波及在我面上的時候,帶的我心下起了一抹悸動。
四目相對,沒有從對方任何一方的眼底瞧出慌亂,只看出了化不開的濃郁深情,以及一種淺淺微微的、淡淡的疲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疲憊的感覺便在無形間為這如斯的深情愛意染就了淒美的顏色,忽然覺的很可無奈,忽然覺的很難舒展這心懷了
而轉目間重新瞧向了前邊兒徐徐緩緩領走的太後,這一道身形當真是絕美的,翩然裊娜、似掠過水面將飛未飛的鴻鵠。
我心里一動,不禁又開始起了不合時宜的心思,我心道著,陳皇太後時今不過不惑添六的年紀,本就不算老暮,且又因她平素里保養極好的緣故而瞧不出過度的老態。她明麗的姿顏依舊付諸于身、並未離開,她仍是這西遼後宮里最高貴且美麗的女人。但這個女人她卻將她所有的華年、原本可以光鮮美好極近享樂的一切全部都埋葬在了春光不至的紅牆碧瓦間,毫無保留、毫無所剩,生時不斷抗爭,即便到了身居高位、華年一日日逝水東去的年歲,也仍然不能免去這份俗世的羈絆。這個女人,當真是快樂的麼當真,是值得的麼
224.卷十三第171回百密一疏又入局2
那麼反觀我自己呢我想要的又是怎樣的生活
思量及此,忽地叫我心弦顫抖、靈識發栗
我很害怕,突然就很害怕,因為從眼前的陳皇太後身上,我已能如此昭著的探查出自己日後的宿命
這些不是我想要的,決計不是但我真心想要的東西,又到底是什麼
一痕哂笑忽地無聲無息就滑過了心坎兒,我滋生出一脈緊張,更多的還是悲傷。
但這時足步已經行至了簾幕,我不得不回神。
女官打起簾幕後又對著太後行了個禮,太後便走進去。
皇上與我也雙雙行了進去。
內侍並未急著動手,此刻見太後並著皇上、我一起進來後,為首的那個復又頷首對著我們逐一行了禮。在得了太後神色示意後,旋即才回身對著手下打了個手勢。
我自小就不願多接觸生人,更膩味有人來我房里翻弄。而此刻,眼看著這些人在我的房里來來回回的搜尋,我心里很是難過,眉心不覺微微攏了一攏。心里是有不適的,決計。我甚至都想轉身出去過會子再進來,但我心中本就存疑,此刻若不親自盯著也是不放心的,便只能權且壓住這情緒的任由這些人粗魯的梭巡。
這時肩膀忽而一暖,下意識的回眸時又撞上了皇上的目色。我心一暖,有皇上這一脈無聲的體恤,我也就漸漸的定住了這心。
轉了目去冷眼靜看,我把自己盡量帶入到一種局外人的境地。我刻意忽略過這是我的房間不提,我就當是在純粹的看戲。
但心下里還是有著情緒的涌動,我不知道皇上此刻是怎樣的態度,而陳皇太後來我這里整這一出的用意又是什麼
目光不覺又往太後的面上去定格,但我別想從她面上瞧出絲毫心下里情緒的翻涌浮動,因為她的面上始終都是一個表情,即是︰沒有表情
“太後娘娘”
這時冷不丁的,忽听一個內侍嗓音微揚的喚了一聲。
我一定心,回神後循聲往那內侍身上看去,目波卻甫一灼
只見這內侍手中捧著一個人形的布偶,正向太後行禮示意。
我心一定,再看他所站著的位置,那是我的床榻之前。也就是說,這個人偶是從我的床榻處發現的
“呈上來。”太後似乎並無詫異,不冷不熱的命令。
這內侍道了個喏,旋即便向太後處走去︰“稟娘娘,這是在榮寶妃娘娘的軟榻底下發現的。”如此這般定聲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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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真是神思恍惚、心口發毛起來就知道太後她老人家不打無準備之仗,但還是著了這個道
這不是太後肆意冤枉我,是,即便我委實是冤枉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人偶不人偶的事情但眾目睽睽之下,包括皇上也在這里,大家都看到的,這個人偶是從我榮寶妃的床榻底下被搜出來的,可謂是人證物證,即便我冤枉,卻又叫我如何抵賴如何憑借一張巧嘴來把這一切都解釋合理
太後這一次,她所鋪陳下的大局、所迸發出的張力,委實是高明且劇烈
225.卷十三第172回琳瑯困境難自清
我一下愣住,這思緒也一下就凝固起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的床榻底下何時就能有這樣一個人偶既然不是我自己做的,那麼就一定是旁人做的且能進了我的起居內室、並有機會放下這人偶來陷害我的人當然不會是外廳里跪著的那個末等的粗使丫頭。這只能是我的身邊人做的。
但到底是身邊的誰這樣做,為什麼這樣做
而什麼人會這樣的算計于我
神波愈發錯亂起來,我權且無法做出一個精準的洞悉,甚至我都不知道該去懷疑誰,我連一個可供懷疑的對向都梳理不出來
