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娥也是一笑,又对我点一下头后,敛身退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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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她点一点头,她亦点点头,旋即抬了柔荑牵住我的手,姿态很是亲昵:“来,快进来坐。”
我便跟着她的引领走了进去。
看样子她已经收拾停当了,且这妆容虽素净但已描画的很精致。只是周围不见有宫人,许是她自个兴致所致便径自对镜梳妆的吧而这般淡雅的妆容却也无法掩饰这明丽,搭配着松松挽起的一个倾髻,一切可谓相得益彰、恰到好处了
“小姐可曾用了早膳”在她引着我落座后,我颔首关切道。目光无意一动,落在一旁那精致美观的红珊瑚云母屏风上,想来这是太后娘娘送给她的礼物,太后对她的恩宠就是于这等微小的细节处都流露的如此昭著。
“用了一些。”她颔首柔言,这声音像是沁着一缕雾痕,“只是急着要走,怕路上颠簸的难受,便没有用太多。”有穿堂的风儿在她耳畔徐徐然撩拨,她蓬松的乌发便做了云霞轻舞。这一瞬,此情此景映入眼帘颇感美观,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由眼及心,突忽然就浮动那句“美人如花隔云端”
“确实是有道理的。”我收住这心,尽量错开眸子不让自己正对着她,免得我再一次走了心忘了正经事,“我叫宫人带了一些口味不错的点心,路上用些最好不过,希望你喜欢呢”
“真的”她莞尔一笑,即便这欢喜是故作的,但却是流露着真实的善意,“有劳荣妃你这般记挂呢”
“却不是应该的么”我也笑笑,其实内心起了波澜,这般的心口不一叫我自己都很厌恶我克制住心绪,侧目隔着帘子对跟进来的冉幸点点头。
冉幸会意,便在这时走进来,将手里提着的精美食盒呈上来。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的频率加快若是旁人兴许我会一直伪装的了无痕迹,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每对着沈挽筠,我那已经被包裹进一方心冢里的善意就又开始苟延残喘
好在冉幸是机变的,且沈挽筠也未走心这些。冉幸将食盒放下来,后拈着盖子打开。
我便不失时的招呼道:“且先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冉幸温稳一笑:“是啊,这样我们家娘娘也就可以安心了,不然她总也记挂着呢”语尽看了我一眼。
挽筠自然不会却了这般的殷勤好意,她点点头:“那我便不再客气了”旋即颔首,“嗯,样式精美可爱,且这气息闻着就很怡人呢”说话间拈了一小块,凑于朱唇之畔微微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开来。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担心自己一说话便藏不住了内心的虚伪。就这么看着挽筠,甚至觉的身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幸在身边有冉幸。她察觉到我的不适,极快的抚上了我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安抚住了我。
我便定心,思绪似紊乱又似突然就放空了起来。
109.卷七第八十八回黑白一任肆颠倒
沈挽筠对我是完全没有防备的,但她没想到我还是算计了她。或者说,我与太后一样,皆是拿她来铺陈一个局,借着这个局来笼入真正一心想要笼入的人
“味道果然不输品相,是十分受用的。”挽筠咽下了这口点心,对我一笑,又颔首道,“我便收下,带着在路上吃”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她整个人身子微微一晃荡,即而眉心颦蹙、下意识抬手抚上太阳穴,后便趴在桌子上阖了双眸、似乎昏然睡去。
这在我的意料之内,见她睡过去,提着的心愈发往上提起来我倾身前探、对她颔首微微:“沈小姐挽筠”徐徐然唤的清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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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应答。
