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你在说什么你在开玩笑么你不喜欢我那那你怎么会会愿意和我”
叶孤城淡淡道:“陛下的心愿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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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了半晌,像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的心愿对,这是我的心愿,但是,你你本不愿意”
他的脸上继而出现了一丝自嘲之意:“叶孤城,你是说我强人所难了是么”
叶孤城微敛眼眸道:“我愿意,亦不后悔。陛下待叶孤城很好,叶某无以为报。”
皇帝的脸上像是被人偷走了血色,苍白如冰,闻言呵呵笑了下:“无以为报所以你就应允我了是么呵呵,叶城主很大方。”
叶孤城一时无言。
皇帝沉默了下,像是理了理头绪,接着说:“所以你答应留在京城,其实你早就想回去了对么所以你接受了封号,其实你一点都不想沾上那摊浑水对么所以我以为,我以为是对你我之间好的事,其实都违背了你的本意我一直在强人所难”
皇帝的目光灼热似焰,直直地盯着叶孤城。如此灼热的目光下,叶孤城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皇帝猛地摇了他一下:“叶孤城,说话”
叶孤城平静道:“叶某对所作之事从不后悔,亦没有人可以勉强叶某。”
皇帝又笑了下,眼眸透亮摄人:“叶孤城,你想回白云城是么你不想再待在我身边了对不对”
叶孤城想了想,道:“陛下,南海第三批船队正要筹备起来,也许”
皇帝大笑起来:“叶孤城,你总是有很好的说辞。呵,口才很好,虽然话不多。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叶孤城一怔。
皇帝悠然道:“你说过的,你欠我一件事,你还记得”
叶孤城微敛眼眸,顿了顿,道:“不错。”
皇帝松开他的肩头,双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白云城主之诺,你说我应该怎么用呢叶孤城我是不是应该让你答应,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他收拢手臂箍紧他,身体微微颤抖。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叶孤城他在心里大叫。
叶孤城的身体陡然一僵,皇帝似乎立即察觉到了。他紧拥着叶孤城呆呆地站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叶孤城被他抱得很紧,略显僵硬的身躯随着他的笑声震动得厉害。“呵呵,朕果然很荒唐。”许久,他终于笑完了,放开叶孤城后退一步,轻轻摇头:“不,叶城主不欠朕任何事。”
他的眸色变得黯然,语气很有些苦楚:“朕不知道。朕一直不知道如果知道叶城主对朕无意,朕不会那么做。叶城主可以不信。”
叶孤城心里一颤,竭力淡声道:“叶某可以留在陛下身边,如果这是陛下的心愿。”
皇帝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绽了出来:“叶城主很大方,一诺千金。但是,不。不必。朕坐拥四海,只要愿意可以揽尽天下绝色。为什么要去勉强一个对朕无意的人”
他说着转过身去,淡淡道:“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糖说过,这将是艰难的一卷,远目
、分离
镖银案主犯久久不见踪迹。转眼两月已过。皇帝下旨各人证不必继续停留京城,待主犯归案并确有需要时再赴京补录证词。此旨看过去热闹其实只下给了一个人,最重要的人证叶孤城。
"叶孤城已经离开京城。"
"很好。"
"流言散得很广,叶孤城就算性子再冷,这样的流言下,也不得不避嫌啊。主人真是神机妙算。"
"是也不是。时机恰好而已。"
"先生的意思,叶孤城不是因为男宠一说而离京的"
"叶孤城呵呵连谋刺君王都可以做的人,会在意世间的一点流言"
"那怎么"
"皇帝对叶孤城的好有目共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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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但叶孤城呢他很冷,情对他而言就如九天之上的星斗,遥远之极。无情剑无情剑客他恐怕体会不到情。"
"体会不到先生的意思是其实叶孤城"
