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镇日以来似乎已成一种不成文的习惯。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此刻我却不得不重新审视。
毕竟太后已经叫人告诫了我,不管太后她是已对我有了成见、还是单纯对我告诫,我这边儿横竖都得表出态度,至少得叫太后明白我记住了她的话、把这话儿放在了心里才好。
但皇上此刻的心情瞧起来不错,非要同我一并制香,看看究竟是谁手法更高明些
论及调香,我也不是不会,但不能说是行家。瞧着皇上这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我心里没了底气,心道他是否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一侧伴着我的冉幸瞧出了我的踌躇,恰到好处的勾动唇角柔声一笑:“陛下。”她对皇上颔首进言,“调香弄粉虽是儒雅,可毕竟太浮艳风流了些,还是不要了吧”
这话未免扫兴了我颇感冉幸过分严肃了些。
这时适逢夏至端了茶点进来,春分在一旁伴着她。活泼的春分瞧见这一幕,霍地“哧”声一笑、灵眸氤了华彩:“皇上。”她娇声如试莺,“您若喜欢研香,为何要这样急的拉了我们家旈美人所谓知己知彼,不如您先垂范一下,好叫美人心里有个底儿呢”
氛围随着春分这灵灵的一句话,登然欢快起来,内心觉的一怡。
“好个护主的小丫头”皇上被逗笑,甫一把牵了我的手握于他掌心里,转目瞧我一瞧、又对春分看去,“朕还偏就要拉着你家主子一起既然要赢她,便心胸狭隘一次,就是不叫她摸清底细了呢”语尽朗声笑起来。
我另一只臂弯抬起来掩住菱唇抿出一笑,旋即就着氛围半玩半嗔他:“陛下这不是诚心的欺负人”又侧眸微微、翩跹灵韵,做了淘巧之态,“啧,却当真就有那必胜的把握,可以压了妾身一筹”
“爱妃这是对朕宣战了”他兴致被吊起来。
“不是陛下先对妾身下的战书”我又一笑,旋即泠声,“不过调制熏香实太繁琐,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能有这等空子不如”我颦眉敛眸故意做出苦思之态,须臾后软眸亮了一亮,声音也是欢喜的,“不如改作比拼煮茶,以这茶艺之道来风雅的大战三百回合”尾音上挑,带出一抹幽幽的韵致,宛如一阵清风缪转着波及耳廓。
我很自然的抬眸瞧他,一下子目光定住,因为刚好撞进了他递来的一簇温光里。
我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他的眼光很专注、神色很动容,诚不知他已经盯着我看了多久。
忽一下,有若一张温柔的春网自我头顶兜头罩下来,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温暖的阳光春溪、与撩拨的桃花芬芳
我这身子并着心忽然就柔软了几丝红云不由染颊,我颔首转眸,抿笑于颊不置一词。
“好,就依爱妃你的”霍闻他朗朗一应声,音腔句调中那温朗的春味愈发繁重了
这煮茶虽不能说是我的强项,但我亦于此道稍精。我取了年来新撷的玫瑰掺入上好的陈年普洱中,又搭配少许清凉怡神的薄荷,叫春分和夏至去问御膳房要些年来搜集好了、埋在院子里酥土地的雨水。
这些用料虽然简单,且之后那工序看起来也不繁复,但经了我这水温、器具、细调等诸多讲究,沏好的茶味道甘醇、掺撷花香,入口后甘涩适度、又有适宜的薄荷清凉。皇上拈着小盏只品了少许,便见他面上神色舒展、似乎已是心旷神怡
“真真是个花里的贵魄、碧水春溪里炼出的精灵”他展颜摇首,朗声含一缕宠溺的不吝惜对我的赞美,“呵,朕还只当旈美人性格与众不同、胆识魄力在诸多闺秀里显得那般别开生面,且琴音妙曲颇具大家之风却不想连煮茶之道都俨然是个行家唉”于此故作着叹了口气,素指撩拨着我的额发、指肚即又落在我的面颊上摩挲玩赏,“有卿上官琳琅在,还要不要这泱泱后宫里诸多佳丽跻身罢了,朕自认比不过你,甘拜下风了呢”
“陛下对妾身实在谬赞”我摇首微微、笑颜清润,“妾身也只能于这等小娱趣中,不才而得以险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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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他听来该很是受用我感觉到他身子一动,即而就见他哈哈大笑着转身抬手、一把将我揽入了他的怀心里来。
