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皇后亦会颇受康顺帝重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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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的训话已经告一段落,她一双阅尽诸事的老目逐一打量过秀女,缓歇一阵后继续:“甭管你们是千金大小姐还是微末朝臣女,只要进了这后宫,大家的便都是一样的。往后是那金屋的凤凰还是柴房的草芥,俱是各凭本事、各显法门了”她把声音着重,双目微微眯起来,“进了宫,从此你们一无所有。但是,你们也拥有一切”
这话意味弥深。没了一切,就此从一处天地幽闭进另外一处天地;但在这看似一无所有的同时,却也正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子、拥有了一切拼搏光耀前途的资本
我与诸秀女一样,对这嬷嬷行礼谢恩。一颔首间,心里氤氲了百种滋味。
8.卷一第六回御书房里美人图
之后又是一班专人的引领,我并着其余秀女一起进了秀女宫分入的厢房。在正式遴选之前,我们会在这里跻身,完成入宫之后所需学会的种种课业。
这西辽国一向的规矩,为防止入宫之后各自为营、有碍团结,便不准从母家带着丫鬟进来。即便要带,也需要在正式选秀之后叫那丫鬟出宫回家的。
为防这诸多的麻烦,我便干脆一个人来了。可师父为我置办的用度极多极丰饶,托着女官、宫娥一件件为我送进来,这暂时的寝屋顿感金碧辉煌,倒像是极适宜人住的悦心春房了
其实我不愿这样过于夺目,还没怎么样呢就这样的招惹眼球,在宫里头终归是不大好的。若是同屋的人瞧见了,不知她心里会怎么想了
可是,却迟迟不见与我居于一房的秀女进来。起初时我还当是不曾分完,但直到诸位秀女皆已入住其房、一切用度也置办妥帖,依旧不见那同屋之人。
我心中便隐隐起了猜度。
这时自雕花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小主,可在”是嬷嬷的声音。
我一回神:“在。”轻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门对她颔首见了个礼,即而将她迎进来。
这嬷嬷忙不迭的对我还礼,进了屋后又亲自带上了门,旋即对我巧笑道:“小主,这房间可还称心对意”
瞧着她这么副有些示好的姿态,我黛眉微蹙了蹙。按理说这管事嬷嬷不该对区区一个秀女过于巴结,眼前她这般示好的态度,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我不好多耽搁,浅笑点头:“多谢嬷嬷了,一切皆如意。”
“啧,小主真真是见外的紧呢”这嬷嬷压着我的话尾眉心一蹙,脸上显出故作的神色。旋即又拉了拉我的衣袖,敛目低低的对我道,“国公爷都吩咐好了小主只管安心住着,老奴自当对小主你尽心尽力的照拂呢”
“国公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启口问道。
“自然是小主的父亲,上官国公了”这嬷嬷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
我闻言才陡然醒悟对了,是师父。
显然我还没有习惯“敬国公女儿”的身份,难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且说当今这康顺一朝也就两位国公爷,一位是几朝国舅、镇国公霍大人。他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早已与妻子懿圣夫人晚年安度、不问国事了。
还有一位就是我的师父,上官家的表亲,世袭了上官家国公爵的姜淮。
思量间又听这嬷嬷关切道:“秀女的寝屋原本该是二人一间,但小主您身份高贵,可一人住一间,不必跟谁挤在一起了”
我心中一动,倒是应证了方才那隐隐的猜度,果然这屋子只有我一个人呢但这样真的好么本来我这样的身份、这般的用度已经与众人显出异样,时今再这么搞特殊化,岂不是还未正式大选、就已在诸秀女中成了众矢之的
就这样心思极快的动了一下,我展颜对这嬷嬷正色道:“嬷嬷的照拂,琳琅很是感念。栗子小说 m.lizi.tw但女子贵在谦和懂礼、不娇不浮躁。”我缓了一下,“时今这样,恐与众人不睦,成为众矢之的总是不好的。”抬目且笑道,“还是,该怎么办便怎么来吧”