"不错,叶孤城对皇帝亦是不一般,少主的事里两人之间默契如斯,足可铭证,只是可惜他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对皇帝的特别,也许只是一点点,但就他而言已很罕见所以他走了。"
"那么说"
"时机正好。皇帝很有耐心。要让他一天天磨下去,叶孤城就算性子再冷,也会有明白过来的一天,如果他明白过来,又怎么会离开"
"皇帝对叶孤城很好,但如今我倒以为他只是好而已。如果他真有别样心思怎么会让叶孤城离京他不会使手段硬把人留住"
"这很难说而且,叶孤城的脾气只怕不容易,呵呵都是聪明人,分开才好办对不对接下来的更不能马虎,主人都看着呢。"
"是,先生。"
御书房。
皇帝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衣人:"叶少主幸会。"
叶孤鸿神情肃然:"陛下,白云城海路及周边的中转名录依城主吩咐请陛下过目。"
皇帝象征性地翻了几页,随口问道:"叶少主专为此事而来"
叶孤鸿点头。这其实是朝廷借助白云城搜集的南海南洋众多情报的一部分,也是不成文的君子协议之一。情报资料众多,以往都是白云城派专人送来。这次堂兄点名让他赴京,是第一回。
镖银案未了,堂兄作为人证之一待在京城,似乎有长久待下去的意思,所以让他来京城一趟大约打算特地嘱咐他一些城中事务吧,他这么想。没想到他刚到京城便得知,堂兄即日返回白云城。他很意外。堂兄的神色平静,一如往常,只是让他将一干事务送至杨府即可。
以往白云城专人递送的情报都会送到太傅那里,由他转达。这次叶少主亲临,门房不敢怠慢,于是一番折腾下来变成由他直接送到皇帝面前。太傅真是老狐狸,自己还没说几句就主动提出“老朽以为叶少主进宫送一趟更好”。的确,他确是此意,因为还有一件事和情报一起给太傅似乎不妥他不太明白,这件事堂兄为什么不自己做呢,走得那么急。
皇帝笑道:"很好。叶少主辛苦。"看他还没走的意思,又问:"叶少主还有事"
叶孤鸿又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玉匣:"堂兄让孤鸿将此物交给陛下。"
他发现原本微笑的帝王神情一滞。李章上前接过玉匣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皇帝手边。
皇帝看着玉匣,若有所思。半晌,他轻叹一声,伸手打开,瞥到里面的东西,一脸了然。
"叶城主的意思朕自然是明白的。"皇帝轻声道,像在自语。
他抬手揉揉额角,笑了笑:"朕倒是没记起来,叶城主很仔细。"说罢他伸手捻起玉匣中的小物件轻轻一掂,从怀里取出一物放进玉匣,复又合上。
李章知意,躬身将玉匣取过又捧给叶孤鸿。
叶孤鸿一怔。
皇帝瞧见他神情解释道:"叶城主上次因故未取之物,正好还他。有劳叶少主。"他的语气平和悠然。
叶孤鸿默默退下。
李章总觉得自己的寿不会长。他就在皇帝边上,看得一清二楚。皇帝虽然竭力保持镇定,语气似乎也未有异常,但是他的手在抖。叶孤鸿离得远又有一堆奏折遮着,自然发现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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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手在抖,一直在微微颤抖。他的手紧攥着取回之物,在御案上不自觉地颤抖着,过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他的神色像是凝固了,另一只手捏着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是夜,李章越发心惊胆战。皇帝叫来热水后便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他在水里静静地坐了半晌,如缎长发披散在两颊边,让人看不清楚神情。然后,他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越来越低,好像要把头埋进水里似的。李总管远远看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皇帝这是怎么了这,这,这,难道他着实心急,不自觉地走近几步。然后他看清了被如烟水汽轻轻掩上的一幕:皇帝抱着双肩,肩头不住地颤动着,听到了令他万分后悔甚至恨不得立即失聪的声音,很低的几不可察的抽泣。皇帝在哭,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皇帝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笑的,连发火都很少。印象里他只在先帝和先皇后逝去时流过泪,已是很多年前
但是,现在,皇帝在哭。李章觉得没有比这更让他惊悚的事了。他心里直打鼓,诶,这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闹掰了吵架也不用这么绝啊,你看那些小夫妻那有不吵的,解开就好了不是叶城主啊,您就真这么走了诶。