周遭的宫人们见了这等暧昧姿态,纤心敏锐,忙急急然的退下去。
我坐在他的膝头,玉手很自然的一只抚住他的心口、另一只勾上他的脖颈,微扬首、抬了眸子噙着温波含笑的望着他。
“琳琅啊”他笑颜未敛,对我且唤且叹,复又蹙眉几度,“朕发现你这个女人很难琢磨,怎么性子时稳沉、时欢悦、时娇媚、时雅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口吻渐渐已不复玩味,便做了真心实意的揣摸。
我心一动是啊,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他不说时我还没有发现,原来我自己有着如此多的面目,这不同的面目会在不同的时刻自然而然流转出来示人。示人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全部的真实。所以,兴许都不是我,又兴许都是我吧
我敛敛长睫,揭过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回答:“陛下”心中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我拖了个长音,甫抬眸,“是不是应该去拜见太后”
这煞不应景儿的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的分外没趣。
皇上挂在唇畔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他顿顿,且思量着又道,“母后经年礼佛,不需这等礼数,你去了反而叨扰她的清净。”
我“哧”地一声笑开,软眸顾盼,开玩笑道:“母后许是吃醋了”
“嗯”他目色一茫,神情不解。
我不想瞒他,既然引了这个话题出来,便将陈太后派人传话于我、不愿我独占皇上一事委婉的告知了他。
皇上且听着,见他面上的神情有着微妙的变化。他静待我说完,微摇摇首,怀抱又紧了紧:“母后也是为了全局考虑,并不是针对你呢”沉了声音,又定定的补充,“你且宽心,她说什么你权且答应就是了,将母后稳住,该怎样我们还是要怎样呢。”
我心中一动,蹙眉接口:“可母后所说,其实也是对的”
“好了。”被皇上打断,他起了些不耐烦,“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柔顺倒是越发的不像了你”
他方才说我有着多面性、叫他琢磨不透,且瞧瞧,他此刻又是这么一副喜怒转换极快的面目,又如何叫我琢磨的透人啊,真的是有一个共性,即是你永远都发现不了自己的短处
我恐话多惹了皇上不悦,便没再提这茬,只管倚着他说些关乎花草、关乎香丸的闲话,来消磨着迷醉时光。
25.卷二第二十一回众花群起而攻之
这也是命里头注定的一段际遇,这阵子以来我与皇上径天都泡在一处,他对我的宠爱似乎与日俱增。
这时光过的很快,眼见着秀女就已正式遴选。留牌子的秀女中有几个是我约略识得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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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华凝优秀如斯,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都有着上乘的品质,她的留用是毫不出乎意料的。她被封为正七品端淑女,赐居在箜玉宫栀香苑。
还有名门大家公孙家送入宫中的公孙薇,她的留用基本也是一早钦定的,看在公孙家的份上怎么都得给这个面子。公孙薇被封为正七品僖淑女,赐居漱庆宫延吉苑。
比起这两位,河伯女儿江娴的留用则显得有太多幸运了江娴身上自然有着可取之处,那般丰姿气韵亦是与众不同的。进了宫的女人,纵然母家得看,可若抛开母家,自身都是平等的,能不能留用、能不能日后承宠、这路子能走多远,看的可不都是母家江娴委实是个最好的例子。她被封为正七品甄淑女,赐居箜玉宫宓茗苑。她与端淑女萧华凝同为一宫,也是缘份吧
如此,西辽国康顺年间的首届秀女大选,至此算是有了一个尘埃落定死气沉闷的后宫忽而扩充了这许多新鲜的血液,仿佛一夜之间便融化的河流,一下子变得喧嚣生动起来。
但即便如此,皇上对我的宠爱还是没有减淡。他似乎对这诸多花草全不上心,又似乎是有意向我表示他不是一个滥情薄情的人,这几日来照旧夜宿在崇华惊鸿。
