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起,宮清容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五皇妹宮華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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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夢,你來了,快來皇姐身邊坐。”宮清容對自己的這個皇妹也很是喜愛,立即招手喚她過來。
宮華夢的性格一向嬌憨,為人也比較單純,長相雖不如宮清容艷麗,卻有另一種清秀可愛的美麗,一身水藍色的廣袖留仙裙,以及領口和袖口處柔軟的狐毛,甚是符合她那性子。
宮華夢依言在宮清容身邊坐下,卻又忍不住探頭向下面看去,黑溜溜的眸中滿是靈動,她轉頭問著宮清容︰“皇姐,人都到齊了嗎”
宮清容的臉色一沉,眉頭也皺了起來︰“哼,就差那個左茗雅了,連本宮都已經坐在這里了,她居然還來得這麼遲”言語之間,全是對左茗雅的不滿。
不過說來也是,宮清容向來是一個愛好攀比的女子,現在卻有一個人爬在了她的上面,恐怕她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擺出一副笑臉相待的。
說曹操,曹操到。宮清容一抬頭,便看到姍姍來遲的左茗雅,在宮女的帶領下,朝這邊走來。
宮清容心里升起一團怒火,騰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左茗雅,神色間滿是倨傲,語帶諷刺地說︰“左小姐還真是貴人呢,連本宮都坐在這里了,左小姐才姍姍來遲,莫不是看不起本宮的風華宴”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笑顏盈盈的少女安靜了下來。
驕縱
二公主宮清容脾氣驕縱,這是皇城皆知的事情,更何況近來左茗雅還搶了她的風頭,也難怪宮清容會出言諷刺左茗雅了。
左茗雅臉上的笑容一斂,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卻喃喃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束手束腳地站在宮清容下方雖然最近她風頭很盛,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在皇家公主的頭上撒野,適當地示弱,讓二公主出出氣也好,否則以後成為了二公主的眼中釘,恐怕做什麼事也逃不了好,連父親大人也會責罵自己。
見左茗雅軟弱的模樣,宮清容頓時覺得自己的脾氣消了大半,拂袖重新坐下,對著左茗雅淡淡地說︰“左小姐,請坐。”
左茗雅點點頭,跟著宮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坐在右首的端親王郡主蕭琴有意圓場,笑著開口打破僵局︰“茗雅啊,今兒你來晚了,就罰你為我們彈奏一曲吧”
眾女連忙附和稱是。
坐在高位的宮清容哼哼兩聲,倒也沒有拒絕,這才讓蕭琴松了口氣。
琴師們停止了彈奏,很快,一把古琴也送了上來,擺在中央。
左茗雅站了起來,朝著眾人施了一禮,才朝著古琴走去,動作優雅地坐了下來。她隨意撥弄著琴弦,音質入耳清脆,是為一把好琴,足以比擬她府中那把珍愛許久的古琴了,這倒是讓左茗雅忍不住點了點頭。
就在左茗雅剛剛彈出幾個音節的時候,一個神色緊張地女官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徑直沖到了宮清容身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再次安靜了下來,而左茗雅也識趣地按住了琴,停止了彈奏。
那個女官俯身在宮清容耳邊小聲地說道︰“二公主,長公主殿下回來了”
“宮長月回來了”宮清容皺緊了眉頭,眼中卻多了幾分緊張。
“長公主殿下是最討厭別人踫她的東西了,要是她知道殿下你在她的清雅閣里舉行風華宴,指不定要怎麼發脾氣呢。栗子網
www.lizi.tw”女官說起來,臉上也有幾分惶然之色。
想當初,一個宮女未經允許踫了長公主的東西,直接就被下令打了五十大板,後來熬了兩天就死了,而那時,長公主宮長月才只有五歲
不過宮清容听著女官這番話卻有些不滿了怎麼回事難道我就比那宮長月低一等,見了她就要避開嗎
于是,她揮揮手,似乎滿不在乎地說︰“回來了又怎麼樣,風華宴在清雅閣中舉辦,那時父皇批準了的,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忤逆父皇的旨意怕什麼宴會繼續”
