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樓漠白立馬運轉起所剩不多的內力,在半空中狠狠一撤身,朝著崖壁的方向撞去,手中長刀隨之狠狠插進懸崖壁
這柄刀非常的鋒利,好似插豆腐一般輕輕松松就插入石頭中,不過也因為它太過于鋒利了,所以這刀又在懸崖壁上狠狠拉出一個長口子,才堪堪停了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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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樓漠白的雙手,早就已經被磨出鮮血了。
樓漠白一手緊緊抓住刀柄,一手攬著再次陷入昏迷狀態的宮長月,就這樣吊在半空中,實在是痛苦得緊。
不過他的腳下都是騰騰白霧,他也不知道這懸崖究竟有多深,所以他的神經一直緊繃,絲毫不敢松懈。
時間慢慢流逝,樓漠白只覺得自己的手臂漸漸麻木,好似變得不是自己的了,若不是硬生生靠著一股子毅力撐著,恐怕他早就帶著宮長月從這半空中墜了下去。
可是,他畢竟還是血肉之軀,之前又消耗了那麼多的內力,怎麼可能一直堅持下去。
終于,樓漠白覺得眼前一黑,手上也不小心松了,整個人抱著宮長月,一起向下墜落。
在他消失最後一縷意識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的行為,雙手用力將宮長月抱在懷中,然後身體轉了個位置,自己的背方向朝下,而宮長月則是被他護得緊緊的
“ ”水花猛然濺開,樓漠白只覺得鋪天蓋地的水洶涌過來包裹了自己,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兩人中,依舊是樓漠白最先醒過來。
樓漠白只覺得自己是仰躺著的,他剛剛恢復過來意識的時候,閉著眼楮也感覺到了刺眼的陽光。
他下意識抬起手臂遮住了陽光,眼楮才慢慢睜開。
他用一只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來,有些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發現自己竟然處于一片河灘之上,而周圍荒涼得緊,根本就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
樓漠白撐著疼痛不已的腦袋,慢慢回憶起,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與宮長月,似乎墜入了一條河流之中
對了宮長月呢
樓漠白原本有些昏沉沉的意識驟然驚醒,他瞪大眼楮,匆忙在周圍尋找起宮長月的身影來。
沒過多久,他就在不遠的河灘上,發現了依然昏迷著的宮長月。
她側臥在那里,整個人蜷縮起來,好似一個小小的嬰兒,而她的右手臂,因為方才與血魔對掌,衣袖盡數碎裂,此時也裸露出雪白晶瑩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好似羊脂白玉一般細膩得不可思議。
樓漠白在看到宮長月的那一刻,並沒有隨之放下心。
他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她走去,將她的身子翻了過來,手指落在她的手腕處
咚、咚、咚
一聲一聲的脈動,讓樓漠白稍稍安了心。
她受了很重的內傷。樓漠白懂得一點醫術,所以也摸清了宮長月此時的身體狀況。
雖說宮長月沒有生命危險,可是身體里的內傷,也不是可以讓人完全徹底安心的情況,若是調理不當的話,很有可能會拉下病根子。
不過
樓漠白低頭看向宮長月安靜的側臉,嘴邊浮現一個淡淡的溫暖的笑容
“你沒事,便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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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漠白先是在原地打坐,恢復了一下內力,感覺基本的行動應該沒有問題了,才將手伸向倒在地上的宮長月,然後將她背了起來。
這一路無疑是艱辛的。
樓漠白不知道究竟漂流了多久才停留在這個地方,他只有挑中了一個方向,然後朝著樹林中走去。
