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寻1
出了这箜玉回恩,一路闷头往回走,这心情一下下变得沉甸甸的,心绪也是一阵阵的发紧
倘使不是萧华凝告诉我,到现在我都尚不知道太后居然这样算计我不过再推量下去,萧华凝到底是聪明的,她深谙墙头草随风倒是一定不能够站稳当,所以她没有让我失望,她说与我结盟就是与我结盟,到底还是对太后明面儿曲意逢迎、背地却背弃了她而与我才是真心一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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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个人既然可以这样聪颖,我当然也不会让她失望
一侧冉幸开口打破这沉寂,就在绕过回廊的时候,听得她深深叹一口气:“我们到底还是不能生出千手千眼,不能把桩桩件件、丝丝缕缕全都留心的到呵“
我的思绪就从心渊深处被拉回来,向她侧目,目色坦缓的摇摇头。我却无力说什么话。
冉幸双眸敛颤,启唇又是要叹:”真是好险想来就是一阵后怕“她一叹过后声音低徐下来,目色缓动间这人起了些呆滞,唇音有若梦魇,之后越来越低,渐渐的就听不清了。
我知道她是与我一样,诧异于太后私下的算计,且对此心有后怕。我重把面目略转,目视前方时神色就起了流离,我也有若自语:”这后宫里头到处都是明明暗暗的刀锋,青霜剑就高高的悬在头上,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罢,它什么时候劈下来横竖是由不得我们的。“于此一顿,把这心绪往下沉,目色微有一凛,”对此,我们防不胜防“后四个字陡一下就落下来,带着不经意的着重。这个道理,还不就是如此的
冉幸便缄默言语,流转了一双明眸向我看过来,之后启口微微,但没有再说一个字。道理就在这里摆着,惧怕与否都是如此,当真便没了那么多好说的了。
于是又继续行步,妙眸瞧着满径应时的小花,饶是红绿入目一片灿色,却也只是一路无话。
不觉便回了锦銮宫,上了这连贯各苑的回廊后,才向着惊鸿苑的方向挪步,我脑海里忽地一下灵光闪烁
我猝然止步,冉幸也跟着我止住这足步。
就着一袭扑面而来的清风撩拨、梳理着思绪,我静下了心思细细的忖度了一下,后甫而抬眸,对着一侧陪我默立、亦在思量的冉幸使了个眼色,继而自顾自折了步子往另一条路领走而去。
身后便不失时的响起了冉幸的足步声,她机变的追上了我:”娘娘,咱们这是不回惊鸿么“她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出于稳妥还是这样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
她便不再言语,一路跟着我沿路而去。
此刻足下这条路并不是回我那惊鸿苑的路,而是往甄舞涓江娴那宓茗苑的路
去找江娴是我的临时起意,在萧华凝那里得知了太后对我的算计,这一事情让我顺着就想到了许多其它的事情。思量起这些日子似乎是没怎么见到江娴,而这位外表永远单纯且没有心思、其实内里比谁都思绪灵敏的舞涓,毕竟是我这锦銮宫里的人,论理儿其实是很可亲近的人我与她,是要常走动而不使关系疏远才好的。
于是,此刻便不妨往她苑里去小坐片刻,即便只是双双落座下来说些有的没的,横竖这素日里也是有了走动。这对增进彼此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想来我上官琳琅天性不喜与人接触,平素里谁瞧着都只怕会觉的我是一个冷若冰霜的人。这样的性子本说不上是好或不好,但在这坎坷罪恶的人生路,在这步步为营的后宫逆旅上,则委实是要不得的
时今这万事的变换与来自四面八方的种种恼心事,已经超乎出了我自己的想象。栗子小说 m.lizi.tw倘使我再不知变通的依然故我下去,那等待我的一定会是一个“死”字
那么,改变自己已是一件迫不及待、箭在弦上的事情
至了宓茗后,江娴对我的到来似乎显得很惊诧。也是,我们似乎习惯了有事才到访,若是没事情也都各自懒得相互走动。其实这样过于现实,当真会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离,往往就容易被人见缝插针了
江娴有须臾的愣怔,即而忙不迭的将我迎进去,笑盈盈与我双双落座下来。
宫娥上了茶果后侍立一侧。我对冉幸使了眼色,要她也一并侍立在侧没有退下。
