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个称呼,“姐姐姐”
“扑哧”
慕青晨瞪大了眼睛,视线缓缓挪移,最后落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在他的心脏之处,插着一把匕首,刀身完全没入,只剩下黑黝黝的刀柄,露在外面,闪烁着致命的光芒。栗子小说 m.lizi.tw
慕青晨心脏一阵抽痛,不断流转的内力顿时一滞,整个人猛然从房顶上滚落了下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慕青晨疼得蜷缩了起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一刀直直命中心脏,断无活下来的可能。
慕青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命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慢慢流逝。
“哼。”那为首刺客瞥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走”
他的匕首刀尖,直直指向那小楼二楼的屋内。
而此时,屋里的慕青夜似乎心有所感,心脏一阵抽搐的痛。
“嗤啦”蒙住慕青夜失明双目的绸带猛然断裂,而一直闭着的慕青夜双目,也随之睁开
幽蓝色的光芒,仿佛火焰一般,在慕青夜眼中幽幽跳动。
老人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徒儿,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浑浊的双目缓缓抬起,悲戚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看向屋外
青晨,对不起,师傅太自私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气息骤断。
原本落在慕青夜身上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只剩下皮包骨了,脸上和手上的褶皱,如恶鬼一般,几乎可以吓死人了
慕青夜眼中一片蓝色刚刚褪去,便看到师傅垂首坐在那里,身上的衣物开始无风自动,然后干瘪的身体瞬间化成一片飞灰,随风散去。
最后留在那里的,只有一片破烂的衣角。
此时的慕青夜只觉得体内舒适得不得了,体内每一处都暖洋洋的。但是,他却顾不得这么多,只能怔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手,向那块遗留在那里的衣角伸出去,然后动作缓慢地将它攥在了手里。
“师傅”慕青夜的视线游移,最后落在手心握着的衣角之上,那模样,俨然不像是一个瞎子
他的目光缓缓浮现出一种名为坚定的色彩,然后猛然转过身,幽蓝色的眼眸看向这一群正好破门而入的刺客们
师弟呢慕青夜心里一紧,眉头蹙起,朝着面前这几个向自己扑来的刺客随意一掌拍去,看似轻微,却是生生将他们打出了好几米远,摔在房间的角落里,爬都爬不起来
慕青夜哪里顾得了这些人,抬脚就朝外走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师弟。
“师弟师弟”他贯来没有其他表情的脸,猛然浮现出一种着急,纵身一跃而起,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慕青晨的身边,闪电般出手,手指搭在慕青晨的手腕出,然后眼中的希冀一点一点熄灭。
命脉已断,再无活命可能。
“师弟”慕青夜喃喃唤了一声,声音低落而悲伤刚刚才失去了师傅,现在,他又要失去师弟了吗
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宗师的代价
他不懂。
此时,在离神医谷不远的一条小路上,一辆高大简单的马车被几匹高头大马拉着,快速地超前行驶着,但是这马车显然不简单,即使是以这种速度,也显得十分平稳,没有一丝颠簸和颤抖,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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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是与马车外面的简单截然不同的奢华,柔软的白狐皮,勾勒着金线的绸缎,盈盈绿玉的吊坠,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马车内的每一样布置,都奢侈到令人咋舌。
齐雅跪坐在毛毯上,为宫长月备好了糕点,顺便沏了一壶茶。
她拿起茶壶为宫长月斟了一杯,眼睛一动,却看到了那只漂亮的小雪狐眼巴巴地望着她,还有她手上的茶壶。
这只狐狸想要喝茶狐狸居然会喜欢喝茶
齐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给它倒一杯吧。”宫长月倚在那儿,懒懒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
齐雅自然没有意义,拿起茶杯为宸耀也倒了一杯茶。
宸耀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白狐皮上,没有一点身下就是自己同类的皮这种认知,看起来反而十分地惬意舒适。它前面两只爪子抱着茶杯,津津有味地喝着茶,喝了两口,还摇头晃脑了一阵,好似对这茶很满意一般。
一直关注它动作的齐雅,哑然失笑。
将落在小狐狸身上的视线收回之后,齐雅看向宫长月,眉头微微蹙起
主子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动身去神医谷呢
这时候,马车外面突然传来鸽子扑腾的声音,齐雅连忙推开小窗子,伸出手臂,将外面的信鸽接了进来,然后将绑在信鸽腿上的小字条抽了出来。
她将白纸展开,上面用黑色的笔写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慕青晨危险
发怒加更10000
看到纸条上的字迹,齐雅顿时瞪大了眼睛,捏着纸条的手忍不住一抖,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宫长月。
她没有想到,就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那个慕青晨就出事了,而主子对这个慕青晨的重视,他们这些属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是如何认识这个来自神医谷、按理来说应该和身为公主的主子没什么交集的少年,但是主子对他的紧张不是假的。
这是他们跟在主子身边的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主子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若是主子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