因為他不清楚從自己與宮長月從那懸崖上墜下來之後,究竟過了多久的時間,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否足夠讓血魔追來。要知道他現在已經內力枯竭,而宮長月正在昏迷中,還受了很重的內傷,如果對上血魔,那可才真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
而按照血魔的性子,是絕對是派人追來的,到時候知道懸崖下面是條河流,也定然會沿著河流尋來,若他沿著河流走,那才真的是自尋死路。
沒有辦法,只能走入樹林中,而毫無疑問的是,在樹林中,也代表著迷路的可能性要大上很多。
上天也許還是眷顧他們的,在樓漠白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前方終于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村落
他心中一喜,腳下也不由得輕快了很多。
突然,他覺他背上一直安安靜靜趴著,毫無動靜的宮長月,竟然動了動
“長月長月”樓漠白低低喚道。
他此時對宮長月的稱呼完全是屬于下意識的行為,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個稱呼是如何的親密
宮長月的意識隨之開始慢慢恢復,她的眉頭皺了皺,隔了許久才慢慢睜開眼楮。
“這是哪里”宮長月壓抑著五髒六腑傳來的劇烈疼痛,強撐著問道。
“我也不知道。”樓漠白苦笑一聲,“不過前面有一個小村落,先停下來休息一下。”
樓漠白一邊說著,一邊背著宮長月繼續往前走。
宮長月抬起頭,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這才慢慢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在樓漠白的背上。
她下意識揚起聲音︰“放我下來”
盡管她此時很虛弱,可語氣仍然充滿了無法違背的嚴厲
若不是她現在身體難受得完全無法動彈,恐怕她早就從樓漠白的背上跳起來落在地面上了。
樓漠白對此卻絲毫不在意,他勾起唇角,心情突然莫名地愉悅起來
“乖乖趴好,很快就到了。”
不知不覺,語氣中便帶了幾分寵溺的味道。
宮長月頓時愕然。
她皺起眉頭,似乎想掙扎起身,可是她的五髒六腑受到了嚴重的損害,稍稍動一下,便是疼得撕心裂肺,好似那神經末梢,都疼得微微顫抖
她趴在樓漠白的肩膀,忍不住悶哼,冷汗也順著她的額頭滑落。
樓漠白有些怒了,他停下腳步,伸手一撈便將宮長月從背後的位置換到前方來。
他低下頭,沖懷中的宮長月怒喝道︰“你就不能安分一下嗎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倔”
雖說他是在沖宮長月怒喝,可眸中卻滿滿都是對宮長月傷勢的擔憂。
她身上,可不是什麼輕輕松松就可以好的了的小傷
樓漠白說罷,便將宮長月摟緊,然後大步朝著前面走去。
宮長月被樓漠白禁錮得動彈不得,她怔愣了片刻,便緊緊皺起眉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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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傷勢很重,樓漠白也是為了自己好。她剛才不想在樓漠白背上,只是討厭那種依賴別人,顯得自己柔弱得很的自己。
她從來都是一個好強的人,如何能夠允許自己有軟弱的時刻
不過樓漠白剛才沖她一陣狂吼,倒是讓她有些清醒地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她現在受了重傷,逞強不過是為別人徒添負擔罷了。
最後,宮長月閉上雙眸,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至于剛才樓漠白沖自己吼了算了,也就饒了他這一次。
宮長月這般想著,卻在樓漠白溫暖的懷抱中,慢慢模糊了意識,最後沉沉睡去。
樓漠白走到這小村落之後才知道,這小村落原來已經沒有一個人住了,怪說不得遠遠都沒有看到炊煙,也沒有感覺到一點人氣兒。
原來的村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原因舉村遷移,時間大概也有一陣了,屋子里面早就落下了厚厚的一層灰,若是宮長月與樓漠白要在這里住下來,恐怕還需要好好打掃一下。
樓漠白並沒有隨便挑一間屋子就進去,而是在村落里細細走了一圈,仔細打量了周圍的環境。
最後,他挑了一間位置比較靠里,背後就是陡峭的山壁,而視野也十分的開闊,有什麼人接近這里,從窗戶一眼就可以看見的屋子。