这便是给了江娴一个示意,让她知道我这次来并不是又有了什么事情。倘使当真是有事情要与她商榷,那我会直接让冉幸退下去的。
她也会意于心,便也没让宫人下去,开始很随意的与我坐着聊天儿说话。
我拈了一盏茶于唇畔浅品,余光瞥见江娴掀眸一笑道:“姐姐贵客,今儿怎么就想到来妾身这里权且歇歇”音声娇嫩俏皮,听来很可欢心。
我心绪跟着一起玩心,颔首也俏声道:“还不是本宫那里没了可口的茶,哝,来妹妹这里讨些茶喝”说着颇为应景的把手中擒着的茶盏往小几上停放。
耳闻我这样说话,江娴忽而又扬唇笑起来:“咱们陛下那样心疼姐姐,谁不知道荣姐姐宫里头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此刻却来妹妹这里讨茶喝,真真是玩笑话儿的很了”她又刻意摇摇头,神色娇嗔。
我也跟着笑起来,可这玩心正起的欢快,便顺着她的话儿一问到底:“那样是哪样瞧瞧,某些人又开始酝酿醋坛子了”
“啧。”江娴又且叹且道,“妾身哪里敢酿什么醋坛子跟姐姐说的话儿不也都是些掏心窝子的实心话”旋即身子向我探探,放低了声音却也玩味,“至于是哪样,姐姐一定是极清楚极清楚的,又何苦来问妾身真是”
我便抿唇一笑,不再执着这个话题,敛眸微微后又抬起来,口吻也是贴己的:“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你了”
江娴明灿的神色又亮一亮,似乎还是不能相信我当真是没有事情。她在用言语试探我的同时,也在猜度着我是不是在试探她什么、她心弦一定是紧绷的。
154.卷十第121回闲话促情圣驾急寻2
但一任她怎么想吧这次我来原就没有那么多心思,只管坐着与她饮些茶也就是了。
我不打算过多解释,但为使她安心,我还是把这心思又简单平实的言了些出来。我亲自抬手斟了盏茶,向江娴递过去,话音悠然且轻缓:“啧,你如此不相信我,委实是叫我心中难过”
“姐姐又在说笑,妹妹如何就不相信姐姐”江娴忙不迭的又接口。
我抬手打断她,即而以这一双眸色看定她,神波蹁跹、我拿捏了一下语气后认真道:“说来这原也怪我。倘使本宫素日里不那么懒动,时不时的与姊妹们多些走动、多些闲聊,那么本宫这遭过来,甄舞涓你想必也不会这样诧异了吧。”于此抬了柔荑过去,我拍拍她的手背,“本宫闲暇时忽而推量到了这个道理,深感是自己过错之深,故而先来你这边儿走走。”眸色一潋滟,“这人嘛,都是讲究一个情分,情分是越走越近。倘使走的少了,便会疏离;这走的多了,双双才会更贴心呢。”
四目相对间,我与江娴双双一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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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夏至忽而隔着帘子过来,对着冉幸使了个眼色。
这样抬眸间,我刚好也瞧见她这一抹示意的神光,便隔过冉幸径自对夏至做了个示意。
夏至得了我的示意,后抬指掀了帘子进来。待她对着我与江娴双双行礼后,抬了眸色目光露出些许深意,似很焦急、又有顾虑。
我敛眸一思量,觉的这夏至既然是打听了我在江娴处,便自惊鸿苑赶来寻我,便也不会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吧加之江娴毕竟看见了,倘使再避着她,难免她生疑。
于是我便对夏至莞尔道:“有什么事情说来就是,神神秘秘的却是何必”
夏至便也不再顾虑,颔首后抬目道:“娘娘,皇上方才去了惊鸿苑,此刻正等着娘娘呢”
我便会意,知道她方才之所以顾虑不言,是因担心江娴知道了心中难过。转眸瞧一瞧江娴,她面上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江娴忽又笑道:“瞧瞧,片刻不见姐姐,陛下便这般心急这是非得跟妹妹抢荣姐姐呢啧。”眸子一转,灵灵的,口吻戏谑,“妹妹又岂敢占着姐姐叫皇上着急”
“你这鬼丫头”我顺着她的话儿就此又玩味,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便盈盈笑起来。
我与她且笑闹一阵,心中却已经开始牵挂起皇上。我委实担心陛下等我等的焦急,也不好过多再跟江娴混闹,便就此辞了江娴,携了冉幸、夏至,一并往我那惊鸿苑里赶过去。
一路上也是匆匆的,我且定心问了问夏至皇上是几时过来的。
夏至宽心道:“奴婢哪里敢多耽搁陛下才刚来,奴婢便忙不迭的打听着来寻娘娘,此刻并没有过去太久。”她颔首,“娘娘且放心。”