齐雅简直不敢想象将这个纸条上的内容拿给宫长月看了过后的结果。
至今她都清晰地记得主子上一次发怒的样子,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那一幕却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一般,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而她家主子发怒,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平时总喜欢懒在那里不动弹的主子,竟然动用了“梨花暴雨”,杀了不知多少的人,那尸骨成山、血流成河,饶是一些杀人如麻的老牌杀手,都看得心惊不已。
主子的一身玄衣,更是被溅上了许多鲜血,那种黑中隐隐发红的颜色,在黑夜中好似一头狰狞咆哮的嗜血厉兽,在清冷月光的沐浴下,展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而主子静静站在那里,双眸中沉静如水,好似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能让她动容一般,一如既往的尊贵深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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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彼时的她,却多了一身的杀气,好似杀神临世,教人胆战心惊
他们这些见识过一次的人,这一辈子也不想见识第二次了。
齐雅很清楚,如果她将这字条给主子看了,而那慕青晨如果真的一死,那么她很快就可以见识到主子第二次发怒的模样了。
她心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字条颤颤巍巍地递到宫长月面前。
一旁的千烟有些惊讶地望了齐雅一眼,不知道这个向来优雅稳重的齐雅,怎么会被一张字条上的内容吓得双手颤抖不稳了
“这是什么”宫长月挑挑眉,然后放下手中的书,将那个字条接了过来。
齐雅将头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宫长月一眼,哆哆嗦嗦地说到:“这是这是刚才信鸽送来的最新情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原本温暖的车内,顿时变得有如寒冷的冬天一般。她知道,主子这是怒了。
齐雅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知道将自己的脸埋得更低。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主子的怒火。
千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是慑于宫长月的气势,此时便是匍匐在地,恐惧地微微颤抖起来。
“刚到的”宫长月的声音微微上挑,却是听不出来什么别的情绪。
齐雅连忙应道:“是”
“给我快点赶过去”宫长月双目一瞪,令人心惊的寒光在她的双眸中炸开,她一个没忍住伸手在面前的小茶几上一拍无论是上面的茶壶盘子,还是木质的小茶几,都湮灭成齑粉,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了。
“是是”齐雅连忙将身子探出车外,冲车夫大声喝道,“速度赶路快”
那车夫刚才听到了车内的响动,此时自然不敢怠慢,手中缰绳一甩,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而车内的宫长月,盘腿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脸此时莫名多了几分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她双眸沉静如冰,教人根本看不出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此刻,神医谷内。
那为首刺客看到突然出现的慕青夜,忍不住咧开嘴:“还没等我们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
慕青夜缓缓抬起头,一张如玉的脸此时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平静地看向那个刺客,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你说这话未免太狂妄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上散发出点点杀气。
那为首刺客哈哈大笑:“你是指我的武功根本不如你吗哈哈我当然知道但是今晚上要杀你的人不是我”
他的话音一落,身边便出现了一个鬼魅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人,他的身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这是一个老人而他那宽大袖袍下露出的双手,好似鸡爪一般,满是褶皱的皮肤松垮垮地包裹着他手臂的骨头,看起来格外渗人。而他指甲又尖又长,是一种黑的发紫的颜色,一看便知道,这个人,已经是毒功大成。
“八长老”刚刚还狂妄大小的为首刺客此时在这个所谓的八长老面前匆忙地低下了脑袋,而他那些属下也如他一般,齐刷刷地做出了低头这个动作。他们在这个浑身都包裹着黑袍的老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怒这个性情古怪的八长老。
那老人理都没有理会这些人,微微抬了抬下巴,黑袍下的双眼望向慕青夜,开口说话,声音嘶哑难听:“你便是慕容青夜”
慕青夜脸色一黑,原本平静的眸中陡然开始翻滚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是恨、是怨
他沉默了半晌,等到心中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轻哼了一声,道:“我是慕青夜。”
“哼,一个弃子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那老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慕青夜顿时红了双眼,不是因为流泪,而是因为愤怒,这种红带着疯狂和狰狞,仿佛想要冲上去将那个口不择言的老人一口一口吞噬掉一般。
慕青夜咬牙切齿地开口:“老人家莫要乱说话才是我是慕青夜,和那什么慕容家没关系”他更不是什么弃子
想起父亲和母亲,慕青夜心中一痛,眼睛又红了几分。