随着我这字句的次第落定,瞧见那嬷嬷看我的眼光有了变化,由最初的示好变为浅浅的欣赏,想来我这话是得她重视、对她心的。待我言完后,她便笑吟吟点头:“行,按小主说的”
我亦颔首莞尔。旋即那葱根的玉指探进袖口的荷包,自里边儿摸出几片金叶子递给了她:“琳琅初入宫闺,对这一切都不甚熟悉,全赖嬷嬷荫庇。真个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才是好的”说话间那金叶子已被我自然而然的塞入了她的怀心里。
这宫里头做事儿的人最是机变,秀女宫嬷嬷更是如此。她噙笑的面孔笑成了一朵花儿,并未推诿我的好意,亦顺势的把那金叶子收了起来:“小主啊,皇宫里头最不缺少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想要在这深宫里头获得荣宠,不妨走个捷径”就着燃起的幽幽宫烛影,她忽而压低了眉目、又对我正色。
这架势,她像是要打开话匣子了我心中的意趣被勾动浓郁,也不说话,目光探寻。
她机谨的四下瞧了一瞧,确定门窗都已闭合、且并未有人偷听后,把身子略向我近前探探,目光有几许神秘,继续起方才的话题:“咱们这位皇上的才情最是卓绝。他喜欢绘画,就在他御书房里挂着一幅美人图当日画成时,皇上甚是满意,连连道着这是他所绘画卷里最传神的一幅了”于此稍歇,转了下眼光,旋即又稳声道,“若是小主能叫皇上有一种,画中人化现于眼前的感觉,自然是”尾音她故意拖长,不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传递了到。
我把这字句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且听且好奇:“那画上的美人,是皇上的意中人么”心中不由想起那位尚不曾入宫的沈皇后,自然而然的猜度起来。
“未见得是”嬷嬷皱眉又舒展,“咱们这位陛下,平素那侍花弄草的爱好颇为浓郁,为人也很有着少年洒脱的一面他最喜信笔涂抹,想是随心而画成了那一幅美人图,也未可知呢”她拍拍我的手背,侧目微微,“若是小主在陛下最喜爱的美人图一事上动些脑筋,倒是个很可取的捷径”甫一定声。
我心中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我按着皇上所绘美人图效仿那图画上的美人姿态、打扮,叫这位生性风流不羁的天子顿有一种天降缘分的惊艳感
这倒不失为一步好棋,若是能出奇制胜,一朝便叫他在心底下映了我的面影,则往后这深宫行路就多了些稳妥
“那画上美人,究竟是何样的姿态气度”我且忖且问。
那嬷嬷摇首微叹:“呦,这奴才就不能很清楚了毕竟奴才不是那乾元殿皇上身边儿伺候的。”敛目又抬,忽地目有灼意,“不过老奴得来的消息还算灵通。除了些细枝末节,还是能说出个一二的”
我也不知她是真不清楚还是诚心卖关子,但是料定她这里的消息对我是有用的。我态度温顺依旧:“请嬷嬷,不吝指教。”对她颔首柔声。
这嬷嬷不再与我过多兜转,守着这一脉昏光,在入夜后漫窗而入的月影下,她告诉我:“好似,那画上绘就了一红衣女子跃于桃树间、风流妩媚的起舞。栗子网
www.lizi.tw那女子姿态高雅、衣袂翩翩、红颜迎霞,舞有天魔之态”
原是这般
我心里记下了这描述,眼前随着灵识的浅动而浮现出那样一幅对应的场景图,果然觉的美轮美奂、静动适宜,感觉极是曼妙。
情不自禁的,我将自己代入到了那画中的女子身上,设想自己若是做了此种打扮、流转出此般气度,辅配良辰美景、清风曼舞,那又该是一种怎生意趣弥深的风情呢
9.卷一第七回月影之下青衫人
秀女正式遴选的日子还不到,这几日权且悉心学习规矩。几日的时间,我与众秀女们也有了一个相互的了解。
这一届秀女中,身担“敬国公之女”的我的身份是很尊贵的,这自不必说。但除我之外亦有一人身份尊贵,即是二品翰林院掌院大人萧大人的女儿,名唤萧华凝,时年是与我一辙的一十七岁。
这个人的外貌并不很惊艳,但兴许是因其名门望户出身之故,自有一种遗世**的美好气韵。她坐在那里已成一幅画卷,落落大方、举止端雅,很有些与众不同。
除了此人深得我心、要我于暗中将她看好之外,其余秀女多是庸庸之辈,总之我是再看不出还能有谁较有玉质了
对了,还有一位江姓的秀女江娴。她是盐商的女儿,本没有资格选秀的。但她的父亲不惜花重金走关系,买下了一个不入流的“河泊”官名,这样总算是名列官册,便有了资格把女儿送进了宫来、企盼女儿前途无限。
这江娴虽然出身微贱,但模样并不错。她只有一十五岁,性子活泼开朗的很,笑起来两个酒窝很是可爱。我们这些秀女大抵都对她如小妹妹一般的照顾。但若说是服侍皇上,则觉的有些玩笑了