对此,宫里有别有用心之人已是颇生微辞了我自个也不是全不在乎,但我又觉的如果这个时候把皇上往外推、反倒在这小恶魔面前扮起贤良的态度,似乎才是会弄巧成拙的我决定权且由着皇上,自己则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秀女正式册封后不久,诸新人依礼儿去永泰宫正殿、首次郑重的拜见太后。这原是理所当然之事,当日我最先受封,之所以迟迟未去拜见,是因太后下了懿旨不叫人打扰。但眼下不同,秀女已正式遴选,拜见太后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规矩,若是不庄重、有了纰漏,则会被示为失了礼仪。
我自然不敢怠慢,精心的选衣施粉、着装打扮。并不敢艳丽,也不敢太沉闷,冉幸的眼光倒是贴合我的心情,挑选了一件浅紫色、周遭坠一圈鹅黄流苏的长裙,发挽一贯为我所喜的灵蛇髻、插嫩玉一体的梳篦、且在髻头簪一串桃花形银色流苏,耳畔饰了玳瑁坠子,脖颈没有饰物,足登软底金缕鞋。
妥帖后便按时去了。
我自知没有失礼、没有耽误,但至了皇太后所居永泰宫正殿前时,还是登就一下愣住
其她获封的小主们居然全都来了,妙眸扫了一圈发现就只少我一个
心口一震,我正诧异呢,那已是僖淑女的公孙薇冷不丁幽幽道了句:“呦嗬,瞧瞧是谁来了”声色一曼,骤又冷下,“姐姐即便得宠,也不该失了规矩”
江娴行至我身边与我立在一处,目染焦灼,想与我说话,又迫于此时情境,到底没有开口。
我以目光安抚住她,静待公孙薇说完,慢慢儿一转目、勾唇倒是好笑:“本美人何曾失了规矩”那句美人的封号我有意咬重,暗中提醒公孙薇注意自己的身份,莫忘了我比她高过整一级同时当下这势,我也甫就瞧了明白,当真深可玩味
“不曾失了规矩么”那身份的提点没能震住公孙薇,她转目回来,又慢条斯理的飘了目波往其她人处瞥,口吻啭啭的,“今儿可是姐妹们首次拜见太后娘娘,约好了大家彼此侯着、一齐进去的”于此重新看向我,铮然一下,“可姐姐却堪堪晚到,叫我们好等”声音落定。
果然是在这茬等着我我心觉好笑,心道定是几个有心的人下了套设了局的来匡我,故意向我报晚了时辰。
这时又听得一脉声色,慢慢轻轻如风如雾,含着酸也带着醋,不善昭著:“啧,人家可是得宠呢架子么,自然比咱们这些等闲之人大得多”
这是立在公孙薇身侧的淑女所说。我眯了眸子分辨这女子,渐渐想起她是闵淑女张彩儿,居在漱庆宫贞韵苑,与公孙薇同处一宫。这两个人在秀女宫时似乎就总在一处,倒不稀奇她会帮腔。
我登时就明白了,这是这些人团结起来给我难看了也是,谁叫我自一开始就成了先行者、夺下了耀目的彩头,此后又独霸着隆恩圣宠这样久呢
我眯了眸子默不作声的逐一打量这些人,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她们每一个人都一早约好了早我一步,刻意显出是我迟到,并以此为由给我难堪
这倒委实有趣呵。
我心道着,同是入宫的新人,还轮得上你们给我上官琳琅下马威
“姐姐”江娴怯怯启口,似想开解我。
我此刻也没觉的她有多无辜,没理会她,压过她的声音对那一干人径自冷笑道:“这宫里头呵,感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忙碌呢”于此微顿,眸色略凛,声音变的甫一凌厉,“本美人昨个伺候陛下,睡的可是安稳怎么比得过各位姐妹一夜衾寒被冷的睡不踏实、故而起得都这般早”好,你们口口声声硬说是我迟了,我便也回敬了去。这话是在暗损她们不能得宠。
“你”公孙薇的性子素来火辣,她仿佛最经不得挑拨,此刻一下就又爆发开来,厉着嗓子冲我吵嚷,“你损谁见不着皇上的面儿不得宠爱呢”
我侧目扫她一眼,她被我这骤漠的眼神逼的一个劲儿向后退。
这使我忽然失笑,身子未动、口齿先行:“僖淑女”我故意持着疑问的语气,睨着目光上下打量她一圈,后一转眸波、漫了不屑,“我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看来是僖淑女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公孙薇当真是个腹内草莽、徒徒冲动的这么不软不硬的给她两句,倒把她一下子逼在那里没了应对之句。
张彩儿见公孙薇失了威势,面上神色明显一乱,也缄默了不言语。
这时有另一个我并不能认出、从未有过私下交集的淑女站出来不甘示弱:“呵。”她摇首叹息,口吻薄讥,“这宫里最是难说,美人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免得哪天无路可走了”声音越来越低微,最后竟难再分辨她说了什么。
我并未对这个人走心,她与公孙薇等不知道有没有私交,眼下这是怨我霸了皇上故而咽不下一口气了却是好笑,敢说这样的话却不敢正面看着我说,这样的人却让我对她报以怎样的态度才好