我这才松了口气,确定她已经昏厥了去。
这送给她的点心是我吩咐人在锦銮宫小厨房里秘制的,内陷儿掺入了迷药。这迷药不会伤身,却会叫她暂时昏睡过去。
“娘娘,沈小姐许是太累了。”冉幸侧眸顾我,低低道了句。
我与她相视一眼,对她点点头。
冉幸便会意。
我把身子起来,权且向外走去。在掀起帘子之后对那立在进深里的宫娥柔声一语:“挽筠想起些琐碎事还没有做,她此刻不愿被人打扰,你们便不要进去了。”颔首缓言,“只管在外头伺候着,有需要会唤你们。便是在外边儿也要注意着放轻些声息。”又补充了句。
这宫人不疑有他,对我点点头,唱了一声喏。
我出了这偏殿却并不真正离开,停步就候在柳树荫下边儿。冉幸留在了偏殿那里等待着接应,我只消在这时候等着那个时机的到来、以及她给我的示意。
推察时间,心觉这一出大戏真正的主角,闵美人,她应该就快来了吧
悬着的那颗心不能真正稳妥的放下来,万望这中途不要再出了什么差池,希望她会按照昨个所说的,过来送沈挽筠这一遭。
正这么想着,这目光忽而一亮果然看到那假山石盆景之后显出了闵美人那道纤影
我这心跳便又猝地快了一拍,目光毫不兜转的定格在她的身上。
越看越觉的这也真是天助我也这位闵美人她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是自己一个人过来,而没有带着伺候的宫人。这样最好,若是她带了贴身宫人,倒叫我还得煞费一番苦心的思量着如何支开那宫人
就这样眼见着她一步步的上了玉阶、往偏殿的方向走。我把身子定住,心绪收束、情念沉淀。
晨曦里的天风扑面而来,发丝被撩拨起来,琐碎的几缕流苏开始一下下的扑打着面靥,作弄的面上起了微微的痒。
我抬手把这发丝理了一下在耳后。兴许是思量太多的缘故,我此刻这头脑渐渐又成了一片放空的空白了整个人都很安静,由身到心尽皆肃穆。
就这么又过了须臾,忽见偏门处冉幸那一道纤纤的身影现了出来。
我悬着的心又往下放了一放,冉幸颔首,足步镇定的一下下袅袅下了长阶。
我知道自己交给她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此刻为避嫌,我不动声色的转身顺着柳荫往永泰宫外边儿走。她知道我会在哪里等着她,这是一早便做好的交接,委实不消费心。
方才我先把挽筠迷晕,即而又把冉幸留在挽筠那里,是要她寻到这一早就说好了一同行谋的“自己人”。诸多细节再交代一遍后,便要看这位“自己人”的了待这张彩儿一步入,她便会把张彩儿敲晕
这永泰里一直都有我们的人,是冉幸告诉我的。但若不留下冉幸亲眼看着她行事,我们也不能真正的放下心去。
至于从旁一些细节,当我昨个把这构思告诉冉幸后便与她有了精准谋划。冉幸说永泰里那人会帮助我们打理好细节的地方,保证自闵美人进去之后这整个过程不会有旁的人看到。
而过会子我要做的,便是重新携着冉幸步入内里
冉幸按着约定的地方寻到了我,我们又略略的等了须臾,之后才重又折了步子回去。
至偏殿时,见外边儿并没有宫人侍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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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宫人,只在快到挽筠房门口时碰到了端着红枣茶的宫人。
她见了我便敛襟行礼。我点点头:“这是去为沈小姐上茶”
“是。”她敛眸颔首,“小姐一早便吩咐的,这个时辰该送去了。”
我了然在心,又觉的这个人此刻的出现当真很合时宜如此甚好,刚好我需要她来当一个人证
掀开帘子步入,目光一动,那宫娥顿就一个大惊
映入眼帘的是身子双双瘫在地上的沈挽筠、与闵美人张彩儿这两个人身边还立着一个小宫人,这宫娥双眸睁大、面色惨淡,似乎是受到了极大极大的惊吓。
这一切虽然我并不曾出乎意料,但配合着时宜渲染,我也惊叫了一声心里料定了一旁那小宫娥就是冉幸所说的“自己人”,所以我并不着急跟她说话,只转身忙对外边儿大声吩咐,“来人,快来人”
这宫娥也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奔身上去搀扶挽筠与张彩儿。
宫人虽然已经被支开了,但这一嗓子尖利的波及过去,还是很快就有宫人忙不迭的跑进来。
