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避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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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照不宣,由着他的避讳就好,他倘使不避讳的话,我反倒会觉的尴尬。
“丫头。”这时他又唤我,边把身子坐起来,他已经完全清醒,“昨天是你一直在照顾着我,对不对”侧首看着我时,他眼波里的神色笼了真挚,唇畔含着一丝得体的笑,整个人又于俊美之余显出一痕优雅。
这样看着他,沐浴着神光、隔绝着雾霭,我这心有些发酥,整个人有点儿薄醉。
忽然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也饮了酒这般的氛围呵,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颇让我感到温馨和舒怀。可在这同时,也让我涌起一些淡淡的、微微的感伤。
幸福感并着落寞感一齐涌上来,一瞬间叫我忽又不知该如何自处。我颔首笑了笑,算是默认,并无答话。
“谢谢你。”姜淮又道。
我一错愕,恼不得下意识就又重抬起了头看他,一双桃花眸睁的大大的。
这个男人他跟我说谢谢为什么要说谢谢,不觉的这一声道谢太显疏离了么
“师父居然跟我还说谢谢。啧。”这样想着,我就不加掩饰的唇舌一动、表现了出来,“您可真让我惊奇”此刻这神光我觉的说是诧异吧,似乎又不是;而说是薄讪,则又更加不是。一时间这心绪低回的很,情绪也曼妙的很了。
这副模样、并着这样的口吻,一下子把姜淮逗笑。他摇摇首,目光又有了爱怜的颜色,同时还有些长辈对于晚辈的欣慰。他颔首:“我的丫头,长大了。”声音不高,一下下的沉淀。
我眨眨眼睛,这一刻忽又觉的姜淮很入戏,不是么因为这一刻我倍加觉的眼前这个人他就是我的父亲,伴我朝暮、赐我庇护、赠我怜爱、予我疼宠的亲生父亲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娘亲素不曾对我说起过,师父他更不曾。且随着我五岁那年被师父他带回帝都后,这些年不知不觉的过去,渐渐的我甚至连娘亲的面貌都已经模糊,至为清晰的烙印在脑海里、镌刻在心湖深处的,也不过是五岁那年雨润江南小镇上,伴着微雪纷纷扬下的白色梅花,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那一阵阵荡逸的足音,以及那个改变了我这一生宿命、点亮了浮世命途、也惊艳了轮回时光的人
可是,姜淮他毕竟不是我的父亲。这又忽然让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我仍然把头颔下去,勾唇笑笑,无声饮下落寞,心里又一涩疼。
可我始终觉的身上落着一道温热的目光,这目光又无形间就撩拨的我心口有如小猫抓挠。终于我还是无力承受这样的悸动,我重新把面孔抬起来。
对上姜淮这一张脸时,我心弦再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的此刻姜淮看着我的目光,忽然有点儿异样的温柔
是那种趋于男女之间情淌心动的、情侣之间趋于暧昧的、旖旎的温柔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不对,绝对不对,师父他昨个夜里一定是撞见了鬼中了邪了莫不然的他为何会有这一连串的反常
难道我这离家的两年里,姜淮这个人他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亦或者是他渐渐老了,所以一些行为就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我这么想着,心里没觉的欢喜和温暖,反倒因这种不常见到的表情而给作弄的紧张、甚至是恐惧
下意识的我一起身,也没敢再看他,匆促的对他点一点头,旋即忙就一转身,迈开步子逃也似的走出去。
他的温柔是我一贯的渴求,但眼前这温柔来的实在猝不及防,这温柔一下子就把我给吓到了
才逃出姜淮的房门,一下子就又跟迎面过来的冉幸给撞了个满怀
我吓了一跳,冉幸也吓了一跳定睛回神时我又不免庆幸,幸好冉幸他手里没有端着什么羹汤茶水等,不然还不得洒了一身、双方谁都狼狈
“娘娘”冉幸忙伏身行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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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抚着心口且平气且笑嗔道,“我们主仆可委实是有缘,哝,连撞都要撞个满怀呢”