我心里便有了底,不再多话,只顾走路,思量着不知夏至出来打听我在江娴这里、再加之赶过来的时间到底用了多久,那个小恶魔是不是等得心焦这不妨就开始满心满脑都是他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忽感一阵惶恐。我忙颔首遮掩似的掩住了神色,莫名的心虚感在我心壁小猫般悸悸抓挠。
155.卷十第122回协调后宫新人乱
回了惊鸿苑时,心里脑里已经满满的全部都是皇上了
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觉的分外费解,人当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这区区一己之身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混合体。须臾间我不禁会想,我与皇上的结缘当真是一件很奇怪也很巧妙的事情,这缘份的牵引当真是最妙不可言的
推量当初,我一心一意的恋慕着师父姜淮,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仍然还在恋慕着他。我离开江南是因为他,来到帝都是因为他,进宫是因为他,争宠夺权是为了他但现今我却将这只有一颗、原以为只能住进去一个人的心分了半,我亦真真正正的爱上了皇上。
心弦一动,有一种不明由头的感动忽然袭上脑海。在进深处我停住步子定了一定,待这思绪做了个沉淀后,方才继续向里行去。
水晶帘幕“泠泠”一阵清悦微动,冉幸掀起帘子将我迎进去。尚隔着帘子往里边儿瞧一瞧间,我便已看到陛下正负手而立于一架屏风,似乎正持着很好的心情认真欣赏这屏风上一大朵一大朵的牡丹花。
纤心一动,我知道陛下素来喜欢在我这里找一种类似“家”的感觉,便抬手退了宫人,之后径自缓缓悠悠走进去。
我不急着对他行礼,他分明是感应到了我来、但也如一贯那样并不曾与我拘泥什么。他没急着转身,任由着我一步步行至他身边。
“外头那满园的花色都是大好的,陛下却闷在屋子里赏看这假花,岂不是太过辜负了活色生香的真花”玩心一起,我勾唇莞尔的凑趣一句。
他的侧颊此刻浸染着如织的薄光,他本就生的俊美,此刻又经了这如许的微光一映,瞧在眼里愈发添了朦胧的美态,只这么偷眼瞧着,忽觉的这个男人似乎本是神祗幻化,而此刻也似乎已然身处在梦寐里了一恍惚间,我起了痴意。
“朕可不是在玩赏真花”他勾唇似笑又非,但可依稀瞧见这唇畔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之后又蓦地转目瞧向我,这一双辰目黑白分明,“爱妃可不就是最娇艳的一朵国花啧,那话儿是嫌弃朕盯着牡丹看、而忽略了爱妃不曾”
“去”我启口娇矜的一嗔,旋即笑着摇摇头,我看着他道,“瞧皇上说的,方才什么什么玩赏真花,莫非臣妾在陛下眼里便只有被玩赏的份儿”声音徐徐的,又带着些撩拨。
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玩味,知道我没有真心生气。但他唇兮还是动了一下、默了须臾。
冷不丁瞧着他这副窘样,我一阵心悸,甫地勾唇氤了一道清浅笑弧。
这时他回了神来,一双星目瞧定在我身上,神波璀璨且动情:“眼里玩赏不打紧,只要心是真的琳琅,你这个小坏蛋。”他忽然转了话锋拢一拢眉,“你分明知道朕心里心心念念所珍视的唯你一人,明明知道,还要这样来匡朕”说着话他忽然抬手来咯吱我的臂弯。
我一个不留神的就被他偷袭成功躲闪不急,被撩拨的“咯咯”笑起来。
他却好似更添了劲头,对我愈发的不依不饶。
我只得权且躲避权且讨饶,笑眼盈盈的一阵阵道:“臣妾错了还不成陛下陛下小心眼儿”说着又笑起来,抑制不住,连同心境都跟着敞亮、情境都跟着欢愉起来了
他果然没有“欺人太甚”,就势抬手一下就揽住了我的后腰,即而把我整个人的往他怀抱里就匡了住。
我任由着他将我挂怀,当曼身贴着他厚实开阔的胸膛时忽感一阵慰藉身心。他的怀抱、他的气息、他所带来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使我安然。我干脆把身子往他怀心深处又靠了靠,即而阖住了眸子权且拥着他养神。
皇上似乎与我一样,他亦贪恋此刻放松身心摒弃一切、只留有最单纯的彼此的一种美好。他就近择了绣墩,就此抱着我坐下来。
这时便连周遭流转的空气,似乎都是暧昧香软的了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感知着此刻浮生里偷得的半闲时光,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似乎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的。我愈发的紧了一下手臂,将额头往他胸脯蹭了蹭,只这样抱着他,安安静静的抱着他。