錯亂中,紛雜的情緒就灑沓而來,我甫地轉目去瞧皇上,見皇上口唇微張、眉峰聚攏。
顯然他是想幫著我說話的,但此刻他的思緒亦很混雜,他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樣說。
這一下就又叫我覺的心里沒譜了我愈發的慌亂起來,摸不清皇上此刻心里究竟還信不信我,究竟對我起了幾分懷疑、幾分相信。
“陛下”這一急一燥,惱不得我的啟口便對著他喚了一聲,眉心顰蹙、神波焦灼。
皇上聞了我這喚,下意識的轉目看向我,口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言語。
“呵”太後忽地一聲冷笑,這笑聲並不著重、且不刻意、更不冗長,卻叫人在無形中就被震的心魂生粟
慌亂中下意識轉目,見太後神色冷凝,可唇畔含著的這一絲哂笑卻在這一瞬出賣了她的心緒,叫人不難瞧出她心底深處原本應該隱匿著的一種得意。
“去,把這髒東西呈給咱們的皇上,讓陛下他看仔細了”這是太後含威不露的一聲。
一旁她的貼身女官領了這命後,唱了個諾,便自她手中接過這人偶,旋即向著皇上這邊兒行步過來、頷首曲身禮了一禮的遞上去。
我心波焦慮,縱然這人偶被冠上了“贓物”的名頭,所謂是從我榮寶妃房里搜出來的物件。但平心而論,天地良心,我亦是頭遭見到。倘使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榻底下藏著這麼個 人的東西,我又哪兒能把這危險物留在身邊自然是叫冉幸早早就處理了去
此刻見女官轉呈給皇上,我心下因心急而起了好奇,便也將步子行過了皇上身邊去。
皇上接過在手,亦是威儀的一雙龍目對著這人偶打量了須臾,目光在滑至人偶腹肚時,錚地一凝旋即面上就是一陣青白。
我心下一緊,知道依照慣例的話,倘使當真是用于施行蠱術的巫蠱娃娃,那麼在人偶的腹肚處應該是或繡或抒了那個要詛咒之人的生辰八字、甚至有些還會寫上名姓。想必皇上瞧出了誰人的生辰、名姓,故而才會這樣緊張。
只是,原本皇上是我用以慰心的一抹安慰,此刻他卻神色異樣起來,這無疑叫我內心那豎起的一道保護屏障被瓦解掉
他的神色使我害怕,我心下這才梳理了一些的瑣緒一下子又如亂麻般起的潦草了
這呼吸還是一下下的急迫,我將身又行幾步湊近他去,啟口想喚他,但我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這時皇上感知到我的迫切,他一抬目,面上神色有了些凝重的味道。
我等著他啟口安慰我的,或者他就只對我做一個示意的神色、凝一抹示意的目光也是好的。但是他沒有。
這便令我愈發緊張起來
可皇上什麼也沒有說,抬手把這人偶轉而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下意識的接過,半迫切半緊張的仔細審視。我並未去端詳這人偶的做工、用料,而是取其著重處的徑自查看腹部所繡一行小字,這目光一觸及,登地我也有如觸雷
赫然“陳紅妝”三字映入眼簾
這是陳皇太後的名諱啊
不過就只有這三個名字,而並沒有什麼生辰八字。
其實這也是不奇怪的,畢竟不知是何原因,似乎沒有人知道這位皇太後的真正生辰。只是會于每年的十二月末、亦或者元月初的時候為她大辦壽宴。
但即便是十二月末、元月初這樣的時辰,上邊兒都未刺繡。至此,我愈發確定這一切就是太後她設好的局她因心中還是有忌諱的,故她只叫人繡了她的名字而未繡生辰。
對了,用這刺繡也就說明了其人的謹慎仔細。畢竟刺繡的手法可以雷同,但筆跡是不能模仿的。這一刺繡,就很難瞧出到底是誰人所繡,不像筆記容易辨認了。
陳皇太後她既然要栽贓我,自然會把這一切都做的周全。
但此刻這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里清晰的很,我知道,自己這是在不知不覺中遭算計了
神思一晃,我覺的自己手腳有些發涼,錚地便有些慌亂,身子有些顫抖,情念有些惝恍。
“榮寶妃。”喊威凜凜的一嗓子,又是太後的聲音。
我心緒一凝,強迫著自己做著壓制,我轉目去看她。
太後面上已經斂卻了所有的笑意,只余眸中一股渾然天成、凜冽難侵且不容置疑的威嚴態度︰“這可是你的起居室,等閑之人能進得去麼”這話一落定,真可謂是吐的極不客氣了。
我頭腦一陣陣的發懵,在努力使自己靜下心來尋覓措辭而開脫。
但陳太後似乎就是有意不叫我思路清晰,她不給我半點兒思量周全的時機,不失時的又一啟口︰“不是你這個主子,難道是你的宮娥憎恨哀家替你做的”這一句又落定,錚錚的,很可震撼心魄。
“母後”我急緒翻飛,也顧不得思量周全了再啟口了,猛地把身子對著她就是一跪落,“倘使當真是臣妾所為,臣妾又如何會這樣愚蠢,愚蠢到把這人偶放到自己的床榻之下而叫人尋到呢”