冉幸一愣,旋即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她的心思一向缜密,此刻从我的神韵、口吻推察出我的心情应该不错,她也就放了心。
我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我,也放心不下姜淮,故而来看看的。便对她道:“本宫才出来。父亲已经醒转过来,没了事情,你要再进去瞧瞧么”
“啧”她却一噤声,摇摇头旋即蹙眉道,“奴婢又不是因为担心敬国公才怎样怎样,只是一心怕娘娘忙不过来。”她看一看我,妙眸灵动,“时今既然娘娘出来了,奴婢还进去做甚”旋即退至我的一侧,携着我转身缓步行离。
我笑一笑,并未说话。
而这时冉幸却又忽然小声道:“奴婢早在帝宫时就已经选择了娘娘,时今又怎么会背信弃义、再度跟了敬国公”
她的声音不高,轻轻的;也不着重,可是莫名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沉淀。一下子就令我倍加感动
冉幸是师父送到我身边的人,是因这冉幸本就是他的人,而我亦是他的人。他把她送到我身边来,是为了能够叫我倾心信赖、助我成事,同时也助他成事。
但人与人之间的聚合,无时或已的都离不开一个缘份的驱驰冉幸与我颇为投缘,渐渐的,随着我在皇上与姜淮之间选择了皇上,冉幸便也在姜淮与我之间选择了我。
方才我并不是在对她试探,但她小声道出的这句话却让我心弦拨动。
不过,感动是无声无形的,它流转在血脉灵魂里。我没有多话,颔首时抿了丝笑意,那欢喜与动容就此袅袅的迂回在心波,滋味甚是甜蜜
不知不觉我在敬国公府已经整整三日,这般度送着浮世生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权利漩涡、过的悠然舒心的缘故,我反倒觉的这三日竟如三年一般久长
这天日色将暮时,我正持着较好的心情靠着窗子走针刺绣、临摹一幅牡丹图。冉幸在一旁侍立着为我频繁更迭彩线。本正悠哉着,忽地那门边就传来了师父的声音:“丫头,你看谁来了”
我抬眸看去,还不待我有所反应,他便笑盈盈的走进来。
在目睹他身后跟着的来人时,我手指间霍地颤抖,那擒着的针一个不走心的就刺破了我的指尖十指连心,顿然就是扎心一般的疼痛。
但这疼痛被此时此刻心绪的翻涌、情念的震撼给压制下去,我双眸大睁、身子一下就站起来
太过不敢置信,进来的这个人即便着素色的袍子、挽简约的发带,但是那样一张熟稔的面孔如何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便去
是皇上
居然是皇上
“琳琅”目光一交错,皇上下意识启口唤我。他没有唤出声,但从口型还是洞悉出他是在唤这两个字。
我目光一灼。
而方才的绣针刺指被皇上看的清楚,他向我阔步走来,目光染就着一脉心疼。
我没有动,任他一步步的向我走近。
直到两人之间相隔咫尺间的距离时,他停住,抬手不由分说的牵起我的手,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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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的疼痛被他的掌温捂热了、融化了,但这么看着他,我已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话,我已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兴许是该向他道一句:“回来了”就如当初姜淮去接我时,为我道出的那句话一样。
那么,他又该怎样回答我呢
不过还不待我忖度好,皇上已经最先启口。他一下又把我给拥圈进怀抱里拥紧,他的声音急且哽咽,因为掺了弥深一段心绪:“琳琅朕舍不下你,朕想你,朕不能忘记你啊”
这一连串的话氤氲着出了他的口唇,字字句句蒸腾着热气,那是迫切的情与弥深的爱在心底下化了开。
顿然的,我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那些心绪就跟着淋漓着翻涌起来,我亦情难自禁,我哽咽道:“这些日子,皇上,还好么”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呢,可是一出口,却还是这简简单单颇为寡味的一句。
你,还好么
皇上摇头、又点点头。他怀抱一收,把我拥的更紧。他含泪:“一切都好,只是我念你念的紧。”是喑哑的嗓子。