他亦收拢住了怀抱、紧了紧臂弯,似乎与我一辙的心境,他亦什么话也不曾说,只就这样抱着我。
这一刻,我的心跳与他的心跳十分紧密的贴在一起,情思彼此呼应、灵魂彼此感知。
这些日子我们都太累,我们都太需要休息,迫切的需要休息而感动是无声无息的,来自虚空中冥冥的爱的共鸣,却在这一种悠扬坦缓的节奏中,醒醒的笑着
前些日子后宫里头新晋的那三位嫔御,当真是不叫人省心的那一个个的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原本我以为自己早先在御花园里对她们的一番说教,倘使是有些情识、脑子稍微能转过来些弯子的,都该或多或少起到些效果吧但事实证明,她们全都把我的话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如果不是这三个人都太傻太浮躁,那我此刻绝对都不怀疑的相信,她们一定是得了神的旨意、在这后宫里头竟日连天不断只为惹事的
这天我眼见着天气不错,正在惊鸿苑的小院里倚着杨柳坐着赏看这九月金秋朗朗的、开阔无比的天幕。原本气候清朗、心境也正开阔着,却忽见春分急忙忙的小跑了来。
我这心里便是一动,心道指定又是出了什么等闲的事情不禁就有点儿头疼,我抬手示意春分过来慢慢禀明白。
春分得了这示意,先是平复了一下粗重的喘息,即而还是焦着声音告诉我说,就在方才,我们锦銮宫的端淑女携了华凝那箜玉宫的慧答应,这两个人一并往了漱庆画芷找礼答应玩儿,结果好端端的就又起了争执
我眉心一跳,颇有些无奈。这三个人能为什么大事情起争执至多就是些鸡毛蒜皮、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情罢了
“这三位主儿又怎么了”边揉着太阳穴,我且叹且问。
春分却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什么东西就给起了争执。”她且回忆着。
“争东西”我更觉无奈,此刻已打定主意不管这琐碎小事,便又对她道,“你这丫头可真是傻,找我做什么掺和在里边儿的不还有箜玉宫珍嫔娘娘宫里的人你只管叫小宫女去禀了珍嫔,叫她过去处理”
“这等小事情,只怕珍嫔娘娘也是不屑管顾的。”一旁冉幸忽然道。
我心一动,又突然起了些费解,转目蹙眉瞧一瞧冉幸:“她不愿管、是个忙人儿,那本宫就有得是大把零散时间管顾了是么”
“奴婢不是说这个。”冉幸颔首,语气很贴己,“只是,珍嫔不管是可以的,而娘娘却一直都在管理着后宫的一切,若是不管则怕是会被谁给得着机变、落下了话柄呐”她按声一叹。
“啧。”我更感头疼,知道她一向机谨。但她这机谨其实也没错,倘若这又是谁人有心铺设的一计、只为寻我话柄,我岂不是正中下怀人心险恶、情势多舛,我不得不防
这么想着才欲起身过去,我忽又生了一念,心道:“倘使我为这点小事便摆驾过去,岂不反倒显得兴师动众小题大做这举动未免矫情了些”便又徐徐的把这起了的身子又落下去。
“娘娘。”冉幸总能感应到我的心思、知道我此刻的顾虑。她凑近我耳畔小声道,“不如把那三位惹祸的精怪,给召到锦銮宫来”
“不必。”我也正推量着这一层,“毕竟里边儿有华凝的人,倘我这般叫那位珍主子不悦了,岂不也是不大好”心里已有一个筹谋,我转目重对春分道,“你且遣人去问了明白,争东西到底是为了个什么东西”
春分领命,后忙不迭的去了。
我便又揣着心思看天小歇,似乎没过多久春分便又回了来。
“娘娘。”她行礼后向我禀道,“那边儿的三位主子原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因当初太后娘娘赐了她们三个每人一件衣服,后来礼答应的衣服不知怎么不察就丢了”她缓口气,“方才端淑女并着慧答应过去时,两个人却都穿着太后所赐的那件衣服。这不,礼答应看着就扎了眼,也不知是从何说起,就非说是这两个人当初偷了她的衣服”
“好了。”我启口打断。果然是些鸡毛蒜皮不得上台面的小事,鸡零狗碎的东西,却也值当的借题发挥怎样怎样
春分便止住言语,想必说下去也无外乎就是这样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谱子,摇首微微的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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