他低頭看見懷中熟睡的宮長月,找了個干草垛將她小心翼翼放下,然後捋起袖子,看著滿是灰塵的屋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開始了樓大宗主平生里第一次的清掃工作。
宮長月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而她上一次醒來的時候,似乎還是上午時分。
原來,已經不知不覺睡了這麼久
宮長月垂眸,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色。
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來,不過比起剛才,動一下就覺得五髒六腑撕心裂肺的疼,現在已經要好很多了。
等到坐起身來,宮長月才分了心思來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件陌生的屋子,一間比較簡陋的草屋,似乎是閑置了很久的,周圍不少地方都落了灰塵,上面雖然有被打掃過的痕跡,但卻打掃得不夠徹底。
宮長月還是有些潔癖的,她下意識去摸身下睡的床,才發現這張床竟然打掃得異常干淨,與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甚至連床的某些連接的縫隙,里面的灰塵都被擦了個干干淨淨,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看到這奇怪的一幕,宮長月不禁想起了與自己一起的樓漠白。
這地方難道是他打掃的宮長月揚眉。
下一刻,樓漠白就端著一個瓷碗,走了進來,碗里面,是熱氣騰騰的藥湯。
樓漠白抬眸,便看到已經坐起身來的宮長月,面上忍不住一喜︰“你醒了”
“嗯。”宮長月應了一聲,然後目光落在樓漠白手里的碗上。
樓漠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碗,隨即揚唇一笑︰“這是我剛才在後面發現的一點草藥,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他當然不會說這草藥就是他們住的這屋子後面,那懸崖峭壁上生長著的,更不會說他因為內力枯竭,完全是靠著敏捷的身手吃力地爬上去,也還是被狠狠摔下來一次的。
樓漠白懂一點醫術,對辨識草藥沒有太大的問題,也知道該吃什麼藥,才對宮長月的傷勢有幫助。
宮長月眸色一動,目光中有她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淡淡的柔和。
“嗯。”她應道,然後從樓漠白手里將藥碗接過來,一飲而盡。
接下來,宮長月與樓漠白在這里一起修養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血魔與神醫谷的人並沒有找到,周圍靜謐而安寧,舒心得讓人有一種恨不得永遠在這里住下去的感覺。
而這三天,宮長月的傷勢也在樓漠白每天為她找到的藥草的照顧下,慢慢好轉。
當然,隨著樓漠白內力的恢復,尋找藥草,已經不像是第一次那麼困難了。
而他們在這三天的吃食,全部都是由樓漠白解決的。
他在附近發現了一個小水塘,里面喂養了一些魚,大概是以前這個村子的人留下來的。
樓漠白在水塘中抓了一些魚,在里面加了一些草藥,然後熬成湯,味道特別的鮮美。
其實,這算是樓漠白第一次動手做食物。
他一出生,便是在一個不平凡的家庭,在眾星捧月中長大,就算後來家中被滅門,他也被帶入了魔宗,成為了宗主的弟子,有無數的侍女服侍他。
從小到大,他毫無疑問,是養尊處優長大的。
同時,他也是一個驕傲而尊貴的人,無法容忍自己接觸這種事情。
可是,樓漠白卻甘願為了宮長月,挽起袖子,動手做飯,洗碗,打掃短短三天,樓漠白像是把自己活過的二十幾年里面,從來沒有動手做過的事情都做了個遍。
宮長月這三天都未下床,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她的身體,最快的修養辦法,便是躺在床上,偶爾打個坐,慢慢恢復體內的真氣。
但是,當她每天都靠在床上,看著樓漠白在那里忙進忙出,心里,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到無法比擬的感覺,這種情緒在宮長月的心頭漫溢,在不知不覺中,留下了痕跡。
三天之後,樓漠白的功力終于恢復了大半,而他也能夠靠此,帶著宮長月走出這里。