皇帝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水已经热气全无,他终于站起来,转身看到李章一脸纠结,不由噗哧一笑:"李总管又亲自当差么也罢,替朕更衣。"
李章神情凝滞。
皇帝有点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伸开双臂:"热水一泡反而不困了。突然想到还有些折子要批。正好。"
李章呆呆地替他穿好常服。
皇帝微微笑着又干活去了。
李章揉揉眼。皇帝还是原来的皇帝,也许刚才是他的错觉但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是哪里呢
皇帝批着奏章,玉搁在内襟里,差不多大小,只是回到了原点。也好,他自嘲地一笑,是的,父亲,你说的很对。你一直都是对的。
"五郎,帝王只能和自己在一起,当你成为帝王后你就会知道。"
"为什么我不可以有朋友吗"
"你可以有朋友。你可以这么想,但是"你的朋友不会这么想。
""
"你大了会明白。你只有自己拿主意,作决定并承担一切后果。"
"我不能找人商量吗"
"当然。满朝文武都会提出他们的意见和主意,但是,作决定的只有你。"
"那我会很孤单。"
"对。自古以来帝王都是孤单的"
“父亲,嗯,我想我遇到了一个人,我很喜欢他,我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孤单了,是不是”某人在进香时喃喃道。
皇帝突然轻笑出声。旁边的李章陡然一个冷战。我真是太想当然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厢情愿吧,他笑自己。父亲,你总是对的。
还有,李先生
“我看云韶的剑法,至冷无情,干净地不染一缕尘丝,所以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剑法下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啊,李先生,你也是对的,你早就告诉过我,而我却不敢去验证,一直在自欺欺人皇帝又笑了一下。
还有叶孤城,当然也是对的,他从来就没有说喜欢我。一直只是我在说。我的确很期盼他的回应以至于把默许当成喜欢了么皇帝摇了摇头,看来就是你错了,还错得那么多,想到句自作自受,觉得很应景,是啊,你的心伤是你自找的呢,能怨谁。他想着越发笑出了声,提着笔笑得直哆嗦。李章见此不由眼皮乱跳,冷汗直流。
万梅山庄。一亭。陆小凤抿着酒,沉默了半晌,道:“西门,你这次杀人跑得好远。”
白衣人仔细地擦着剑,冷冷道:“十五天。”
“对,加上出发,来回一个多月。京城的事你知道么”陆小凤说着不自觉地去摸胡子,想到什么,手一滞。长是长出来一些,但
白衣人的嘴角勾起几分讥诮:“跟你的胡子有关”
陆小凤神情悲愤:“当然不是。”司空你小心点,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哦你是说九国使团入京,查出了刺客”白衣人想了想,能让陆小凤感兴趣的大概只有这种麻烦。
“不是。”陆小凤想了下,也对,这样的流言,万梅山庄下的产业恐怕不敢告诉西门吹雪。
白衣人冷冷的眸子扫了过来。
“咳”陆小凤自己起了话头,只有硬着头皮讲下去。
他磕磕绊绊地从流言讲起,讲到叶孤城离京时,西门吹雪的剑气已经在他周围掠过了好几次,还好他早有防备躲得快。
“西门,流言不是我传的,美人也不是我送的,你干嘛冲着我来啊。”陆某人苦脸。
白衣人冷冷地瞪他一眼,收起了剑意。
陆小凤松了口气:“叶孤城离京后。皇帝对白云城一如既往,没什么差别。海务上,白云城依旧深得朝廷信任。流言种种,别有用心之人总是想翻起浪头让两方不合,我看也很难成功。”
西门吹雪冷笑:“难成功”
陆小凤一怔:“不是么”
西门吹雪手腕一翻,利剑入鞘。收起剑,站起身,声音冷冽:“他已经成功了。”
“什么怎么会”陆小凤有点摸不着头脑。朝廷和白云城没有听说任何异常,难道又有新情况
西门吹雪冷声道:“镖银案未结,而叶孤城已然离京。”
陆小凤眉毛一动:“你是说,宫九但如今魔教在西北都难觅踪迹这”我特意去细细找过也很难有线索。
西门吹雪负手而立,望向天边,不作声。
陆小凤若有所思:"那天在茶楼撞见散布流言的人,很嚣张,看到叶孤城还敢继续挑衅,成心想搞出点事情来,凌云的影卫暗中跟上去查探,那些人却都已死在茶楼后的暗巷,竟是迟了一步。美人的来处,江南的某个小倌馆也已改换门庭,原主人下落不明"幕后之人相当高明,不见踪迹又无处不在。
宫九太平王玉罗刹陆小凤抿着酒陷入了沉思。
西门吹雪依旧站着。良久,他轻声道:"要起风了,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速之客