“荣妃娘娘,出了什么事情”为首的女官匆忙对我敛襟。
“本宫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且自己看”我把身子让一让。
这女官定睛,并着她身后匆促赶来的若干宫人,适才瞧见了倒在地上的挽筠和张彩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见人来的也差不多了,重又正了面目向前行几步,对那呆呆立着、似乎仍对某件事情心有余悸的小宫娥喝斥道。
这宫娥得了我的喝斥,似是一下子醒了神志,忙把身子甫一下跪落:“荣妃娘娘,请一定要为沈小姐做主,严惩恶人、以正风气”她叩首时利利一唤。
她这演戏的功夫,委实也很到位。我顺着她的话茬挑一挑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好生的说来”于此又一颔首,微眯软眸,“本宫,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谢娘娘恩典”这宫人又对我道了声谢恩,扬面时眸色一沉,“闵美人她胆大包天,居然胆敢行刺沈小姐”利利凛凛,笃定俅劲,不容置疑。
一句出口,殿内气氛骤便一寒
“哦”我面上佯作了一副失惊的模样,旋又一敛眉目,“你且说下去”
“是。”她颔首应声,胸腔已经很是起伏了,就此似乎竭力的平定了一下,旋即开口又认真道,“方才奴婢闻了小姐的唤,才欲进去,却见闵美人这个时候过来了。”她缓一口气又道,“闵美人却按住了我不叫进去,她径自抬步往里边儿走。”
“闵美人是一个人过来的么”我想到方才瞧见的张彩儿,刻意拿这个做文章、说事情。她一个人过来,我说她是因要行事故而孑然一身以图方便,她又能有什么话好说
“是一个人。”这宫娥又道。这长睫微微潋滟,“奴婢觉的不很合适,但因碍于身份,也不敢拂逆了闵美人的意。于是就只得在当地里立着,且任她一人进去了。”
我点点头,又微微摇首:“那闵美人做甚要你立在外边儿”声音依旧肃穆。
“这便是最最可气的地方了”这宫娥一闻了这茬,似乎是勾动起了心头那一簇火,一下就爆发了起来。
“此话怎讲”我趁热打铁。
这宫人双目里喷出了烈烈的火,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奴婢正这么立着身子也不敢动,但又觉的小姐既然唤了奴婢、而奴婢不进去也是于理不合,便也不曾离开,只这么把身子定定的在原地立着。就在这时”她拖了个长音,甫地又颔首,似乎内心泛起了踌躇和辗转。
我佯作体恤她的模样,向她又行半步,俯身抬手、虚扶她一把:“你不必害怕,是什么就说什么”声音比方才骤利许多,声色中流露的威严愈发弥深。
这宫人并未起身,但她蓦又扬首,神情声色愤懑不堪:“这时奴婢却听到这屋内起了一阵争执之声,猛地进去一看竟是闵美人推了沈小姐一把,沈小姐的头一下子撞上了墙壁、跟着整个人就晕厥了过去”
这话一出口,众人陡地又一惊蛰周遭空气压抑欲死,窘迫的似乎要使人沉溺
她话音未断:“奴婢本不曾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这时闵美人一见奴婢进去,居然扑过去掐住沈小姐的脖颈奴婢的心跳陡就紧密起来眼疾手快的取了一侧橱窗里的花瓶,对着闵美人的头猛击了下去这才击晕了闵美人方才那一幕,可吓死了奴婢”言至此处时,她已经起了昭著的哽咽,身子一瘫、往下匍匐了去。
110.卷七第八十九回闵美人入局殒命1
“居然有这等样的事情”我无视这周遭宫人渐渐惊心的神色,面上并着语气全都是义愤填膺的味道,“你不必害怕,本宫自然不会叫这后宫出现如此野蛮的风气”对着那跪着的宫人,我复又言道。
“娘娘。”冉幸在这个时候也把身子出列了些,侧首对着我徐言,“这闵美人手段居然如此狠毒沈小姐才进宫几日且不说她还是一早钦定的皇后,身份尊贵。便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又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闵美人,居然叫她这般决绝的使出下手杀人这等粗鄙野蛮的举动”这声息语调无不含着一股哀戚,“便是无知无识如奴婢,也是连想一下都觉的委实心惊心寒呵”
冉幸这是顺应着情境刻意这么说话,我便顺着这个台阶继续一路的向上走:“后宫里头岂能容得下这等蛇蝎心肠的毒妇来人”我也不废话、行事不兜转,对着门边一命令,“拿冷水来把这闵美人浇醒”我原想趁着张彩儿她被打晕,就此给她一个交代、结果了她算了但这里毕竟是永泰宫,不得不顾及一下陈皇太后。而若是在我的锦銮,我当真敢这么做。