那老人瞥了慕青夜几眼,突然声音古怪地桀桀笑了起来:“还真是够有骨气的,了不得啊,哈哈”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声音中充满了寒气和阴冷,“可是你的骨气也就到今天为止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有骨气的小子,在死亡面前能成什么样儿”
话音一落,老人身上一直隐藏着的气势顿时爆开
他身边的那个刺客第一个被弹开接下来离他距离较近的几个刺客,也被这股威压给弹开了。
不过是释放出来的威压,却能够拥有如此大的威力,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慕青夜很惊讶,他惊讶的却是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神秘黑袍老人,竟然也是一名宗师
不过很显然,这个老人踏入宗师之境的岁月已经许久了,境界比靠着他人心甘情愿奉献内力而堪堪突破的慕青夜不知道高到那里去了。虽说都为宗师,但毕竟宗师这个名字只是对这个境界的一个概称,事实上,同为宗师的人,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而且,这个强弱,有可能就如云泥之别。
虽说老人与慕青夜的差距并没有云泥之别这么夸张,但是慕青夜差了这个老人一截却是真真正正的,若是这个老人想要取走慕青夜的性命,慕青夜兴许能够抵挡一阵,但最后是绝对无法反抗的
可是在这个关头,慕青夜并没有着急,他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一脸苍白、已经晕死过去的慕青晨旁边,一手将他揽住,另一只手则是隐蔽地按在地上,指尖狠狠地抓进地里。
刚才老人可以释放气势给他带来的冲击痛感,全部被他隐藏起来。
要知道老人刚才的释放气势,可是刻意针对着他的,连那几个只是受了余威波及的刺客都被掀翻了,更何况是慕青夜而且他刚刚踏入这个境界,目前还未来得及稳固,便硬生生承受了老人的这一手,血气早已经在他的胸口翻涌,若不是慕青夜硬憋着,恐怕早就是一口污血喷出来了。
的亏慕青夜定力如此之强,连涉世已久的那个黑袍老人在那里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慕青晨有丝毫不对劲。
黑袍老人心里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这个慕青夜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
难道他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慕青夜的能力
黑袍老人挑挑眉,一时之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天际骤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青晨”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令人乍舌
来者是何人轻功竟然如此之高
黑袍老人心中一惊,连忙摆出戒备的姿势,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听到这个声音的慕青夜却是一愣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
是公子钰
此前的慕青夜,一直没能够看清楚公子钰的武功,究竟高深到了何等地步。而他现在得以踏入宗师之境,触碰到最强之路的边缘,不知道能不能够看明白,这个公子钰,究竟是何等境界
不过,他似乎是为了青晨而来他是怎么知道青晨出事了的
慕青夜眼睛一眯,视线缓慢游移,最后落在自己身前,一脸死灰的师弟身上。
他刚才搭了脉,师弟命脉已断,纵使是珑玉,也无法给他续命,但是师弟却似乎有什么未完的心愿,硬生生靠着一股子毅力,卡着口气,没有咽下去。
很快,一个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轻轻落在这对峙局面的一侧。
来者,自然是公子钰宫长月
她出现在这里,是如此的突兀,好似天神下凡一般,那一身玄色的云锦衣衫在月光下流动着淡淡的光芒,上面的金线给她增添了几分尊贵。她墨发飞扬,双眸深沉,站在那里,并没有在意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视线直直落在慕青夜怀中的慕青晨身上。
看到那张死灰的脸,以及直接没入了心脏的匕首,宫长月眼前一阵阵发黑
“青晨”她轻轻唤了一声。
眼前似乎出现了前世的场景,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拥有帝王一般尊贵的身份和地位,拥有所有人的臣服和尊贵,却是救不下来自己弟弟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最后还不能流出一滴泪水。
这一世,也要如此吗
为何为何为何她总是保护不了青晨
本来以为,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虽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为了让她再一次承受这种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
宫长月静静垂在两旁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头,看似平静的表情,却是暴风雨之前的安宁
“你”宫长月冰寒如刀的目光仿佛割破了空气,直直朝着慕青夜逼去,“为何没能保护好他”
她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无尽的质问和愤怒
慕青夜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愧疚地低下头
没错,的确是他没能保护师弟,师弟更是为了他而失去生命的
“废物。”宫长月看着慕青夜,狠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慕青夜心里一颤,却莫名地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生气,反而是畏惧愧疚之感更加深厚了
“你是何人”那老人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插上了一嘴,便瞬间惹怒了宫长月
“滚开”宫长月一声怒喝,挥袖狠狠拍下一掌,掌中包裹的内力,立马将那个老人拍飞了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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