宮長月的傷勢雖然有所好轉,但她傷得實在是太嚴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在樓漠白帶她離開這里,回到皇宮之後,再細心治療了。
“來,我背你。”樓漠白在宮長月身前蹲了下來。
他側過臉,靜靜等待著宮長月的動作,那側臉的線條格外美好而優雅。
他本是尊貴無比,足以讓無數人敬仰的人。
可此時,他卻願意為了一個人,彎下高貴的身軀。
宮長月垂著眸子,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緒。
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坐在床沿的她,俯下身,趴在了樓漠白的背上。
她面部的線條依然尊貴凜然,好似喝令天下的帝王,可是這線條,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絲柔和。
第201章天工
因為接下來的一路上,有樓漠白施展輕功,所以速度加快了很多。
他們很快就出了這片樹林,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小鎮上。
樓漠白放下宮長月,讓她在外面等一會兒,自己則進去,等到他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找了一輛干淨的馬車,車上也準備好了剛才他在一家小酒樓里面要的飯菜。
“上來吧。”樓漠白將宮長月抱上了馬車,動作迅速,連宮長月都還未反應過來。
宮長月轉身撩起簾子,問︰“車夫呢”
樓漠白揚唇︰“我來趕車。”
宮長月訝異地揚揚眉,卻沒有多說,便放下了簾子。
樓漠白從馬車上摸出一件黑不溜秋的披風,和一個十分普通的斗笠,他將披風披在身上,再戴上斗笠,斗笠的帽檐稍稍往下壓,遮住了他的臉。
樓漠白輕輕一躍,坐在了馬夫的位置上,整個人縮在那里,頓時變得毫不起眼。
他抓起馬鞭,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種老練的味道。
樓漠白一甩馬鞭,口中一喝,馬車也隨之慢慢駛動。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還花費了一些時間,才終于回到了墨國都城。
宮長月也沒讓人來接,讓樓漠白駕著馬車直接到了皇城的側門,將代表宮長月身份的小牌子丟過去,這輛平凡無奇,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馬車,便駛進了墨國皇宮。
已經到了皇宮,宮長月下了馬車也沒有讓樓漠白背了,這幾天她又恢復了一些,走路倒是不成問題了。
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就換了,雖說沒有一貫穿的那麼精致華麗,倒也干淨舒適。
宮長月回宮之後,直奔未央宮清雅閣,剛剛踏進去,就看到不久前才接到她回來消息的四大侍女匆匆趕來。
“主子”四女齊齊喊道,一個個的眼楮都紅了。
明敏最直接,看到宮長月便哇哇大哭起來。
“好了,本王既然已經回來了,你們也不用擔心了。”宮長月難得的放柔了語氣。
她已經讓宮女太監們準備好了浴池,便立馬好好沐浴了一番,才換了衣裳。若不是她體內嚴重的內傷,那她看起來也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的時候,青晨與宮慕離都已經在外面了。
“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青晨騰地站了起來,撲到宮長月的身上。
宮慕離也從桌旁站起身來,有些羨慕地看著青晨的肆無忌憚,自己卻只能挪到宮長月面前,保持著屬于帝王的涵養,微微一笑︰“大皇姐,歡迎回來。”
宮長月頷首,“嗯”了一聲。
宮長月身為攝政王,失蹤的消息自然不能傳出去,不然那些本就懷著不好心思的人,又該興風作浪了,而宮慕離,還沒有成長到能夠掌控這個國家的地步,最後造成的結果,只會是墨國局面大亂。
因此,大臣都不知道宮長月之前險些失了命,當宮長月再次出現在早朝上的時候,眾臣也只當宮長月是微服私訪完了,回來了。
宮長月在早朝上提起了,這次微服私訪出去所找到的這兩個礦,並且給眾臣大致講了一些未來的發展計劃,說得朝堂上所有人是熱血沸騰,連坐在龍椅上的宮慕離,眼楮都是璀璨得可怕,好似藏匿著一頭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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