第三批远洋商队的竞投开始了。街头巷尾对此议论纷纷,好不热闹。风声来了又去,几乎每天都会冒出新消息。各路富商巨贾都牢牢盯着这件大事,丝毫不敢放松。他们一面把算盘打得噼啪响,一面紧盯着自己的同行生怕一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皇帝很悠然。他下令获得竞投资格的商贾将标价密封上书。由大理寺主领监察,在竞投当天当场验标,按标价依次排列,价高者得。富商巨贾一边暗骂皇帝贪婪,一边暗中绞尽脑汁千方百计打探别人的喊价不提。
"娃娃好手段,脸皮也够厚,明明白白地要在商贾们身上榨出些油水来,一纸许可将多少富商巨贾玩弄于掌股之间,此等心机不愧是二哥的儿子。"懒洋洋的声音。
"不好对付啊无妨,本座有的是时间,大可陪他慢慢玩这件事急不得"冷叹声,将手中纸条随便一掷,抬手轻抚身前的柔软后颈,真是小妖精,卖力讨好的本事,各处都不含糊,轻笑道:"对,就是这样,真乖,没有白教你,好,作为奖赏,本座来好好疼疼你"
娇喘声,呻`吟声
风轻扬,地上的纸条翻了个身,字迹分明:"垯坦王坠马王庭内乱"
竞投结束后,第三批船队的南洋之行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不仅民间对此事津津乐道,南洋各国的使臣们更是翘首以盼。按照皇帝应允的,他们将随第三批船队返回故国。船队在南洋各地转一圈后又会将各国经过许可的商旅带到中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南洋各地的生意人都兴奋不已,满怀期待。之前的流言早就被热腾腾的新消息冲到角落里,烟消云散。
皇帝还是那个总是微笑的皇帝,笑意淡淡然,染着几分漫不经心。近臣们却有些心颤,不知从何时起,皇帝的微笑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让人更加看不清他的喜怒诶,明明是笑,怎么总让人觉得心里发飘呢
皇帝对白云城的信任一如既往。白云城依旧承担了船队中转接驳,物资补给以及护卫海路等大小事务。这些事千丝万缕,纷繁碎杂,好在白云城早就做惯了的,处置起来熟稔利索,与朝廷水军亦是配合默契,于是第三批船队的南洋之行一切顺利,启程日比原先预计的早了足足一个月。皇帝自然龙心大悦,下旨嘉奖朝廷及白云城一干主事人等。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海务不断拓展,商队船只来往愈多,作为出洋要道的白云城便愈显重要。在南海,它已是公认的海上明珠,名副其实的南海之王。白云城的声誉日隆,眼红的人自然不会少。一波接一波的风言风语,不是说白云城妄自尊大,目无朝廷;就是明里暗里地挑摘白云城做事的毛病,不光有御史参劾上表,也有朝臣们明褒实贬的攻击,更有人直言不讳地上书皇帝不应放任白云城做大成势,应警惕提防叶孤城变成第二个南王等等,各种声音喧嚣不已。皇帝只是笑笑,面对这些奏表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笑,笑得众人心里发毛,乖乖闭嘴。
日子在喧嚣和热闹中过得飞快。
次年初夏,白云城。
微带咸味的海风徐徐拂过,一群群海鸟在海面上盘旋,叽叽喳喳地欢叫。
远方大批货船正在驶进码头。正是一年里最繁忙的商季。
叶孤城站在安云楼上远眺海面,眼神悠远。
皇帝当时算不上镇定,不过之后淡然而从容。他对白云城或自己一如往常。白云城也依旧尽力尽责地做事,一切都没有改变。如果查查几年来的记录就会看到,皇帝的褒扬,嘉奖,赏赐没有丝毫差别,无论言辞,无论实质。他还是会发信给自己,问询南海事务,南洋各国,或是有关海路的某个意见。自己仍旧尽力搜集消息资料,郑重回复。但信里再也没有随附的感叹遐想,偶尔出现的抱怨玩笑,更没有书信格式外的和暖问候一切都已不同了
“城主。”管家匆匆赶来。叶孤城已是王爷,但白云城里的人们还是改不过口来。皇帝曾经问他修建王府的事。他找借口推脱,皇帝似乎意料之中也没有坚持再提。
叶孤城回身。
“西门庄主前来拜访城主。”管家走得急,暗地里擦了下汗。
“西门”叶孤城一怔:“他现在何处”
“小人自作主张,已引他至花厅歇脚。”管家躬身道。
叶孤城点点头,正要下楼。管家又说:“西门庄主还带着两个公子。”
叶孤城眉头一挑,两个公子那另一个公子不是应该还很小
“西门夫人没来”语气里几分诧异。
“没有。”管家觉得城主问得奇怪。
叶孤城回到府里,刚进花厅,脚下不由一顿。
花厅里坐着白衣人,正从容地喝着白水。他的旁边是个小孩。小孩子很好奇,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眼睛清澈明亮,骨碌碌直转。而另一个身着淡色锦缎的少年看到他,走了过来,沉静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叶孤城着实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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