雖是嘴巴上這樣說著,但是宮清容卻驀的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受盡寵愛的大姐的場景,滿塘燦爛灼灼的芙蕖,都在那個小小的少女身後黯然失色,一身墨玄色的衣衫,仿佛斂盡了這世間所有尊貴和繁華。那雙眸子,本來是屬于一個幾歲少女的眸子,卻似乎見過了無數的滄桑,閃耀著灼灼星光,如星空般深邃而遙遠,深不可測。
想到這里,她心中一寒,對于她剛才未經思慮的話感到了幾分後悔,但是這份後悔剛剛冒出一個苗頭,就被宮清容掐死在了心中她可是宮清容怎麼可能會有害怕這種情緒
于是,她下意識地揚了揚下巴,仿佛要將自己的高傲淋灕盡致地展現出來,可是攥緊的拳頭還是無法掩飾她那細微的顫抖。
宮清容發話,左茗雅自然微微頷首,再度撥弄著琴弦,一首悅耳的清平調自她的指尖瀉下,輕快愉悅的琴聲夾在風中傳出很遠,似乎讓每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歡快起來。
可惜,這個每個人,並不包括宮清容,她根本就听不進去。
這時,一個穿著白紗長裙,懷中抱著一柄劍的少女,笑吟吟地走向風華宴的所在地,夾帶了幾分內力的聲音已經從不遠處傳來,讓每一位坐在風華宴上的貴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我家主子有令,閑雜人等,即可離開”
這般一個模樣可愛陽光的少女,說出的話,卻是如此冷酷,甚至帶上了幾分殺意。
左茗雅的琴聲又一次听了下來。
左茗雅有些氣怒了,身為一個琴師,她最討厭的就是在自己彈琴的時候有人打斷自己,之前宮清容那里突然出現的變故也就算了,畢竟公主的身份還是穩穩壓在自己的頭上,而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里鑽出來的少女,也在這里打斷了自己
她忍不住轉過頭向後看起,卻不期然看到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這不是剛才在宮門遇到的那三個人之一嗎她本以為對方也是來參加風華宴的,卻沒想到在這里根本沒有看見她。而現在,那三人中的侍女居然如此大膽走到風華宴上來大放厥詞。
“你是何人”這句話當然不是左茗雅說的,她深諳凡事不得強出頭的道理,心中雖然怒火中燒,但是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此時說話的,是坐在右首首座的端王郡主蕭琴,她一甩袍袖站了起來,眉頭輕皺,頗有其父那不怒自威的模樣。
“賤婢不才,只是一個侍女而已。”少女抱著劍,笑眯眯地說道,但是那副模樣,可沒有絲毫覺得自己卑賤的。
攬月
“既然你知道你的身份低賤,為何還敢在這風華宴上大放厥詞”蕭琴冷聲喝道,“這里可是皇宮豈容你撒野”
“我的地方,讓你們出去,很難嗎”一個淡淡的聲音由遠及近,沒多久,一個玄衣女子出現在眾女的視線內,而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翠綠色羅裙的少女,模樣倒是普通,垂眸站在玄衣女子身側,讓人不自覺將她無視。栗子小說 m.lizi.tw
少女,也就是明敏,看到宮長月帶著流沁走來,也連忙湊了上去,看起來頗似委屈地說道︰“主子,你看她們都不走哎”
宮長月沒有開口,目光徑直落在站在首位的宮清容身上。
本來看到那張如夢魘般夜夜盤旋在自己夢中的臉龐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宮清容已經嚇得不知所措了,宮長月在她的潛意識中,就是一個可怕的存在。只是她從小在皇宮中長大,自然不會表露出來自己的驚慌,依舊看似鎮定地站在那里。不過,當宮長月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她頓時驚了一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站在宮清容旁邊的宮華夢也被嚇住了,支支吾吾地小聲喚道︰“大皇姐”
她的聲音雖小,但是宴上實在是安靜,所以她的這聲“大皇姐”傳進了每個人的耳里,也讓大家都驚了一下,看向這個莫名出現的玄衣女子的目光也不同了。
身為墨國人,誰不知道聞名遐邇的長公主攬月攬月,還是當今承元帝陛下在這位公主殿下一出生,就給的封號,代表這位長公主,擁有獨一無二的尊貴榮寵。
而攬月長公主據說,她瘋狂痴迷著墨國第一公子南子籬,讓人家見了她就繞道。據說,她不學無術,氣倒過十三位老師,後來就再也沒人敢教她。據說,她狠辣無比,刁蠻任性,因為她而被賜死的人是不計其數。