我启口微微、又紧紧的抿住唇角,伏倒在他肩头半按捺半释放的啜泣。
试问这世间还有怎样的情话,比得过九五之尊放下体面、卸却架子来对心爱的女人道出真心更为动人的
我想言些话来回应他的,但终究又不知道该怎样回应才是好的。
因为我此刻已经说不出了话,我想说的话太多,所以这思绪就拥堵了倘使我强迫着自己来跟他温情款款的对情话,则不免有虚情假意的嫌疑。
于是便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已经相拥着枕着他的肩膀哭了一阵,我又陡地想到师父还在这里顿就仓惶起来,但睁目四顾时才发现,姜淮和冉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退出去。
把这内里的空间充分留给我们两个小别重逢的夫妻,那两个人倒还真是懂得眼色与时宜
195.卷十二第151回朝云暮雨君来去1
心爱的人之间,似乎是什么都好的。似乎是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好的。
那么,又怎么会有隔夜的怨仇呢
与皇上之间的隔阂是为了什么事情,此刻在宫外相见时,我们两个人都保持了一致的默契,谁也没多提及。那些不愉快能忽略便忽略了去吧提及的多了,横竖是伤感情的。
内室香榻上,我们两个人依偎一处,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起诗来。
他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我笑着将头歪一歪,贴着他的胸腔、阖了眸子软声也道:“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他又笑起来,抬手把这怀抱再收收、将我拥的再紧紧,声波一朗:“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好了好了,怎么都好,横竖只要皇上在身边就是好的呢”我受不了这等合该诗意浪漫、其实倒叫我觉的酸文假醋的场面,把身子滚进了他的怀心深处去。
他终于朗声笑起来,与我的笑声周匝相融在一处,很是慰藉心魂。
“哎,我们这敬国公府里,陛下觉的如何”不由想起当初才一出宫归家时,我还在伤感不能叫皇上看看我们家、看看我幼时曾住过的屋子。不想这个时候这样快的就实现了愿望,此刻我心底下那些阴霾全都一扫而空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自然都是好的呢。”皇上目波未抬,看着我这样道。
我心下喜慰,却还是抬手推搡他一把:“行了,又没了个正形儿”复颔首认真道,“臣妾跟皇上说真的呢。”兴许是因历经过离别、更让我看明白了对他那份不可或缺的爱,此时此刻再同他相处一起时,我愈发的粘他。
“嗯,当然是很不错的去处。”皇上这才又道,不过他的目光始终都看着我不肯移开分毫。他复拢眉心,“但是爱妃啊,即便是再不错的去处,你也不准时常回来、离开朕的身边”他急急道。
这话一吐,我心里又一动
皇上此遭出宫,是因对我终究放心不下。他这一次出来,是要接我回宫的。
但推想起宫中种种状况、那些所要面对着的诸多事情与我回宫之后那样一种处境,我则起了犹豫。
时今我出宫看似是在跟皇上闹别扭,其实也是被情势给逼在了这里面对紧张的局势与随时可以波及过来的风浪,我选择了暂且避开。我的避开是对的,倘使我现在跟着皇上回去,陈皇太后一定会愈发的厌倦了我我则会再度成了众矢之的,那么这一切的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可谓就全都白费了心力
“琳琅,琳琅。”皇上见我不答话,急急的唤我。
“嗯”我回神,转眸瞧着他、向他笑一笑,“臣妾心下里这样想着。”把身子出了出他的怀抱,我敛眸认真道,“时今臣妾回了这一趟娘家,也算是机缘巧合了。虽然离开家进宫才近两年的时间,但这次回来还是觉的府里的改变很大。”我顿一顿,缓了口气,且忖度着心事继续,“时今父亲看着就一天天的老去,为人子女的,在父母身边总归是聚少离多唉”我一嗫嚅,叹了口气。
偷眼观察皇上的反应,见他面上神色安静下来,是跟着我的思绪做了忖度。
我知道皇上他是大孝子,我以姜淮为借口,他是不会拂逆的。所以这些话我要正正的切中到他的心口去。
我再道:“时今既然已经回了娘家,陛下可否允许臣妾多住几日,陪陪父亲”
听我言完这一席话,皇上他懂得了,我不过就是在委婉求他可以让我在家多住几日。
他且思量着点一点头:“子女之孝,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朕倘使不应下爱妃这个请求,反显得朕薄情寡义、不体贴人情了”他转目又急声道,“可是爱妃,时今你归宁在府,便把朕这个孤家寡人独留在深宫冷院的,你又当真忍得下这个心”