此外,虽然我早已向嬷嬷表明心意、提出不要特别对待。但这嬷嬷还是迟迟不曾给我安排同屋之人,这叫我很是苦恼纵然这诸秀女中并未见有谁对我非难,可我总觉这终非一个长远之事
夜色来临时,因这房间只有我一人的缘故,忽然觉的本就空寂的帝宫此刻更加寂寞了前些日子还好,但今晚这天幕间一轮皎月被流动的云峦遮住,连带着周遭的星子也减去了许多光芒,这屋子竟只有寥寥几瓣星辉渗入其中,看在眼里,这心里只觉的索然
偏生睡意又暂无,我便信步于前、倚窗看景。
这帝宫的生活兴许还没有真正开始,可就这阵子以来跻身秀女宫学习各种礼仪、完成种种课业,倒叫我觉的宫里头其实也不像想象中的那般无趣只是,唯心牵挂着宫外那偌大府祗里孤零零一人的师父,不知道此时此刻师父他究竟过的好不好,是不是也与我一样正抬头看天、数着星子却飘转了思绪的念着我
甫至思绪,我心里一痛,下意识把目光自天幕收回来,却忽然双目一刺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深而令我产生了错觉,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佝偻着背偷偷自窗下跑过去。但一瞬即逝,我不能够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这人影突兀的撞入眼帘,还是叫我一惊我下意识的猜度着,可别是哪个守夜的侍卫动了猎.艳的心,想要图谋不轨才好这秀女宫平素空着,每到历届选秀时便一定是西辽帝宫里头最美丽旖旎的风光了纵然宫中礼仪讲究、守卫森严,但若真有异心之徒轻薄行事,岂不凭白毁了姑娘们清白的闺名
我觉的自己身上一定没有千金小姐该有的娴雅气度,譬如我在宫外时就喜欢穿着男装在街上逛游一样,这放在哪个名门贵胄里可以容忍自家女儿这样眼下亦是,我这心念才起来,兴致也就跟着起来,居然想都似乎没多想,把身子灵敏的移至门边,又轻轻的挪出去。
这不过来还不知道,一靠近门边就听到一阵急乱的足步声果然是有异心之人当然是异心之人了,若是正大光明的行事,谁又这般偷偷摸摸
我那一颗心开始跳动的紧密暗暗憋一口气,算准了这足步声与门边的距离,约摸着这个人靠近了这边儿时,猛一下推门就跳出来把他截住
显然我这举动把这个人唬了一大跳月光底下见一席天青色的身影,姿态倒是挺拔的恍如琼宫玉树,看在眼里甚是美妙。
果然是个男人,且他很快便下意识的背转过了身子去。以至于我没能看清他究竟生得一张怎样的面貌。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皇上的女人都敢惦记”兴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缘故吧我一眼瞧见这男子的身形、气质似乎还不错,态度不由就温柔了些,且玩且肃的轻声问他,同时抬步偏要走到他的正前方与他面对着面看他。
但这人兴许是做贼心虚,就是不要我看见他的面孔。在我行到他前边儿时,他已顺势抬袖挡住了多半张脸,只留出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我瞧。
这目光翩跹着几分俏皮与玩味,同时还有些莫名的欲盖弥彰,一下子就把我给瞧了慌,似乎这逾越规矩溜进秀女宫的不速之客不是他、而是我了
“有趣,果然有趣”
尚不待我把这情绪平一平去,忽又听得这个人扬着声色朗朗的开口。
“喂”我蹙眉一急,心道着他是嫌自己命太大、还是嫌自己这条命委实太长了一时色.心大起、不得按捺的溜进秀女宫倒也罢了,居然还敢这么不加收敛的高声说话还盯着我看就不怕引来了人将他一下子拿了正着拿下他也就罢了,这般夜深月昏、一男一女的,再牵连到我甫念及此,我一个猛子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本想提醒他小声些的,但还不待我说话,他径自又继续:“这暗夜里虽不能窥清花容,却已经闻得花香了”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打转。
这是一双桃花眼,却长在了男人的面孔上,稍一转动目波,便是万种的风情、千般的灵韵了。
看的我脸上一阵接一阵的发烫,偏生这声音又于稳健里带着些魅惑,叫我连着那心都跳的比方才愈发繁密了
这一瞬我当真是鄙视死了自己,我生长如斯,这么须臾十七载的岁月过去了,除了对师父姜淮那样真正遗世**的美男子外,我上官琳琅何曾被什么人撩拨的这样反应异常还仅是只言片语、一眼目波的流转就已经叫我如饮了陈酒一般。