内侍早便候在轻纱帘幕外等候命令,一见我发命,权且先隔帘道了声喏,不多时便见两个精壮的太监提着小木桶进来。
周遭气氛浸染在萧条的肃杀里,没有人对我的命令胆敢表现出一丝半毫的质疑。此刻沈挽筠已经被宫娥扶入了最里边儿的小间歇着,便也没有顾及,这两个太监最后向我示意了一眼,后提着木桶一左一右对着地上的张彩儿就泼下去
大热天儿里受了这两桶冷水,想来也是很受用的吧张彩儿铮地一下就醒了过来,才睁开眼便又下意识的闭紧,皱了眉头一阵急急的咳嗽。
“呵,闵美人可是清醒了”我勾唇哂笑,以一个居高临下的格局对着她冷目一顾。
这闵美人当真也是可怜的紧,她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言后睁开眼睛看着我时也仍然不曾解过这意来。
我不愿跟她多费口舌,也没必要跟她费口舌,没留给她说话喊冤的机会,径自又是厉厉一命令:“闵美人嫉妒成性,意欲掐死未来的皇后娘娘,其心险恶、其人更不可宽宥给本宫拖出去,赐死”
唇畔上下一触碰,“赐死”这两个字轻而易举就言出来,徐徐的,夹着冷寒。
周遭氛围又一收束才醒转过来的张彩儿面上也蓦地一僵
但那两个太监放了手中的木桶,很快便一左一右把张彩儿架起来向殿外拖。
这张彩儿终于反应过来,但她的反应也仅仅局限在最直接的呼叫。
我把面靥一侧,无视她的凄厉惨叫、这对宿命浮生最为无力的最后悲鸣。
这一殿立着的人见了这般阵仗,一个个已经吊胆提心怯怕不堪,又有哪个不怕死的胆敢来为她闵才人喊冤
而那两个架着她一路向外拖的太监,更加不会因她的凄厉嘶鸣而停步。他们素日里似这样的场景,应当是没少见的,由他们拖出去明明暗暗处理掉的宫人又有几多
眼见着张彩儿已经一路被拖拽到了门沿,但就在这时,半空里赫然落下一道威威声色:“全都给哀家住手”是陈太后突忽波及的一嗓子。
111.卷七第八十九回闵美人入局殒命2
太后娘娘在这个时候,突然摆驾过来
我心中微定,秀眉略略的蹙了一下。
殿内氛围又是一变,似乎自这绷紧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又似在这一瞬之间陡又绷的更加紧密
那两个架着张彩儿向外走的公公一见太后过来,忙止了步子落身跪下。
张彩儿似乎就在这时候,才真正的反应过来。她猛一下挣脱了这束缚,连奔带爬着蓦地冲到了太后的面前,对太后匍匐一拜、哭腔哽咽:“太后娘娘,万望请为妾身做主”说时声泪俱下,但也仅此一句,之后不能成言。
太后没理会她,而是抬首冷冷的瞧向我,那目光威仪凛凛,有如冻凝成冰的湖。
我整了这心绪,情念已定,面上神色并未紊乱,抬目以不卑不亢的目光直抵着对向她。旋即行步于前,对着太后敛襟一礼:“臣妾给母后请安。”
“荣妃娘娘,好一副盛气的架势”太后目光逼仄,声音也是仄仄的,“你为什么要赐死闵美人呢”她看着我的眼睛,这目光不偏不移。
我抬首,也迎着她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展颜启口、声息不乱:“闵美人刺杀沈小姐,这般阴狠的行事,此风后宫不可长,此人后宫也断然不可留”语气极冲,落言一钝,重重的,威仪阵仗委实不输。
“妾身没有”张彩儿闻言,这身子猛地一激灵,启口哀哀惊呼。
“住口”我转目对她一喝斥,“本宫在同太后娘娘说话,岂有你一个戴罪之身的贱人插嘴的余地”声音很高,一下子盖过了这闵美人。不为了说话而说话,其实是在与面前这位与我面对面、近于针锋相对的太后比气势。
张彩儿经了我这一震慑,再度一下缄了言语,果然那字句被堵了回去,身子一颤、不再多话。
太后一双凤眸威威一转,瞧了眼被吓退的张彩儿后,再一次看向我:“荣妃怎么知道是闵美人刺杀挽筠”眼睑一抬,“莫非你已好好儿审过,这证据委实确凿”
“闵美人本就举止失常。”我临着她的尾音定定的启口,这回复却绕开了她的话锋,自顾自道,“前遭她便因心事过重而上吊自裁,今儿又因心事过重而来行刺沈小姐。那赶明儿”我把声调长长一拖,迎太后又行几步,看着她的眼睛,见她那清漠的瞳孔里似乎燃烧着灼灼的烈焰,就此勾唇一哂,“还要留这胆大包天的贱人去刺杀母后您么”声音骤落,语息一狠。
见太后被我这骤地出口的大不敬之话似乎震的后退半步,我不再多言,就此甫地转首、继续命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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