瞧着他局促焦灼的无奈模样,我心一动,忽而好笑。抬手掩唇“噗哧”一声笑起来:“臣妾才不舍得呢”旋即把身子重新伏贴进他的怀抱,敛眸徐徐、朱唇吐芳,“再等一等,臣妾不会耽搁太久的。”这句话言的很轻,我亦在思量。
侧腰处觉的一暖,皇上温热的掌心落上来轻轻的抚摸。
恍惚中听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叹便引得我心里一阵涩疼我心弦甫动,但张了张口又止住。敛住声息,我没做言语
后半夜的时候,我自然而然的醒了来。
这是不大常有的事情,因为陛下在我身边时我往往会睡的非常踏实,经常就是一觉直接睡到天明的。但今天却是在半夜时就醒了来。
不过这也是难怪的,毕竟时今皇上是出宫来敬国公府瞧我,我知道他晨时必定会早早便离开,因为他一则要上早朝,二则也为掩饰自己的行踪不被等闲之人发现。许是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一桩事的缘故,我便早早的醒来。
皇上亦醒了来,瞧着他的样子似乎是打算起身了。但见我睁眼看他,他便先不急着动,侧着身子、单手支额也在看着我。
这一时我睡意并未完全散去,凭着习惯我下意识的以为此刻还是在帝宫,便瞧着他不免惊疑道:“陛下起的这样早,还不到早朝的时辰啊”话一出口我才甫又清醒忙错了错眸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啧,是臣妾糊涂了,时今是在宫外呢。”这样一来,心下难免一萧索,我有些隐隐感伤。
皇上面目一柔和,似乎也起了些感伤的味道。但他把情绪敛住,抬手捏捏我的脸颊:“小傻瓜”
忽然我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舍不得这个男人离开我,哪怕只有片刻
倘使他在宫里,那么即便他不在我的锦銮宫惊鸿苑,我这心也是慰藉的,因为我知道他就与我同在后宫,我随时想见到他都可以去找他。但时今,即便他如往昔忙碌时一样,每天夜里都来瞧我,我这心里也难免寥落。因为,毕竟跟他不在一起了啊
196.卷十二第151回朝云暮雨君来去2
人就是这样作弄,只要知道在,那么不见面都行。而倘使知道这个人不在,那么就一定是片刻都不行了
忽然神波又转,我起了一股想同他一并回宫的冲动。突然就很委屈,我们这样兜转的自苦,又是为了什么啊
但我把这心绪压制住,倘若继续顺着思量下去,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但凡女人都是这样,即便看起来再理性,归根结底也都是感性多于理性的。
“陛下倘使是赶着时辰回去,便快些离开,莫要再耽误了”我重新转过面目看着他,颦一颦眉,口不对心的这样道。
他点点头,似乎他与我是一样的心思,怕自己再有片刻的耽搁就会舍不得离开、亦或者是会罔顾我的感受而强行带着我离开。
“朕明天晚上就来看你。”他又探首在我前额吻了一下,徐徐道。
我会心一笑,同样温柔的回他一吻,之后扫了眼黎明将至的天气,脉脉道:“是今天。”
他一愣,旋即勾唇笑起来。
我亦无声含笑,起了身子。
本是被他按落了的,但我执意要起来为他绾发、要送一送他。
料想着倘使不答应我,我则是不会安心的吧终于不再坚持。但他颔首告诫我道:“只准这一次。莫不然的,每一次都要你为朕之故而睡不好,朕可不敢再过来了”
我心中感动,含笑温温道:“好,就这一次。”
因怕府内因他的起身而起了躁动,我们只点了两盏烛台照明。他落座在镜前,由我认真且娴熟的为他绾发。
从镜面里窥探,见他面色忽而凝重。他是对我依依不舍,在这情绪的驱驰中他忽而叹一叹道:“唉分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却偏生要作弄的有如爬墙翻院儿的偷腥一般真真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闻言心中好笑,同时又很酸楚。觉的倘使接话,于一个女子来说委实是不合时宜的。便颔首抿唇,佯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这话出口后,许是皇上自己也觉的不合时宜,他便也一颔首,缄默声息掩了这话。
“别乱动。”我以菱花指微推他一下,将他推正。
这时忽地想到曾有一次我为他梳头时,因为他一个乱动而扯住了他的头发。便没忍住忽地一下勾唇巧笑。
皇上应当是从镜面里看到了我这一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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