同时,他方才那句“窥清花容”、“闻得花香”云云的话,字里行间分明是指:虽然夜色已深、月影又被遮迷,他看不清我的容貌,但已然识得我的声色、气息,便也是极好的一桩美事了
这这这甫的一个后觉,我顿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被他调.戏了
这个意识才一落回,我又倍感周身不适,觉的自己受了这一个孟浪侍卫的轻薄,一时又羞又恼但又恐引得众人察觉而不敢对他发泄,下意识也抬袖捂住这张兴许他当真看不清的脸:“这位侍卫大哥,请问你是有什么病症未好,故而做了荒唐举动、又在我面前大说疯话么”我压制住心底下这猛就起的湍急的脾气,忿忿然贬损他。
这个人却丝毫不见害怕,但他偏生就是不肯放下挡面的衣袖叫我看清他的容貌:“对啊,姑娘你可真是蕙质兰心呢”他一侧首,“我确实身患病症未好呢我是有病,你有药么”
“”这一句话顿时怄的我没了半个应对的字眼当真是人不要脸了便天下莫能有敌了么纵然我天性里有着顽皮活泼的一面,但我那一颗汉子的心怎么都是隐匿在妹子的身体里,也还是有着娇羞矜持的一面。面对这过分无礼的场面,我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这个人见我不言语,便助涨了他的气焰,那话说的愈发轻薄无礼了且是这么一连串的:“你叫什么名字好个伶俐的美人儿,你且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相貌”说着话就单手要扶我的肩膀,足步向我凑近,“哎,往后我每天晚上都来这里,跟你月亮底下对影相会可好”
我已然被他作弄的茫茫然如梦如幻、六神渐慌,心道自己这是招惹了哪路的神魔,居然引来这样一个精神似乎需要关爱的人儿
好在我只是一瞬的发愣,即而很快便向后退开一步,蹙紧了眉心捏着嗓子急急又尖尖的嚷:“好生的无礼,我可喊人了”
他果然便停了步,又似乎这么个放浪的人儿只是为了吓唬我一下,并没有真正想对我怎样怎样。
这时,天幕间被夜云遮迷的月色终于浅露出笑颜,溶溶的颜色映亮了眼前的视野。惊慌不定里,眼前这个人的面影变得明亮起来,但因他始终不忘以袖掩面,故我还是看不清他具体的容貌。可即便只是这浅浅一瞥的姿影,也能辩驳的出这是一个相貌精致的美男子。
“呦,美人儿生气了”他眉峰聚了又展,桃花眼变作了上挑的微弯,旋即又笑道,“那可真没意思真不逗我不逗你了。”语尽嬉笑着转身,那掩面的衣袖适才放下来、鹤翼收束一般的背到了身后,不曾回头的以朗朗声色且行且道,“反正也是来日方长,我们回头再见面”
此刻我这脑海里的思绪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呆呆立在原地里像个木头柱子一般,就这么愣愣对着这个渐行渐远的人,良久才僵僵的歪了歪脖颈,蹙眉无奈、唇角勾起略苦的一道薄笑:“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到底”在心里叹息自语着。
好端端的叫我于月光底下碰到这一个奇怪的人,真个是不顾不管做尽了胆大的逾规之举他就不怕掉脑袋还是这宫里头,莫非有疯子
弥深慨叹不能尽述,唯我知道自己此刻这乱纷纷后归于无奈的心情。须臾后转过了身,只得揣着尚且难平的莫名忐忑,足步簌簌然的重回了寝房里去,“啪”一下反手扣紧了两道房门。身子忽觉无力,倚着门棱努力平复了一阵,才尚觉比方才略好了一些。
此等事情,真个是,真个是帝宫处处是奇遇呐
10.卷一第八回沈家有女施然来
昨个晚上那一场神秘莫名的相会,搅扰的我心神不宁、入眠难安。这么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想些什么,次日天渐黎明才稍稍的睡去。
不过今个儿是休息日,没有秀女训练,倒不妨碍什么。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贪睡的习惯,清晨那一米阳光耀在身上以后,我便堪堪的起来。很奇怪的,并未觉的有多么疲惫,便下了榻着装梳洗。
才一切整顿了停当,忽听有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我心道着是嬷嬷有什么新的指教不曾定了定神,便忙不迭过去开门。
来人却是秀女江娴。
我下意识抬手将一缕流苏抿到耳后,便浅笑着迎她进来。
“姐姐起身了吧”江娴也没有过度客气,径自入了房中,那一双妙眸上下打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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