“這正是你的聰明之處”太後緊壓著我的話尾凜聲依舊,顯然她是早就想好了我可能的應變、以及她自己該做何樣的應答,“你自以為把這東西放在床榻底下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畢竟這是你的起居室,等閑之人是進不來的,即便進來了也不會往床榻底下去尋什麼。”她眯了眸子微一緩聲,“但你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忘記了這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即便你有縝密無雙的忖度,你也到底忽略了防範身邊人。”
“母後這樣說話委實是在強詞奪理”我此刻當真已經混亂太甚,根本就顧不得一個忖度、一個周全,只憑著下意識的啟口反駁。
“放肆”這一下就又叫太後給尋到了新的把柄,這成了我這一個小輩在對她晚輩公然的頂撞和指摘了。她一聲喝斥,旋即隔開了我轉目去看一旁的皇上,“皇兒,即便哀家是不怎麼喜歡你這無禮無德的寵妃,但她又何至于要使出這般陰邪狠戾的手段來惡毒的詛咒哀家”
“”我梗著脖子啟口,才想對太後針鋒相對的道出“倘使我當真想太後死,以我上官琳瑯的心思又何須寄托希望于這等看不見摸不著的民間蠱術”雲雲,但被皇上抬手一扶肩膀止住。
我一激靈,方陡地就回了須臾的神,我也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是沖動了。
只得權且轉了面孔、偏開目光不語。這一瞬口里的詞話止了,心中的思量便起來。我的思路飛速旋轉,開始一樁樁一件件逐一、且快速的對記憶中這一個個人進行過濾。
這起居室素來除了我和冉幸之外,便連春分、夏至進得都少,當然皇上是排除不提的。那麼,怎麼就能如此不查而被人給放了這東西且還當真是這般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半點兒都不能知道
我當然不懷疑冉幸,但我很費解
對了
就這時,腦海里靈光一下躥動,我驟地想到了,昨天晚上是那禮淑女扶著我進了小室、伺候著我躺下身子並放下簾幕的
當時我心里還怎樣感念、怎樣動容、怎樣體量著她的一番周到。難不成這世上當真就有這樣巧的事情,禮淑女昨個才來過,今兒太後就這樣篤定的帶著一群人來我這驚鴻苑,口口聲聲所謂掌控了我怎樣怎樣壓勝、巫蠱的證據
我頓然反應過來,原來一直以來我懷疑來懷疑去,那位被安置在漱慶一宮、素來好似響動最小存在感最弱的禮淑女,才是太後安插在我身邊的真正的內鬼這人偶顯然是禮淑女放進來的
“你還有什麼話說”這時太後忽又啟口,“人證物證俱在,你啞口無言了是麼”聲音一下比一下狠戾,凜凜冽冽的,叫人頗感無所適從。
我呼吸一湍急,甫地又轉目看了過去,但這一眼並不是看向了太後,而是看向了身旁的皇上。
此刻我已有如置身浩瀚深海的、即將墮落沉溺的孤靈,而皇上則是我唯一能夠抓住的一縷孤星、一絲希望。
即便是希望有如水中的花兒一般渺茫,于我而言可是深深扎根心海、可以帶我摒棄絕境脫離困苦的有力藤蔓
“琳瑯”皇上喉嚨動了動,蹙眉啟口,聲息與神光是一轍的微弱,“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的很輕,似乎是有些壓迫感,似乎也有些真切的費解。
226.卷十三第173回甄端二人救榮來1
我揚首微微、凝著眸子把這顧盼的神光定格在皇上的眉目間。
他的目光縱有閃爍,但更多的還是篤定。
于是我心里知道,皇上當然是相信我的,但他時今可謂是啞口難辨,畢竟太後有理有據,且這贓物也是從我房里搜出來的、更是皇上連同眾人甚至是我一並都看到的那麼,單純的相信就不能作為能使我脫罪的理由,我又一次處境被動,而皇上的處境也頗為無奈。
“臣妾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黯了聲音,這樣徐徐的道了句。
這是實話,委實是我的真心話,皇上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又能知道該怎麼辦
皇上一下也沉默了,委實不知該如何把這話茬接下去。此刻他心里一定想的是,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又能知道該怎麼辦
但畢竟這氛圍不能就這樣一直沉默下去,必須得有人知道該怎樣辦、怎樣破局的。否則太後就會啟口對我做了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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