總之,關于這個攬月長公主的傳言很多,也許有的真有的假,但是有一點是絕對肯定的那就是當今墨國皇帝承元帝陛下最寵愛的,不是自己的小皇子們,而是這位今年芳齡十六的攬月長公主宮長月只要是宮長月想要的,承元帝就會答應她,無論這個要求是多麼的無理
這是何等的殊榮承元帝乃一國之君,他能夠賦予一個人的東西很多權利、地位、財富攬月長公主得到承元帝如此寵愛,那麼她在墨國的地位就是獨一無二的
墨國的公主有很多,但是攬月長公主,卻只有一個
“長公主殿下”蕭琴憤怒的氣焰頓時收斂,她慌忙跪下,彎下腰,連抬頭看著宮長月的勇氣都沒有。她身為端親王郡主,自然對那些流言蜚語了解得更清楚,面前這位攬月長公主狠辣的事情,可是一點假不得的,若是拿著她開刀,以這位長公主的受寵程度,恐怕連自己的父親端親王,都不敢多說什麼,要知道,當今天子承元帝陛下,可是將皇權牢牢掌握在手中,是絕對的說一不二的人物。
宮長月款步而來,倒與其他大家閨秀、貴冑高女的舉止高雅不同,多了幾分爽快和霸氣,竟有如男兒一般。不過盡管如此,卻並不會讓人覺得怪異,在她身上,仿佛任何事情都是能夠合理存在的。
宮長月看也沒有看蕭琴一眼,徑直走到宮清容身邊,淡淡地看著她,問︰“風華宴這是什麼東西”
宮清容驚得汗水都出來了,她抬眼看著宮長月充滿了壓力的雙眼,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可是父皇答應我到這里來舉辦風華宴的,就算這是你的地兒怎麼樣這個皇宮,這個天下,還不都是父皇說了算”
但是這番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若是逼急了宮長月,到時候她怎麼整自己都不知道。而且到時候,父皇是絕對不會為她開口的要知道父皇為了宮長月,都賜死了好幾個寵妃了
不過極好面子的她,還是沒有將自己心里的那份後悔表露出來,只是死死咬著牙鎖在心里,面上看著宮長月依然毫無畏懼。
宮長月瞥了她一眼,輕嗤一聲,倒也沒多說什麼。
她側身掃了一眼下方的眾女,然後就此席地而坐,靠在宮清容的那張桌子旁,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擱在膝蓋上,神色愜意,姿態慵懶,她半眯著眼,淡淡說道︰“都坐下吧。”
眾女見了她這般氣勢,哪里敢多說什麼,都匆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連宮清容也帶著宮華夢坐在自己的桌子後面,眼帶幾分驚懼地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宮長月的玄衣背影。
此時左茗雅卻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該坐在彈琴的桌子後,還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倒是宮長月看見她有些無措的模樣,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左茗雅驚慌地抬頭看了宮長月一眼,知道她說得是自己,連忙彎腰行禮應道︰“小女左茗雅。”她的心里此時卻是有幾分慶幸,幸虧自己是在這里遇見她的,如若不然,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以下犯上的事呢。
宮長月輕輕彈著手指︰“你就彈個曲子來听听吧,唔廣陵散會嗎”
“會的”左茗雅連忙應道,心里卻多了幾分不快,怎麼自己在這位眼里,就是個彈小曲兒的好歹自己也是當朝丞相之女,身份雖不及這些公主皇子、皇親貴冑,但也是尊貴無比,豈是那等下賤之人可以相比的
不過她的不滿並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這些想法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她的手已經抬了起來,輕輕撥弄琴弦,一曲廣陵散揚揚而起。
宮長月緩緩閉上眼楮,手指合著節拍輕輕敲著膝蓋,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對這曲子是喜歡還是不滿。
靡靡
曲畢,左茗雅忐忑不安地坐在琴後,當然,這只是她的外表所表露出來的,事實上,她內心對這位攬月長公主的贊美或是批評並不以為然,畢竟外界皆傳這位長公主是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又怎麼能夠對她被“天下第一琴師”明揚大師稱贊了的琴聲作出正確的評價呢