我唇畔温弧慢扯,温温然勾笑袅声:“谢谢妹妹你的提点”灵眸潋滟,我也摇首叹息,轻快的声色里自有一脉高扬,“这话不仅是我该记得,诸位姐姐妹妹可也不要忘了可不是呢金玉良言,受用的很呢”威仪骤厉我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一张张面孔。
众人显是被我震了一震,但面上不满而不敢发泄、强自按捺者极多。
我心中轻哼。
这时,经久未言的萧华凝忽然向我行来。
她并不走近我,只是出列后站于众人之前,垂首淡淡的道了句不痛不痒的中庸话:“好了,大清早的,吵扰了太后的休息可怎生为责便是我们的罪过了。”她且叹息,“到时候,却有谁能担当的起”
萧华凝果然有着大家风范、落落风华,举手投足颇显气品不俗。她此刻这一举措,可谓是提点的分外及时似乎她在众姐妹中素有威望,经此一语,众人果然安静下来,都不再说话。
这时,被遣去通报的小公公出了正殿、对着人丛一行礼,道着太后要诸位小主进去。
众人闻言后,便径自上了玉阶、往内里行去。
公孙薇抿唇徐徐、欲言又止。到底逆不得大阵势,眼瞧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拉了闵淑女一并往里走。
“姐姐。”江娴唤我,“咱们也进去吧”
我对她颔首,行步时目光不自觉的落定在前边儿不远的端淑女萧华凝身上。这个人一早就引起了我的关注,随着历经诸多事情,愈发让我体察出这个人的行事周成、心思缜密
许是感知到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萧华凝缓了一下步子,复徐徐转目,如水的灵灵眸波也向我看过来。
我并不避讳,与她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姐姐,方才真个是好不气人”江娴快嘴快舌,边抬手不住的抚着胸口似乎在平息下一口气去,边不顾不管的侧首对我蹙眉低低道。
我便重又回目看向她,莞尔笑笑:“这世上气人的事情又有几多这又不是宫里头才独有的特色,见惯不怪,会生气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己历事不多,多了也就习惯了,怨不得旁人呢”我这话儿似乎是有些多了,但看着江娴,忍不住就嘴快了些。
江娴似认同而又非的点点头,她见众人前行、我们被落在后面,似乎起了后觉的着急,牵着我加快了足下的步子。
我抬眸时,忽见前边儿萧华凝驻足停步,转首侧目向我们顾了一眼,又颔一颔首,似在等待。
她的倩影背对一抹阳光,半明半暗的,勾勒了一圈乌沉的颜色,顿感妩媚平添。这个格局妙不可言,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玲珑精致、纤秾合度、铅华弗御,煞是美观
心照不宣的,我领略了她的好意,侧目示意了一眼江娴,干脆行快了几步,并着萧华凝、江娴,一起进了永泰宫正殿去。
26.卷二第二十二回太后敬茶遭算计1
入殿之后便止了诸多声息、不敢妄动。众新人依照礼数拜见陈皇太后。
因时今我是后宫诸妃嫔里分位最高的,故而由我带领,向皇太后叩首行下这大礼。
“免了。”一声稳中带慵的声音波及耳廓。
于是众人便应声而起。抬首时我瞧见前方熏香氤氲中,是一道轻粉色帘幕,那帘幕被左右两道微微的卷起来,但正中又坠了璎珞串的垂帘。曳曳弄脆的音声里,瞧见皇太后就倚靠牡丹绣屏、端着身子落座于里。
隔着一段距离,又加之熏香袅绕、帘幕微动,且更迫于威仪,我瞧不清楚、也不敢公然去瞧这位皇太后的模样,但堪堪一眼过去后心里还是有了个大概。
这位皇太后时今只有四十五岁,自打康顺帝登基之后她便深居浅出、一心礼佛,做了这俗尘里在世的真隐士。这个女人能够走到时今的境地、稳坐这样的位置,一定极不简单不管是她坦缓一生的历经、还是她所看穿悟透的道理,都一定迥非寻常。
时今的她自身地位至高、且儿子孝顺,可谓是诸事顺心、无挂无碍了。但正因如此,反倒再没有了生活在世的一份乐趣,也没有了对万事万物一份好奇,甚至没有了对凡事渴求的**,故而她便心如止水、虔诚礼佛了吧
这时心里一动,我忽而有了个恍惚,思量着真不知我上官琳琅这一生、这一辈子,又会历经怎样的道路、又会有着怎样不同寻常的际遇人这一辈子呵,真的很无趣越是这么想,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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