宮長月感覺不到左茗雅的內心想法,她隔了一會兒才睜開眼楮,淡淡地看向自己下方的左茗雅,語氣平靜︰“柔韌有余,剛強不足,不過靡靡之音,你不彈也罷。”
宮長月只是很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評價,也許並沒有別的意思,但她的這句話卻讓在座許多看不來左茗雅虛偽作態的閨秀千金們捂嘴偷笑起來,連一向對宮長月都很是不滿的二公主宮清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坐在下方的左茗雅頓時漲紅了臉,心中卻生了幾分仇恨一個草包公主,知道什麼居然說自己的琴聲是靡靡之音
不過此時不得不說,左茗雅實在是一個很會演戲的人,她天生善妒,但是面上從來不會表現出來,此刻的她看起來有幾分楚楚可憐、垂淚欲滴,她一雙手指抓緊了手中的那方錦帕,有些低落地說︰“是,茗雅受教了。”看起來,倒是挺謙虛的。
可惜宮長月豈是一個會被她表面蒙騙的人
宮長月並沒有多說什麼,她那雙仿佛洞悉了一切的雙眼瞥了左茗雅一眼,看得左茗雅心里一寒,竟然升起絲絲懼怕之意,然後宮長月拂袖站了起來,側頭對宮清容說︰“今日這清雅閣就借你一用。”
說罷,她徑直從主位走下來,看也沒有看眼底有幾分驚懼的左茗雅一眼,繞過她便離開了。
“恭送長公主殿下。”眾女站起來行禮道。
站在宴席外的流沁和明敏見宮長月走來,微微低頭,也跟著宮長月離開了,留下風華宴上的眾女,竊竊私語了許久。
“看來長公主殿下今天的心情很好,沒有發火。”跟著宮清容的女官慶幸地拍拍胸脯說道,顯然對剛才攬月長公主的到來感到心有余悸。
這時,坐在主位的宮清容斜眼一掃,瞪了女官一眼,看得女官心里一驚,連忙跪了下來。
“哼。”宮清容轉過頭去,倒也沒對這女官發火,只是看著宮長月離去的背影,心中憤恨不已。
雖然她很高興看到左茗雅那個女人吃癟,但是她不希望讓她吃癟的人是宮長月或者說,她不喜歡宮長月這般大出風頭,連帶搶走了她的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宮長月在宮外那實在惡劣的名聲,心中忍不住一喜,笑容幾乎要忍不住破土而出宮長月再怎麼受寵愛又怎麼樣外面的人看你還不是跟看草包似的,這一點,你可要好好“感謝”一下我
宮清容這樣想到,眼底閃過一抹惡毒的光芒。
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對宮長月抱有這種惡毒嫉恨的心情的,比如說五公主宮華夢,她看向宮長月的目光就充滿了崇拜這就是大皇姐讓她敬畏且崇拜的大皇姐
宮里有七個公主、三個皇子,宮長月無論是在公主里,還是在所有皇子公主里,都是最大的一個,而且她從一出身,就受到了承元帝的寵愛,連幾個皇子也難以相比。
而宮華夢就不同了,她在公主中排行第五,在所有皇子公主中排行第七,可謂既不高也不低。不是最大的得不到父皇的重視,又不是最小的得到父皇的偏愛。而且她的出身也不高,母親只是一個常在,在生下她之後,也只是晉級為貴人,所以除了母親只是一個宮女的三皇子,所有的皇子公主中,就是她的出身最低了。更何況,在她一歲的時候,母親就患病去世了,沒有父皇的寵愛,她在宮中又有什麼依靠呢
現在雖然二皇姐宮清容對她極好,有事也總是想著她,但是她就是無法忘記,大皇姐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哭有什麼用,不知道自己保護自己嗎”她雖然皺著眉頭,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但是自己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很安心,想要不自覺地依賴她。
那時她還只有幾歲,因為父皇沒有開口說要將自己過到哪位娘娘的名下,所以她一直與嬤嬤住在母親的翠槿軒中。從小她就是嬤嬤照顧長大的,嬤嬤又是母親身邊的老人,待自己當然很好,但是那些在翠槿軒的宮女們,可就沒有那麼善良了,見自己不受寵愛,翠槿軒也沒什麼人來走動,便總是欺負自己,還將尚服局送來的衣物故意弄壞,連尚食局送來的膳食也要將好的留下,剩下的才給自己。
如果是在別的宮里,哪有宮女敢這樣對待公主的她們宮里的宮女,也就是看準她和嬤嬤心性懦弱,又不敢向掌管六宮事宜的皇貴妃娘娘告狀,便日日欺負自己。後來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跑出翠槿軒,躲到御花園里哭了起來,卻遇見了大皇姐宮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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